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绝望的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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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天彻底绝望了。</p>
而更为重要的是冯玉兰，自己的这个干女儿——代号“玉兰”，刚刚枪杀慕东峰，早已经被警方通缉，此番和自己在一起，自己就是百嘴莫辩。</p>
自己当时是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情况下发了一点善心，将她带离天南，逃离警察的抓捕，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成为了套在自己脖颈上的一道锁链，再也挣不脱。</p>
眼前这一幕像一把锋利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最后一扇锁——他此时此刻完完全全确信：自己此次来天南，来参加慕容弘道的寿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飞蛾扑火！</p>
而且这个冯玉兰，恐怕早已经在警方的监控之下，之所以没有动她，只不过是将她当成了迷惑自己的诱饵罢了。</p>
突然，他的眼睛瞪得老大。</p>
像是濒死之人回光返照一般，一个他此前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此刻却被硬生生砸到眼前的真相，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p>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p>
为什么没有在京城动自己？</p>
固然是为了降低影响，是顾忌他这张背后牵扯的种种势力——可更为重要的，恐怕是……他们还没有彻底掌握自己的把柄！</p>
陈家的根基在京城，人脉在京城，盘根错节的脉络也全在京城。要在京城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p>
所以——</p>
他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亲手把把柄送到他们面前的机会。</p>
而自己此次来天南，来参加寿宴，在慕容弘道的会客室里和自己的A先生詹宝华密谈，自以为天衣无缝，自以为是在布局——却哪里知道，那间会客室的四面墙壁恐怕早就是透明的了。</p>
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那些自以为机密的谋划，那些很多不该说的话——</p>
他们就是在等这一刻。</p>
等自己洋洋自得地跳进来，然后把网从头顶一点点收拢。</p>
他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猛地朝前栽去……</p>
迷迷糊糊中，听到后面有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p>
那是陈少雄的声音，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裹着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水汽，怎么也听不真切。</p>
陈问天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里急速下坠。最后的感官里，他清晰地记得两件事：</p>
第一件，是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像一截被锯断了根的朽木，直挺挺地往前扑去。左右那两名办案人员的手依旧死死钳着他的胳膊，可他已经感觉不到那力道了——或者说，他整个人的重量都瘫了下去，那两只手生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才勉强没让他磕在地面上。他的额头，险险擦过冰冷的水磨石，皮肤蹭出一道细微的血痕，渗出血珠来。</p>
第二件，是他倒下的那一刹那，视野里最后定格的画面——</p>
走廊那头的灯光下，陈延年那张苍老、灰败、戴着眼镜的脸，正越过人群的缝隙，朝他这边望过来。那目光里，有愧疚，有绝望，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仿佛在说老爷，我对不住您的痛楚。</p>
而冯玉兰，就站在陈延年身侧半步之后。她没有看陈问天，她的目光死死地、执拗地钉在地上某个看不见的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得极紧。可陈问天看得出来——那不是坦然，那是咬着牙在硬撑。她怕。她在怕。</p>
然后，黑暗彻底淹没了上来。</p>
陈老——陈老！</p>
范秋明的急促的声音响起，立即看向了林向东，“启动预案！”</p>
林向东随即拿出了手机，命令道：“医疗组就位！”</p>
原来，上午在唐镇海办公室，范秋明、孙嘉徽等人商量带走预案的时候，就考虑到陈问天在突然打击之下，极有可能发生晕厥等现象，早就安排了医疗组候命，想不到还真的用上了。</p>
很快，走廊尽头已经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四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车轮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咕噜声。</p>
让开让开！</p>
一名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挤进人群，二话不说蹲下身，熟练地翻开陈问天的眼皮查看瞳孔，又快速贴上血压袖带和心电导联。心电监护仪亮起幽绿的荧光，屏幕上的线条开始不规则地跳动。</p>
血压七十比四十，心率一百二，室性早搏频发，医生语速极快，准备转运，车上开放静脉通道，吸氧！</p>
几只手一起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陈问天从地上抬到担架上。老人双目紧闭，脸色灰青，嘴唇泛着紫，那张曾经威严凛赫的脸此刻皱缩得像一颗干瘪的老核桃，全无一丝生气。</p>
爸——！</p>
陈少雄又一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整个人几乎要扑过来，却被苏曼和她的队友牢牢地、死死地扣住了肩膀。</p>
“范书记，我爸前些天就曾经发生过昏厥的现象，求求你，让我过去照顾他！”陈少雄苦苦哀求。</p>
范秋明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被抬上担架的陈问天，又看向陈延年那边。陈延年此刻已被两名队员重新控制住，双手铐在身前，低着头，镜片上蒙着一层灰白的水汽。</p>
范秋明走到陈少雄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p>
少雄同志，你放心——组织上绝不会让陈老出事。他要是就这么走了，很多事反倒说不清楚了。他得活着，清清楚楚地活着，把该说的都说出来。</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陈延年与冯玉兰，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p>
他们也一样。</p>
陈少雄猛地一怔，顺着范秋明的目光看去——陈延年和冯玉兰，一老一少，一个面有不甘，一个面色惨白，手上的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光。</p>
那一刻，陈少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隐约觉得，父亲这盘棋输掉的，恐怕远不只是自己想到的那些……或许很多，很多，多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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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问天彻底绝望了。</p>
而更为重要的是冯玉兰，自己的这个干女儿——代号“玉兰”，刚刚枪杀慕东峰，早已经被警方通缉，此番和自己在一起，自己就是百嘴莫辩。</p>
自己当时是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情况下发了一点善心，将她带离天南，逃离警察的抓捕，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成为了套在自己脖颈上的一道锁链，再也挣不脱。</p>
眼前这一幕像一把锋利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最后一扇锁——他此时此刻完完全全确信：自己此次来天南，来参加慕容弘道的寿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飞蛾扑火！</p>
而且这个冯玉兰，恐怕早已经在警方的监控之下，之所以没有动她，只不过是将她当成了迷惑自己的诱饵罢了。</p>
突然，他的眼睛瞪得老大。</p>
像是濒死之人回光返照一般，一个他此前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此刻却被硬生生砸到眼前的真相，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p>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p>
为什么没有在京城动自己？</p>
固然是为了降低影响，是顾忌他这张背后牵扯的种种势力——可更为重要的，恐怕是……他们还没有彻底掌握自己的把柄！</p>
陈家的根基在京城，人脉在京城，盘根错节的脉络也全在京城。要在京城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p>
所以——</p>
他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亲手把把柄送到他们面前的机会。</p>
而自己此次来天南，来参加寿宴，在慕容弘道的会客室里和自己的A先生詹宝华密谈，自以为天衣无缝，自以为是在布局——却哪里知道，那间会客室的四面墙壁恐怕早就是透明的了。</p>
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那些自以为机密的谋划，那些很多不该说的话——</p>
他们就是在等这一刻。</p>
等自己洋洋自得地跳进来，然后把网从头顶一点点收拢。</p>
他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猛地朝前栽去……</p>
迷迷糊糊中，听到后面有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p>
那是陈少雄的声音，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裹着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水汽，怎么也听不真切。</p>
陈问天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里急速下坠。最后的感官里，他清晰地记得两件事：</p>
第一件，是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像一截被锯断了根的朽木，直挺挺地往前扑去。左右那两名办案人员的手依旧死死钳着他的胳膊，可他已经感觉不到那力道了——或者说，他整个人的重量都瘫了下去，那两只手生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才勉强没让他磕在地面上。他的额头，险险擦过冰冷的水磨石，皮肤蹭出一道细微的血痕，渗出血珠来。</p>
第二件，是他倒下的那一刹那，视野里最后定格的画面——</p>
走廊那头的灯光下，陈延年那张苍老、灰败、戴着眼镜的脸，正越过人群的缝隙，朝他这边望过来。那目光里，有愧疚，有绝望，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仿佛在说老爷，我对不住您的痛楚。</p>
而冯玉兰，就站在陈延年身侧半步之后。她没有看陈问天，她的目光死死地、执拗地钉在地上某个看不见的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得极紧。可陈问天看得出来——那不是坦然，那是咬着牙在硬撑。她怕。她在怕。</p>
然后，黑暗彻底淹没了上来。</p>
陈老——陈老！</p>
范秋明的急促的声音响起，立即看向了林向东，“启动预案！”</p>
林向东随即拿出了手机，命令道：“医疗组就位！”</p>
原来，上午在唐镇海办公室，范秋明、孙嘉徽等人商量带走预案的时候，就考虑到陈问天在突然打击之下，极有可能发生晕厥等现象，早就安排了医疗组候命，想不到还真的用上了。</p>
很快，走廊尽头已经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四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车轮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咕噜声。</p>
让开让开！</p>
一名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挤进人群，二话不说蹲下身，熟练地翻开陈问天的眼皮查看瞳孔，又快速贴上血压袖带和心电导联。心电监护仪亮起幽绿的荧光，屏幕上的线条开始不规则地跳动。</p>
血压七十比四十，心率一百二，室性早搏频发，医生语速极快，准备转运，车上开放静脉通道，吸氧！</p>
几只手一起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陈问天从地上抬到担架上。老人双目紧闭，脸色灰青，嘴唇泛着紫，那张曾经威严凛赫的脸此刻皱缩得像一颗干瘪的老核桃，全无一丝生气。</p>
爸——！</p>
陈少雄又一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整个人几乎要扑过来，却被苏曼和她的队友牢牢地、死死地扣住了肩膀。</p>
“范书记，我爸前些天就曾经发生过昏厥的现象，求求你，让我过去照顾他！”陈少雄苦苦哀求。</p>
范秋明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被抬上担架的陈问天，又看向陈延年那边。陈延年此刻已被两名队员重新控制住，双手铐在身前，低着头，镜片上蒙着一层灰白的水汽。</p>
范秋明走到陈少雄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p>
少雄同志，你放心——组织上绝不会让陈老出事。他要是就这么走了，很多事反倒说不清楚了。他得活着，清清楚楚地活着，把该说的都说出来。</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陈延年与冯玉兰，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p>
他们也一样。</p>
陈少雄猛地一怔，顺着范秋明的目光看去——陈延年和冯玉兰，一老一少，一个面有不甘，一个面色惨白，手上的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光。</p>
那一刻，陈少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隐约觉得，父亲这盘棋输掉的，恐怕远不只是自己想到的那些……或许很多，很多，多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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