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陈德明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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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辉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语调一转，轻松得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还有这种事？那你先按她说的办，去安抚媒体。至于安抚到什么火候，你自己拿捏，不用事事请示。</p>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出几分冷意：我就不信了，这事儿真要出了问题，上面不处置那个始作俑者，反倒让你这个宣传部长去背锅？你放手去做，我这边立刻向舒书记汇报。</p>
李芳瑜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p>
她太清楚了——凭她自己，根本不够在于敏面前翻出什么浪花来。但马明辉不一样。他背后站着的有更高的领导，那是另一股她够不着、但能借上力的风。</p>
她之所以敢跟马明辉走近，甚至不惜让人说闲话，图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风月，而是想借着这股风，往上挪一挪。</p>
呼——</p>
她对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翘起一丝弧度。眼底那层刻意摆出来的委屈，像潮水退去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指节在按键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小周，通知葛翰林同志，十分钟后跟我一起去公安局。</p>
挂掉电话之后，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丝好看的弧度——慕东峰，我看你还能躲多久？</p>
……</p>
屏南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五楼。</p>
梅若雨病房门前的场面已经快脱缰了。</p>
林斌和前来支援的警员们手挽手组成人墙，胳膊肘抵着胳膊肘，肩膀顶着肩膀。对面黑压压一片长枪短炮，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闪光灯此起彼伏，白光炸裂的瞬间让人睁不开眼，像一场没有间歇的电闪雷鸣。空气里浮着粉尘味、汗味、还有某种焦灼到极点的躁动。</p>
我们有知情权！</p>
嫌疑人有权接受公众监督！</p>
一个举着话筒的女记者几乎把设备怼到了林斌脸上，声音尖利：我们要看看梅总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们无权阻拦我们采访，这是干涉新闻自由！</p>
我们要见病人！我们要知道病人的所有情况！</p>
你们这是在包庇慕东峰！公安局应该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p>
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涨潮的海水往人墙上拍。林斌满头大汗地站在最前面，制服后背那片汗渍已经洇成了深蓝色，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他一遍遍重复着那套口径：各位媒体朋友，请理解我们的工作，病人需要静养，暂时无法接受采访……</p>
但他心里清楚，这套说辞在这群人面前跟废纸没什么区别。最要命的是上级给的指令——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还要笑脸相迎，耐心解释。林斌干了十几年刑侦，抓过毒贩、端过赌窝，挨过刀子也没眨过眼，可眼下这场面，比蹲守三天三夜破一个案子还让人憋屈。</p>
办公楼的七楼，院长陈德明办公室门口的阵仗虽然没有这边壮观，却同样水泄不通。</p>
幸亏慕东峰事先想到了这一层，提前安排了几个人装扮成医院保安守在门口。那几个人站姿笔挺、神情肃穆，硬生生把一群试图闯进去的记者挡在了玻璃门外。否则，陈德明今天此时早就被这些人给喷晕了。</p>
我们要见院长！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p>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还是替人掩盖罪恶的地方？不准我们采访，就是欲盖弥彰！</p>
陈院长，我们只是想知道梅总的病情，你为什么不接受采访？</p>
声浪隔着一道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却一下一下砸在陈德明的心口上。</p>
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已经开到了最低，出风口嘶嘶地往外喷冷气，可陈德明额头上还是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走了不下五十个来回。</p>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p>
不是没见过媒体，屏南市人民医院作为三甲医院，隔三差五就有记者来采访，他应付起来游刃有余。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事，已经不是配合采访那么简单了。梅若雨是谁？慕东峰又是谁？这两人之间的纠葛被捅到网上之后，发酵速度之快、波及范围之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p>
这已经不是救治病人的问题了。这是一个旋涡，而且越卷越大。</p>
陈德明猛地停下脚步，几步跨到办公桌前，一把抄起桌上的电话座机。手指悬在拨号盘上方，指尖微微发抖。他熟练地按出了两个数字——慕东峰的手机号他是存过的，早已经烂熟于心。</p>
拇指停在第三个数字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p>
打，还是不打？</p>
打了，等于主动跳进这个旋涡。慕东峰如今自身难保，这个时候凑上去，万一被媒体的镜头捕捉到一点关联，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可不打……眼下这局面，除了慕东峰，还有谁能镇得住？</p>
他盯着那串只按了一半的号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缓缓把听筒放回了底座。</p>
陈德明又走了三个来回，脚步越来越重。外面的喧嚣仍在，他似乎被掉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空气越来越少，有些口干舌燥。</p>
转身走向窗边，七楼的视野刚好能俯瞰住院部那一侧。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像一团正在沸腾的墨，警员的人墙在其中显得单薄得可怜。闪光灯一波一波地从那个方向涌上来，像有人在底下放烟花。</p>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林斌在下面扛着，自己在上面躲着，这画面要是被人拍下来，明天网上的标题都不用想：医院院长避而不见，一线干警孤军奋战。到时候上级追责任，第一个被拿出来祭旗的就是他。</p>
不行，自己必须要和慕东峰打电话——死也要死在明处！</p>
陈德明咬了咬牙，重新走回办公桌前。这次他没有拿座机，而是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找到慕东峰的手机号码，直接拨打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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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辉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语调一转，轻松得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还有这种事？那你先按她说的办，去安抚媒体。至于安抚到什么火候，你自己拿捏，不用事事请示。</p>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出几分冷意：我就不信了，这事儿真要出了问题，上面不处置那个始作俑者，反倒让你这个宣传部长去背锅？你放手去做，我这边立刻向舒书记汇报。</p>
李芳瑜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p>
她太清楚了——凭她自己，根本不够在于敏面前翻出什么浪花来。但马明辉不一样。他背后站着的有更高的领导，那是另一股她够不着、但能借上力的风。</p>
她之所以敢跟马明辉走近，甚至不惜让人说闲话，图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风月，而是想借着这股风，往上挪一挪。</p>
呼——</p>
她对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翘起一丝弧度。眼底那层刻意摆出来的委屈，像潮水退去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指节在按键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小周，通知葛翰林同志，十分钟后跟我一起去公安局。</p>
挂掉电话之后，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丝好看的弧度——慕东峰，我看你还能躲多久？</p>
……</p>
屏南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五楼。</p>
梅若雨病房门前的场面已经快脱缰了。</p>
林斌和前来支援的警员们手挽手组成人墙，胳膊肘抵着胳膊肘，肩膀顶着肩膀。对面黑压压一片长枪短炮，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闪光灯此起彼伏，白光炸裂的瞬间让人睁不开眼，像一场没有间歇的电闪雷鸣。空气里浮着粉尘味、汗味、还有某种焦灼到极点的躁动。</p>
我们有知情权！</p>
嫌疑人有权接受公众监督！</p>
一个举着话筒的女记者几乎把设备怼到了林斌脸上，声音尖利：我们要看看梅总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们无权阻拦我们采访，这是干涉新闻自由！</p>
我们要见病人！我们要知道病人的所有情况！</p>
你们这是在包庇慕东峰！公安局应该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p>
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涨潮的海水往人墙上拍。林斌满头大汗地站在最前面，制服后背那片汗渍已经洇成了深蓝色，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他一遍遍重复着那套口径：各位媒体朋友，请理解我们的工作，病人需要静养，暂时无法接受采访……</p>
但他心里清楚，这套说辞在这群人面前跟废纸没什么区别。最要命的是上级给的指令——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还要笑脸相迎，耐心解释。林斌干了十几年刑侦，抓过毒贩、端过赌窝，挨过刀子也没眨过眼，可眼下这场面，比蹲守三天三夜破一个案子还让人憋屈。</p>
办公楼的七楼，院长陈德明办公室门口的阵仗虽然没有这边壮观，却同样水泄不通。</p>
幸亏慕东峰事先想到了这一层，提前安排了几个人装扮成医院保安守在门口。那几个人站姿笔挺、神情肃穆，硬生生把一群试图闯进去的记者挡在了玻璃门外。否则，陈德明今天此时早就被这些人给喷晕了。</p>
我们要见院长！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p>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还是替人掩盖罪恶的地方？不准我们采访，就是欲盖弥彰！</p>
陈院长，我们只是想知道梅总的病情，你为什么不接受采访？</p>
声浪隔着一道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却一下一下砸在陈德明的心口上。</p>
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已经开到了最低，出风口嘶嘶地往外喷冷气，可陈德明额头上还是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走了不下五十个来回。</p>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p>
不是没见过媒体，屏南市人民医院作为三甲医院，隔三差五就有记者来采访，他应付起来游刃有余。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事，已经不是配合采访那么简单了。梅若雨是谁？慕东峰又是谁？这两人之间的纠葛被捅到网上之后，发酵速度之快、波及范围之广，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p>
这已经不是救治病人的问题了。这是一个旋涡，而且越卷越大。</p>
陈德明猛地停下脚步，几步跨到办公桌前，一把抄起桌上的电话座机。手指悬在拨号盘上方，指尖微微发抖。他熟练地按出了两个数字——慕东峰的手机号他是存过的，早已经烂熟于心。</p>
拇指停在第三个数字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p>
打，还是不打？</p>
打了，等于主动跳进这个旋涡。慕东峰如今自身难保，这个时候凑上去，万一被媒体的镜头捕捉到一点关联，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可不打……眼下这局面，除了慕东峰，还有谁能镇得住？</p>
他盯着那串只按了一半的号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缓缓把听筒放回了底座。</p>
陈德明又走了三个来回，脚步越来越重。外面的喧嚣仍在，他似乎被掉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空气越来越少，有些口干舌燥。</p>
转身走向窗边，七楼的视野刚好能俯瞰住院部那一侧。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像一团正在沸腾的墨，警员的人墙在其中显得单薄得可怜。闪光灯一波一波地从那个方向涌上来，像有人在底下放烟花。</p>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林斌在下面扛着，自己在上面躲着，这画面要是被人拍下来，明天网上的标题都不用想：医院院长避而不见，一线干警孤军奋战。到时候上级追责任，第一个被拿出来祭旗的就是他。</p>
不行，自己必须要和慕东峰打电话——死也要死在明处！</p>
陈德明咬了咬牙，重新走回办公桌前。这次他没有拿座机，而是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找到慕东峰的手机号码，直接拨打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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