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小丑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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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舜文双手捧起那根沉甸甸的紫檀木杖，郑重其事地递到了慕东峰面前。</p>
那不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姿态，而是一个老战士对继任者的托付。</p>
慕东峰看着那双颤抖却稳如磐石的手，看着那根象征着李家荣光与权势的拐杖，心头巨震。</p>
他知道，接下这根拐杖，就等于接下了一把悬在李家头顶的“尚方宝剑”，从此查办李家，名正言顺；但也等于给自己套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李家若清白，他无愧于心；李家若真烂透了根，那他就是没有尽责</p>
这哪里是礼物，这分明是一座山，一副千斤重担。</p>
老爷子要将他和李家紧紧地捆绑在一起。</p>
李舜文见他愣神不接，眉头一立，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怎么？怕了？怕拿着它，日后有人戳你的脊梁骨，骂你忘恩负义？骂你慕东峰忘恩负义、攀附权贵？还是你怕自己德行有亏，终究对不起这根拐杖？！”</p>
老人顿了顿，气息愈发急促：“若是这点担当都没有，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拿着这根拐杖，狠狠砸在你的脑壳上，省得你将来丢人现眼！”</p>
慕东峰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满屋死寂，只有风声呜咽。</p>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沉重，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浊气一并吐出。</p>
不再犹豫，他双手探出，左手稳稳托住雕工繁复的杖首，右手紧握杖身。指尖触及那冰凉温润的木质纹理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顺着臂骨直贯全身，几乎要将他的脊梁压弯。</p>
“咔哒。”</p>
一声极轻的脆响，拐杖彻底入手。</p>
就在这一瞬，李舜文那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躯骤然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扛了半个世纪的重担。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瞬间佝偻了几分，缓缓靠回宽大的椅背。浑浊的目光落在慕东峰手中那根本该属于他的拐杖上，复杂难明，有不舍，有释然，更有深不见底的忧虑。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p>
“好自为之。”</p>
四个字，轻若鸿毛，落下时却重若泰山，砸得慕东峰心头一颤。</p>
恰在此时——</p>
“铃铃铃！”</p>
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炸响，尖锐的音浪瞬间刺破了室内的凝静。</p>
慕东峰眼神一凛，迅速收拾心神，先将拐杖妥帖置于手边，又伸手扶着李舜文坐稳，确认老人状态无碍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沉声接通：“我是慕东峰！”</p>
“慕局！不好了！”听筒里传来张凌云焦急到变调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脚步声，“姚建刚书记带着李振伟上楼了！我拦不住……”</p>
慕东峰眸光一沉。</p>
姚建刚……这个名字久违了。赵晓波出事被查后，这家伙就像缩进壳里的乌龟，销声匿迹。念及他曾是周庆阳时期的老人，慕东峰本无意赶尽杀绝，只要他安分守己，便留他一条活路。谁知这节骨眼上，竟敢窜出来给李振伟当马前卒？</p>
不过此刻，慕东峰心中反倒升起一丝冷峭的笑意。</p>
现在的他，还会怕一个姚建刚？更不要说，李舜文刚刚亲手将代表他自己的拐杖交付于他。这番李振伟携姚建刚上门，简直是自己找死。</p>
他瞥了一眼手边的紫檀木杖，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语气淡漠而笃定：</p>
“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进来。”</p>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斜切进来，将两道拉得老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p>
走在前面的是姚建刚。</p>
这人五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发胶抹得过分齐整，深色西装笔挺得有些僵硬，只是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虚浮与紧绷——那是久疏战阵、忽然被推到台前的人才会有的慌。他身后半步，跟着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的李振伟。</p>
人还没完全跨进门，李振伟那又尖又急的声音已经飘了进来，在密闭的办公室里撞出回音：</p>
“慕东峰，你不是下过令不让我进来吗？我倒要看看，你们屏南市的姚书记来了，你让不让、敢不让？趁早给我赔礼道歉，否则的话——今儿这事，有你好看！”</p>
尾音翘得很高，虚张声势的意味藏都藏不住。</p>
慕东峰和李舜文老爷子皆缓缓抬眼，齐齐瞧向门口。</p>
慕东峰靠在高背皮椅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剧本的闹剧。李舜文手微微一顿，眼神里则溢满了难以掩饰的无奈与疲倦，仿佛连抬眼看清来人是谁都觉得费神。</p>
“姚书记，我来为您介绍——这位就是我大伯，李将军！”李振伟根本没嗅到办公室里凝如实质的低气压，一进门就急着表功，几乎是窜到了老爷子面前，侧身指着姚建刚，语气里带着一种愚蠢的得意，“大伯，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屏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姚建刚！专门管公安司法那条线的，是这个家伙的顶头上司呢！”</p>
姚建刚眼底那点虚浮瞬间被一抹谄媚盖过去，他快走两步凑上前，双手早早伸出去，腰弯得恰到好处，笑容堆得层层叠叠：</p>
“李将军，您好您好！”他声音压得低，却故意清晰，“晚辈姚建刚，屏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久仰将军威名，今日有幸当面聆训，实在是……”</p>
话没说完，李老只冷冷盯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只枯瘦却骨节分明的手安安稳稳搁在自己的腿上，半分没有伸出来的意思。</p>
李振伟一愣，还以为大伯年纪大了耳背，赶紧提高声量凑过去：“大伯，这位就是慕东峰的顶头上司啊！姚书记来了，少云那事就好办了，咱不用再看慕东峰脸色——”</p>
“李将军，您好！”姚建刚见对方没接话，心里咯噔一下，本能觉得不对，却仍硬着头皮把刚才那句又抬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双手悬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笑容在脸上一点点僵住，“晚辈姚建刚，屏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特地来……来听取指示！”</p>
他刻意咬清每一个头衔，像在往自己身上贴护身符，声音越大，越显心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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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舜文双手捧起那根沉甸甸的紫檀木杖，郑重其事地递到了慕东峰面前。</p>
那不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姿态，而是一个老战士对继任者的托付。</p>
慕东峰看着那双颤抖却稳如磐石的手，看着那根象征着李家荣光与权势的拐杖，心头巨震。</p>
他知道，接下这根拐杖，就等于接下了一把悬在李家头顶的“尚方宝剑”，从此查办李家，名正言顺；但也等于给自己套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李家若清白，他无愧于心；李家若真烂透了根，那他就是没有尽责</p>
这哪里是礼物，这分明是一座山，一副千斤重担。</p>
老爷子要将他和李家紧紧地捆绑在一起。</p>
李舜文见他愣神不接，眉头一立，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怎么？怕了？怕拿着它，日后有人戳你的脊梁骨，骂你忘恩负义？骂你慕东峰忘恩负义、攀附权贵？还是你怕自己德行有亏，终究对不起这根拐杖？！”</p>
老人顿了顿，气息愈发急促：“若是这点担当都没有，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拿着这根拐杖，狠狠砸在你的脑壳上，省得你将来丢人现眼！”</p>
慕东峰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满屋死寂，只有风声呜咽。</p>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沉重，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浊气一并吐出。</p>
不再犹豫，他双手探出，左手稳稳托住雕工繁复的杖首，右手紧握杖身。指尖触及那冰凉温润的木质纹理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顺着臂骨直贯全身，几乎要将他的脊梁压弯。</p>
“咔哒。”</p>
一声极轻的脆响，拐杖彻底入手。</p>
就在这一瞬，李舜文那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躯骤然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扛了半个世纪的重担。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瞬间佝偻了几分，缓缓靠回宽大的椅背。浑浊的目光落在慕东峰手中那根本该属于他的拐杖上，复杂难明，有不舍，有释然，更有深不见底的忧虑。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p>
“好自为之。”</p>
四个字，轻若鸿毛，落下时却重若泰山，砸得慕东峰心头一颤。</p>
恰在此时——</p>
“铃铃铃！”</p>
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炸响，尖锐的音浪瞬间刺破了室内的凝静。</p>
慕东峰眼神一凛，迅速收拾心神，先将拐杖妥帖置于手边，又伸手扶着李舜文坐稳，确认老人状态无碍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沉声接通：“我是慕东峰！”</p>
“慕局！不好了！”听筒里传来张凌云焦急到变调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脚步声，“姚建刚书记带着李振伟上楼了！我拦不住……”</p>
慕东峰眸光一沉。</p>
姚建刚……这个名字久违了。赵晓波出事被查后，这家伙就像缩进壳里的乌龟，销声匿迹。念及他曾是周庆阳时期的老人，慕东峰本无意赶尽杀绝，只要他安分守己，便留他一条活路。谁知这节骨眼上，竟敢窜出来给李振伟当马前卒？</p>
不过此刻，慕东峰心中反倒升起一丝冷峭的笑意。</p>
现在的他，还会怕一个姚建刚？更不要说，李舜文刚刚亲手将代表他自己的拐杖交付于他。这番李振伟携姚建刚上门，简直是自己找死。</p>
他瞥了一眼手边的紫檀木杖，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语气淡漠而笃定：</p>
“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进来。”</p>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斜切进来，将两道拉得老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p>
走在前面的是姚建刚。</p>
这人五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发胶抹得过分齐整，深色西装笔挺得有些僵硬，只是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虚浮与紧绷——那是久疏战阵、忽然被推到台前的人才会有的慌。他身后半步，跟着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的李振伟。</p>
人还没完全跨进门，李振伟那又尖又急的声音已经飘了进来，在密闭的办公室里撞出回音：</p>
“慕东峰，你不是下过令不让我进来吗？我倒要看看，你们屏南市的姚书记来了，你让不让、敢不让？趁早给我赔礼道歉，否则的话——今儿这事，有你好看！”</p>
尾音翘得很高，虚张声势的意味藏都藏不住。</p>
慕东峰和李舜文老爷子皆缓缓抬眼，齐齐瞧向门口。</p>
慕东峰靠在高背皮椅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剧本的闹剧。李舜文手微微一顿，眼神里则溢满了难以掩饰的无奈与疲倦，仿佛连抬眼看清来人是谁都觉得费神。</p>
“姚书记，我来为您介绍——这位就是我大伯，李将军！”李振伟根本没嗅到办公室里凝如实质的低气压，一进门就急着表功，几乎是窜到了老爷子面前，侧身指着姚建刚，语气里带着一种愚蠢的得意，“大伯，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屏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姚建刚！专门管公安司法那条线的，是这个家伙的顶头上司呢！”</p>
姚建刚眼底那点虚浮瞬间被一抹谄媚盖过去，他快走两步凑上前，双手早早伸出去，腰弯得恰到好处，笑容堆得层层叠叠：</p>
“李将军，您好您好！”他声音压得低，却故意清晰，“晚辈姚建刚，屏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久仰将军威名，今日有幸当面聆训，实在是……”</p>
话没说完，李老只冷冷盯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只枯瘦却骨节分明的手安安稳稳搁在自己的腿上，半分没有伸出来的意思。</p>
李振伟一愣，还以为大伯年纪大了耳背，赶紧提高声量凑过去：“大伯，这位就是慕东峰的顶头上司啊！姚书记来了，少云那事就好办了，咱不用再看慕东峰脸色——”</p>
“李将军，您好！”姚建刚见对方没接话，心里咯噔一下，本能觉得不对，却仍硬着头皮把刚才那句又抬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双手悬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笑容在脸上一点点僵住，“晚辈姚建刚，屏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特地来……来听取指示！”</p>
他刻意咬清每一个头衔，像在往自己身上贴护身符，声音越大，越显心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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