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硬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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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东峰径直朝前，来到距离李舜文两步远处，不近不远，恰到好处。“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洪亮而不卑不亢：“首长好！屏南市公安局局长慕东峰，迎接来迟，请首长见谅！”</p>
这一礼，敬的是李舜文曾经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同时，他这一礼，敬的也是规矩和底线</p>
李振伟却像被踩了尾巴，上前半步，不屑地冷笑道：“你就是慕东峰？一个小小的公安局局长，好大的架子！你知不知道，我大伯去你们省委大院，你们唐书记都要亲自下来迎接！”</p>
他说这话时刻意抬高了下巴，仿佛在提醒对方——你慕东峰，连给唐书记提鞋的资格都没有。</p>
空气瞬间凝固。</p>
张凌云感觉自己的拳头悄悄攥紧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他没有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慕东峰的后背，等着那一声令下。</p>
慕东峰放下手，目光平静地从李振伟脸上掠过，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最终落在李舜文身上，声音沉稳有力：“唐书记下楼迎接李老将军，是出于对老将军戎马一生的敬重。我并不知道老将军大驾光临，方才得知找我之人姓李，下楼时又目睹老将军风采，这才确认。若礼数有不周之处，还请老将军海涵！”</p>
他说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不卑不亢。那股属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浩然正气，竟隐隐与面前这位沙场老将的气场分庭抗礼。</p>
李舜文没有立刻接话。</p>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珠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慕东峰整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旧军装的袖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截布满老年斑却依旧筋骨嶙峋的手腕。</p>
“敬重？”</p>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磨砂的石块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重量，“慕局长，你口中的敬重，就是让我们在你这公安局的大门口，吃一个闭门羹？”</p>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把钝刀子，直奔要害。</p>
李振伟立刻捕捉到机会，冷笑连连：“大伯，我看他们就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连起码的礼数都没有，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当一名公安局局长，早该撤职查办！”</p>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攻势，慕东峰神色不变，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波动半分。他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对不起，老将军。第一，我确实不知您大驾光临，因此未能提前迎候；第二，小张拦您，是职责所在，更是规矩所系。这孩子刚毕业不久，不懂变通，但也正是这份不懂变通，守住了大门的底线，要知道当年列宁同志都曾被卫兵拦住，想必李老能够谅解。”</p>
他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目光坦诚地迎向李舜文深邃的双眼：“想必以老将军的胸怀，不会同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计较。李老，来者是客，更是前辈，请！”</p>
这一回合，表面上是平分秋色，但是如果是站在理字上，慕东峰稍胜一筹。</p>
李舜文没动。</p>
他就那么拄着那根磨得油亮的拐杖，站在原地，浑浊的目光在慕东峰脸上停了足足有三秒。这三秒里，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旗杆的嗡嗡声，以及张凌云因为紧张而压抑的呼吸声。</p>
“规矩？”</p>
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他没有直接回应慕东峰的“请”，而是慢慢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振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压：“振伟，听见了吗？他这是说我不懂规矩。”</p>
李振伟哪能放过这个火上浇油的机会，立刻挺直腰杆，尖声道：“大伯，我早就说了，现在下面的人哪里还知道什么好歹？他们只顾自己的利益，如今您也不在位了，他们哪会把您放在眼里，我看啊，我们还是打道回府的好！”</p>
慕东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老将军，我从没有说您不懂规矩，其实我们国家有着这样与那样的规矩，都是您老这代人或者我们国家的开创者在实践中留下来，无论是战争时期，还是和平年代，都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说过，您今天来，我不知道，没有下来迎接，不是故意怠慢，小张所做的一切，都是遵规守矩，不是针对您个人。”</p>
“不是针对我？”李舜文猛地一抬手，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那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发颤，“好一个不是针对我个人！那我倒要问问你，慕局长，如果今天站在门口的不是我李舜文，而是随便一个上访的老农，你们是不是也要按这个‘规矩’，把他拦在门外，让他吃闭门羹？请问他又该找谁去说理去？”</p>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沙哑中透出一股沙场点兵时的杀伐之气：“我李舜文戎马半生，不是为了看着一代又一代人传下来的江山，变成你们这些后生晚辈用来推诿搪塞的‘规矩’的！这公安局的大门，究竟是人民的，还是你们用来衬托自己威严的？！”</p>
这顶帽子扣下来，又大又沉。</p>
李振伟见状，更加有恃无恐，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慕东峰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好啊！慕东峰，我看见根本就是故意的。想给我大伯一个下马威，你简直就是乱弹琴，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给省委，你就别想再穿这身警服！”</p>
一直按剑在侧的张凌云终于忍无可忍。他一个箭步跨上前，肩宽膀阔的身形瞬间挡在了慕东峰身前，硬生生截住了李振伟的逼人气势。他目光如电，死死锁住李振伟那根乱晃的手指，声音冷得像块铁：“请你放尊重些！这里是办公场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这位同志，你在旁边煽风点火、混淆视听，唯恐局面不乱，我看你才是蓄意扰乱办公秩序！请你立即离开，否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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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东峰径直朝前，来到距离李舜文两步远处，不近不远，恰到好处。“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洪亮而不卑不亢：“首长好！屏南市公安局局长慕东峰，迎接来迟，请首长见谅！”</p>
这一礼，敬的是李舜文曾经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同时，他这一礼，敬的也是规矩和底线</p>
李振伟却像被踩了尾巴，上前半步，不屑地冷笑道：“你就是慕东峰？一个小小的公安局局长，好大的架子！你知不知道，我大伯去你们省委大院，你们唐书记都要亲自下来迎接！”</p>
他说这话时刻意抬高了下巴，仿佛在提醒对方——你慕东峰，连给唐书记提鞋的资格都没有。</p>
空气瞬间凝固。</p>
张凌云感觉自己的拳头悄悄攥紧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他没有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慕东峰的后背，等着那一声令下。</p>
慕东峰放下手，目光平静地从李振伟脸上掠过，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最终落在李舜文身上，声音沉稳有力：“唐书记下楼迎接李老将军，是出于对老将军戎马一生的敬重。我并不知道老将军大驾光临，方才得知找我之人姓李，下楼时又目睹老将军风采，这才确认。若礼数有不周之处，还请老将军海涵！”</p>
他说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不卑不亢。那股属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浩然正气，竟隐隐与面前这位沙场老将的气场分庭抗礼。</p>
李舜文没有立刻接话。</p>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珠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慕东峰整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旧军装的袖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截布满老年斑却依旧筋骨嶙峋的手腕。</p>
“敬重？”</p>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磨砂的石块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重量，“慕局长，你口中的敬重，就是让我们在你这公安局的大门口，吃一个闭门羹？”</p>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把钝刀子，直奔要害。</p>
李振伟立刻捕捉到机会，冷笑连连：“大伯，我看他们就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连起码的礼数都没有，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当一名公安局局长，早该撤职查办！”</p>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攻势，慕东峰神色不变，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波动半分。他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对不起，老将军。第一，我确实不知您大驾光临，因此未能提前迎候；第二，小张拦您，是职责所在，更是规矩所系。这孩子刚毕业不久，不懂变通，但也正是这份不懂变通，守住了大门的底线，要知道当年列宁同志都曾被卫兵拦住，想必李老能够谅解。”</p>
他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目光坦诚地迎向李舜文深邃的双眼：“想必以老将军的胸怀，不会同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计较。李老，来者是客，更是前辈，请！”</p>
这一回合，表面上是平分秋色，但是如果是站在理字上，慕东峰稍胜一筹。</p>
李舜文没动。</p>
他就那么拄着那根磨得油亮的拐杖，站在原地，浑浊的目光在慕东峰脸上停了足足有三秒。这三秒里，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旗杆的嗡嗡声，以及张凌云因为紧张而压抑的呼吸声。</p>
“规矩？”</p>
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他没有直接回应慕东峰的“请”，而是慢慢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振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压：“振伟，听见了吗？他这是说我不懂规矩。”</p>
李振伟哪能放过这个火上浇油的机会，立刻挺直腰杆，尖声道：“大伯，我早就说了，现在下面的人哪里还知道什么好歹？他们只顾自己的利益，如今您也不在位了，他们哪会把您放在眼里，我看啊，我们还是打道回府的好！”</p>
慕东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老将军，我从没有说您不懂规矩，其实我们国家有着这样与那样的规矩，都是您老这代人或者我们国家的开创者在实践中留下来，无论是战争时期，还是和平年代，都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说过，您今天来，我不知道，没有下来迎接，不是故意怠慢，小张所做的一切，都是遵规守矩，不是针对您个人。”</p>
“不是针对我？”李舜文猛地一抬手，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那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发颤，“好一个不是针对我个人！那我倒要问问你，慕局长，如果今天站在门口的不是我李舜文，而是随便一个上访的老农，你们是不是也要按这个‘规矩’，把他拦在门外，让他吃闭门羹？请问他又该找谁去说理去？”</p>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沙哑中透出一股沙场点兵时的杀伐之气：“我李舜文戎马半生，不是为了看着一代又一代人传下来的江山，变成你们这些后生晚辈用来推诿搪塞的‘规矩’的！这公安局的大门，究竟是人民的，还是你们用来衬托自己威严的？！”</p>
这顶帽子扣下来，又大又沉。</p>
李振伟见状，更加有恃无恐，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慕东峰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好啊！慕东峰，我看见根本就是故意的。想给我大伯一个下马威，你简直就是乱弹琴，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给省委，你就别想再穿这身警服！”</p>
一直按剑在侧的张凌云终于忍无可忍。他一个箭步跨上前，肩宽膀阔的身形瞬间挡在了慕东峰身前，硬生生截住了李振伟的逼人气势。他目光如电，死死锁住李振伟那根乱晃的手指，声音冷得像块铁：“请你放尊重些！这里是办公场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这位同志，你在旁边煽风点火、混淆视听，唯恐局面不乱，我看你才是蓄意扰乱办公秩序！请你立即离开，否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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