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抽丝拨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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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东峰把耳机摘下来一半，声音从耳廓边漏出去：震惊，然后灰暗，然后攥紧被子。她在三秒钟里想明白了一件事——这就是老板给她的指令。</p>
林向东转过椅子面对他，双手交握在膝盖上，好几秒没开口。</p>
如果她活着，他终于说，这一段足够让她开口。</p>
但她死了。</p>
死无对证。林向东停了一下，而且我们还有第二个问题——就算她活着，我们也必须坐实她和陈问天之间的关系。光凭他们在机场一起离开，说明不了什么。陈问天只要一句话：我并不知道她是这个身份。搪塞过去太容易了。</p>
慕东峰把耳机放在桌上。塑料壳和桌面碰出一声很轻的响。</p>
你觉得，他说，她这三秒钟里，想明白的是什么？</p>
林向东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p>
她在想，一个让自己随时去死的老板，真的值得吗。慕东峰说，一个人被训练到这个地步，最后关头选择了死——她会恨。而这种恨，是陈问天必须亲自来确认的东西。</p>
你是要——</p>
冯玉兰死了，这无疑堵死了我们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的路。慕东峰走回窗边，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贴着他的脸颊过去，但正因为她死了，其他人才有可能幡然醒悟——这样的人，真的值得自己去死吗？</p>
你说的是郁金香？</p>
慕东峰点点头：她们是命运共同体。她今天看到的结局，就是她自己的明天。这世上，又真有多少人是看破生死的？</p>
林向东缓缓点头，眉头却没有舒展，不知是为冯玉兰这样的结局感到不值，还是在想别的事。</p>
继续往下看吧。</p>
林向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按下播放键，把速度放缓。</p>
刚才冯玉兰的看过了，他说，现在看周启明和肖明清。</p>
画面里，肖明清听到苏夏的呼叫声后，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起身时椅子没响，人是先欠身、后站直的，像这个动作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遍。</p>
这是怎么了，周启明？他问。</p>
周启明满脸惊愕地站起来：我不知道啊，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吧？</p>
我去看看。</p>
肖明清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但他没回头。</p>
冯玉兰的声音从床上响起，很低：我想喝水。</p>
周启明转身就去倒水。就这一个转身的时间里，门口那个人的影子已经跨过了门槛——而床上的冯玉兰，猛地翻身下床，额头重重撞向床头柜的棱角。</p>
林向东摁下了暂停键。</p>
画面定格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床头灯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眼睛是睁着的。</p>
慕东峰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很久。</p>
从这段视频里，也只能说肖明清的行为是在渎职，他终于开口，他肯定也会一口咬定，没想到冯玉兰会自杀。而且……</p>
他顿了顿。</p>
要说周启明一点问题都没有，也不尽然。这两个人都知道冯玉兰的身份，视线不能离开她——这一点上，周启明也没做到。</p>
林向东没接这句话。他把进度条拖回肖明清起身的那一格，一格一格地往前挪，看完之后又拖回原处，重复了三次。</p>
这两个人可以放一放，慕东峰说，他们毕竟不是重点。我想，随着越来越多证据的出现，他们究竟谁有问题，终究会浮出水面。他看向林向东，范秋明和陈问天单独见面的视频，你看了吗？</p>
林向东点头，调出那段视频，按下播放键。</p>
慕东峰看着画面，对照着范秋明此前说的话，一点一点对下来。他确信范秋明没有说一句假话——只不过，他的确是被陈问天利用了。</p>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他说，就是医护组长周明远。</p>
林向东抬起头。</p>
把周明远请过来吧。</p>
林向东点头，拿起手机，让苏曼把人带过来。</p>
五分钟之后，门口响起了敲门声。</p>
林向东说了一声请进，门被推开，苏曼带着一个四十多岁、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走了进来。</p>
林队，人到了。苏曼说完，便转身离开。</p>
周医生，请坐。林向东站起来说。</p>
周明远没有立即坐下，看了一眼林向东，又将目光投向慕东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林队长，你找我来有事？</p>
周医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范书记请过来支援的慕东峰慕局长，林向东说，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核实一下。</p>
慕东峰冲他点点头。</p>
你们找我核实什么？周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难不成你们以为冯玉兰的死与我有关？我当时可是在为陈问天施救！</p>
周医生，我们找你核实的不是冯玉兰的死，正是陈问天的身体状况，请你配合。慕东峰盯着他，缓缓说道。</p>
陈问天的身体状况？周明远愣了一下，怎么回事？他难道又出事了？</p>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本能地要往外走：他在哪个房间？我马上过去——</p>
慕东峰没接这句话，只冲林向东点点头。</p>
林向东随即在电脑上调出苏夏呼叫医生、周明远赶到、为陈问天进行抢救的视频，然后将屏幕转向周明远。</p>
周明远看了一会儿，有些不明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吗？</p>
慕东峰缓缓站起，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形前倾，眼睛盯着他。</p>
周医生，我想问的是，你听到呼救、赶到房间后，陈问天当时的真实状况是什么样子？</p>
真实状况？周明远又是一愣，我一进去，就看见他双目紧闭，嘴角溢出血迹，立即对他进行了抢救——这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难道我不能对他进行抢救？</p>
我问的是，他当时是真到了晕厥濒危的程度，慕东峰把语速放得更慢，一字一句，还是根本没到那个地步。我希望你，实事求是地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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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东峰把耳机摘下来一半，声音从耳廓边漏出去：震惊，然后灰暗，然后攥紧被子。她在三秒钟里想明白了一件事——这就是老板给她的指令。</p>
林向东转过椅子面对他，双手交握在膝盖上，好几秒没开口。</p>
如果她活着，他终于说，这一段足够让她开口。</p>
但她死了。</p>
死无对证。林向东停了一下，而且我们还有第二个问题——就算她活着，我们也必须坐实她和陈问天之间的关系。光凭他们在机场一起离开，说明不了什么。陈问天只要一句话：我并不知道她是这个身份。搪塞过去太容易了。</p>
慕东峰把耳机放在桌上。塑料壳和桌面碰出一声很轻的响。</p>
你觉得，他说，她这三秒钟里，想明白的是什么？</p>
林向东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p>
她在想，一个让自己随时去死的老板，真的值得吗。慕东峰说，一个人被训练到这个地步，最后关头选择了死——她会恨。而这种恨，是陈问天必须亲自来确认的东西。</p>
你是要——</p>
冯玉兰死了，这无疑堵死了我们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的路。慕东峰走回窗边，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贴着他的脸颊过去，但正因为她死了，其他人才有可能幡然醒悟——这样的人，真的值得自己去死吗？</p>
你说的是郁金香？</p>
慕东峰点点头：她们是命运共同体。她今天看到的结局，就是她自己的明天。这世上，又真有多少人是看破生死的？</p>
林向东缓缓点头，眉头却没有舒展，不知是为冯玉兰这样的结局感到不值，还是在想别的事。</p>
继续往下看吧。</p>
林向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按下播放键，把速度放缓。</p>
刚才冯玉兰的看过了，他说，现在看周启明和肖明清。</p>
画面里，肖明清听到苏夏的呼叫声后，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起身时椅子没响，人是先欠身、后站直的，像这个动作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遍。</p>
这是怎么了，周启明？他问。</p>
周启明满脸惊愕地站起来：我不知道啊，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吧？</p>
我去看看。</p>
肖明清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但他没回头。</p>
冯玉兰的声音从床上响起，很低：我想喝水。</p>
周启明转身就去倒水。就这一个转身的时间里，门口那个人的影子已经跨过了门槛——而床上的冯玉兰，猛地翻身下床，额头重重撞向床头柜的棱角。</p>
林向东摁下了暂停键。</p>
画面定格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床头灯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眼睛是睁着的。</p>
慕东峰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很久。</p>
从这段视频里，也只能说肖明清的行为是在渎职，他终于开口，他肯定也会一口咬定，没想到冯玉兰会自杀。而且……</p>
他顿了顿。</p>
要说周启明一点问题都没有，也不尽然。这两个人都知道冯玉兰的身份，视线不能离开她——这一点上，周启明也没做到。</p>
林向东没接这句话。他把进度条拖回肖明清起身的那一格，一格一格地往前挪，看完之后又拖回原处，重复了三次。</p>
这两个人可以放一放，慕东峰说，他们毕竟不是重点。我想，随着越来越多证据的出现，他们究竟谁有问题，终究会浮出水面。他看向林向东，范秋明和陈问天单独见面的视频，你看了吗？</p>
林向东点头，调出那段视频，按下播放键。</p>
慕东峰看着画面，对照着范秋明此前说的话，一点一点对下来。他确信范秋明没有说一句假话——只不过，他的确是被陈问天利用了。</p>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他说，就是医护组长周明远。</p>
林向东抬起头。</p>
把周明远请过来吧。</p>
林向东点头，拿起手机，让苏曼把人带过来。</p>
五分钟之后，门口响起了敲门声。</p>
林向东说了一声请进，门被推开，苏曼带着一个四十多岁、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走了进来。</p>
林队，人到了。苏曼说完，便转身离开。</p>
周医生，请坐。林向东站起来说。</p>
周明远没有立即坐下，看了一眼林向东，又将目光投向慕东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林队长，你找我来有事？</p>
周医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范书记请过来支援的慕东峰慕局长，林向东说，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核实一下。</p>
慕东峰冲他点点头。</p>
你们找我核实什么？周明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难不成你们以为冯玉兰的死与我有关？我当时可是在为陈问天施救！</p>
周医生，我们找你核实的不是冯玉兰的死，正是陈问天的身体状况，请你配合。慕东峰盯着他，缓缓说道。</p>
陈问天的身体状况？周明远愣了一下，怎么回事？他难道又出事了？</p>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本能地要往外走：他在哪个房间？我马上过去——</p>
慕东峰没接这句话，只冲林向东点点头。</p>
林向东随即在电脑上调出苏夏呼叫医生、周明远赶到、为陈问天进行抢救的视频，然后将屏幕转向周明远。</p>
周明远看了一会儿，有些不明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吗？</p>
慕东峰缓缓站起，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形前倾，眼睛盯着他。</p>
周医生，我想问的是，你听到呼救、赶到房间后，陈问天当时的真实状况是什么样子？</p>
真实状况？周明远又是一愣，我一进去，就看见他双目紧闭，嘴角溢出血迹，立即对他进行了抢救——这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难道我不能对他进行抢救？</p>
我问的是，他当时是真到了晕厥濒危的程度，慕东峰把语速放得更慢，一字一句，还是根本没到那个地步。我希望你，实事求是地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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