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陈少雄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随后，慕东峰和林向东走进了陈少雄的审讯室。</p>
这是他从机场被带进来以后，第一次有人坐到这张桌子的对面。</p>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那声音不大，陈少雄却像被它烫到一样，腾地站了起来。</p>
我问一下——我爸怎么样？</p>
他站着，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裤缝，指节发白。这套衣服是刚换的，浅灰色的，号码偏大，领口空出一圈，显得他脖子格外细。</p>
慕东峰走到审讯桌旁站定，看着他，语气平得像在念一则通报：</p>
陈少雄，你父亲没有生命危险。医疗组二十四小时盯着，该用的药都用了，死不了。</p>
真的？</p>
你在体制内多年，慕东峰顿了顿，该知道组织上最看重被调查对象的生命安全。何况陈问天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他要是出了事，这笔账，算在谁头上？</p>
陈少雄愣了一下。</p>
他明显先松了半口气，随即又察觉到不对——死不了这三个字太冷，冷得像一句警告。他张了张嘴，没再往下问，缓缓坐了回去。</p>
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长响。</p>
慕东峰和林向东也坐下了。</p>
我叫慕东峰。慕东峰先开了口，这位是林向东。</p>
陈少雄的视线本来落在桌面那道划痕上，闻言慢慢抬起来，停在他脸上。</p>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猛地又站了起来。</p>
你、你、你就是慕东峰？</p>
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眼白泛着浑浊的黄，上下打量着慕东峰，像在辨认一件本该碎了的物件。</p>
你……竟然没死？</p>
慕东峰迎着他的眼神，没动，也没笑，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p>
看来陈二少听说过我。他说，我就是那个已经了的慕东峰。阎王嫌我案子没办完，不肯收。</p>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半度：</p>
放心，我是人，不是鬼。你要是愿意，可以过来摸一摸，手还是热的。</p>
陈少雄没动。他盯着慕东峰看了三秒，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木头。</p>
慕先生。他往后靠进椅背，双手摊开，做出一个示弱的手势，我早就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p>
慕东峰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转头对林向东道：林队，记一下——陈二少早就说过</p>
林向东低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p>
陈少雄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把手收回来，扣在自己膝盖上，指节又开始发白。</p>
坐吧，陈二少。慕东峰在他重新绷紧之前接上，你应该知道，你们父子，还有陈延年，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事到如今，我们是不是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了？</p>
陈少雄没有回答。</p>
他一屁股跌坐回去，低着头，嘴唇动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p>
爸……你千算万算，也有算错的时候。我早就让你收手，我们陈家什么都有了，钱、房、人，什么都不缺——你偏偏不信。现在倒好，终于把自己也算进来了。</p>
他说着，肩膀开始发抖。</p>
那不是哭，是溃堤——像一堵撑了很久的墙，终于被他自己从里面推倒。</p>
他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声音。审讯室没有窗户，头顶那盏日光灯嗡嗡地响，把他的影子压在脚下一小团。</p>
林向东起身，从桌角的盒子里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p>
陈少雄，擦擦吧。</p>
陈少雄没接。</p>
他把双手从脸上挪开，掌心一片湿。然后他抬起自己的胳膊，用袖口从眼角抹到耳根，一下，两下，抹得整条袖子都是深色的水痕。</p>
林向东举着手僵了一瞬，慢慢坐回去，把那两张纸巾放在自己面前，没再递第二次。</p>
陈少雄这才抬起头。</p>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慕东峰，眼里的东西很杂——有恨，有委屈，还有一点像是在求救却又不好意思承认的难堪。</p>
慕东峰迎着他的眼神。</p>
两个人足足对视了半分钟。</p>
半分钟在审讯室里是个很长的单位。空气像被抽紧了，连呼吸都显得吵。</p>
陈少雄眼中的凌厉一点点散了下去。那口气一泄，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原本就重的黑眼圈这会儿几乎要掉到颧骨下面去。</p>
林向东坐回座位，打开了笔记本，翻到一张空白页。</p>
陈少雄。慕东峰开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p>
你们想知道什么？陈少雄抬起头，双目无神，我爸的事情，我知道得很少。</p>
我以为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除了你爸，还会惦记另一个人。慕东峰缓缓道，看来是我的判断失误了。</p>
另一个人？谁？</p>
陈少雄一下子警觉起来，上身微微前倾，椅子的前腿离了地。</p>
难道你们把我哥也关起来了？</p>
慕东峰和林向东对视了一眼。</p>
你哥有没有问题，该不该接受调查，自有公论。慕东峰沉声道，没问题，还他一个清白；有问题，他也跑不了。不过我要说的不是他。</p>
他停了一下，让这一下停顿落进空气里。</p>
是你的妻子——李少红。</p>
少红？</p>
陈少雄猛地站起来。</p>
这一回他不是惊愕，是惊喜——一双眼睛亮得像被什么点着了，整个人都在往前倾，手扒着桌沿，指节压得发白。</p>
你们说少红？你们知道她在哪儿？快——快告诉我，她在哪儿？</p>
这个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p>
慕东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把身体往后靠了靠。</p>
你现在才想起她？他说，声音淡淡的，那就从她开始吧。</p>
陈少雄忙不迭地说，她和我爸完全没有关系！她一直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哪儿都没去过。真的，我可以担保，她什么都不知道！</p>
那你刚才问她在哪儿慕东峰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缓缓前倾，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不见了？</p>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替他把那个不敢说出口的词说出来：</p>
既然她一直在家里相夫教子，作为你陈二少的夫人、陈家的媳妇，难道还有人敢把她怎么样不成？</p>
</p>
随后，慕东峰和林向东走进了陈少雄的审讯室。</p>
这是他从机场被带进来以后，第一次有人坐到这张桌子的对面。</p>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那声音不大，陈少雄却像被它烫到一样，腾地站了起来。</p>
我问一下——我爸怎么样？</p>
他站着，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裤缝，指节发白。这套衣服是刚换的，浅灰色的，号码偏大，领口空出一圈，显得他脖子格外细。</p>
慕东峰走到审讯桌旁站定，看着他，语气平得像在念一则通报：</p>
陈少雄，你父亲没有生命危险。医疗组二十四小时盯着，该用的药都用了，死不了。</p>
真的？</p>
你在体制内多年，慕东峰顿了顿，该知道组织上最看重被调查对象的生命安全。何况陈问天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他要是出了事，这笔账，算在谁头上？</p>
陈少雄愣了一下。</p>
他明显先松了半口气，随即又察觉到不对——死不了这三个字太冷，冷得像一句警告。他张了张嘴，没再往下问，缓缓坐了回去。</p>
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长响。</p>
慕东峰和林向东也坐下了。</p>
我叫慕东峰。慕东峰先开了口，这位是林向东。</p>
陈少雄的视线本来落在桌面那道划痕上，闻言慢慢抬起来，停在他脸上。</p>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猛地又站了起来。</p>
你、你、你就是慕东峰？</p>
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眼白泛着浑浊的黄，上下打量着慕东峰，像在辨认一件本该碎了的物件。</p>
你……竟然没死？</p>
慕东峰迎着他的眼神，没动，也没笑，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p>
看来陈二少听说过我。他说，我就是那个已经了的慕东峰。阎王嫌我案子没办完，不肯收。</p>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半度：</p>
放心，我是人，不是鬼。你要是愿意，可以过来摸一摸，手还是热的。</p>
陈少雄没动。他盯着慕东峰看了三秒，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木头。</p>
慕先生。他往后靠进椅背，双手摊开，做出一个示弱的手势，我早就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p>
慕东峰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转头对林向东道：林队，记一下——陈二少早就说过</p>
林向东低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p>
陈少雄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把手收回来，扣在自己膝盖上，指节又开始发白。</p>
坐吧，陈二少。慕东峰在他重新绷紧之前接上，你应该知道，你们父子，还有陈延年，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事到如今，我们是不是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了？</p>
陈少雄没有回答。</p>
他一屁股跌坐回去，低着头，嘴唇动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p>
爸……你千算万算，也有算错的时候。我早就让你收手，我们陈家什么都有了，钱、房、人，什么都不缺——你偏偏不信。现在倒好，终于把自己也算进来了。</p>
他说着，肩膀开始发抖。</p>
那不是哭，是溃堤——像一堵撑了很久的墙，终于被他自己从里面推倒。</p>
他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声音。审讯室没有窗户，头顶那盏日光灯嗡嗡地响，把他的影子压在脚下一小团。</p>
林向东起身，从桌角的盒子里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p>
陈少雄，擦擦吧。</p>
陈少雄没接。</p>
他把双手从脸上挪开，掌心一片湿。然后他抬起自己的胳膊，用袖口从眼角抹到耳根，一下，两下，抹得整条袖子都是深色的水痕。</p>
林向东举着手僵了一瞬，慢慢坐回去，把那两张纸巾放在自己面前，没再递第二次。</p>
陈少雄这才抬起头。</p>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慕东峰，眼里的东西很杂——有恨，有委屈，还有一点像是在求救却又不好意思承认的难堪。</p>
慕东峰迎着他的眼神。</p>
两个人足足对视了半分钟。</p>
半分钟在审讯室里是个很长的单位。空气像被抽紧了，连呼吸都显得吵。</p>
陈少雄眼中的凌厉一点点散了下去。那口气一泄，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原本就重的黑眼圈这会儿几乎要掉到颧骨下面去。</p>
林向东坐回座位，打开了笔记本，翻到一张空白页。</p>
陈少雄。慕东峰开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p>
你们想知道什么？陈少雄抬起头，双目无神，我爸的事情，我知道得很少。</p>
我以为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除了你爸，还会惦记另一个人。慕东峰缓缓道，看来是我的判断失误了。</p>
另一个人？谁？</p>
陈少雄一下子警觉起来，上身微微前倾，椅子的前腿离了地。</p>
难道你们把我哥也关起来了？</p>
慕东峰和林向东对视了一眼。</p>
你哥有没有问题，该不该接受调查，自有公论。慕东峰沉声道，没问题，还他一个清白；有问题，他也跑不了。不过我要说的不是他。</p>
他停了一下，让这一下停顿落进空气里。</p>
是你的妻子——李少红。</p>
少红？</p>
陈少雄猛地站起来。</p>
这一回他不是惊愕，是惊喜——一双眼睛亮得像被什么点着了，整个人都在往前倾，手扒着桌沿，指节压得发白。</p>
你们说少红？你们知道她在哪儿？快——快告诉我，她在哪儿？</p>
这个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p>
慕东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把身体往后靠了靠。</p>
你现在才想起她？他说，声音淡淡的，那就从她开始吧。</p>
陈少雄忙不迭地说，她和我爸完全没有关系！她一直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哪儿都没去过。真的，我可以担保，她什么都不知道！</p>
那你刚才问她在哪儿慕东峰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缓缓前倾，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不见了？</p>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替他把那个不敢说出口的词说出来：</p>
既然她一直在家里相夫教子，作为你陈二少的夫人、陈家的媳妇，难道还有人敢把她怎么样不成？</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