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生死时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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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佳杰不是没动过“别车逼停”的念头。若在平日，谢孟奇神智清醒，这招尚且可行；可眼下暴雨如注，谢孟奇整个人仿佛被绝望烧空了理智，打开车窗朝他喊话的声音都传不进他耳中，此刻若贸然插到他车前，只能是一个结果——被失控的车辆狠狠撞飞，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p>
所以他才选了更险的一招：先撞车尾，震醒这个一心求死的人。</p>
雨刮器在最高档仍扫不尽扑面而来的水幕，郑佳杰眯紧眼，方向盘在掌心攥出湿冷的汗。他猛地打轮，车头斜切，狠狠顶上谢孟奇车的右后侧。“砰——”哪怕在滂沱雨声里，这一记撞击依旧炸开刺耳的金属嘶鸣，火花在灰暗的雨雾中短暂亮起，像濒死前最后一下心跳。</p>
那一瞬间，原本死死踩着油门的谢孟奇终于回过一丝神。车身突如其来的震颤顺脊背窜上来，他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脚下一滞，油门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寸，车速骤降。</p>
机不可失。郑佳杰趁势一脚地板油，轮胎在水面上轻微打滑，随即咬住路面，整车猛地蹿出，瞬间超过谢孟奇，一个急刹横甩，硬生生在他车前斜停住，彻底封死了通往桥头的路。</p>
谢孟奇仍在混沌中，只隐约看见一道黑影横亘在前，本能地狠踩刹车——轮胎抱死，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水痕。车辆因惯性仍向前冲去，“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前车的尾部。好在速度已被卸去大半，这一撞已不足以致命，只让两车微微一颤，像两头在雨中喘息的困兽。</p>
郑佳杰两只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雨声里，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还好，赶上了。</p>
谢孟奇的车内，撞击的一刹那，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喇叭被压住，发出一声绵长而嘶哑的鸣响，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p>
巨大的冲击力过后，世界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清晰——那是雨水疯狂拍打车顶的轰鸣，是他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还有鼻尖萦绕的一丝焦糊味——是安全气囊爆开后的化学气味，还是轮胎摩擦后的橡胶味？他分不清。</p>
他愣住了。</p>
几秒钟前，他满脑子只剩下那个唯一的念头：冲过去，沉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儿子和老婆就都安全了。</p>
所有的一切就到他这里截止了。</p>
桥头那盏昏黄的路灯，在他模糊的视野里就像是引路的灯塔。可现在，那盏灯被挡住了。挡在他车前那辆黑色轿车的背影，陌生又突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p>
“下车！谢孟奇，下车！”</p>
雨幕中，驾驶室的玻璃传来“砰砰砰”的敲击声，还有模糊却急促的喊声。那人到底是谁？</p>
发生了什么事？</p>
谢孟奇茫然地抬起头，透过被雨水糊成一片的挡风玻璃，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车外晃动。他下意识地想去摸玻璃控制键，却发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四肢百骸灌满了冰冷的海水，连思维都凝滞成了黏稠的胶状物。</p>
“开门！谢孟奇！”</p>
窗外的邹智勇更加用力地拍打玻璃，大声喊着他的名字。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混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在这冰冷的夜里烫得惊人。</p>
车门没开。</p>
“谢孟奇！谢孟奇！”他嘶吼着，声音被雨声撕扯得破碎不堪。</p>
他凑近车窗，额头几乎贴上玻璃，试图穿透这层深色的屏障。可外面是混沌的雨夜，里面是吞噬一切的黑，什么也看不清。</p>
不能再等了！</p>
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郑佳杰一手提着扳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水冲了过来，低喝道：“邹处，您让一下！”</p>
邹智勇闻声侧身闪开。郑佳杰没有丝毫迟疑，抡起扳手，借着一股狠劲，朝后座车窗猛击下去！</p>
“哗啦——！”</p>
一声脆响刺破雨幕，钢化玻璃瞬间炸开，残渣混着冰凉的雨水向内迸溅。</p>
郑佳杰伸手探入，摸到内侧的锁扣，用力一扯，再猛地拽开车门。他半个身子挤进车内，急切地喊道：“谢孟奇！你没事吧？”</p>
谢孟奇似乎被惊动，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抬手捂住后脑勺，指缝间有暗红的血迹渗出——想必是刚才玻璃炸裂时被碎片所伤。</p>
“啊……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谢孟奇的声音虚弱而含糊，声音里充满了惊悸。</p>
“谢孟奇，你醒醒！我是邹智勇！”邹智勇趁机钻入车内，一把抓住谢孟奇的肩膀，对着他耳朵大吼，声音压过了雨声，也压过了对方混乱的心跳。</p>
“邹……邹智勇？邹处？”这个名字仿佛一道微光，刺破了谢孟奇意识的迷雾，他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找回了一丝焦距。</p>
“佳杰，开前门，把他弄出来！看看这破车还能不能打着火！”邹智勇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必须立刻送医院！”</p>
郑佳杰答应一声，立即将驾驶室的门锁给打开。</p>
“出来！给我出来！”邹智勇和郑佳杰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不顾他虚软的挣扎，硬生生将他拖出了驾驶室。</p>
郑佳杰随即上了驾驶室，扭动了钥匙，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几声干涩的“咔哒”声，徒劳地空转了几圈，最终归于沉寂——车子彻底趴窝了。</p>
“快，上我们的车！”邹智勇当机立断道。</p>
“好！”郑佳杰二话不说，返身将谢孟奇背起，冲进雨幕，拉开自己那辆越野车的车门，将他塞进后座，随即发动引擎，“邹处，快上车！”</p>
引擎轰鸣声响起。</p>
然而邹智勇却没有动，他反手关上后车门，重重拍了一下车窗：“你立刻送他去人民医院！我给田总打电话，让他安排人接应。记住——这事要绝对保密！”</p>
郑佳杰心领神会，一脚油门，车轮卷起浑浊的水花，绝尘而去。</p>
原地只剩下邹智勇一人，站在倾盆大雨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沉默的轿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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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佳杰不是没动过“别车逼停”的念头。若在平日，谢孟奇神智清醒，这招尚且可行；可眼下暴雨如注，谢孟奇整个人仿佛被绝望烧空了理智，打开车窗朝他喊话的声音都传不进他耳中，此刻若贸然插到他车前，只能是一个结果——被失控的车辆狠狠撞飞，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p>
所以他才选了更险的一招：先撞车尾，震醒这个一心求死的人。</p>
雨刮器在最高档仍扫不尽扑面而来的水幕，郑佳杰眯紧眼，方向盘在掌心攥出湿冷的汗。他猛地打轮，车头斜切，狠狠顶上谢孟奇车的右后侧。“砰——”哪怕在滂沱雨声里，这一记撞击依旧炸开刺耳的金属嘶鸣，火花在灰暗的雨雾中短暂亮起，像濒死前最后一下心跳。</p>
那一瞬间，原本死死踩着油门的谢孟奇终于回过一丝神。车身突如其来的震颤顺脊背窜上来，他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脚下一滞，油门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寸，车速骤降。</p>
机不可失。郑佳杰趁势一脚地板油，轮胎在水面上轻微打滑，随即咬住路面，整车猛地蹿出，瞬间超过谢孟奇，一个急刹横甩，硬生生在他车前斜停住，彻底封死了通往桥头的路。</p>
谢孟奇仍在混沌中，只隐约看见一道黑影横亘在前，本能地狠踩刹车——轮胎抱死，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水痕。车辆因惯性仍向前冲去，“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前车的尾部。好在速度已被卸去大半，这一撞已不足以致命，只让两车微微一颤，像两头在雨中喘息的困兽。</p>
郑佳杰两只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雨声里，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还好，赶上了。</p>
谢孟奇的车内，撞击的一刹那，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喇叭被压住，发出一声绵长而嘶哑的鸣响，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p>
巨大的冲击力过后，世界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清晰——那是雨水疯狂拍打车顶的轰鸣，是他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还有鼻尖萦绕的一丝焦糊味——是安全气囊爆开后的化学气味，还是轮胎摩擦后的橡胶味？他分不清。</p>
他愣住了。</p>
几秒钟前，他满脑子只剩下那个唯一的念头：冲过去，沉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儿子和老婆就都安全了。</p>
所有的一切就到他这里截止了。</p>
桥头那盏昏黄的路灯，在他模糊的视野里就像是引路的灯塔。可现在，那盏灯被挡住了。挡在他车前那辆黑色轿车的背影，陌生又突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p>
“下车！谢孟奇，下车！”</p>
雨幕中，驾驶室的玻璃传来“砰砰砰”的敲击声，还有模糊却急促的喊声。那人到底是谁？</p>
发生了什么事？</p>
谢孟奇茫然地抬起头，透过被雨水糊成一片的挡风玻璃，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车外晃动。他下意识地想去摸玻璃控制键，却发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四肢百骸灌满了冰冷的海水，连思维都凝滞成了黏稠的胶状物。</p>
“开门！谢孟奇！”</p>
窗外的邹智勇更加用力地拍打玻璃，大声喊着他的名字。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混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在这冰冷的夜里烫得惊人。</p>
车门没开。</p>
“谢孟奇！谢孟奇！”他嘶吼着，声音被雨声撕扯得破碎不堪。</p>
他凑近车窗，额头几乎贴上玻璃，试图穿透这层深色的屏障。可外面是混沌的雨夜，里面是吞噬一切的黑，什么也看不清。</p>
不能再等了！</p>
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郑佳杰一手提着扳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水冲了过来，低喝道：“邹处，您让一下！”</p>
邹智勇闻声侧身闪开。郑佳杰没有丝毫迟疑，抡起扳手，借着一股狠劲，朝后座车窗猛击下去！</p>
“哗啦——！”</p>
一声脆响刺破雨幕，钢化玻璃瞬间炸开，残渣混着冰凉的雨水向内迸溅。</p>
郑佳杰伸手探入，摸到内侧的锁扣，用力一扯，再猛地拽开车门。他半个身子挤进车内，急切地喊道：“谢孟奇！你没事吧？”</p>
谢孟奇似乎被惊动，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抬手捂住后脑勺，指缝间有暗红的血迹渗出——想必是刚才玻璃炸裂时被碎片所伤。</p>
“啊……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谢孟奇的声音虚弱而含糊，声音里充满了惊悸。</p>
“谢孟奇，你醒醒！我是邹智勇！”邹智勇趁机钻入车内，一把抓住谢孟奇的肩膀，对着他耳朵大吼，声音压过了雨声，也压过了对方混乱的心跳。</p>
“邹……邹智勇？邹处？”这个名字仿佛一道微光，刺破了谢孟奇意识的迷雾，他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找回了一丝焦距。</p>
“佳杰，开前门，把他弄出来！看看这破车还能不能打着火！”邹智勇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必须立刻送医院！”</p>
郑佳杰答应一声，立即将驾驶室的门锁给打开。</p>
“出来！给我出来！”邹智勇和郑佳杰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不顾他虚软的挣扎，硬生生将他拖出了驾驶室。</p>
郑佳杰随即上了驾驶室，扭动了钥匙，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几声干涩的“咔哒”声，徒劳地空转了几圈，最终归于沉寂——车子彻底趴窝了。</p>
“快，上我们的车！”邹智勇当机立断道。</p>
“好！”郑佳杰二话不说，返身将谢孟奇背起，冲进雨幕，拉开自己那辆越野车的车门，将他塞进后座，随即发动引擎，“邹处，快上车！”</p>
引擎轰鸣声响起。</p>
然而邹智勇却没有动，他反手关上后车门，重重拍了一下车窗：“你立刻送他去人民医院！我给田总打电话，让他安排人接应。记住——这事要绝对保密！”</p>
郑佳杰心领神会，一脚油门，车轮卷起浑浊的水花，绝尘而去。</p>
原地只剩下邹智勇一人，站在倾盆大雨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沉默的轿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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