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面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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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人听见了。</p>
椅子后面的人缓缓站了起来。</p>
这是李少卿第一次看到他的全貌——一米七五的个头，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一颗扣子都没有松开。整个人像一根标枪，笔直、冰冷、毫无破绽。</p>
那人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李少卿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和办公室里弥漫的味道一模一样。原来这味道不是熏香，是他自己带来的。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领地。</p>
很好。</p>
那人伸出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拍了拍李少卿的脸颊。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物品，一件归自己所有的物品。掌心干燥而温热，但李少卿觉得像被一块冰贴在了脸上。</p>
从今天起，你记住三件事。</p>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敲进李少卿的骨头里。</p>
第一，你只有一个老板，就是我。除了我，你不需要对任何人忠诚——包括你的父亲，你的妻子，和你自己。</p>
第二，你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你。</p>
那人凑近了一步。</p>
嘴唇几乎贴到了李少卿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让李少卿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近，是因为那呼吸里带着笑意，一种猫看着爪下老鼠时的、饶有兴味的笑意。</p>
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像魔鬼在耳边许诺，又像情人在枕边说悄悄话：</p>
从现在起，这间办公室以及这间会所就都是你的了。这是送给你的礼物。</p>
他退后半步。</p>
嘴角浮起了一丝神秘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猫捉到老鼠后的餍足，还有一种更高层级的东西——不是残忍，是。是主人把啃过的骨头丢给狗时的那种从容。</p>
还有——明天上午，你不需要去王德发的办公室。他会和你打电话，和你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你的公示会照常进行。</p>
李少卿的呼吸几乎停止了。</p>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给他选择。那个人不是在逼他屈服——他是在教他如何屈服。而最可怕的是，教完之后，那个人还要给他一块糖，让他觉得，屈服也不全是坏事。</p>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p>
只是这次，他的腰再也直不起来了。不是身体上的弯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根支撑了他三十多年的骨头，断了。</p>
谢谢……我，还需要做些什么？</p>
他不傻。对方将他推上了关键的位置，又给了他这么豪华的会所，不可能无欲无求，专门给他送福利来的。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会所。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隐约知道答案了——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一个我还有用的台阶。</p>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冰冷的眸子里浮起了一丝温度——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里面透出一点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嘲弄的光。</p>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李大少。</p>
他拍了拍手，像在召唤什么。</p>
我要你做的，都会跟你说的——在你该知道的时候。</p>
说着，他将办公室里面的机关一一告诉了李少卿。暗格的位置、警报的开关、那面单向玻璃背后的监控室——每说一处，李少卿心里的寒意就深一层。这不是信任，这是把绞索套在猎物脖子上之后，顺便告诉猎物绞索是怎么用的。</p>
然后他叫了声：于连。</p>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推门进来，面无表情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又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p>
这以后就是你的助理。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他。</p>
那人最后看了他一眼，冲着他鞠了一躬，随即默默退了出去。</p>
好吧。他说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某种仪式结束后的轻松，李大少，你可以开始提前庆祝你的荣升了。我就不陪你了。</p>
说完，他飘然而去，不带走一朵云彩——但留下了满屋子的檀香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被凝视的感觉。</p>
而此时李少卿如同在梦中一般。</p>
直到于连过来，开始详细为他介绍瑞德会所的事情——会员名单、消费等级、那条隐秘的VIP通道——并带他体验了一把会所最顶级的服务时，他才似乎回到了现实。</p>
热水、美酒、柔软的手指在他肩颈上按压。一切都是顶级的。一切都是别人的。</p>
从此，他也在与人上人之间徘徊着。</p>
……</p>
陈问天这边又是怎么回事？</p>
珍羽茶楼包厢里，慕东峰的声音将李少卿从回忆中拉了回来。</p>
这一切都是那人的意思。我就是代表他和陈问天联系罢了，只不过，我后来也将自己当成了那个可以操纵陈问天的人。李少卿看了他一眼，“你应该知道，很多东西演久了，就再也出不来了。</p>
他现在就是这种演久了，就出不来的人。</p>
你跟这个人打了四年的交道，慕东峰盯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像猎豹在确认猎物有没有断气，你就没有问过他是谁？</p>
沉默。</p>
审讯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嗡声。</p>
李少卿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再张开——</p>
我……不敢。</p>
他犹豫了一下，才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p>
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方便说不敢。</p>
看来从第一次起，那个人就在他的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不是恐惧，比恐惧更彻底的东西。恐惧还会让人逃跑，而这个东西，让人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让他这辈子都不敢背叛，甚至不敢想象这两个字长什么样。</p>
这也难怪。</p>
之前李少卿一提及背后的人，脸色就会瞬间灰白，手指会不自觉地攥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只不过那根稻草，恰恰是他溺水的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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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人听见了。</p>
椅子后面的人缓缓站了起来。</p>
这是李少卿第一次看到他的全貌——一米七五的个头，不胖不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一颗扣子都没有松开。整个人像一根标枪，笔直、冰冷、毫无破绽。</p>
那人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李少卿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和办公室里弥漫的味道一模一样。原来这味道不是熏香，是他自己带来的。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领地。</p>
很好。</p>
那人伸出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拍了拍李少卿的脸颊。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物品，一件归自己所有的物品。掌心干燥而温热，但李少卿觉得像被一块冰贴在了脸上。</p>
从今天起，你记住三件事。</p>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敲进李少卿的骨头里。</p>
第一，你只有一个老板，就是我。除了我，你不需要对任何人忠诚——包括你的父亲，你的妻子，和你自己。</p>
第二，你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你。</p>
那人凑近了一步。</p>
嘴唇几乎贴到了李少卿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让李少卿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近，是因为那呼吸里带着笑意，一种猫看着爪下老鼠时的、饶有兴味的笑意。</p>
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像魔鬼在耳边许诺，又像情人在枕边说悄悄话：</p>
从现在起，这间办公室以及这间会所就都是你的了。这是送给你的礼物。</p>
他退后半步。</p>
嘴角浮起了一丝神秘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一种猫捉到老鼠后的餍足，还有一种更高层级的东西——不是残忍，是。是主人把啃过的骨头丢给狗时的那种从容。</p>
还有——明天上午，你不需要去王德发的办公室。他会和你打电话，和你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你的公示会照常进行。</p>
李少卿的呼吸几乎停止了。</p>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给他选择。那个人不是在逼他屈服——他是在教他如何屈服。而最可怕的是，教完之后，那个人还要给他一块糖，让他觉得，屈服也不全是坏事。</p>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p>
只是这次，他的腰再也直不起来了。不是身体上的弯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根支撑了他三十多年的骨头，断了。</p>
谢谢……我，还需要做些什么？</p>
他不傻。对方将他推上了关键的位置，又给了他这么豪华的会所，不可能无欲无求，专门给他送福利来的。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会所。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隐约知道答案了——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一个我还有用的台阶。</p>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冰冷的眸子里浮起了一丝温度——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缝，里面透出一点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嘲弄的光。</p>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李大少。</p>
他拍了拍手，像在召唤什么。</p>
我要你做的，都会跟你说的——在你该知道的时候。</p>
说着，他将办公室里面的机关一一告诉了李少卿。暗格的位置、警报的开关、那面单向玻璃背后的监控室——每说一处，李少卿心里的寒意就深一层。这不是信任，这是把绞索套在猎物脖子上之后，顺便告诉猎物绞索是怎么用的。</p>
然后他叫了声：于连。</p>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推门进来，面无表情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又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p>
这以后就是你的助理。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他。</p>
那人最后看了他一眼，冲着他鞠了一躬，随即默默退了出去。</p>
好吧。他说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某种仪式结束后的轻松，李大少，你可以开始提前庆祝你的荣升了。我就不陪你了。</p>
说完，他飘然而去，不带走一朵云彩——但留下了满屋子的檀香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被凝视的感觉。</p>
而此时李少卿如同在梦中一般。</p>
直到于连过来，开始详细为他介绍瑞德会所的事情——会员名单、消费等级、那条隐秘的VIP通道——并带他体验了一把会所最顶级的服务时，他才似乎回到了现实。</p>
热水、美酒、柔软的手指在他肩颈上按压。一切都是顶级的。一切都是别人的。</p>
从此，他也在与人上人之间徘徊着。</p>
……</p>
陈问天这边又是怎么回事？</p>
珍羽茶楼包厢里，慕东峰的声音将李少卿从回忆中拉了回来。</p>
这一切都是那人的意思。我就是代表他和陈问天联系罢了，只不过，我后来也将自己当成了那个可以操纵陈问天的人。李少卿看了他一眼，“你应该知道，很多东西演久了，就再也出不来了。</p>
他现在就是这种演久了，就出不来的人。</p>
你跟这个人打了四年的交道，慕东峰盯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像猎豹在确认猎物有没有断气，你就没有问过他是谁？</p>
沉默。</p>
审讯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嗡声。</p>
李少卿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再张开——</p>
我……不敢。</p>
他犹豫了一下，才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p>
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方便说不敢。</p>
看来从第一次起，那个人就在他的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不是恐惧，比恐惧更彻底的东西。恐惧还会让人逃跑，而这个东西，让人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让他这辈子都不敢背叛，甚至不敢想象这两个字长什么样。</p>
这也难怪。</p>
之前李少卿一提及背后的人，脸色就会瞬间灰白，手指会不自觉地攥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只不过那根稻草，恰恰是他溺水的理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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