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A先生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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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省委常委会议室，常委会刚刚结束。关于如何确保第四季度经济增长目标，常委会已形成一致意见。</p>
宝华同志，请来一趟我办公室。唐镇海对刚刚站起来的詹宝华说。</p>
好的，唐书记！詹宝华没有丝毫异样——这种情况经常发生，省委书记叫副手去一趟办公室，天经地义。</p>
宝华同志，你对南州慕东峰这个事情有什么想法？两人一边往办公室走，唐镇海转头问他。</p>
唐书记，这个事情我不了解情况，不便发表意见。詹宝华心里地跳了一下。</p>
是啊，几天过去了，南州市委书记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向永贞主持市委工作也没拿出个意见，不能在这里继续拖下去了。</p>
王利民进来倒好茶，便转身离开了。</p>
詹宝华刚刚坐下，却看见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不由得一愣。</p>
唐镇海看在眼里，随即说道：等一下，嘉徽同志会过来，正好我们三个人就某些问题统一一下意见。说完，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p>
詹宝华脸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在膝盖上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孙嘉徽过来，所为何事？他心里那点隐隐的不踏实，又往上抬了一抬。</p>
哦，孙书记也会过来？他抬眼，语气依旧平稳，唐书记，您有什么指示？</p>
唐镇海没有立刻答话，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p>
宝华同志，你和陈老——应该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吧？</p>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的轻响，像在替这句话倒计时。</p>
詹宝华的脸，在那一秒钟里，白了三分。</p>
他端茶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茶水在杯口晃出一圈细小的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就像他脸上迅速压下去的惊惶。再抬头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只是眼底还留着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东西。</p>
唐书记，您这话……我听不太懂。他笑了笑，笑声有些干，陈老德高望重，党内的老前辈，我们这些晚辈，见过几面、听过几次讲话，总还是有的。您说的打交道，不知指的是哪一层意思？</p>
打太极。先把打交道的定义模糊掉，再把自己的角色降成，这是官场上被逼到墙角时最本能的自我保护。</p>
唐镇海没接他的话茬，也没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詹宝华，看了足足五六秒。</p>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算得上平和，却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尺子，一寸一寸量过詹宝华的眉眼、鼻梁、嘴角——把每一丝细微的抖动都收进了眼里。</p>
是吗。唐镇海只说了两个字，随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p>
他这一句，轻得像窗外的雨雾，可落在詹宝华耳朵里，却比雷声还沉。因为它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把球原封不动地踢了回来——你解释，或者不解释，证据都在那里。</p>
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似乎什么都没说。</p>
这个时候，门被轻轻敲了两下。</p>
请进。</p>
孙嘉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播放设备。</p>
他进门时目光在詹宝华脸上一扫而过，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把那台设备平放在膝上。</p>
詹宝华看见那台设备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p>
他认得那玩意儿。不，他不需要认得——他只需要看见那盏微微亮着的红灯，就什么都明白了。</p>
三个人，两杯茶，一台机器。</p>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一半。</p>
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像一幅被钉住的棋盘。</p>
唐镇海终于开口，语气还是那样平稳，甚至带了点商量的意味：</p>
嘉徽同志，放给宝华同志……听一听。</p>
孙嘉徽没说话，只是把设备轻轻放在茶几上，拇指在播放键上顿了一顿，随即按了下去。</p>
机器里先是一阵极短的、沙沙的电流声——像录音带被拨动时的那一丝犹豫。紧接着，一个詹宝华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那只小小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p>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p>
既然要动，迟动不如早动，最近我的一颗心总不踏实！</p>
冰冷的金属质感，把他的焦急、他的急切，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p>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缓慢、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p>
既然你没有意见，我回去之后就办，应该会很快。</p>
最近，你们天南那个慕东峰不是死了吗？想必他们应该头痛一阵子，你也可以趁机把水搅浑一些……</p>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被那台小小的机器一颗一颗地楔进詹宝华的耳膜里。</p>
那段对话并不长。不过两分多钟。可在这间安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办公室里，这两分多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p>
詹宝华没有动，也没有去关掉它。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茶几上那台播放着他自己声音的机器，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p>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根本不需要任何技术鉴定，不需要笔迹比对，不需要通话记录的旁证。这是他的声音，那是陈问天的声音，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谋划、那些欲盖弥彰的暗示，全都在这两分多钟里，一字不差。</p>
欲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p>
录音的末尾，陈问天的那声低笑清晰地传了出来，呵呵两声，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这一刻，轻轻攥住了詹宝华的心脏。</p>
他忽然想起陈问天在电话里说的这句话——当时说的是别人。此刻想来，说的竟像是自己。</p>
录音播完，机器地一声，自动停了下来。红灯也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p>
唐镇海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p>
宝华同志，这是……什么时候录的？又是在哪儿录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p>
詹宝华的防线，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p>
原来唐镇海将自己叫到办公室，根本不是有事情要商量，而是要对他宣布处理决定。</p>
自己原以为自己和陈问天之间关系是天知、地知，然后是他们两个人知道，谁知道，这早已经不是秘密，他们的谈话早已经“隔墙有耳！”</p>
原来，陈问天从踏入天南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p>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无声地滑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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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省委常委会议室，常委会刚刚结束。关于如何确保第四季度经济增长目标，常委会已形成一致意见。</p>
宝华同志，请来一趟我办公室。唐镇海对刚刚站起来的詹宝华说。</p>
好的，唐书记！詹宝华没有丝毫异样——这种情况经常发生，省委书记叫副手去一趟办公室，天经地义。</p>
宝华同志，你对南州慕东峰这个事情有什么想法？两人一边往办公室走，唐镇海转头问他。</p>
唐书记，这个事情我不了解情况，不便发表意见。詹宝华心里地跳了一下。</p>
是啊，几天过去了，南州市委书记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向永贞主持市委工作也没拿出个意见，不能在这里继续拖下去了。</p>
王利民进来倒好茶，便转身离开了。</p>
詹宝华刚刚坐下，却看见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不由得一愣。</p>
唐镇海看在眼里，随即说道：等一下，嘉徽同志会过来，正好我们三个人就某些问题统一一下意见。说完，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p>
詹宝华脸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在膝盖上不易察觉地蜷了一下——孙嘉徽过来，所为何事？他心里那点隐隐的不踏实，又往上抬了一抬。</p>
哦，孙书记也会过来？他抬眼，语气依旧平稳，唐书记，您有什么指示？</p>
唐镇海没有立刻答话，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p>
宝华同志，你和陈老——应该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吧？</p>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的轻响，像在替这句话倒计时。</p>
詹宝华的脸，在那一秒钟里，白了三分。</p>
他端茶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茶水在杯口晃出一圈细小的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就像他脸上迅速压下去的惊惶。再抬头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样子，只是眼底还留着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东西。</p>
唐书记，您这话……我听不太懂。他笑了笑，笑声有些干，陈老德高望重，党内的老前辈，我们这些晚辈，见过几面、听过几次讲话，总还是有的。您说的打交道，不知指的是哪一层意思？</p>
打太极。先把打交道的定义模糊掉，再把自己的角色降成，这是官场上被逼到墙角时最本能的自我保护。</p>
唐镇海没接他的话茬，也没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詹宝华，看了足足五六秒。</p>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算得上平和，却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尺子，一寸一寸量过詹宝华的眉眼、鼻梁、嘴角——把每一丝细微的抖动都收进了眼里。</p>
是吗。唐镇海只说了两个字，随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p>
他这一句，轻得像窗外的雨雾，可落在詹宝华耳朵里，却比雷声还沉。因为它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把球原封不动地踢了回来——你解释，或者不解释，证据都在那里。</p>
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似乎什么都没说。</p>
这个时候，门被轻轻敲了两下。</p>
请进。</p>
孙嘉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播放设备。</p>
他进门时目光在詹宝华脸上一扫而过，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把那台设备平放在膝上。</p>
詹宝华看见那台设备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p>
他认得那玩意儿。不，他不需要认得——他只需要看见那盏微微亮着的红灯，就什么都明白了。</p>
三个人，两杯茶，一台机器。</p>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一半。</p>
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像一幅被钉住的棋盘。</p>
唐镇海终于开口，语气还是那样平稳，甚至带了点商量的意味：</p>
嘉徽同志，放给宝华同志……听一听。</p>
孙嘉徽没说话，只是把设备轻轻放在茶几上，拇指在播放键上顿了一顿，随即按了下去。</p>
机器里先是一阵极短的、沙沙的电流声——像录音带被拨动时的那一丝犹豫。紧接着，一个詹宝华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那只小小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p>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p>
既然要动，迟动不如早动，最近我的一颗心总不踏实！</p>
冰冷的金属质感，把他的焦急、他的急切，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p>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缓慢、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p>
既然你没有意见，我回去之后就办，应该会很快。</p>
最近，你们天南那个慕东峰不是死了吗？想必他们应该头痛一阵子，你也可以趁机把水搅浑一些……</p>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被那台小小的机器一颗一颗地楔进詹宝华的耳膜里。</p>
那段对话并不长。不过两分多钟。可在这间安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办公室里，这两分多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p>
詹宝华没有动，也没有去关掉它。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茶几上那台播放着他自己声音的机器，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p>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根本不需要任何技术鉴定，不需要笔迹比对，不需要通话记录的旁证。这是他的声音，那是陈问天的声音，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谋划、那些欲盖弥彰的暗示，全都在这两分多钟里，一字不差。</p>
欲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p>
录音的末尾，陈问天的那声低笑清晰地传了出来，呵呵两声，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这一刻，轻轻攥住了詹宝华的心脏。</p>
他忽然想起陈问天在电话里说的这句话——当时说的是别人。此刻想来，说的竟像是自己。</p>
录音播完，机器地一声，自动停了下来。红灯也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p>
唐镇海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p>
宝华同志，这是……什么时候录的？又是在哪儿录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p>
詹宝华的防线，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p>
原来唐镇海将自己叫到办公室，根本不是有事情要商量，而是要对他宣布处理决定。</p>
自己原以为自己和陈问天之间关系是天知、地知，然后是他们两个人知道，谁知道，这早已经不是秘密，他们的谈话早已经“隔墙有耳！”</p>
原来，陈问天从踏入天南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p>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无声地滑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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