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江雪，我想你了！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说不下去了？慕东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是苦的。</p>
我差一点就说出了真相。罗海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她那个眼神……东峰，我从没见过她那样。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活气，就剩一具壳子坐在那儿。我当时手都搭上她肩膀了，差点就——</p>
但你没说。慕东峰打断了他，语气平静。</p>
没说。罗海峰喘了一口气，我忍住了。只不过后来，告诉她了，我担心她撑不住。知道消息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差点弹起来，眼睛里有光——是真的光，我的心里也终于好受了点。</p>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p>
这一次沉默得久一些。</p>
东峰？</p>
……在。慕东峰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她出去的时候，演得怎么样？</p>
像真的。罗海峰说，比真的还真。老陈都哭了。她趴在方向盘上那一声——我坐在后座，听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全演的，东峰。她的身体到了极限，情绪也到了极限。这一夜她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快流干了。</p>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窸窣，像是棉质被单与病号服摩擦时才会有的那种闷响。慕东峰在挪动身体——牵动了胸口的伤，他喉结微微滚动，吸了一口气，把那声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后才开口：</p>
只要抓住了人，一切都是值得的。</p>
这句话他说得很稳，每个字都像被牙齿咬实了才吐出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桩，一锤一锤，夯实某种不容动摇的东西。</p>
罗海峰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他太熟悉慕东峰了，熟悉到能从一个气口里听出他正在用多大的力气撑着。</p>
东峰……</p>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慕东峰的声音重新绷紧了，恢复了那个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沉稳，这次我们的牺牲太大了，所以必须抓住陈问天这只老狐狸。不是为我，是为所有为此而努力付出的人。</p>
罗海峰没接话。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了几秒，那种沉默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在流动，像深水下看不见的暗涌。</p>
江雪她……慕东峰顿了一下，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了一瞬，她回天广了？</p>
对，今早七点多的飞机。</p>
慕东峰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罗海峰几乎能听见他在病床上点头的动作。相见就在不久时。</p>
罗海峰听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暖流裹着某种近乎滚烫的激情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冲得眼眶微微发热。他稳了稳声线：对，相见就在不久时！</p>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电话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一轻一重，却像是靠在同一个频率上。他们都在憧憬那个不久时——那个尘埃落定、该见的人都能见到的日子。</p>
良久，罗海峰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东峰，这次的动静太大了，那边——还没有消息吗？</p>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怕惊动什么。</p>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p>
罗书记，慕东峰忽然换了称呼，语气也随之沉下来，像是从个人情绪里抽身，重新站到了棋盘前面，不要急。我们在等待，他却在观望。对于我们而言，是等着收网；对于他而言，也许是在搏命。还有两天。</p>
东峰，你……罗海峰迟疑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再开口时换了一种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我们会胜利的，对吧？</p>
是的。慕东峰没有犹豫，声音肯定得像一块磐石，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p>
罗海峰深吸一口气，你好好休息。</p>
电话挂断。</p>
屏南市人民医院，应急抢救室的病床上，慕东峰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的脸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慢慢躺回去，将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白色天花板上那盏早已关掉的手术灯留下的浅浅印痕上。</p>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低沉的嘀嗒声。</p>
江雪，他闭上眼睛，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像是说给天花板听的，我想你了。</p>
那三个字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散开，没有回音。</p>
……</p>
燕京西山陈家别墅。已经凌晨两点，陈问天还没有睡。</p>
到了这个年纪，睡眠早已成了一种奢侈。他拄着那根黑檀木拐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西山沉郁的夜色。初秋的风掠过庭院里的银杏，几片半黄的叶子贴在窗玻璃上，又被风卷走。天上是疏朗的星，不密，但亮。</p>
陈问天看着那些星星，眼神却不在星星上。</p>
他的脑海里正在拼凑一块巨大的、碎了一地的拼图——每一片都是从天南传回来的信息碎片，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互相矛盾。</p>
冯玉兰是第一道信源。她在第一时间传来了慕东峰中枪的消息，措辞急迫；随后又发回了确认——慕东峰医治无效，已经死亡。</p>
第二道信源是天南当地的几条非正式渠道，口径出奇地一致：屏南市公安局副局长慕东峰，枪击重伤，抢救无效，确认死亡。</p>
陈问天眯起眼睛。</p>
他最多信七成。</p>
不是不信冯玉兰，而是这种事——人命关天、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只靠一道信源就下判断。七成，是他给所有间接确认划定的上限。</p>
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有给他传回消息。</p>
只有那个人传回了消息，他才能百分百相信。</p>
那个人自然就是陈延年。</p>
这是他此刻最信任的人了——不是血缘，胜似血缘。</p>
陈延年做事有一个特点：不留尾巴。</p>
这次他让他去天南的任务就是——确认慕东峰的死亡，他就一定会确认到骨头里；让他清除痕迹，他就一定会清得连灰都不剩。</p>
所以他在等。</p>
等一个确认中的确认，只有等到，他才能安心入睡。</p>
</p>
说不下去了？慕东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是苦的。</p>
我差一点就说出了真相。罗海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她那个眼神……东峰，我从没见过她那样。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活气，就剩一具壳子坐在那儿。我当时手都搭上她肩膀了，差点就——</p>
但你没说。慕东峰打断了他，语气平静。</p>
没说。罗海峰喘了一口气，我忍住了。只不过后来，告诉她了，我担心她撑不住。知道消息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差点弹起来，眼睛里有光——是真的光，我的心里也终于好受了点。</p>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p>
这一次沉默得久一些。</p>
东峰？</p>
……在。慕东峰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她出去的时候，演得怎么样？</p>
像真的。罗海峰说，比真的还真。老陈都哭了。她趴在方向盘上那一声——我坐在后座，听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全演的，东峰。她的身体到了极限，情绪也到了极限。这一夜她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快流干了。</p>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窸窣，像是棉质被单与病号服摩擦时才会有的那种闷响。慕东峰在挪动身体——牵动了胸口的伤，他喉结微微滚动，吸了一口气，把那声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后才开口：</p>
只要抓住了人，一切都是值得的。</p>
这句话他说得很稳，每个字都像被牙齿咬实了才吐出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桩，一锤一锤，夯实某种不容动摇的东西。</p>
罗海峰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他太熟悉慕东峰了，熟悉到能从一个气口里听出他正在用多大的力气撑着。</p>
东峰……</p>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慕东峰的声音重新绷紧了，恢复了那个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沉稳，这次我们的牺牲太大了，所以必须抓住陈问天这只老狐狸。不是为我，是为所有为此而努力付出的人。</p>
罗海峰没接话。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了几秒，那种沉默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在流动，像深水下看不见的暗涌。</p>
江雪她……慕东峰顿了一下，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了一瞬，她回天广了？</p>
对，今早七点多的飞机。</p>
慕东峰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罗海峰几乎能听见他在病床上点头的动作。相见就在不久时。</p>
罗海峰听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暖流裹着某种近乎滚烫的激情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冲得眼眶微微发热。他稳了稳声线：对，相见就在不久时！</p>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电话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一轻一重，却像是靠在同一个频率上。他们都在憧憬那个不久时——那个尘埃落定、该见的人都能见到的日子。</p>
良久，罗海峰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东峰，这次的动静太大了，那边——还没有消息吗？</p>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像怕惊动什么。</p>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p>
罗书记，慕东峰忽然换了称呼，语气也随之沉下来，像是从个人情绪里抽身，重新站到了棋盘前面，不要急。我们在等待，他却在观望。对于我们而言，是等着收网；对于他而言，也许是在搏命。还有两天。</p>
东峰，你……罗海峰迟疑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再开口时换了一种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我们会胜利的，对吧？</p>
是的。慕东峰没有犹豫，声音肯定得像一块磐石，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p>
罗海峰深吸一口气，你好好休息。</p>
电话挂断。</p>
屏南市人民医院，应急抢救室的病床上，慕东峰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的脸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慢慢躺回去，将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白色天花板上那盏早已关掉的手术灯留下的浅浅印痕上。</p>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低沉的嘀嗒声。</p>
江雪，他闭上眼睛，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像是说给天花板听的，我想你了。</p>
那三个字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散开，没有回音。</p>
……</p>
燕京西山陈家别墅。已经凌晨两点，陈问天还没有睡。</p>
到了这个年纪，睡眠早已成了一种奢侈。他拄着那根黑檀木拐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西山沉郁的夜色。初秋的风掠过庭院里的银杏，几片半黄的叶子贴在窗玻璃上，又被风卷走。天上是疏朗的星，不密，但亮。</p>
陈问天看着那些星星，眼神却不在星星上。</p>
他的脑海里正在拼凑一块巨大的、碎了一地的拼图——每一片都是从天南传回来的信息碎片，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互相矛盾。</p>
冯玉兰是第一道信源。她在第一时间传来了慕东峰中枪的消息，措辞急迫；随后又发回了确认——慕东峰医治无效，已经死亡。</p>
第二道信源是天南当地的几条非正式渠道，口径出奇地一致：屏南市公安局副局长慕东峰，枪击重伤，抢救无效，确认死亡。</p>
陈问天眯起眼睛。</p>
他最多信七成。</p>
不是不信冯玉兰，而是这种事——人命关天、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只靠一道信源就下判断。七成，是他给所有间接确认划定的上限。</p>
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有给他传回消息。</p>
只有那个人传回了消息，他才能百分百相信。</p>
那个人自然就是陈延年。</p>
这是他此刻最信任的人了——不是血缘，胜似血缘。</p>
陈延年做事有一个特点：不留尾巴。</p>
这次他让他去天南的任务就是——确认慕东峰的死亡，他就一定会确认到骨头里；让他清除痕迹，他就一定会清得连灰都不剩。</p>
所以他在等。</p>
等一个确认中的确认，只有等到，他才能安心入睡。</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