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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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通了。”</p>
郁金香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情愿，像被人硬掰开了手指。他顿了顿，才把话说完，字字往外挣——</p>
“是尊重。既然是合作，就该彼此尊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p>
哈——哈哈——</p>
哈——哈哈——</p>
郁金香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撞在审讯室的四壁上，又弹回来，碎得满地都是。</p>
“你笑什么？”林向东脸上多了一层薄薄的愠色。</p>
“不得不说，我佩服你们。”郁金香敛了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枚钉子，一下一下往她脸上钉，“这让步，是那位慕东峰准的吧。”</p>
林向东心里猛地一沉。</p>
她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是把笔往桌上一搁，搁得轻，响声却重。</p>
“慕东峰还不是我的上级。你不必猜是谁的意思。”她抬眼，迎住他的审视，“你只管做好准备——监控那边一有结果，我们立刻动手。”</p>
“你们就不怕？”</p>
郁金香眼里的光跳了一下，像是火苗被风舔过。</p>
“不装追踪器，我转头就能跟‘牡丹’搭上话。你要想清楚——我们俩都是国外回来的雇佣兵。只要出了境，你们就再也找不到我。”</p>
“我们答应的事，从不改口。”</p>
林向东站起身，把椅子往后一推。木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长长的、磨人的响。</p>
“你安心休息。”</p>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p>
脚步声一下，两下。</p>
身后的声音追了上来——</p>
“等等。”</p>
林向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p>
她在心里数到三，才慢慢转过身去，声音比刚才冷了一截。</p>
“还有什么事？”</p>
郁金香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那视线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在翻一张旧照片，想从边角里找出一点被涂掉的地方。</p>
“你们给我装追踪器吧。”他说。</p>
声音很淡，淡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p>
林向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p>
心里那块压了整整一天的石头，“咚”一声落地。她甚至能听见它滚远的声音。</p>
可脸上，她一点都没让它滚出来。</p>
“郁金香，你耍我？”她眉心一拧，声音拔高了半寸，“方才不要的是你，现在又要的是你——你当我们这儿是集市，由着你讨价还价？”</p>
“不是耍你。”</p>
郁金香摇了摇头，神色是她今天第一次见到的那种平。</p>
“你们信我一次，我就信你们一次。公平。”</p>
“……就这些？”</p>
“还有。”他顿了顿，像是把一句藏了很久的话从喉咙里往外掏，“我跟‘牡丹’之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p>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p>
“追踪器装上，我死了，你们至少知道我死在什么地方，能给我收一具尸。”</p>
他说得很轻，像是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p>
“我们都讲究一个叶落归根，我漂泊了这么久，也想有个地方歇歇了。”</p>
林向东看着他。</p>
她忽然有点分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一个她必须防着的人，还是一个她也防不住的人。</p>
“好。”</p>
她只说了一个字。</p>
转身出门的时候，手在门把上停了一瞬。</p>
走廊的灯很白，白得有点刺眼。</p>
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p>
——东峰，你又对了一次。</p>
走了几步，她猛地刹住，再次推开了审讯室的门。</p>
郁金香猛地抬起头：“你还有事？”</p>
“你不是有一个条件吗？”林向东站在门口，“要不要现在说？要真有意外，你就没有机会说了。”</p>
郁金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向东折回来是为了这件事。他死死地盯着她，好半天都没说话。</p>
“如果可以，现在就说吧。”林向东再次开口。</p>
“我现在没什么可说的。如果我活着，我会亲自跟慕东峰讲；如果我死了，你们就搜我的身，自然会明白。”</p>
林向东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p>
郁金香也没有叫住她。</p>
回到办公室，林向东给慕东峰发了一条：他主动要求植入追踪器。</p>
慕东峰很快回了三个字：我知道了。</p>
她随即拨通杨建康的电话，让他去给郁金香植入追踪器。</p>
杨建康很惊讶：“林队，他真同意了？您用的什么办法？”</p>
“他自己同意的。去吧。”林向东说完就挂了。</p>
敲门声响起。苏曼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进来：“林队，按慕局的提醒，我们找到了嫌疑车辆。”</p>
她把电脑打开，调出监控。画面里，昨天晚上八点五十分，一辆车牌为南A·XXXXX的银色商务车从停车场掉头，朝天南省人民医院方向开去。</p>
“这车查过了——套牌。”苏曼指着画面中拍到的司机侧脸，“不过在这个路口抓到了他的正脸。不确定是不是‘牡丹’本人。”</p>
“以这人的心机，是‘牡丹’本人的可能性不大。”林向东盯着那张模糊的脸，“不过可以让郁金香辨认一下。车查到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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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了。”苏曼顿了顿，“今天上午，高速入口两公里外，一辆商务车在路边起火。赶到的时候只剩一副车架，残留的车牌和划痕对得上——就是它。”</p>
“高速入口？”林向东眉头一下拧紧。</p>
苏曼看她脸色，没接话。</p>
“他们还没动身，就先烧掉退路？”林向东转身，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不对。这不是退路，是给别人看的路。烧一辆车，让我们以为他们跑了，然后——”</p>
她抓起外套。</p>
“——然后继续待在城里，看我们往哪个方向扑。”苏曼接上了她的思路，眼睛亮了一下。</p>
“查。查这个时段从那段路折返的每一辆车，一辆不漏。”林向东已经站了起来，“另一边，去找郁金香，听听他的想法。”</p>
苏曼点头，抱着电脑快步跟上。</p>
走廊里，两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一重，一轻。</p>
刚走到审讯室，杨建康带着技术员从里面走出来。</p>
“林队。”他压低声音，“装好了。”</p>
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一个绿色光点，稳稳停在审讯室那个坐标上。</p>
“他说了什么？”林向东问。</p>
“没说。全程没吭声。”杨建康咽了口唾沫，“就是……要走的时候，他忽然问了句——‘这玩意儿能撑多久？’”</p>
“你怎么答的？”</p>
“七十二小时。电量。”</p>
杨建康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该说的事：“他说，那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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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通了。”</p>
郁金香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情愿，像被人硬掰开了手指。他顿了顿，才把话说完，字字往外挣——</p>
“是尊重。既然是合作，就该彼此尊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p>
哈——哈哈——</p>
哈——哈哈——</p>
郁金香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撞在审讯室的四壁上，又弹回来，碎得满地都是。</p>
“你笑什么？”林向东脸上多了一层薄薄的愠色。</p>
“不得不说，我佩服你们。”郁金香敛了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两枚钉子，一下一下往她脸上钉，“这让步，是那位慕东峰准的吧。”</p>
林向东心里猛地一沉。</p>
她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是把笔往桌上一搁，搁得轻，响声却重。</p>
“慕东峰还不是我的上级。你不必猜是谁的意思。”她抬眼，迎住他的审视，“你只管做好准备——监控那边一有结果，我们立刻动手。”</p>
“你们就不怕？”</p>
郁金香眼里的光跳了一下，像是火苗被风舔过。</p>
“不装追踪器，我转头就能跟‘牡丹’搭上话。你要想清楚——我们俩都是国外回来的雇佣兵。只要出了境，你们就再也找不到我。”</p>
“我们答应的事，从不改口。”</p>
林向东站起身，把椅子往后一推。木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长长的、磨人的响。</p>
“你安心休息。”</p>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p>
脚步声一下，两下。</p>
身后的声音追了上来——</p>
“等等。”</p>
林向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p>
她在心里数到三，才慢慢转过身去，声音比刚才冷了一截。</p>
“还有什么事？”</p>
郁金香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那视线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在翻一张旧照片，想从边角里找出一点被涂掉的地方。</p>
“你们给我装追踪器吧。”他说。</p>
声音很淡，淡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p>
林向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p>
心里那块压了整整一天的石头，“咚”一声落地。她甚至能听见它滚远的声音。</p>
可脸上，她一点都没让它滚出来。</p>
“郁金香，你耍我？”她眉心一拧，声音拔高了半寸，“方才不要的是你，现在又要的是你——你当我们这儿是集市，由着你讨价还价？”</p>
“不是耍你。”</p>
郁金香摇了摇头，神色是她今天第一次见到的那种平。</p>
“你们信我一次，我就信你们一次。公平。”</p>
“……就这些？”</p>
“还有。”他顿了顿，像是把一句藏了很久的话从喉咙里往外掏，“我跟‘牡丹’之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p>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p>
“追踪器装上，我死了，你们至少知道我死在什么地方，能给我收一具尸。”</p>
他说得很轻，像是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p>
“我们都讲究一个叶落归根，我漂泊了这么久，也想有个地方歇歇了。”</p>
林向东看着他。</p>
她忽然有点分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一个她必须防着的人，还是一个她也防不住的人。</p>
“好。”</p>
她只说了一个字。</p>
转身出门的时候，手在门把上停了一瞬。</p>
走廊的灯很白，白得有点刺眼。</p>
她靠在墙上，闭了闭眼。</p>
——东峰，你又对了一次。</p>
走了几步，她猛地刹住，再次推开了审讯室的门。</p>
郁金香猛地抬起头：“你还有事？”</p>
“你不是有一个条件吗？”林向东站在门口，“要不要现在说？要真有意外，你就没有机会说了。”</p>
郁金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向东折回来是为了这件事。他死死地盯着她，好半天都没说话。</p>
“如果可以，现在就说吧。”林向东再次开口。</p>
“我现在没什么可说的。如果我活着，我会亲自跟慕东峰讲；如果我死了，你们就搜我的身，自然会明白。”</p>
林向东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p>
郁金香也没有叫住她。</p>
回到办公室，林向东给慕东峰发了一条：他主动要求植入追踪器。</p>
慕东峰很快回了三个字：我知道了。</p>
她随即拨通杨建康的电话，让他去给郁金香植入追踪器。</p>
杨建康很惊讶：“林队，他真同意了？您用的什么办法？”</p>
“他自己同意的。去吧。”林向东说完就挂了。</p>
敲门声响起。苏曼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进来：“林队，按慕局的提醒，我们找到了嫌疑车辆。”</p>
她把电脑打开，调出监控。画面里，昨天晚上八点五十分，一辆车牌为南A·XXXXX的银色商务车从停车场掉头，朝天南省人民医院方向开去。</p>
“这车查过了——套牌。”苏曼指着画面中拍到的司机侧脸，“不过在这个路口抓到了他的正脸。不确定是不是‘牡丹’本人。”</p>
“以这人的心机，是‘牡丹’本人的可能性不大。”林向东盯着那张模糊的脸，“不过可以让郁金香辨认一下。车查到没有？”</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查到了。”苏曼顿了顿，“今天上午，高速入口两公里外，一辆商务车在路边起火。赶到的时候只剩一副车架，残留的车牌和划痕对得上——就是它。”</p>
“高速入口？”林向东眉头一下拧紧。</p>
苏曼看她脸色，没接话。</p>
“他们还没动身，就先烧掉退路？”林向东转身，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不对。这不是退路，是给别人看的路。烧一辆车，让我们以为他们跑了，然后——”</p>
她抓起外套。</p>
“——然后继续待在城里，看我们往哪个方向扑。”苏曼接上了她的思路，眼睛亮了一下。</p>
“查。查这个时段从那段路折返的每一辆车，一辆不漏。”林向东已经站了起来，“另一边，去找郁金香，听听他的想法。”</p>
苏曼点头，抱着电脑快步跟上。</p>
走廊里，两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一重，一轻。</p>
刚走到审讯室，杨建康带着技术员从里面走出来。</p>
“林队。”他压低声音，“装好了。”</p>
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一个绿色光点，稳稳停在审讯室那个坐标上。</p>
“他说了什么？”林向东问。</p>
“没说。全程没吭声。”杨建康咽了口唾沫，“就是……要走的时候，他忽然问了句——‘这玩意儿能撑多久？’”</p>
“你怎么答的？”</p>
“七十二小时。电量。”</p>
杨建康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该说的事：“他说，那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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