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A先生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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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詹宝华才重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这房间之外的任何一双耳朵捕捉到：</p>
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p>
接下来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显然陈问天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p>
孙嘉徽的办公室，却并没有随着两人谈话的沉默而变得安静——恰恰相反，它像是一个被骤然抽走底座的沙漏，所有悬而未决的东西轰然塌落，砸在林向东和孙嘉徽之间，激起一片无声的尘雾。</p>
林向东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孙嘉徽。孙嘉徽也正看向了他。</p>
两个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复杂的震动——那是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预感，也是对这盘下了太久的棋，终于要落定最后一子的清明。</p>
孙书记，可以向唐书记汇报了！林向东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p>
孙嘉徽郑重地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唐镇海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仿佛那一端也一直在等。</p>
唐书记，是我，我们已经抓住了狐狸尾巴，可以采取行动了！</p>
很好，嘉徽同志！唐镇海带着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传来，像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动了一寸，搞了这么多的硬菜，要是客人不来，就全浪费了，慕东峰这个小朋友的委屈可就大了去，我立即就和秋明同志说！</p>
好的，唐书记！</p>
孙嘉徽缓缓放下了话筒。电话落座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却像是一记落锤。</p>
陈问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p>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个苍老疲惫、被身体和时局双重挤压的老人，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的从容——那是陈问天真正做决策时的声音，像是一把缓缓出鞘的刀。</p>
打算？</p>
他像是咀嚼了一下这个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笑意。</p>
宝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是我却决不能退。</p>
詹宝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p>
老板，您的意思是……</p>
少坤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的意外了。</p>
陈问天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下一盘棋时落下的子，稳、准，不容置疑：</p>
有些位置，是必须要争的，只有争到了，就到了一个更高的平台。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要知道，规矩从来胜利者制定的。</p>
詹宝华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p>
您说的是……？</p>
津城！陈问天缓缓吐出了两个字。那两个字像是两颗棋子，被他轻轻按在了棋盘上。</p>
津城？詹宝华十分吃惊，好像脑海里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字一般，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错愕。</p>
是的。陈问天的声音里，似乎每一句都是算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已经有人跟我说了，我虽然没有答应他，但是只不过是不想他漫天要价罢了。我想了，津城以后的地位肯定会越来越高，只要在常务副的位置上再进一步，就铁定往前走了一大步。</p>
顿了顿，他又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动声色的安排：</p>
你刚才说想动一下，那就干脆你也去津城——市委副书记，虽然是平调，但是津城肯定不是天南所能比拟的，你说呢？</p>
老板，您是想要我过去给少坤保驾护航？詹宝华一下子听出了其中的味道，声音里带上了了然和某种沉重的使命感激荡。</p>
哈哈哈——陈问天高兴之下，脱口而出，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棋局在握的畅快，宝华，知我者，宝华也，你不愧是我的啊！</p>
孙嘉徽的办公室里，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当他和林向东听到陈问天亲口说出詹宝华就是他在天南布局的“A先生”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在同一秒钟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两道尖锐的声响。</p>
一直藏在暗处的A先生，终于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浮出了水面。</p>
一切正如慕东峰分析的那般——詹宝华必是A先生、B先生之中的一个，想不到，他还真是A先生。</p>
慕东峰这个家伙，够可以的！孙嘉徽喃喃自语着，缓缓坐了下来，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复杂——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被人算准了全局的不甘，他自己说出来，倒是省了我们很多事情！</p>
是啊。林向东的神情也轻松了不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放松，紧绷了太久的肩膀终于卸下了一半，有了这段录音，就不怕陈问天和詹宝华再有任何否认的余地了。</p>
孙嘉徽愣了一下，随即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将目光看向了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变得灰蒙蒙起来，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酝酿一场大雨。</p>
向东同志，你说——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向东身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少见的迟疑，这个陈问天，就真的是一个人吗？</p>
林向东站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他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渐渐暗沉的天色，缓缓说道：</p>
孙书记，这件事情我是后来才参与的，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您。他顿了顿，转过身，不过根据慕局掌握的情况来看——现在，也许不只有一个陈问天！</p>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风更大了，枯叶扑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变得密集而急促。</p>
孙嘉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p>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那里，乌云正在快速地聚集、翻涌，像是一盘棋被骤然打乱，又像是某场蓄谋已久的风暴，终于露出了它的轮廓。</p>
良久，林向东也站了起来，声音沉稳而清晰：</p>
孙书记，既然冯玉兰要随陈问天一起走，我还是去一趟机场。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而且，陈问天的这个管家，陈延年，很不简单！</p>
孙嘉徽转过身，目光与他交汇，郑重地点了点头，向东同志，注意安全！</p>
林向东敬了一个礼之后，随即离开，轻轻带上了门门合上的那一小声“咔嗒”，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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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詹宝华才重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这房间之外的任何一双耳朵捕捉到：</p>
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p>
接下来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显然陈问天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p>
孙嘉徽的办公室，却并没有随着两人谈话的沉默而变得安静——恰恰相反，它像是一个被骤然抽走底座的沙漏，所有悬而未决的东西轰然塌落，砸在林向东和孙嘉徽之间，激起一片无声的尘雾。</p>
林向东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孙嘉徽。孙嘉徽也正看向了他。</p>
两个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复杂的震动——那是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预感，也是对这盘下了太久的棋，终于要落定最后一子的清明。</p>
孙书记，可以向唐书记汇报了！林向东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p>
孙嘉徽郑重地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唐镇海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仿佛那一端也一直在等。</p>
唐书记，是我，我们已经抓住了狐狸尾巴，可以采取行动了！</p>
很好，嘉徽同志！唐镇海带着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传来，像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动了一寸，搞了这么多的硬菜，要是客人不来，就全浪费了，慕东峰这个小朋友的委屈可就大了去，我立即就和秋明同志说！</p>
好的，唐书记！</p>
孙嘉徽缓缓放下了话筒。电话落座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却像是一记落锤。</p>
陈问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p>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个苍老疲惫、被身体和时局双重挤压的老人，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的从容——那是陈问天真正做决策时的声音，像是一把缓缓出鞘的刀。</p>
打算？</p>
他像是咀嚼了一下这个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笑意。</p>
宝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是我却决不能退。</p>
詹宝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p>
老板，您的意思是……</p>
少坤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的意外了。</p>
陈问天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下一盘棋时落下的子，稳、准，不容置疑：</p>
有些位置，是必须要争的，只有争到了，就到了一个更高的平台。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要知道，规矩从来胜利者制定的。</p>
詹宝华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p>
您说的是……？</p>
津城！陈问天缓缓吐出了两个字。那两个字像是两颗棋子，被他轻轻按在了棋盘上。</p>
津城？詹宝华十分吃惊，好像脑海里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字一般，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错愕。</p>
是的。陈问天的声音里，似乎每一句都是算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已经有人跟我说了，我虽然没有答应他，但是只不过是不想他漫天要价罢了。我想了，津城以后的地位肯定会越来越高，只要在常务副的位置上再进一步，就铁定往前走了一大步。</p>
顿了顿，他又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动声色的安排：</p>
你刚才说想动一下，那就干脆你也去津城——市委副书记，虽然是平调，但是津城肯定不是天南所能比拟的，你说呢？</p>
老板，您是想要我过去给少坤保驾护航？詹宝华一下子听出了其中的味道，声音里带上了了然和某种沉重的使命感激荡。</p>
哈哈哈——陈问天高兴之下，脱口而出，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棋局在握的畅快，宝华，知我者，宝华也，你不愧是我的啊！</p>
孙嘉徽的办公室里，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当他和林向东听到陈问天亲口说出詹宝华就是他在天南布局的“A先生”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在同一秒钟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两道尖锐的声响。</p>
一直藏在暗处的A先生，终于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浮出了水面。</p>
一切正如慕东峰分析的那般——詹宝华必是A先生、B先生之中的一个，想不到，他还真是A先生。</p>
慕东峰这个家伙，够可以的！孙嘉徽喃喃自语着，缓缓坐了下来，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复杂——有欣赏，有感慨，也有一丝被人算准了全局的不甘，他自己说出来，倒是省了我们很多事情！</p>
是啊。林向东的神情也轻松了不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放松，紧绷了太久的肩膀终于卸下了一半，有了这段录音，就不怕陈问天和詹宝华再有任何否认的余地了。</p>
孙嘉徽愣了一下，随即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将目光看向了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变得灰蒙蒙起来，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酝酿一场大雨。</p>
向东同志，你说——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向东身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少见的迟疑，这个陈问天，就真的是一个人吗？</p>
林向东站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他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渐渐暗沉的天色，缓缓说道：</p>
孙书记，这件事情我是后来才参与的，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您。他顿了顿，转过身，不过根据慕局掌握的情况来看——现在，也许不只有一个陈问天！</p>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风更大了，枯叶扑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变得密集而急促。</p>
孙嘉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p>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那里，乌云正在快速地聚集、翻涌，像是一盘棋被骤然打乱，又像是某场蓄谋已久的风暴，终于露出了它的轮廓。</p>
良久，林向东也站了起来，声音沉稳而清晰：</p>
孙书记，既然冯玉兰要随陈问天一起走，我还是去一趟机场。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而且，陈问天的这个管家，陈延年，很不简单！</p>
孙嘉徽转过身，目光与他交汇，郑重地点了点头，向东同志，注意安全！</p>
林向东敬了一个礼之后，随即离开，轻轻带上了门门合上的那一小声“咔嗒”，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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