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小丑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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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的手抬得很慢，仿佛每抬高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他用小拇指的指尖掏了掏耳朵，那动作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老年人的迟缓与怠慢。然而，当那双松弛的眼皮懒懒掀起时，屋内的气压骤然降低。</p>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声音那么大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p>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瓢冰水，从姚建刚的头顶灌下，一直凉到脚心。刚才还充斥房间的喧嚣瞬间死寂，连尘埃落定在光线里的轨迹都清晰可见。</p>
姚建刚的手悬在半空，成了一个笑话。进，无人相握；退，颜面尽失。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能感觉到汗水正沿着脊椎向下滑落。他用眼角的余光匆匆一扫：慕东峰好整以暇，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而李振伟，那个他寄予厚望的蠢货，竟然还维持着张大嘴巴的呆滞表情，显然没料到大伯会突然变卦。</p>
这情形……怎么跟李振伟事前拍胸脯保证的，全然不同？</p>
李老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只淡淡道：“站着说，别伸手。我这把老骨头，没力气跟虚头巴脑的人握。”</p>
姚建刚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整个人就如同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来的样子。</p>
姚建刚那双手，终于讪讪地缩了回来，在裤缝上不动声色地蹭了蹭掌心的冷汗。那点谄媚的笑还僵在脸上，像一张没撕干净的旧年画，尴尬得要命。</p>
李振伟终于品出了味儿不对。他脸上的横肉抽了抽，猛地扭头瞪向慕东峰，试图找回一点场子：“慕东峰！你这是什么态度？姚书记亲自登门，你就是这么对待上级领导的？还有，你把我大伯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气了他老人家？”</p>
“闭嘴。”</p>
慕东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瞬间切断了李振伟所有的咆哮。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抓起旁边的拐杖，用指尖拂过紫檀木杖上细腻的纹理，慢条斯理地说道：“李振伟，你把姚书记请过来想要干什么？莫非想要干涉我们公安办案，还是想发泄你的私愤？”</p>
当李振伟看到那根本该在大伯手中的拐杖出现在慕东峰手里时，瞳孔猛地一缩。那根拐杖是李家的象征，是大伯权威的延伸。</p>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试图抢夺。</p>
慕东峰手腕一抖，拐杖横亘在两人之间，杖头直指李振伟鼻尖，冷声质问：“你要干什么？”</p>
“慕东峰，你放肆，你竟然敢抢我大伯的拐杖！”他直接一盆脏水就泼了过来，然后对姚建刚喊道：“姚书记，你看看慕东峰像个什么样子，这个拐杖可是我大伯的贴身之物，多少年从不离手，他居然敢据为己有！”</p>
姚建刚眼神闪烁，他现在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局势了。</p>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李老爷子带着些玩味的眼神看向了他。</p>
这一看，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难道老爷子对慕东峰不满意？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要是将慕东峰给收拾了，攀上了李家这棵大树，这自己还想往前进一步的岂不是指日可待了？</p>
想到这里，他挺直腰杆，指着慕东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慕东峰，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够用拐杖指着李局长？还有这根拐杖是李老的，我命令你立即还给李老！”</p>
李老听完姚建刚那番义正辞严的呵斥，并没有动怒，反而低低笑了一声。</p>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竹叶，沙沙作响，却让姚建刚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p>
“还？”</p>
李老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个字，浑浊的眼珠转向姚建刚，目光里没了之前的淡漠，多了几分针尖般的锐利，“姚建刚，你倒是说说，我这拐杖，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做主了？”</p>
姚建刚脸上的厉色僵住，嘴唇嗫嚅了一下，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预想中的支持并没有到来，反而挨了一记软钉子。</p>
“大伯……您，您这是……”李振伟更是看得傻了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大伯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字字句句都像是站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慕东峰那边？他急得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您可别忘了，少云可还在……”</p>
“你给我住口！”</p>
李舜文一声怒吼，宛如平地惊雷。老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青瓷茶杯“叮当”作响。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宛若鹰隼，死死盯住李振伟。</p>
李振伟吓得一哆嗦，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太清楚大伯的脾气，当下立刻死死闭紧了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p>
姚建刚此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跟着李家这条大船来的，没想到船没上来，反而一脚踩进了冰窟窿。</p>
李老爷子冷哼一声，目光从姚建刚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移开，又扫了一眼旁边虽未言语却稳如泰山的慕东峰，心中不禁发出一声长叹。</p>
这就是差距啊。</p>
一个是风浪一来就缩头求饶的软泥，一个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磐石。这一对比，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p>
“姚建刚！”李舜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p>
“李老！我在！”姚建刚一个激灵，连忙弓着腰上前，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笑，“您有什么指示？请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万死不辞！”</p>
此时他心头狂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只要老爷子肯派活，那就是还没放弃自己，只要自己办成了，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p>
“我……”姚建刚眼珠一转，瞥了一眼旁边噤若寒蝉的李振伟，立刻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堆笑道：“我接到李局长的电话，说是这边出了点误会，我二话没说，立马就赶了过来！这公安局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敢将李局长拦在门外，简直是无法无天！李老，您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我一定照办！”</p>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出他万死不辞的决心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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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的手抬得很慢，仿佛每抬高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他用小拇指的指尖掏了掏耳朵，那动作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老年人的迟缓与怠慢。然而，当那双松弛的眼皮懒懒掀起时，屋内的气压骤然降低。</p>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声音那么大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p>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瓢冰水，从姚建刚的头顶灌下，一直凉到脚心。刚才还充斥房间的喧嚣瞬间死寂，连尘埃落定在光线里的轨迹都清晰可见。</p>
姚建刚的手悬在半空，成了一个笑话。进，无人相握；退，颜面尽失。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能感觉到汗水正沿着脊椎向下滑落。他用眼角的余光匆匆一扫：慕东峰好整以暇，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而李振伟，那个他寄予厚望的蠢货，竟然还维持着张大嘴巴的呆滞表情，显然没料到大伯会突然变卦。</p>
这情形……怎么跟李振伟事前拍胸脯保证的，全然不同？</p>
李老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只淡淡道：“站着说，别伸手。我这把老骨头，没力气跟虚头巴脑的人握。”</p>
姚建刚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整个人就如同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来的样子。</p>
姚建刚那双手，终于讪讪地缩了回来，在裤缝上不动声色地蹭了蹭掌心的冷汗。那点谄媚的笑还僵在脸上，像一张没撕干净的旧年画，尴尬得要命。</p>
李振伟终于品出了味儿不对。他脸上的横肉抽了抽，猛地扭头瞪向慕东峰，试图找回一点场子：“慕东峰！你这是什么态度？姚书记亲自登门，你就是这么对待上级领导的？还有，你把我大伯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气了他老人家？”</p>
“闭嘴。”</p>
慕东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瞬间切断了李振伟所有的咆哮。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抓起旁边的拐杖，用指尖拂过紫檀木杖上细腻的纹理，慢条斯理地说道：“李振伟，你把姚书记请过来想要干什么？莫非想要干涉我们公安办案，还是想发泄你的私愤？”</p>
当李振伟看到那根本该在大伯手中的拐杖出现在慕东峰手里时，瞳孔猛地一缩。那根拐杖是李家的象征，是大伯权威的延伸。</p>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试图抢夺。</p>
慕东峰手腕一抖，拐杖横亘在两人之间，杖头直指李振伟鼻尖，冷声质问：“你要干什么？”</p>
“慕东峰，你放肆，你竟然敢抢我大伯的拐杖！”他直接一盆脏水就泼了过来，然后对姚建刚喊道：“姚书记，你看看慕东峰像个什么样子，这个拐杖可是我大伯的贴身之物，多少年从不离手，他居然敢据为己有！”</p>
姚建刚眼神闪烁，他现在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局势了。</p>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李老爷子带着些玩味的眼神看向了他。</p>
这一看，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难道老爷子对慕东峰不满意？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要是将慕东峰给收拾了，攀上了李家这棵大树，这自己还想往前进一步的岂不是指日可待了？</p>
想到这里，他挺直腰杆，指着慕东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慕东峰，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够用拐杖指着李局长？还有这根拐杖是李老的，我命令你立即还给李老！”</p>
李老听完姚建刚那番义正辞严的呵斥，并没有动怒，反而低低笑了一声。</p>
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竹叶，沙沙作响，却让姚建刚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p>
“还？”</p>
李老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个字，浑浊的眼珠转向姚建刚，目光里没了之前的淡漠，多了几分针尖般的锐利，“姚建刚，你倒是说说，我这拐杖，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做主了？”</p>
姚建刚脸上的厉色僵住，嘴唇嗫嚅了一下，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预想中的支持并没有到来，反而挨了一记软钉子。</p>
“大伯……您，您这是……”李振伟更是看得傻了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大伯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字字句句都像是站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慕东峰那边？他急得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您可别忘了，少云可还在……”</p>
“你给我住口！”</p>
李舜文一声怒吼，宛如平地惊雷。老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青瓷茶杯“叮当”作响。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宛若鹰隼，死死盯住李振伟。</p>
李振伟吓得一哆嗦，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太清楚大伯的脾气，当下立刻死死闭紧了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p>
姚建刚此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跟着李家这条大船来的，没想到船没上来，反而一脚踩进了冰窟窿。</p>
李老爷子冷哼一声，目光从姚建刚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移开，又扫了一眼旁边虽未言语却稳如泰山的慕东峰，心中不禁发出一声长叹。</p>
这就是差距啊。</p>
一个是风浪一来就缩头求饶的软泥，一个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磐石。这一对比，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p>
“姚建刚！”李舜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p>
“李老！我在！”姚建刚一个激灵，连忙弓着腰上前，脸上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笑，“您有什么指示？请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万死不辞！”</p>
此时他心头狂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只要老爷子肯派活，那就是还没放弃自己，只要自己办成了，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p>
“我……”姚建刚眼珠一转，瞥了一眼旁边噤若寒蝉的李振伟，立刻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堆笑道：“我接到李局长的电话，说是这边出了点误会，我二话没说，立马就赶了过来！这公安局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敢将李局长拦在门外，简直是无法无天！李老，您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我一定照办！”</p>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出他万死不辞的决心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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