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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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慕东峰低沉的声音：你好，我是慕东峰。</p>
慕、慕市长……是我，屏南市人民医院陈德明！陈德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话筒。</p>
走廊里嘈杂的人声隔着门板隐隐传来，记者们的喊叫声、脚步声、还有民警维护秩序的声音——这一切都让他喉咙发紧。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紧张。</p>
陈院长，有事？慕东峰的语调波澜不惊</p>
慕市长，我……陈德明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涌的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他原本想说什么来着？想汇报情况？想求助？还是想……</p>
他感觉自己无从说起。</p>
门外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声质问，声音几乎要穿透门板。陈德明心头一跳，电光石火间话锋一转：慕市长，我是专门打电话感谢您的！要不是您安排人守在我办公室门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p>
陈院长，这件事给你添麻烦了。慕东峰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p>
没有没有！配合公安部门的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陈德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了上去，语速快得像在抢答。</p>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才猛然回过神来。</p>
他在干什么？</p>
恨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狠狠咬了下舌尖。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说这种场面话？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问，想求援，可到了最后，吐出来的全是废话。</p>
嗯，非常感谢陈院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慕东峰的声音从听筒里再次传来，不疾不徐，陈院长，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p>
陈德明一怔，连忙应道：慕市长您说！只要我能够办得到的！</p>
你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梅若雨的病情对外公开发布。慕东峰沉声说道，的确他正准备给陈德明打电话，谁知道他恰好给自己打过来了。</p>
……什么？</p>
陈德明的呼吸停了一拍，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踉跄着靠在了办公桌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p>
您要我……召开新闻发布会？</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门外是虎视眈眈的媒体，院里是焦头烂额的同事，此刻随便走出那扇门都可能被撕成碎片。而慕东峰要他在这种情况下，站到聚光灯下去？</p>
这个发布会，开得下去吗？</p>
门外又是一阵闷响，像是有人撞在了门上一般。</p>
陈德明的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p>
慕市长……他压着嗓子，声音已经变了形，现在外面的情况您可能不太清楚，记者已经不仅把梅若雨病房门口包围了，就是我办公室的门口也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这个时候开新闻发布会，我怕……我怕局面控制不住。</p>
他终于把那句真话挤出来了。</p>
说出来的瞬间，后背反而渗出一层冷汗——既是恐惧，又有点奇怪的释然。</p>
正因为这个局面，所以更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你们是医院，你们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对病人进行的救治，本来就问心无愧，只有这样，医院和你面临的压力才会小。慕东峰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甚至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耐心，“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能因为我的原因，正常的工作秩序遭到破坏！”</p>
“这个……”陈德明一听，的确是这么回事。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不敢。他害怕若众怒。</p>
陈院长，你只需要做三件事，”慕东峰继续缓缓开口：第一，“如实通报梅若雨目前的诊疗方案和生命体征；第二，宣布医院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将尽全力保障患者权益。第三、声明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谁要是敢在医院闹事，将依法追其法律责任。</p>
可是——</p>
没有可是。慕东峰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但那股不容商量的分量已经压了下来，陈院长，关键时期必须有非常之举。你现在就打开门，声明这一点，时间就定在半个小时之后，只有这样，这些围观的记者立即就会散去，我会安排郭局来协助你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只有这样，医院才能复归平静，你，才能安心工作！”</p>
陈德明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但是心底却涌出一股暖流，不管怎么样，自己已经得到慕东峰的认可！</p>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指针像在疯跑。从办公室到报告厅要走几分钟，上台前要过一遍口径，还要通知宣传科准备通稿——不，慕东峰说了如实通报，那就连通稿都不需要，只需要一张嘴和一副敢走出去的胆子。</p>
慕市长……他最后一次挣扎，如果我去了，万一现场失控……</p>
你的身后还有我，以及市委于书记，以及代表正义的百万屏南人民。慕东峰淡淡地说，陈院长，难道这样你还没有底气？</p>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按键音，通话结束了。</p>
陈德明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耳边嗡嗡作响，他已经别无选择。</p>
而此时，窗外的喧哗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他想起了慕东峰刚才的话，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兜里，伸手去够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重重地按了下去。</p>
魏东红同志吗？我是陈德明。他的声音还在抖，但至少能听清了，请你立即到梅若雨病房门口通知所有新闻媒体，三十分钟后将在医院报告厅召开新闻发布会，就他们关心的问题做出我们的答复，就这样！</p>
挂掉电话之后，他整了整自己的白大褂，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走到了门口。</p>
右手伸出去，抓住了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p>
他停顿了几秒钟，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门外压抑的嘈杂，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然后他不再犹豫，猛地打开了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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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慕东峰低沉的声音：你好，我是慕东峰。</p>
慕、慕市长……是我，屏南市人民医院陈德明！陈德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话筒。</p>
走廊里嘈杂的人声隔着门板隐隐传来，记者们的喊叫声、脚步声、还有民警维护秩序的声音——这一切都让他喉咙发紧。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紧张。</p>
陈院长，有事？慕东峰的语调波澜不惊</p>
慕市长，我……陈德明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涌的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他原本想说什么来着？想汇报情况？想求助？还是想……</p>
他感觉自己无从说起。</p>
门外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声质问，声音几乎要穿透门板。陈德明心头一跳，电光石火间话锋一转：慕市长，我是专门打电话感谢您的！要不是您安排人守在我办公室门口，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p>
陈院长，这件事给你添麻烦了。慕东峰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p>
没有没有！配合公安部门的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陈德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了上去，语速快得像在抢答。</p>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才猛然回过神来。</p>
他在干什么？</p>
恨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狠狠咬了下舌尖。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说这种场面话？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问，想求援，可到了最后，吐出来的全是废话。</p>
嗯，非常感谢陈院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慕东峰的声音从听筒里再次传来，不疾不徐，陈院长，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p>
陈德明一怔，连忙应道：慕市长您说！只要我能够办得到的！</p>
你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梅若雨的病情对外公开发布。慕东峰沉声说道，的确他正准备给陈德明打电话，谁知道他恰好给自己打过来了。</p>
……什么？</p>
陈德明的呼吸停了一拍，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踉跄着靠在了办公桌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p>
您要我……召开新闻发布会？</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门外是虎视眈眈的媒体，院里是焦头烂额的同事，此刻随便走出那扇门都可能被撕成碎片。而慕东峰要他在这种情况下，站到聚光灯下去？</p>
这个发布会，开得下去吗？</p>
门外又是一阵闷响，像是有人撞在了门上一般。</p>
陈德明的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p>
慕市长……他压着嗓子，声音已经变了形，现在外面的情况您可能不太清楚，记者已经不仅把梅若雨病房门口包围了，就是我办公室的门口也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这个时候开新闻发布会，我怕……我怕局面控制不住。</p>
他终于把那句真话挤出来了。</p>
说出来的瞬间，后背反而渗出一层冷汗——既是恐惧，又有点奇怪的释然。</p>
正因为这个局面，所以更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你们是医院，你们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对病人进行的救治，本来就问心无愧，只有这样，医院和你面临的压力才会小。慕东峰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甚至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耐心，“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能因为我的原因，正常的工作秩序遭到破坏！”</p>
“这个……”陈德明一听，的确是这么回事。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不敢。他害怕若众怒。</p>
陈院长，你只需要做三件事，”慕东峰继续缓缓开口：第一，“如实通报梅若雨目前的诊疗方案和生命体征；第二，宣布医院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将尽全力保障患者权益。第三、声明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谁要是敢在医院闹事，将依法追其法律责任。</p>
可是——</p>
没有可是。慕东峰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但那股不容商量的分量已经压了下来，陈院长，关键时期必须有非常之举。你现在就打开门，声明这一点，时间就定在半个小时之后，只有这样，这些围观的记者立即就会散去，我会安排郭局来协助你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只有这样，医院才能复归平静，你，才能安心工作！”</p>
陈德明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但是心底却涌出一股暖流，不管怎么样，自己已经得到慕东峰的认可！</p>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指针像在疯跑。从办公室到报告厅要走几分钟，上台前要过一遍口径，还要通知宣传科准备通稿——不，慕东峰说了如实通报，那就连通稿都不需要，只需要一张嘴和一副敢走出去的胆子。</p>
慕市长……他最后一次挣扎，如果我去了，万一现场失控……</p>
你的身后还有我，以及市委于书记，以及代表正义的百万屏南人民。慕东峰淡淡地说，陈院长，难道这样你还没有底气？</p>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按键音，通话结束了。</p>
陈德明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耳边嗡嗡作响，他已经别无选择。</p>
而此时，窗外的喧哗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他想起了慕东峰刚才的话，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兜里，伸手去够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重重地按了下去。</p>
魏东红同志吗？我是陈德明。他的声音还在抖，但至少能听清了，请你立即到梅若雨病房门口通知所有新闻媒体，三十分钟后将在医院报告厅召开新闻发布会，就他们关心的问题做出我们的答复，就这样！</p>
挂掉电话之后，他整了整自己的白大褂，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走到了门口。</p>
右手伸出去，抓住了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p>
他停顿了几秒钟，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门外压抑的嘈杂，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然后他不再犹豫，猛地打开了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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