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相互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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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灯在郁金香的侧脸上爬过一道白光，他垂下眼睛。</p>
良久，他再次开口：我能有什么好处？</p>
算你戴罪立功！可以为你减刑！林向东说道。</p>
我不要你为我减刑，我已经这个年纪了，减不减刑意义不大。郁金香拒绝了。</p>
那你的条件是？</p>
这件事还是等抓到之后再说吧，我想和那个慕东峰谈！郁金香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条件。</p>
可以！</p>
……</p>
走出审讯室，杨建康在走廊上停住脚。</p>
林队，监控是我关的，记录也是我签的字。他声音不高，真要查起来，我扛一份。</p>
林向东没回头。是我让你关的，责任在我，与你无关。</p>
杨建康沉默片刻。范书记那边……</p>
他什么都不知道。林向东推开门，走吧。</p>
……</p>
回到办公室，林向东当即拨通了慕东峰的手机。</p>
响了几声，那头传来声音：向东，有事？</p>
你是一刻都没歇。林向东说，语气里有责怪，也有点关切。</p>
我这不是躺着吗。慕东峰笑了下，郁金香那边谈完了？</p>
什么都瞒不过你。林向东无奈，又不得不服他的敏锐，便把和郁金香的谈话说了一遍——唯独略去了自己向范秋明汇报那一段。</p>
他有事要跟我谈？慕东峰顿了一下。他和郁金香，除了审讯室里那次照面，并无交集。这实在出乎意料。</p>
我确认了好几遍。林向东道，他不要减刑，只要求你答应他一个条件——还得等抓到之后。</p>
还有这种事。慕东峰像是自言自语。</p>
许久，林向东才开口：你怎么看？</p>
按常理，一个人开出的条件越多，心思就越活络，这种人多半靠不住。慕东峰缓缓道，他几乎没提条件，就算有，也要等到落网。我倾向于信他——</p>
他停了一瞬。</p>
但防还是要防。你直接告诉他，我们要在他身上装追踪器。看他什么反应。</p>
他要是不答应呢？</p>
我猜他会答应。慕东峰道，真不答应，你也告诉他——计划照旧。</p>
不答应也照旧？万一——</p>
答应与否，你都告诉他计划照旧。至于到底落不落地，是后面的事。</p>
林向东沉默了一秒。</p>
我明白了。她说，你是怕他故意说不答应，反过来探我们的底？</p>
我该庆幸，跟你做的是战友，是朋友，不是敌人。林向东半是感慨，你这人太可怕了，算计都算到骨头缝里去。</p>
不过是经历得多，想的自然就多一些。慕东峰淡淡道。</p>
林向东脱口而出：你到底经历过什么？</p>
等这桩事了了，我们喝一杯，把各自的故事都讲一讲。慕东峰话锋一转，监控那边查得怎么样？</p>
还没有结果。我先把郁金香这边敲定。</p>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p>
……</p>
林向东再次走进审讯室。推开门，郁金香正仰靠在椅背上，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p>
看来是给我答案来了。他声音懒懒的。</p>
林向东坐下，牡丹之后，你的条件可以当面和东峰谈。不过有个前提。</p>
郁金香睁开眼，目光带着审视：愿闻其详。</p>
我们要在你身上植入一枚微型追踪器。林向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不是商量，是底线。既是为了行动可控，也是为你的安全负责。</p>
郁金香的笑意瞬间退去。</p>
追踪器？他慢慢道，林队长，你这是把我当拴着链子的狗。万一被察觉，我还怎么跟他合作？免谈。</p>
他语气斩钉截铁，还夹着几分被羞辱的怒意。</p>
林向东眉头一皱，手指在桌沿重重一叩。</p>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她的声音冷下来，你知道放你出去，我们要冒多大的风险？一个连基本掌控都做不到的合作，凭什么继续？</p>
她心里却一片澄明。东峰说得对——他不同意，计划也照样走。这场戏，她必须演到最后一幕。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口。退太快，就是破绽。</p>
郁金香冷笑：掌控？林向东，你们掌控不了我。我大可以不跟你们合作，反正我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个死。</p>
你在威胁我？林向东猛地起身，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直直盯着他。</p>
随你怎么想。郁金香坐在椅子上，迎着她的视线耸了耸肩，反正我无所谓。</p>
两人对峙了足有半分钟，谁都没有先移开眼睛。</p>
最终是林向东先退。这一退，很慢，很沉，像被逼到了墙角，又像咬着牙做了一次艰难的割舍。</p>
她缓缓坐回去，脸色沉得厉害，声音从冷硬转为压抑。</p>
好。你给我一点时间。</p>
郁金香眉梢一挑：什么意思？</p>
不上追踪器，事关重大，我得向上面汇报。林向东起身，背对着他，声音绷得很紧，但也别抱太大指望。放你出去本就是破例，追踪器这一关过不去，我们连信任的基础都没有。</p>
说完她转身离开，门在身后轻轻合上。</p>
……</p>
走廊尽头，林向东才发觉演戏比她预想的难。答应得太快就是破绽，不答应，又探不出他的真实意图。</p>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慕东峰的电话。</p>
很快接通：向东，怎么样了？</p>
他拒绝了，态度很硬。</p>
那头沉默两秒。</p>
意料之中。慕东峰声音平静，态度越强硬，越是在试探。他现在已经没有强硬的资本了。给他个台阶吧。</p>
林向东一怔：你就这么有把握？</p>
行不行，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慕东峰道，主动权在我们手里。</p>
你啊。</p>
林向东挂了电话，重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p>
郁金香还坐在那里，手铐搭在膝头，神情莫测。见她回来，他抬了抬眼皮：怎么，请示过了？</p>
林向东在他面前重新坐下，脸色比离开前沉了几分，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争执。</p>
她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分量。</p>
我向上汇报了。她说，追踪器，可以不装。</p>
郁金香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亮光，快得几乎抓不住，随即又被一层不动声色的平静盖了回去。</p>
他拖长了语调，你们想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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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灯在郁金香的侧脸上爬过一道白光，他垂下眼睛。</p>
良久，他再次开口：我能有什么好处？</p>
算你戴罪立功！可以为你减刑！林向东说道。</p>
我不要你为我减刑，我已经这个年纪了，减不减刑意义不大。郁金香拒绝了。</p>
那你的条件是？</p>
这件事还是等抓到之后再说吧，我想和那个慕东峰谈！郁金香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条件。</p>
可以！</p>
……</p>
走出审讯室，杨建康在走廊上停住脚。</p>
林队，监控是我关的，记录也是我签的字。他声音不高，真要查起来，我扛一份。</p>
林向东没回头。是我让你关的，责任在我，与你无关。</p>
杨建康沉默片刻。范书记那边……</p>
他什么都不知道。林向东推开门，走吧。</p>
……</p>
回到办公室，林向东当即拨通了慕东峰的手机。</p>
响了几声，那头传来声音：向东，有事？</p>
你是一刻都没歇。林向东说，语气里有责怪，也有点关切。</p>
我这不是躺着吗。慕东峰笑了下，郁金香那边谈完了？</p>
什么都瞒不过你。林向东无奈，又不得不服他的敏锐，便把和郁金香的谈话说了一遍——唯独略去了自己向范秋明汇报那一段。</p>
他有事要跟我谈？慕东峰顿了一下。他和郁金香，除了审讯室里那次照面，并无交集。这实在出乎意料。</p>
我确认了好几遍。林向东道，他不要减刑，只要求你答应他一个条件——还得等抓到之后。</p>
还有这种事。慕东峰像是自言自语。</p>
许久，林向东才开口：你怎么看？</p>
按常理，一个人开出的条件越多，心思就越活络，这种人多半靠不住。慕东峰缓缓道，他几乎没提条件，就算有，也要等到落网。我倾向于信他——</p>
他停了一瞬。</p>
但防还是要防。你直接告诉他，我们要在他身上装追踪器。看他什么反应。</p>
他要是不答应呢？</p>
我猜他会答应。慕东峰道，真不答应，你也告诉他——计划照旧。</p>
不答应也照旧？万一——</p>
答应与否，你都告诉他计划照旧。至于到底落不落地，是后面的事。</p>
林向东沉默了一秒。</p>
我明白了。她说，你是怕他故意说不答应，反过来探我们的底？</p>
我该庆幸，跟你做的是战友，是朋友，不是敌人。林向东半是感慨，你这人太可怕了，算计都算到骨头缝里去。</p>
不过是经历得多，想的自然就多一些。慕东峰淡淡道。</p>
林向东脱口而出：你到底经历过什么？</p>
等这桩事了了，我们喝一杯，把各自的故事都讲一讲。慕东峰话锋一转，监控那边查得怎么样？</p>
还没有结果。我先把郁金香这边敲定。</p>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p>
……</p>
林向东再次走进审讯室。推开门，郁金香正仰靠在椅背上，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p>
看来是给我答案来了。他声音懒懒的。</p>
林向东坐下，牡丹之后，你的条件可以当面和东峰谈。不过有个前提。</p>
郁金香睁开眼，目光带着审视：愿闻其详。</p>
我们要在你身上植入一枚微型追踪器。林向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不是商量，是底线。既是为了行动可控，也是为你的安全负责。</p>
郁金香的笑意瞬间退去。</p>
追踪器？他慢慢道，林队长，你这是把我当拴着链子的狗。万一被察觉，我还怎么跟他合作？免谈。</p>
他语气斩钉截铁，还夹着几分被羞辱的怒意。</p>
林向东眉头一皱，手指在桌沿重重一叩。</p>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她的声音冷下来，你知道放你出去，我们要冒多大的风险？一个连基本掌控都做不到的合作，凭什么继续？</p>
她心里却一片澄明。东峰说得对——他不同意，计划也照样走。这场戏，她必须演到最后一幕。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口。退太快，就是破绽。</p>
郁金香冷笑：掌控？林向东，你们掌控不了我。我大可以不跟你们合作，反正我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个死。</p>
你在威胁我？林向东猛地起身，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直直盯着他。</p>
随你怎么想。郁金香坐在椅子上，迎着她的视线耸了耸肩，反正我无所谓。</p>
两人对峙了足有半分钟，谁都没有先移开眼睛。</p>
最终是林向东先退。这一退，很慢，很沉，像被逼到了墙角，又像咬着牙做了一次艰难的割舍。</p>
她缓缓坐回去，脸色沉得厉害，声音从冷硬转为压抑。</p>
好。你给我一点时间。</p>
郁金香眉梢一挑：什么意思？</p>
不上追踪器，事关重大，我得向上面汇报。林向东起身，背对着他，声音绷得很紧，但也别抱太大指望。放你出去本就是破例，追踪器这一关过不去，我们连信任的基础都没有。</p>
说完她转身离开，门在身后轻轻合上。</p>
……</p>
走廊尽头，林向东才发觉演戏比她预想的难。答应得太快就是破绽，不答应，又探不出他的真实意图。</p>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慕东峰的电话。</p>
很快接通：向东，怎么样了？</p>
他拒绝了，态度很硬。</p>
那头沉默两秒。</p>
意料之中。慕东峰声音平静，态度越强硬，越是在试探。他现在已经没有强硬的资本了。给他个台阶吧。</p>
林向东一怔：你就这么有把握？</p>
行不行，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慕东峰道，主动权在我们手里。</p>
你啊。</p>
林向东挂了电话，重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p>
郁金香还坐在那里，手铐搭在膝头，神情莫测。见她回来，他抬了抬眼皮：怎么，请示过了？</p>
林向东在他面前重新坐下，脸色比离开前沉了几分，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争执。</p>
她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分量。</p>
我向上汇报了。她说，追踪器，可以不装。</p>
郁金香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亮光，快得几乎抓不住，随即又被一层不动声色的平静盖了回去。</p>
他拖长了语调，你们想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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