第291章 黄博云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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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有些呆呆发愣，先前压着慕东峰的那股“悍劲”，此刻全教这短短几句啃得发了虚——他哪是来拿“剪录”的把柄？分明是被人把更沉的罪证，稳稳搁进了他手里，而且还要他来充当这把“刀”。</p>
黄副组长，”慕东峰的声音这时才又响起，不重，却像水漫过桌沿，“现在您也听见了。李刚对李春江雇凶一节，不是失察，是默许。知法犯法——您看，是该即刻上报，对李刚采取措置了吧？”</p>
说“该”，却不催，只立着，指腹贴着桌沿，依旧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样——仿佛从头到尾，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不是“交录音”，而是，把“不得不走的那一步”，轻轻放在黄博云跟前。</p>
而此时黄博云脑海里已经是百转千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根本就接不上他的话。</p>
不过，他到底没让那沉默拖得太久，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有所回应——否则的话就会被慕东峰看出端倪，从而将自己轻松拿捏。</p>
他喉结滚了滚，双手死死地撑住了桌面。再开口时，声已把那点“炸”勉强收住，只是透着一股无法言语的苦涩：“……慕东峰同志，你这录音来得‘及时’，可内容——”他抬眼，眸里那线锐光到底又挣回来几分，“——李春江一面之词，不足以定李刚的案，你该清楚。这个事情，你先将录音放在我这里，等我们找李春江谈话之后，再向赵组长汇报，请领导定夺！”</p>
想要人担责任的时候，他倒是想起了赵文达。</p>
只不过，好不容易将他“套”进来，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解套。</p>
“是，单凭录音原也不够。”慕东峰却也不驳，只慢悠悠接了半句，像早料到他会这一挡，“可黄副组长，您比我熟规程——李春江这级别、这关联关系，再加上这段录音里‘默许’的指向……”他顿了顿，目光轻掠过黄博云攥紧的手，“——够不够立案复核、够不够报经审批先行约束，您心里，应当有数，而且现在录音你也听了，要是什么消息走漏出去，那该算谁的？在之前，我可是一直提醒你，这个录音你不知道要比知道好！”</p>
“慕东峰同志，你这是干什么？”站在一旁的范大成出声救主。</p>
“黄组长是调查组副组长，录音真伪、如何核实、怎样处置，皆是调查组内部事务，与你无涉。眼下你自身问题既已澄清，便可先行离开了！”他想用几句官腔，将慕东峰打发走。</p>
听他这么一说，黄博云真恨不得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一口，这家伙比费东君那猪队友强多了。</p>
他立即朝着范大成命令道：“先封存——没我的话，不准二次播放，更不准往外递！”说完，才又盯住慕东峰，那眼神里已重新裹上层“公事公办”的硬壳，只是壳底下，那点猝不及防的虚，到底没全掩干净：“慕东峰同志，你今天这‘交证’，你的事情已经完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我们感谢你的配合。至于怎么走下一步——调查组，自有规程，有需要你支持的时候，再和你联系。”</p>
他这是顺着范大成的话，将他先行打发走。</p>
“呵呵，黄副组长，有的事情就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样，你已经打开了，再想合上，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慕东峰的脸色一沉，“鉴于事情重大，我请求调查组立即对此事进行会商，迅速拿出对策来。要不然，李刚得到了消息，再经过处理，这个责任谁担得起。”</p>
“放肆！”黄博云猛地拔高声调，“慕东峰同志，我提醒你，我才是调查组负责人，而你，只是配合调查的谈话对象！你有何权限干涉调查组工作？范大成同志，时间不早了，先将证据封存，明日一早，我再向赵组长汇报！”他必须寸步不让——也根本无路可退。</p>
“如果我坚持呢！”慕东峰毫不退让。</p>
“如果我坚持呢？”慕东峰寸步不退。</p>
“慕东峰，你这是公然扰乱调查组工作秩序！拒不服从安排，你承担得起后果吗？”黄博云声音愈发冷硬，眼底却掠过一丝慌。</p>
“他承担不起，我来承担！”门口蓦地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门被轻轻推开，苏云天高大的身影立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正是那个送来录音的人。</p>
慕东峰此前那一通电话，便是打给了他。</p>
他就站在门外，一字一句，将屋内的动静听了个彻彻底底。他与慕东峰早已商定妥当：只要黄博云亲自下场、接了这茬，他便当即现身。到那时，黄博云这只脚，便再也拔不出来了。</p>
苏云天这一脚踏进来，屋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半截。</p>
他没有立刻走向办公桌，只在门口站了两秒，军姿般笔挺，目光从黄博云青白的脸上扫过，再落到那份被范大成攥在手里的录音设备上，最后，落在慕东峰身上，微微颔首——那是棋局落定后的确认。</p>
你……你是……”黄博云喉咙发紧，那股子官威早被掐断了脊梁。眼前这人脸廓似曾相识，那身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深色夹克，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他后半句不敬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里，只剩下牙齿打架的咯咯声。</p>
“哦，还没自我介绍。”苏云天终于动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不疾不徐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黄博云的胸腔上，“我叫——苏云天。”</p>
三个字，如同三记闷雷。</p>
“苏、苏书记？！”黄博云腿肚子一软，若不是双手死死撑住桌沿，几乎当场瘫下去。</p>
作为天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国家纪委主持工作的苏云天的名号？这尊大佛，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此刻竟就站在自己面前，还恰好听见了自己刚才那番推诿扯皮、试图捂盖子的话。</p>
“苏、苏书记……这、这……”他舌头打了结，嘴里像含了块滚烫的炭，吐不出也咽不下，只剩下一连串破碎的音节，“我……您……当然……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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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有些呆呆发愣，先前压着慕东峰的那股“悍劲”，此刻全教这短短几句啃得发了虚——他哪是来拿“剪录”的把柄？分明是被人把更沉的罪证，稳稳搁进了他手里，而且还要他来充当这把“刀”。</p>
黄副组长，”慕东峰的声音这时才又响起，不重，却像水漫过桌沿，“现在您也听见了。李刚对李春江雇凶一节，不是失察，是默许。知法犯法——您看，是该即刻上报，对李刚采取措置了吧？”</p>
说“该”，却不催，只立着，指腹贴着桌沿，依旧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样——仿佛从头到尾，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不是“交录音”，而是，把“不得不走的那一步”，轻轻放在黄博云跟前。</p>
而此时黄博云脑海里已经是百转千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根本就接不上他的话。</p>
不过，他到底没让那沉默拖得太久，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有所回应——否则的话就会被慕东峰看出端倪，从而将自己轻松拿捏。</p>
他喉结滚了滚，双手死死地撑住了桌面。再开口时，声已把那点“炸”勉强收住，只是透着一股无法言语的苦涩：“……慕东峰同志，你这录音来得‘及时’，可内容——”他抬眼，眸里那线锐光到底又挣回来几分，“——李春江一面之词，不足以定李刚的案，你该清楚。这个事情，你先将录音放在我这里，等我们找李春江谈话之后，再向赵组长汇报，请领导定夺！”</p>
想要人担责任的时候，他倒是想起了赵文达。</p>
只不过，好不容易将他“套”进来，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解套。</p>
“是，单凭录音原也不够。”慕东峰却也不驳，只慢悠悠接了半句，像早料到他会这一挡，“可黄副组长，您比我熟规程——李春江这级别、这关联关系，再加上这段录音里‘默许’的指向……”他顿了顿，目光轻掠过黄博云攥紧的手，“——够不够立案复核、够不够报经审批先行约束，您心里，应当有数，而且现在录音你也听了，要是什么消息走漏出去，那该算谁的？在之前，我可是一直提醒你，这个录音你不知道要比知道好！”</p>
“慕东峰同志，你这是干什么？”站在一旁的范大成出声救主。</p>
“黄组长是调查组副组长，录音真伪、如何核实、怎样处置，皆是调查组内部事务，与你无涉。眼下你自身问题既已澄清，便可先行离开了！”他想用几句官腔，将慕东峰打发走。</p>
听他这么一说，黄博云真恨不得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一口，这家伙比费东君那猪队友强多了。</p>
他立即朝着范大成命令道：“先封存——没我的话，不准二次播放，更不准往外递！”说完，才又盯住慕东峰，那眼神里已重新裹上层“公事公办”的硬壳，只是壳底下，那点猝不及防的虚，到底没全掩干净：“慕东峰同志，你今天这‘交证’，你的事情已经完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我们感谢你的配合。至于怎么走下一步——调查组，自有规程，有需要你支持的时候，再和你联系。”</p>
他这是顺着范大成的话，将他先行打发走。</p>
“呵呵，黄副组长，有的事情就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样，你已经打开了，再想合上，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慕东峰的脸色一沉，“鉴于事情重大，我请求调查组立即对此事进行会商，迅速拿出对策来。要不然，李刚得到了消息，再经过处理，这个责任谁担得起。”</p>
“放肆！”黄博云猛地拔高声调，“慕东峰同志，我提醒你，我才是调查组负责人，而你，只是配合调查的谈话对象！你有何权限干涉调查组工作？范大成同志，时间不早了，先将证据封存，明日一早，我再向赵组长汇报！”他必须寸步不让——也根本无路可退。</p>
“如果我坚持呢！”慕东峰毫不退让。</p>
“如果我坚持呢？”慕东峰寸步不退。</p>
“慕东峰，你这是公然扰乱调查组工作秩序！拒不服从安排，你承担得起后果吗？”黄博云声音愈发冷硬，眼底却掠过一丝慌。</p>
“他承担不起，我来承担！”门口蓦地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门被轻轻推开，苏云天高大的身影立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正是那个送来录音的人。</p>
慕东峰此前那一通电话，便是打给了他。</p>
他就站在门外，一字一句，将屋内的动静听了个彻彻底底。他与慕东峰早已商定妥当：只要黄博云亲自下场、接了这茬，他便当即现身。到那时，黄博云这只脚，便再也拔不出来了。</p>
苏云天这一脚踏进来，屋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半截。</p>
他没有立刻走向办公桌，只在门口站了两秒，军姿般笔挺，目光从黄博云青白的脸上扫过，再落到那份被范大成攥在手里的录音设备上，最后，落在慕东峰身上，微微颔首——那是棋局落定后的确认。</p>
你……你是……”黄博云喉咙发紧，那股子官威早被掐断了脊梁。眼前这人脸廓似曾相识，那身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深色夹克，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他后半句不敬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里，只剩下牙齿打架的咯咯声。</p>
“哦，还没自我介绍。”苏云天终于动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不疾不徐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黄博云的胸腔上，“我叫——苏云天。”</p>
三个字，如同三记闷雷。</p>
“苏、苏书记？！”黄博云腿肚子一软，若不是双手死死撑住桌沿，几乎当场瘫下去。</p>
作为天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国家纪委主持工作的苏云天的名号？这尊大佛，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此刻竟就站在自己面前，还恰好听见了自己刚才那番推诿扯皮、试图捂盖子的话。</p>
“苏、苏书记……这、这……”他舌头打了结，嘴里像含了块滚烫的炭，吐不出也咽不下，只剩下一连串破碎的音节，“我……您……当然……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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