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我还你一个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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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p>
陈少雄只说了这一个字。</p>
他看着慕东峰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可就因为太静，反倒让人不敢往里看。</p>
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椅子被他带得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响，像指甲划过玻璃。</p>
陈少雄。慕东峰放缓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你既然知道你父亲的失败已经注定，为什么还要替他瞒着？你不想知道你妻子的下落吗？你要是不把少红为什么不见说出来，我们怎么帮你找？</p>
他停了一下。</p>
你连自己的妻子、孩子的母亲，都不要了？</p>
我、我、我……</p>
陈少雄一屁股坐回去，一时间手足无措，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像要搓掉一层皮。</p>
陈少雄。林向东在旁边开口，声音不高，却比慕东峰更让他难受，我是女人，我知道一个女人失踪，每一分钟有多危险。</p>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准。它没压他，它只是告诉他——你在浪费她的时间。</p>
我、我、我……啊！</p>
陈少雄猛地把双手插进头发里，使劲揪扯起来。指缝勒进发根，头皮被扯得发白，他浑然不觉。</p>
慕东峰坐下来，和林向东对视了一眼。</p>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p>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头顶日光灯那没完没了的嗡嗡声。</p>
良久，陈少雄的动作停了。</p>
他不再揪头发，可手还插在里头，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睛盯着地砖上某一点——那是他自己的影子，被灯光压得很小、很碎。</p>
慕东峰站起来，倒了半杯冷水，放在他面前。</p>
杯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p>
陈少雄抬起头看他一眼，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把那杯水接过去，仰头灌进嘴里。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打湿了领口。</p>
然后他把手里那个一次性纸杯攥住，一圈，两圈，攥成一团。</p>
攥到指节发白，他猛地一甩手——</p>
纸团砸在墙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p>
他说。</p>
声音哑得像砂轮磨过铁。</p>
我说。你们一定要替我找到少红。</p>
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可这回没再哭。</p>
我们家已经对不起少云了，不能再对不起少红。</p>
慕东峰转过身去，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快得像一道划过水面的影子。</p>
其实，我们这次来天南之前，陈少雄说，少红就不见了。</p>
他开始说，语速很慢，像在从一堆积了很久的灰里往外扒东西。</p>
她爷爷给我打过电话，说想孙女了，让她回去看看。可我打回去问，老爷子说根本没这回事。</p>
他抬起眼，看慕东峰有没有在听。</p>
慕东峰一动不动。</p>
少红当时根本不在家。我问过家里的人，问过她娘家的每一个人，结果都联系不上。而那段时间我爸住院，我在医院守着，抽不出身。</p>
我只能偷偷找了几天。没有结果。</p>
后来我爸出院，我送他回家，车上就我们两个人。我就问他——少红是不是你藏起来了？</p>
等等。</p>
慕东峰打断了他。</p>
你为什么要问你爸？他是公公，藏自己的儿媳妇干什么？</p>
这个问题很硬。它不是质疑，是试探——慕东峰想印证自己的一个猜想：陈问天是不是打算把这口锅，整个甩到李少红身上。</p>
陈少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他皱起眉，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渗出一层细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又停住。</p>
他在权衡。</p>
陈少雄。慕东峰的声音像钟，在他耳边很稳地敲了一下，你该知道，你现在说出来，不光是在救你妻子的命，也是在救你父亲的命。</p>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慕东峰。</p>
眼底先掠过一丝狐疑——像是在想：你凭什么这么好心？</p>
那一丝狐疑停留了大约两秒。</p>
然后它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一种破釜沉舟的、连自己都怕的坚定。</p>
我怀疑——他停下来，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是我爸，把我媳妇藏起来了。</p>
说完这句话，他像被自己抽了脊梁。</p>
后背从椅背上滑下来，整个人缩进椅子里，额头抵着桌沿，肩膀垮成一道塌掉的坡。</p>
审讯室很静。</p>
头顶那盏日光灯还在嗡嗡响，一下，两下，像某种倒计时。</p>
慕东峰等了十秒，才把桌上那个被揉烂的纸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p>
然后他重新坐下，陈少雄。他说，恭喜你，终于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p>
陈少雄抬起头，眼神里抹过一丝痛苦和挣扎。</p>
慕先生。他说，声音发颤，你……真的能帮我找回少红吗？</p>
只要你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慕东峰看着他，我想，我会还你一个妻子。</p>
陈少雄盯着那杯空杯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承诺。</p>
然后他伸出手，把杯子接了过去。</p>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p>
他说，我都告诉你。</p>
我对我爸的事知道得不多，但他有些事，会跟我说。</p>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像是把肺里的东西清空，好腾地方装更沉的东西。</p>
比如当年李少云落到你们手里——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才看明白，我爸的心思有多深。他从决定让我娶李少红那一天起，就已经在摆这一步棋了。</p>
慕东峰和林向东对视了一眼。</p>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震惊。</p>
——这个陈问天，可怕到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能当成棋盘上的一颗子。</p>
陈少雄看着他们这个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p>
说出来你们都不敢相信吧。可他就是这么做的。</p>
他的算盘是：把李家推到前面。李少云要是出事了，所有人只会盯住李家，根本不会怀疑到我们陈家头上。而且——</p>
他深吸一口气。</p>
而且他早就想好了：真到了查到我们陈家这一天，就把少红抛出去。说她是为了给她家报仇，瞒着我们家一个人干的。</p>
所以这次少红一不见，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爸把她藏起来了——他要在关键的时候，让她替我们陈家背这口锅。</p>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p>
最后这五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p>
说完，他整个人又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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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p>
陈少雄只说了这一个字。</p>
他看着慕东峰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可就因为太静，反倒让人不敢往里看。</p>
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椅子被他带得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响，像指甲划过玻璃。</p>
陈少雄。慕东峰放缓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你既然知道你父亲的失败已经注定，为什么还要替他瞒着？你不想知道你妻子的下落吗？你要是不把少红为什么不见说出来，我们怎么帮你找？</p>
他停了一下。</p>
你连自己的妻子、孩子的母亲，都不要了？</p>
我、我、我……</p>
陈少雄一屁股坐回去，一时间手足无措，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像要搓掉一层皮。</p>
陈少雄。林向东在旁边开口，声音不高，却比慕东峰更让他难受，我是女人，我知道一个女人失踪，每一分钟有多危险。</p>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准。它没压他，它只是告诉他——你在浪费她的时间。</p>
我、我、我……啊！</p>
陈少雄猛地把双手插进头发里，使劲揪扯起来。指缝勒进发根，头皮被扯得发白，他浑然不觉。</p>
慕东峰坐下来，和林向东对视了一眼。</p>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p>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头顶日光灯那没完没了的嗡嗡声。</p>
良久，陈少雄的动作停了。</p>
他不再揪头发，可手还插在里头，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睛盯着地砖上某一点——那是他自己的影子，被灯光压得很小、很碎。</p>
慕东峰站起来，倒了半杯冷水，放在他面前。</p>
杯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p>
陈少雄抬起头看他一眼，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把那杯水接过去，仰头灌进嘴里。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打湿了领口。</p>
然后他把手里那个一次性纸杯攥住，一圈，两圈，攥成一团。</p>
攥到指节发白，他猛地一甩手——</p>
纸团砸在墙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p>
他说。</p>
声音哑得像砂轮磨过铁。</p>
我说。你们一定要替我找到少红。</p>
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可这回没再哭。</p>
我们家已经对不起少云了，不能再对不起少红。</p>
慕东峰转过身去，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快得像一道划过水面的影子。</p>
其实，我们这次来天南之前，陈少雄说，少红就不见了。</p>
他开始说，语速很慢，像在从一堆积了很久的灰里往外扒东西。</p>
她爷爷给我打过电话，说想孙女了，让她回去看看。可我打回去问，老爷子说根本没这回事。</p>
他抬起眼，看慕东峰有没有在听。</p>
慕东峰一动不动。</p>
少红当时根本不在家。我问过家里的人，问过她娘家的每一个人，结果都联系不上。而那段时间我爸住院，我在医院守着，抽不出身。</p>
我只能偷偷找了几天。没有结果。</p>
后来我爸出院，我送他回家，车上就我们两个人。我就问他——少红是不是你藏起来了？</p>
等等。</p>
慕东峰打断了他。</p>
你为什么要问你爸？他是公公，藏自己的儿媳妇干什么？</p>
这个问题很硬。它不是质疑，是试探——慕东峰想印证自己的一个猜想：陈问天是不是打算把这口锅，整个甩到李少红身上。</p>
陈少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他皱起眉，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渗出一层细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又停住。</p>
他在权衡。</p>
陈少雄。慕东峰的声音像钟，在他耳边很稳地敲了一下，你该知道，你现在说出来，不光是在救你妻子的命，也是在救你父亲的命。</p>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慕东峰。</p>
眼底先掠过一丝狐疑——像是在想：你凭什么这么好心？</p>
那一丝狐疑停留了大约两秒。</p>
然后它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一种破釜沉舟的、连自己都怕的坚定。</p>
我怀疑——他停下来，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是我爸，把我媳妇藏起来了。</p>
说完这句话，他像被自己抽了脊梁。</p>
后背从椅背上滑下来，整个人缩进椅子里，额头抵着桌沿，肩膀垮成一道塌掉的坡。</p>
审讯室很静。</p>
头顶那盏日光灯还在嗡嗡响，一下，两下，像某种倒计时。</p>
慕东峰等了十秒，才把桌上那个被揉烂的纸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p>
然后他重新坐下，陈少雄。他说，恭喜你，终于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p>
陈少雄抬起头，眼神里抹过一丝痛苦和挣扎。</p>
慕先生。他说，声音发颤，你……真的能帮我找回少红吗？</p>
只要你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慕东峰看着他，我想，我会还你一个妻子。</p>
陈少雄盯着那杯空杯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承诺。</p>
然后他伸出手，把杯子接了过去。</p>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p>
他说，我都告诉你。</p>
我对我爸的事知道得不多，但他有些事，会跟我说。</p>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像是把肺里的东西清空，好腾地方装更沉的东西。</p>
比如当年李少云落到你们手里——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才看明白，我爸的心思有多深。他从决定让我娶李少红那一天起，就已经在摆这一步棋了。</p>
慕东峰和林向东对视了一眼。</p>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震惊。</p>
——这个陈问天，可怕到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能当成棋盘上的一颗子。</p>
陈少雄看着他们这个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p>
说出来你们都不敢相信吧。可他就是这么做的。</p>
他的算盘是：把李家推到前面。李少云要是出事了，所有人只会盯住李家，根本不会怀疑到我们陈家头上。而且——</p>
他深吸一口气。</p>
而且他早就想好了：真到了查到我们陈家这一天，就把少红抛出去。说她是为了给她家报仇，瞒着我们家一个人干的。</p>
所以这次少红一不见，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爸把她藏起来了——他要在关键的时候，让她替我们陈家背这口锅。</p>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p>
最后这五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p>
说完，他整个人又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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