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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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觉得自己可以承受被背叛，但却承受不起——亲手把背叛坐实。</p>
终于，他退出了慕东峰的对话框。</p>
拇指划过屏幕，停在了另一个名字上——李刚。</p>
他的儿子。少卿的父亲。</p>
李老盯着那个名字，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他想说什么？说你儿子今天来问我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说我对他有了不好的预感？说这个家，可能要出事了？</p>
从哪儿说起呢？</p>
李老的拇指悬在键上方，微微发着抖。</p>
窗外的风又灌进来了，吹得窗帘一角轻轻扬起。门口传来徐庆良轻轻的敲门声——他在确认老人没事，又不打扰。</p>
“没事！”李老回了一句，门口的声音立即就消失了。</p>
李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拨打键。</p>
嘟——嘟——</p>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李老张了张嘴。</p>
李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蒋医生跟我说了，您今天怎么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p>
李老沉默了两秒。</p>
他想说的话，千头万绪，堵在胸口，像那阵心悸一样，攥得他喘不过气来。</p>
小刚，他最终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哑，刚刚叫了名字，却没有了下文。</p>
电话那头，李刚顿了一下。</p>
爸，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了，有什么事情您说就是，这次慕东峰来云省，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而且我也跟他说了，李家将来都会全力支持他。</p>
李老一听，更加沉默了。</p>
他想问他：李少卿一直在忙什么，你这个做父亲的知道吗？</p>
他想对他说：你管管他，别让他走错了路。</p>
他更想问：如果李少卿也走上了歪路，该怎么办？</p>
可最终，从他嘴里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p>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p>
电话那头，李刚沉默了更长的时间。</p>
然后他说：爸，您别瞒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听说少卿出了疗养院看您，是不是少卿有什么事？</p>
李老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被角。</p>
他没想到，李刚会这么问。</p>
李老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p>
“小刚，”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磨出来的，“我很惊喜你这次的改变，这样我也放心将李家交到你的身上，只是一代传一代，你将来又该传给谁呢？”</p>
“爸，我，当然是传给少卿啊！”李刚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是他瞬间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声音顿时一变，“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什么要说这些？”</p>
已经无法再逃避了。</p>
“没什么，在我的手里，李猛和凤娇都出事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有责任！”李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而你，少云出事了，你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逃避，可不能再出事了！少卿……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走岔了路。”</p>
“爸……您这是怎么了？”</p>
“就这样吧！”通话结束，他也没有再给李刚问话的机会。</p>
李老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窗外的风还在吹，松涛声一阵接一阵，像大海的潮汐。</p>
他不知道这通电话有没有用。他不知道李刚能不能拦得住少卿。他甚至不知道，少卿是不是已经走到了一个谁都拦不住的地方。</p>
他甚至也不能知道李刚接到自己的这通电话是不是会悟到什么？悟到了什么，又会怎么去做？</p>
他更不知道，他这个电话是挽救了自己的孙子还是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都推向了自己的对立面。</p>
但他做了他能做的。</p>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p>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室内的宁静。铃声急促而执拗，像是一遍遍不肯罢休的催促。</p>
李老低头一看，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心里一沉——李刚。</p>
“肯定是心里有一千万个为什么，所以又打过来问自己了。”李老暗自苦笑。有些事，说一遍是交代，说两遍是耐心，说三遍就成了纵容。他不能纵容。</p>
他犹豫了片刻，拇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按下了红色的拒绝键。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压下了什么。</p>
然而，铃声几乎是立刻又响了起来。</p>
李老盯着那闪烁的名字，没有动。</p>
响了一阵，停了。</p>
可没过几秒，铃声再次炸响，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p>
一连三次，皆是如此。</p>
他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p>
“小刚，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这个事情，你必须自己去面对。想清楚了，你再告诉我！就这样！”</p>
话音未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李刚任何开口的机会。</p>
电话那头，李刚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听到了一阵忙音。</p>
这一次，李刚没有再打过来。</p>
李老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微微发颤。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自己没有尽到责任的，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慕东峰啊慕东峰，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p>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吹得玻璃嗡嗡作响，像是在回应他心底的波澜。</p>
……</p>
与此同时，慕东峰正坐在罗海峰的办公室里。</p>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可慕东峰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引得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鼻子。</p>
“东峰，你这是怎么了？”罗海峰见状，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打趣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可不能拼起来不要命了！”</p>
慕东峰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鼻尖：“我估计是最近得罪了太多人，所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惦记我吧！”</p>
“所以更得保重身体啊！”罗海峰哈哈一笑，随即正了正神色，“平时叫你来，都是商量事。今天把你叫过来，是给你一个任务——不过，这次是个轻松的任务。”</p>
“轻松的任务？”慕东峰愣了一下，眉头微挑。两个人认识以来，他还真没听说过什么任务是“轻松”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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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觉得自己可以承受被背叛，但却承受不起——亲手把背叛坐实。</p>
终于，他退出了慕东峰的对话框。</p>
拇指划过屏幕，停在了另一个名字上——李刚。</p>
他的儿子。少卿的父亲。</p>
李老盯着那个名字，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他想说什么？说你儿子今天来问我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说我对他有了不好的预感？说这个家，可能要出事了？</p>
从哪儿说起呢？</p>
李老的拇指悬在键上方，微微发着抖。</p>
窗外的风又灌进来了，吹得窗帘一角轻轻扬起。门口传来徐庆良轻轻的敲门声——他在确认老人没事，又不打扰。</p>
“没事！”李老回了一句，门口的声音立即就消失了。</p>
李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拨打键。</p>
嘟——嘟——</p>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李老张了张嘴。</p>
李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蒋医生跟我说了，您今天怎么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p>
李老沉默了两秒。</p>
他想说的话，千头万绪，堵在胸口，像那阵心悸一样，攥得他喘不过气来。</p>
小刚，他最终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哑，刚刚叫了名字，却没有了下文。</p>
电话那头，李刚顿了一下。</p>
爸，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了，有什么事情您说就是，这次慕东峰来云省，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而且我也跟他说了，李家将来都会全力支持他。</p>
李老一听，更加沉默了。</p>
他想问他：李少卿一直在忙什么，你这个做父亲的知道吗？</p>
他想对他说：你管管他，别让他走错了路。</p>
他更想问：如果李少卿也走上了歪路，该怎么办？</p>
可最终，从他嘴里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p>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p>
电话那头，李刚沉默了更长的时间。</p>
然后他说：爸，您别瞒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听说少卿出了疗养院看您，是不是少卿有什么事？</p>
李老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被角。</p>
他没想到，李刚会这么问。</p>
李老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p>
“小刚，”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磨出来的，“我很惊喜你这次的改变，这样我也放心将李家交到你的身上，只是一代传一代，你将来又该传给谁呢？”</p>
“爸，我，当然是传给少卿啊！”李刚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是他瞬间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声音顿时一变，“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什么要说这些？”</p>
已经无法再逃避了。</p>
“没什么，在我的手里，李猛和凤娇都出事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有责任！”李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而你，少云出事了，你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逃避，可不能再出事了！少卿……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走岔了路。”</p>
“爸……您这是怎么了？”</p>
“就这样吧！”通话结束，他也没有再给李刚问话的机会。</p>
李老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窗外的风还在吹，松涛声一阵接一阵，像大海的潮汐。</p>
他不知道这通电话有没有用。他不知道李刚能不能拦得住少卿。他甚至不知道，少卿是不是已经走到了一个谁都拦不住的地方。</p>
他甚至也不能知道李刚接到自己的这通电话是不是会悟到什么？悟到了什么，又会怎么去做？</p>
他更不知道，他这个电话是挽救了自己的孙子还是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都推向了自己的对立面。</p>
但他做了他能做的。</p>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p>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室内的宁静。铃声急促而执拗，像是一遍遍不肯罢休的催促。</p>
李老低头一看，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心里一沉——李刚。</p>
“肯定是心里有一千万个为什么，所以又打过来问自己了。”李老暗自苦笑。有些事，说一遍是交代，说两遍是耐心，说三遍就成了纵容。他不能纵容。</p>
他犹豫了片刻，拇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按下了红色的拒绝键。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压下了什么。</p>
然而，铃声几乎是立刻又响了起来。</p>
李老盯着那闪烁的名字，没有动。</p>
响了一阵，停了。</p>
可没过几秒，铃声再次炸响，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p>
一连三次，皆是如此。</p>
他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p>
“小刚，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这个事情，你必须自己去面对。想清楚了，你再告诉我！就这样！”</p>
话音未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李刚任何开口的机会。</p>
电话那头，李刚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听到了一阵忙音。</p>
这一次，李刚没有再打过来。</p>
李老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微微发颤。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自己没有尽到责任的，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慕东峰啊慕东峰，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p>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吹得玻璃嗡嗡作响，像是在回应他心底的波澜。</p>
……</p>
与此同时，慕东峰正坐在罗海峰的办公室里。</p>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可慕东峰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引得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鼻子。</p>
“东峰，你这是怎么了？”罗海峰见状，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打趣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可不能拼起来不要命了！”</p>
慕东峰自嘲地笑了笑，揉了揉鼻尖：“我估计是最近得罪了太多人，所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惦记我吧！”</p>
“所以更得保重身体啊！”罗海峰哈哈一笑，随即正了正神色，“平时叫你来，都是商量事。今天把你叫过来，是给你一个任务——不过，这次是个轻松的任务。”</p>
“轻松的任务？”慕东峰愣了一下，眉头微挑。两个人认识以来，他还真没听说过什么任务是“轻松”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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