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悉数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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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外又起了一阵骚动。</p>
这一回不是人声，而是车轮——一辆挂着省委通行证的黑色公务车长驱直入，一路碾过满地碎金般的落叶，直开到门前才停住。</p>
车门推开，下来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白衬衫，面容严肃，步履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p>
慕容云海低声道：『省委詹书记。』</p>
詹宝华，现任天南省委副书记，是今日到场宾客中职位最高的在任官员。他此来，代表的是省委——更准确地说，是代唐镇海书记、许敏达省长二人致贺。</p>
兄弟俩连忙上前，规规矩矩一揖。詹宝华双手虚扶，笑道：『慕容先生大寿，镇海书记和许省长本该亲自来贺，奈何公务缠身，特命我代为致意。一点薄礼，不成敬意。』</p>
身后工作人员捧上一个红封、一只锦盒。詹宝华亲自接过，递到慕容云深手里——动作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全了主宾之礼，又不失为官者的矜持。</p>
『詹书记，请——家父在内厅恭候。』慕容云深侧身引路。</p>
詹宝华点点头，迈步进门。经过满院翻涌的红灯笼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望了望，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是赞，还是别的什么。</p>
进了内厅，詹宝华先向慕容弘道贺寿，又与沈青山寒暄几句。</p>
一前一后两位「省」字头的人物，一位已退，一位在任，此刻同处一室，满厅的空气都不自觉地凝肃了几分。</p>
大家都清楚：沈青山来，是「情分」；詹宝华来，是「立场」。这一情一理，今日都落在了慕容家的这场寿宴上。</p>
詹宝华落座不久，慕容云深又引着天南省委常委、天州市委书记楚坤来到宴会厅前。慕容弘道早已迎了出去。</p>
『劳楚书记大驾，慕容弘道愧不敢当！』</p>
『慕容老，您可是我天州市的一张名片。您八十大寿，我是来贺寿讨杯寿酒的——不会没备酒吧？』楚坤紧握住他的手，朗声笑道。</p>
『楚书记太客气了，请！』</p>
楚坤走进宴会厅，先向詹宝华恭敬地问了好，又同沈青山寒暄几句。</p>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却格外整齐的脚步声。</p>
那脚步不急不缓，仿佛丈量过一般，由远及近。原本喧闹的宾客不知怎的竟渐渐安静下来：有人率先回头，随即越来越多的人循声望去——</p>
大门外，秋风正好，黄叶簌簌。一行三人正沿着那条铺满碎金箔般的青柏油路，缓缓而来。</p>
当先一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帆布衬衣，身形清瘦，步履却稳如磐石。身后半步是陈少雄，另一侧是陈延年。三人就这么不疾不徐，朝那朱红大门走来。</p>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鸣锣开道，可不知为何，满院的喜气、红浪、桂香，在这一刻都被这三人身上那股沉静到近乎压迫的气息，无声地压下去一层。</p>
门口的慕容云深、慕容云海兄弟早已候着。待陈问天走到近前，慕容云深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双手一揖，声音清朗，却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郑重：</p>
『晚辈慕容云深，代家父，恭候——陈老。』</p>
「陈老」二字一出口，满院皆静。</p>
正往里走的宾客脚步齐齐一顿，纷纷侧目；内厅里，沈青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詹宝华也从座位上缓缓起身。</p>
这个称呼，在这天州的地面上，可不是随便谁都担得起的。</p>
陈问天才停下脚步，目光在兄弟俩脸上一扫，淡淡道：『你们都长大了，慕容老后继有人，可喜可贺。』</p>
一句平平无奇的客气话，慕容云海却觉得肩头一松，仿佛方才那股无形的压力，是随着这一声「可喜可贺」一同撤走的。他偷眼去看兄长，慕容云深的背脊，竟也微微沁出一层薄汗。</p>
陈问天略一颔首，迈步进门。八字门楼、石狮红绸、三十二盏苏工纱灯，他一一看过，面上不显山不露水。</p>
走到廊下，满院的红灯笼正被风吹得起伏如潮。他忽然停步，抬眼望去——眼底似有微光一闪，旋即熄了。那一瞬的停顿极短，短到无人察觉，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盏灯。</p>
这时慕容弘道早已迎了出来。</p>
这次没要孙女陪同，他一步步上前，笑道：『陈老肯赏脸，我这陋室可就蓬荜生辉了。』</p>
『慕容老，昔日你我就有缘。如今您已是八十高寿，我既是来贺寿，也是来沾福气的。』陈问天紧紧握住他的手。</p>
『陈老，那就尽在不言中，请！』『寿星请！』『那我们一起进！』</p>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在所有人注视之下携手走进宴会厅。沈青山、詹宝华、楚坤等人立即起身——陈问天虽已退下关键位置，论资历、论旧部，在场诸人仍得尊称一声「首长」。</p>
穿过前厅方入内厅。主桌设在厅中，正中两把太师椅，左陈问天、右慕容弘道。沈青山坐了慕容弘道右手次席，詹宝华坐在陈问天左手下首——一退一在任，本该平起平坐，可今日的由头是私谊，加上陈问天那份无人敢轻慢的旧日分量，无形中把「规矩」又往上抬了一格。</p>
詹宝华神色如常，落座时却极自然地将椅子朝陈问天的方向偏了半寸。这半寸旁人未曾留意，沈青山却看在眼里——他垂眸斟茶，指节微微一顿。</p>
慕容弘道开口致词。老人声音不高，却字字送到厅角：『今日八十，不敢称寿，只谢各位肯赏这碗薄面。我慕容家，一不仗势，二不敛财，唯愿儿孙守得住本分、对得起天地。陈老、青山老弟、宝华书记、楚书记，以及在座各位——你们能来，就是对我慕容弘道最大的肯定，也是最好的祝福。』</p>
话音落下，满堂举杯。</p>
屏南市人民医院，应急抢救室。</p>
慕东峰靠在病床上，脑海里一条一条地过着林向东传过来的名单。</p>
杨锦城清晨乔装抵京，已被接进憩园；陈问天由儿子陈少雄陪同，十点五十分到场；其间沈青山、詹宝华、楚坤依次抵达，落座次序却耐人寻味——陈问天一侧是詹宝华、楚坤，慕容弘道一侧是沈青山、白慕允。</p>
他把这几组关系在心里反复掂量。该来的人都来了，就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动作。他不相信这样一场宴会上能有什么大动作——真要有问题，多半也在宴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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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外又起了一阵骚动。</p>
这一回不是人声，而是车轮——一辆挂着省委通行证的黑色公务车长驱直入，一路碾过满地碎金般的落叶，直开到门前才停住。</p>
车门推开，下来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白衬衫，面容严肃，步履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p>
慕容云海低声道：『省委詹书记。』</p>
詹宝华，现任天南省委副书记，是今日到场宾客中职位最高的在任官员。他此来，代表的是省委——更准确地说，是代唐镇海书记、许敏达省长二人致贺。</p>
兄弟俩连忙上前，规规矩矩一揖。詹宝华双手虚扶，笑道：『慕容先生大寿，镇海书记和许省长本该亲自来贺，奈何公务缠身，特命我代为致意。一点薄礼，不成敬意。』</p>
身后工作人员捧上一个红封、一只锦盒。詹宝华亲自接过，递到慕容云深手里——动作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全了主宾之礼，又不失为官者的矜持。</p>
『詹书记，请——家父在内厅恭候。』慕容云深侧身引路。</p>
詹宝华点点头，迈步进门。经过满院翻涌的红灯笼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望了望，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是赞，还是别的什么。</p>
进了内厅，詹宝华先向慕容弘道贺寿，又与沈青山寒暄几句。</p>
一前一后两位「省」字头的人物，一位已退，一位在任，此刻同处一室，满厅的空气都不自觉地凝肃了几分。</p>
大家都清楚：沈青山来，是「情分」；詹宝华来，是「立场」。这一情一理，今日都落在了慕容家的这场寿宴上。</p>
詹宝华落座不久，慕容云深又引着天南省委常委、天州市委书记楚坤来到宴会厅前。慕容弘道早已迎了出去。</p>
『劳楚书记大驾，慕容弘道愧不敢当！』</p>
『慕容老，您可是我天州市的一张名片。您八十大寿，我是来贺寿讨杯寿酒的——不会没备酒吧？』楚坤紧握住他的手，朗声笑道。</p>
『楚书记太客气了，请！』</p>
楚坤走进宴会厅，先向詹宝华恭敬地问了好，又同沈青山寒暄几句。</p>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却格外整齐的脚步声。</p>
那脚步不急不缓，仿佛丈量过一般，由远及近。原本喧闹的宾客不知怎的竟渐渐安静下来：有人率先回头，随即越来越多的人循声望去——</p>
大门外，秋风正好，黄叶簌簌。一行三人正沿着那条铺满碎金箔般的青柏油路，缓缓而来。</p>
当先一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帆布衬衣，身形清瘦，步履却稳如磐石。身后半步是陈少雄，另一侧是陈延年。三人就这么不疾不徐，朝那朱红大门走来。</p>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鸣锣开道，可不知为何，满院的喜气、红浪、桂香，在这一刻都被这三人身上那股沉静到近乎压迫的气息，无声地压下去一层。</p>
门口的慕容云深、慕容云海兄弟早已候着。待陈问天走到近前，慕容云深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双手一揖，声音清朗，却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郑重：</p>
『晚辈慕容云深，代家父，恭候——陈老。』</p>
「陈老」二字一出口，满院皆静。</p>
正往里走的宾客脚步齐齐一顿，纷纷侧目；内厅里，沈青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詹宝华也从座位上缓缓起身。</p>
这个称呼，在这天州的地面上，可不是随便谁都担得起的。</p>
陈问天才停下脚步，目光在兄弟俩脸上一扫，淡淡道：『你们都长大了，慕容老后继有人，可喜可贺。』</p>
一句平平无奇的客气话，慕容云海却觉得肩头一松，仿佛方才那股无形的压力，是随着这一声「可喜可贺」一同撤走的。他偷眼去看兄长，慕容云深的背脊，竟也微微沁出一层薄汗。</p>
陈问天略一颔首，迈步进门。八字门楼、石狮红绸、三十二盏苏工纱灯，他一一看过，面上不显山不露水。</p>
走到廊下，满院的红灯笼正被风吹得起伏如潮。他忽然停步，抬眼望去——眼底似有微光一闪，旋即熄了。那一瞬的停顿极短，短到无人察觉，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盏灯。</p>
这时慕容弘道早已迎了出来。</p>
这次没要孙女陪同，他一步步上前，笑道：『陈老肯赏脸，我这陋室可就蓬荜生辉了。』</p>
『慕容老，昔日你我就有缘。如今您已是八十高寿，我既是来贺寿，也是来沾福气的。』陈问天紧紧握住他的手。</p>
『陈老，那就尽在不言中，请！』『寿星请！』『那我们一起进！』</p>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在所有人注视之下携手走进宴会厅。沈青山、詹宝华、楚坤等人立即起身——陈问天虽已退下关键位置，论资历、论旧部，在场诸人仍得尊称一声「首长」。</p>
穿过前厅方入内厅。主桌设在厅中，正中两把太师椅，左陈问天、右慕容弘道。沈青山坐了慕容弘道右手次席，詹宝华坐在陈问天左手下首——一退一在任，本该平起平坐，可今日的由头是私谊，加上陈问天那份无人敢轻慢的旧日分量，无形中把「规矩」又往上抬了一格。</p>
詹宝华神色如常，落座时却极自然地将椅子朝陈问天的方向偏了半寸。这半寸旁人未曾留意，沈青山却看在眼里——他垂眸斟茶，指节微微一顿。</p>
慕容弘道开口致词。老人声音不高，却字字送到厅角：『今日八十，不敢称寿，只谢各位肯赏这碗薄面。我慕容家，一不仗势，二不敛财，唯愿儿孙守得住本分、对得起天地。陈老、青山老弟、宝华书记、楚书记，以及在座各位——你们能来，就是对我慕容弘道最大的肯定，也是最好的祝福。』</p>
话音落下，满堂举杯。</p>
屏南市人民医院，应急抢救室。</p>
慕东峰靠在病床上，脑海里一条一条地过着林向东传过来的名单。</p>
杨锦城清晨乔装抵京，已被接进憩园；陈问天由儿子陈少雄陪同，十点五十分到场；其间沈青山、詹宝华、楚坤依次抵达，落座次序却耐人寻味——陈问天一侧是詹宝华、楚坤，慕容弘道一侧是沈青山、白慕允。</p>
他把这几组关系在心里反复掂量。该来的人都来了，就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动作。他不相信这样一场宴会上能有什么大动作——真要有问题，多半也在宴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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