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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樊梨花智取寒江关，开关归唐。薛丁山收得雄关良将，正欲趁胜西进，忽有探马急报：西凉王秃发乌孤亲率十五万大军，已至白虎关！更令人震惊的是，关前挂起一面新旗——旗上竟是“替天行道，讨伐伪唐”八个大字！</p>
薛丁山升帐议事，众将齐聚。樊梨花新归，位列末座，却昂首挺胸，毫无怯色。</p>
徐懋功羽扇轻摇，缓缓道：“秃发乌孤此来，必是知晓寒江关失守，欲在白虎关与我军决战。那‘替天行道’四字，定是秃发璇玑所谋，欲蛊惑人心。”</p>
程咬金拍案骂道：“放他娘的狗屁！他们勾结外邦，祸乱西域，还敢说‘替天行道’？”</p>
薛仁贵沉吟道：“白虎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我随太宗征西时，曾在此关下苦战三月，损兵两万方克。如今秃发乌孤亲自镇守，恐更难破。”</p>
薛丁山环视众将，最后目光落在樊梨花身上：“樊将军，你久在西域，可知白虎关虚实？”</p>
樊梨花起身抱拳：“启禀元帅，白虎关有三险：一是关前‘一线天’，山路狭窄，只容三人并行；二是关内‘连环堡’，十八座堡垒互为犄角；三是关后‘飞虎涧’，深不见底，只有一座吊桥通行。若要强攻，必遭重创。”</p>
“依将军之见，当如何破关？”</p>
樊梨花略一思索：“末将以为，当以智取。秃发乌孤与秃发璇玑面和心不和，或可使其内讧。只是……”她顿了顿，“需一人深入虎穴，行离间之计。”</p>
薛丁山眼中精光一闪：“将军之意是……”</p>
“末将愿往！”樊梨花朗声道，“末将曾随父与西凉王有过数面之缘，对其性情略知一二。若能潜入白虎关，或可觅得良机。”</p>
众将皆惊。程咬金急道：“不可！樊丫头你刚归唐，秃发乌孤岂会信你？此去无异送死！”</p>
樊梨花却道：“正因末将新归，秃发乌孤才可能信我——他可说我是诈降唐军，实为内应。况且……”她看向薛丁山，“末将需元帅配合，演一出戏。”</p>
薛丁山会意：“将军要我如何配合？”</p>
“请元帅明日阵前挑战，与末将‘大战’一场。末将诈败，退入白虎关。如此，秃发乌孤方可能信我。”</p>
薛仁贵摇头：“此计太过凶险。万一秃发乌孤不信，将军性命难保。”</p>
樊梨花微微一笑：“用兵之道，本就险中求胜。末将既已归唐，自当为国立功。请元帅成全！”</p>
薛丁山凝视樊梨花，见她目光坚定，终是点头：“好！就依将军之计。只是将军切记：若事不可为，速退！千万以性命为重！”</p>
计议已定，次日天明，唐军列阵白虎关前。但见关城高耸，城墙以巨石砌成，高约五丈，上设箭楼炮台，果然险要。</p>
关门开处，涌出一支军马。当先一将金盔金甲，正是西凉王秃发乌孤！他左右各立一员大将：左是秃发璇玑，依旧青衫羽扇；右是一红脸番将，使一对铜锤，正是西凉第一猛将赫连铁树。</p>
秃发乌孤在关前立马，扬声喝道：“薛丁山！你侵我疆土，杀我将士，今日定叫你葬身关下！”</p>
薛丁山拍马出阵：“秃发乌孤！你勾结假陈璇玑，祸乱西域，还敢倒打一耙？今日我十万天兵至此，尔等还不速降！”</p>
话音未落，唐军队中冲出一骑，正是樊梨花！她梨花枪一指：“秃发乌孤！樊梨花在此！可敢与我一战？”</p>
秃发乌孤一见樊梨花，勃然大怒：“叛贼！你父与我有盟，你竟投靠唐军！今日定取你首级！”转头对赫连铁树道，“赫连将军，与我擒下这叛贼！”</p>
赫连铁树应声出马，双锤一碰，声如雷鸣：“小娘皮，吃我一锤！”</p>
樊梨花正要迎战，薛丁山却催马上前：“杀鸡焉用牛刀？樊将军稍歇，待本帅会他！”</p>
这正是二人昨夜商议好的戏码：薛丁山先战番将，再“大战”樊梨花，方显逼真。</p>
赫连铁树见薛丁山出马，哈哈大笑：“薛丁山！别人怕你，某家不怕！看锤！”双锤搂头盖脑砸下。</p>
薛丁山七星剑出鞘，剑光一闪，“铛”的一声，竟将双锤架住！赫连铁树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心中暗惊：好小子，果然名不虚传！</p>
二人战在一处。锤重剑轻，本不相称。但薛丁山剑法精奇，以巧破力，七星剑如游龙般在锤影中穿梭。战三十合，赫连铁树已气喘吁吁。</p>
秃发璇玑在关上看得分明，羽扇轻摇，对秃发乌孤低声道：“父王，薛丁山剑法已臻化境，赫连将军恐非敌手。不如……”</p>
话未说完，场中已分胜负。薛丁山卖个破绽，赫连铁树一锤砸空，被七星剑点在手腕，双锤落地！赫连铁树大惊，拔马败回。</p>
唐军欢声雷动。薛丁山立马阵前，剑指关城：“还有何人敢战？”</p>
樊梨花此时催马出阵：“薛丁山休狂！樊梨花来也！”</p>
秃发乌孤见状，心中一喜：莫非这丫头要阵前倒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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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樊梨花挺枪直取薛丁山。薛丁山举剑相迎，枪剑相交，火星四溅。这一交手，二人都暗自心惊：昨夜虽商议演戏，但此刻真刀真枪，方知对方武艺之高。</p>
樊梨花梨花枪使开，如漫天飞雪，枪影重重。薛丁山七星剑舞动，似银龙出海，剑光闪闪。二人虽是演戏，却都使出真本领——唯其真，方能骗过秃发乌孤。</p>
这一战，直看得两军将士目瞪口呆。但见：</p>
枪如梨花纷纷落，剑似寒星点点光。马踏连环尘蔽日，兵刃交击声震天。一个是少年元帅英气盛，一个是巾帼将军武艺强。大战五十合，不分胜负。</p>
秃发乌孤在关上看罢，心中疑云渐消：看来这二人是真打！樊梨花若是诈降，岂会如此拼命？</p>
场中二人，战到百合，仍是旗鼓相当。薛丁山心中暗赞：这樊梨花枪法精奇，更难得的是内力深厚，竟不在我之下！樊梨花也在想：薛元帅剑法通神，更兼胸怀坦荡，真乃当世英雄！</p>
战到一百二十合，薛丁山见时机已到，忽然剑法一变，使出薛家绝学“惊雷三式”。第一式“雷动九天”，剑光如电，直劈而下；第二式“雷震八荒”，剑气纵横，笼罩四方；第三式“雷霆万钧”，人剑合一，势不可挡！</p>
樊梨花识得厉害，梨花枪急舞，使出家传“梨花六合枪”中的守式“梨花罩体”。但听“叮叮当当”一阵急响，她虽挡住剑势，却被震得双臂发麻，桃花马连退三步。</p>
薛丁山乘势进逼，七星剑直刺心窝。樊梨花举枪格挡，却慢了一分，剑尖已抵胸前！</p>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樊梨花忽然身子一侧，让过剑锋，反手一枪刺向薛丁山咽喉！这一招险中求胜，正是“梨花六合枪”绝招“回风拂柳”！</p>
薛丁山急撤剑回防，剑枪相交，二人各退五步，气喘吁吁。</p>
两军将士看得心驰神往，竟忘了喝彩。良久，唐军方爆发出震天欢呼。</p>
秃发乌孤在关上抚掌：“好！打得好！这二人是真拼命了！”</p>
秃发璇玑却皱眉：“父王，依儿臣看，此战蹊跷。那樊梨花最后一枪，明明可刺中薛丁山，却偏了三分……”</p>
“你多疑了。”秃发乌孤摆手，“战场之上，生死一线，哪有偏三分的道理？定是薛丁山闪避得快。”他忽然道，“传令：开关接应樊梨花！”</p>
秃发璇玑急道：“父王三思！万一有诈……”</p>
“不必多言！”秃发乌孤喝道，“樊梨花若真能阵前倒戈，乃是天助我也！开关！”</p>
关门缓缓打开。樊梨花见状，虚晃一枪，拔马便走：“薛丁山厉害，改日再战！”径直往关内奔去。</p>
薛丁山作势要追，唐军阵中却鸣金收兵。他只得勒马，目送樊梨花入关。</p>
回营路上，薛丁山心中惴惴：樊将军此去，真能成功么？</p>
却说樊梨花入得白虎关，立即被带到帅府。秃发乌孤高坐堂上，左右立着秃发璇玑、赫连铁树等将。</p>
“樊梨花，你今日阵前力战薛丁山，本王都看见了。”秃发乌孤沉声道，“但你父与我盟誓，你却先投唐军，今又归来，叫本王如何信你？”</p>
樊梨花单膝跪地：“大王容禀。梨花投唐，实乃不得已。当日寒江关内，赵成等将不服女子统兵，欲加害于我。梨花为自保，只得假意归唐。今日阵前，见大王雄师，方知天命在西凉。故拼死一战，以示忠心。”</p>
秃发乌孤眯眼：“你既忠心，可愿为先锋，明日再战薛丁山？”</p>
“梨花愿往！只是……”樊梨花抬头，“梨花有一计，可破唐军。”</p>
“讲。”</p>
“薛丁山连胜数阵，已生骄心。明日他可再来挑战，梨花愿再次出战，诈败引他追击。大王可在关前十里‘落凤坡’设伏，待薛丁山追至，伏兵齐出，必可擒之！”</p>
秃发璇玑忽然冷笑：“好计策！只是……若你是与薛丁山合谋，故意引我军出关设伏，唐军却趁机攻关，该当如何？”</p>
樊梨花正色道：“军师多虑了。落凤坡距关十里，若唐军攻关，伏兵片刻可回。况且，关内留五万守军，唐军十万，一日之内岂能破关？”</p>
秃发乌孤沉吟。赫连铁树道：“大王，未将以为此计可行。那薛丁山若被擒，唐军必溃。”</p>
秃发璇玑还要再说，秃发乌孤已拍案：“好！就依樊将军之计！赫连将军，命你率三万精兵，今夜秘密前往落凤坡设伏。樊将军，明日你再战薛丁山，许败不许胜，引他至落凤坡！”</p>
众将应诺。樊梨花心中暗喜：秃发乌孤果然中计！</p>
当夜，樊梨花被安排在帅府旁院落住。她知必有监视，故早早熄灯安寝。实则暗中观察，记下关内布防。</p>
二更时分，忽听窗外轻响。樊梨花警觉按剑，却见窗纸被捅破，塞进一纸条。取下一看，上书：“三更，后园假山。”</p>
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所书。樊梨花心中一动：莫非是苏怜星？</p>
三更时分，樊梨花悄至后园。果见假山后立着一人，白衣如雪，正是苏怜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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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姑娘？你怎在此？”樊梨花低声问。</p>
苏怜星道：“我奉薛元帅之命，潜入关内接应将军。将军之计，元帅已悉。明日落凤坡之伏，元帅将计就计。”</p>
樊梨花喜道：“元帅如何将计就计？”</p>
苏怜星低语一番，樊梨花连连点头。末了，苏怜星道：“还有一事：秃发璇玑已对将军起疑，今夜必来试探。将军小心。”</p>
话音刚落，忽听园外脚步声。苏怜星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黑暗中。</p>
来者正是秃发璇玑，他带着两名亲兵，提灯而来：“樊将军还未安歇？”</p>
樊梨花镇定道：“白日激战，难以入眠，故来园中散步。军师也未睡？”</p>
秃发璇玑目光如刀，上下打量樊梨花：“将军今日与薛丁山之战，精彩绝伦。只是……本军师观战多时，觉得将军最后一枪，似乎留了余地？”</p>
樊梨花心中一惊，面上却笑：“军师说笑了。战场生死相搏，岂会留手？是那薛丁山剑法太快，我虽刺向他咽喉，却被他剑锋所逼，偏了三分。”</p>
“哦？”秃发璇玑忽然出手，一掌拍向樊梨花肩头！这一掌快如闪电，掌风凌厉。</p>
樊梨花不及细想，本能地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出。两掌相交，“啪”的一声，各退一步。</p>
秃发璇玑收掌笑道：“将军好身手！这一掌力道十足，确是全力施为。本军师信你了。”</p>
樊梨花暗松口气，心中却凛然：这秃发璇玑武功深不可测，方才那一掌若用全力，我恐已受伤。他这是在试我内力虚实。</p>
秃发璇玑又道：“明日之战，关系重大。将军好生休息，本军师告辞。”</p>
目送秃发璇玑离去，樊梨花回到房中，已是冷汗涔涔。这秃发璇玑果然狡猾，明日之局，怕还有变数。</p>
次日天明，两军再战。薛丁山依旧出马挑战，指名要战樊梨花。</p>
樊梨花披挂整齐，出关应战。二人见面，心照不宣，战在一处。这番交手，比昨日更显激烈——既要让秃发乌孤相信是真打，又要控制分寸，不伤对方。</p>
战到八十合，樊梨花卖个破绽，拨马败走：“薛丁山厉害，改日再战！”</p>
薛丁山大喝：“哪里走！”拍马紧追。</p>
二人一前一后，往落凤坡方向而去。秃发乌孤在关上望见，大喜：“樊梨花果然真心！传令赫连铁树，准备动手！”</p>
却说薛丁山追着樊梨花，到得落凤坡。此坡形如凤凰展翅，两边山势陡峭，正是设伏佳地。樊梨花忽然勒马，回身道：“元帅，伏兵就在两旁山林中。”</p>
薛丁山点头，从怀中取出号炮，向天发射。一声炮响，唐军伏兵四起！罗章、秦英率少英营从左杀出，王霸天率青龙营从右杀出，反将赫连铁树的三万伏兵包围！</p>
赫连铁树大惊：“中计了！”急令撤退，但为时已晚。唐军早有准备，箭如雨下，西凉军死伤惨重。</p>
此时，白虎关方向也传来喊杀声——薛仁贵、程咬金率唐军主力，趁机猛攻关城！秃发乌孤忙命守军应战，哪里还顾得上落凤坡？</p>
落凤坡一战，赫连铁树三万伏兵，只逃回五千。樊梨花与薛丁山合兵一处，乘胜杀回关前。</p>
秃发乌孤在关上望见，气得吐血：“樊梨花！秃发璇玑！你们误我！”</p>
秃发璇玑面色铁青，咬牙道：“父王，为今之计，只有坚守。唐军虽胜一阵，但白虎关险要，他们攻不进来。”</p>
正说着，忽见关内四处火起！竟有内应在城中放火！</p>
秃发璇玑大惊：“是苏怜星！她潜进关了！”</p>
乱军中，苏怜星白衣飘飘，剑光闪处，西凉兵纷纷倒地。她直扑帅府，要找秃发璇玑报仇。</p>
秃发乌孤见关内大乱，知不可守，急命：“撤！往飞虎涧退！”</p>
西凉军打开后门，往飞虎涧吊桥撤退。唐军趁势攻关，终于夺下白虎关！</p>
这一战，从清晨直杀到黄昏。唐军虽夺关，也伤亡万余。西凉军十五万，折损过半，余部随秃发乌孤退过飞虎涧，毁去吊桥，据险而守。</p>
薛丁山入关，第一件事便是寻找樊梨花。见她在城头指挥善后，肩头带伤，鲜血染红战袍，心中一紧：“将军伤势如何？”</p>
樊梨花转头，见是薛丁山，嫣然一笑：“皮肉伤，不碍事。元帅，咱们赢了。”</p>
夕阳西下，余晖映照着她染血的面容，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薛丁山一时看得呆了，半晌方道：“将军神机妙算，立此大功。丁山……佩服。”</p>
樊梨花面上一红，低头道：“元帅过奖。若无元帅将计就计，梨花此计难成。”</p>
二人并肩立于城头，望着关内硝烟渐散，残阳如血。远处，飞虎涧深不见底，秃发乌孤残部在对岸重整旗鼓。更远处，西凉王城依稀可见。</p>
薛丁山忽然道：“将军，待西域平定，你欲何为？”</p>
樊梨花默然片刻，轻声道：“父亲年迈，当回长安颐养天年。梨花……或回寒江关，继续镇守边陲。”</p>
“寒江关苦寒，将军不觉得寂寞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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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梨花抬眼望他：“元帅呢？待功成之日，是回长安受封，还是……”</p>
薛丁山叹道：“父亲常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待天下太平，我也愿解甲归田，过些平静日子。”他顿了顿，“只是不知，那时能否再与将军并肩……”</p>
话未说完，忽听城下程咬金大喊：“丁山贤侄！快下来！有紧急军情！”</p>
薛丁山、樊梨花对视一眼，匆匆下城。只见徐懋功面色凝重，手持一封密信：“元帅，长安八百里加急！陛下……陛下病重！”</p>
众将皆惊。薛丁山急问：“陛下龙体如何？”</p>
徐懋功摇头：“信中说，陛下自去岁便染风寒，久治不愈。今春加重，已不能理政。太子年幼，武后临朝……朝中恐有变数。”</p>
薛仁贵老泪纵横：“陛下……陛下待我薛家恩重如山……”</p>
薛丁山握紧拳头：“军师，朝廷可有旨意？”</p>
“命元帅速战速决，平定西域后即刻回朝。”徐懋功低声道，“还有……武后密旨，命元帅务必生擒秃发璇玑，押解回京。”</p>
樊梨花不解：“为何非要生擒？”</p>
徐懋功叹道：“秃发璇玑知晓太多朝中隐秘。当年他冒充陈远山时，与不少朝臣有过往来。武后这是要……清理朝堂。”</p>
众人沉默。薛丁山望向飞虎涧对岸，缓缓道：“既如此，当速破飞虎涧，直取西凉王城！传令全军：休整三日，准备渡涧！”</p>
夜色渐深，白虎关上灯火通明。薛丁山独坐帅府，抚摸着七星剑，心中忧虑：陛下病重，朝局动荡，这西域之战，须得速战速决了。</p>
正沉思间，亲兵来报：“苏怜星姑娘求见。”</p>
薛丁山忙请入。苏怜星依旧白纱蒙面，但眼中满是疲惫：“元帅，秃发璇玑……又逃了。我追至飞虎涧，他已随秃发乌孤退过吊桥。”</p>
薛丁山安慰道：“姑娘不必自责。他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月圆之夜将至，他鬼面蛊必发，那时再擒他不迟。”</p>
苏怜星点头，忽然取出一物：“这是我从秃发璇玑房中搜到的，或许有用。”</p>
那是一卷羊皮地图，绘着西凉王城及周边地形，其中标注了一条密道，从飞虎涧底直通王城！</p>
薛丁山大喜：“天助我也！有这地图，渡涧不难！”</p>
苏怜星却道：“元帅，这地图来得太易，恐是秃发璇玑故意留下，诱我军入瓮。”</p>
薛丁山沉吟：“姑娘所言有理。不过……将计就计，正是我军所长。”他展图细看，“三日后月圆，秃发璇玑蛊毒发作，无力指挥。那时渡涧，正是良机。”</p>
二人商议至深夜。苏怜星告辞时，忽然道：“元帅，有句话，怜星不知当讲不当讲。”</p>
“姑娘请讲。”</p>
“樊梨花将军……是个好女子。元帅若有意，当珍惜。”说罢，飘然而去。</p>
薛丁山怔在当场，耳根发热。待回过神来，不禁摇头苦笑。</p>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月圆之夜，薛丁山升帐点将，要夜渡飞虎涧，奇袭西凉王城！此战若胜，西域可定！</p>
这正是：百合战罢生惺惺，白虎关前定奇谋。月圆之夜渡深涧，王城决战在眼前。欲知薛丁山能否渡涧成功，秃发璇玑蛊毒发作时又是何等光景，且听下回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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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樊梨花智取寒江关，开关归唐。薛丁山收得雄关良将，正欲趁胜西进，忽有探马急报：西凉王秃发乌孤亲率十五万大军，已至白虎关！更令人震惊的是，关前挂起一面新旗——旗上竟是“替天行道，讨伐伪唐”八个大字！</p>
薛丁山升帐议事，众将齐聚。樊梨花新归，位列末座，却昂首挺胸，毫无怯色。</p>
徐懋功羽扇轻摇，缓缓道：“秃发乌孤此来，必是知晓寒江关失守，欲在白虎关与我军决战。那‘替天行道’四字，定是秃发璇玑所谋，欲蛊惑人心。”</p>
程咬金拍案骂道：“放他娘的狗屁！他们勾结外邦，祸乱西域，还敢说‘替天行道’？”</p>
薛仁贵沉吟道：“白虎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我随太宗征西时，曾在此关下苦战三月，损兵两万方克。如今秃发乌孤亲自镇守，恐更难破。”</p>
薛丁山环视众将，最后目光落在樊梨花身上：“樊将军，你久在西域，可知白虎关虚实？”</p>
樊梨花起身抱拳：“启禀元帅，白虎关有三险：一是关前‘一线天’，山路狭窄，只容三人并行；二是关内‘连环堡’，十八座堡垒互为犄角；三是关后‘飞虎涧’，深不见底，只有一座吊桥通行。若要强攻，必遭重创。”</p>
“依将军之见，当如何破关？”</p>
樊梨花略一思索：“末将以为，当以智取。秃发乌孤与秃发璇玑面和心不和，或可使其内讧。只是……”她顿了顿，“需一人深入虎穴，行离间之计。”</p>
薛丁山眼中精光一闪：“将军之意是……”</p>
“末将愿往！”樊梨花朗声道，“末将曾随父与西凉王有过数面之缘，对其性情略知一二。若能潜入白虎关，或可觅得良机。”</p>
众将皆惊。程咬金急道：“不可！樊丫头你刚归唐，秃发乌孤岂会信你？此去无异送死！”</p>
樊梨花却道：“正因末将新归，秃发乌孤才可能信我——他可说我是诈降唐军，实为内应。况且……”她看向薛丁山，“末将需元帅配合，演一出戏。”</p>
薛丁山会意：“将军要我如何配合？”</p>
“请元帅明日阵前挑战，与末将‘大战’一场。末将诈败，退入白虎关。如此，秃发乌孤方可能信我。”</p>
薛仁贵摇头：“此计太过凶险。万一秃发乌孤不信，将军性命难保。”</p>
樊梨花微微一笑：“用兵之道，本就险中求胜。末将既已归唐，自当为国立功。请元帅成全！”</p>
薛丁山凝视樊梨花，见她目光坚定，终是点头：“好！就依将军之计。只是将军切记：若事不可为，速退！千万以性命为重！”</p>
计议已定，次日天明，唐军列阵白虎关前。但见关城高耸，城墙以巨石砌成，高约五丈，上设箭楼炮台，果然险要。</p>
关门开处，涌出一支军马。当先一将金盔金甲，正是西凉王秃发乌孤！他左右各立一员大将：左是秃发璇玑，依旧青衫羽扇；右是一红脸番将，使一对铜锤，正是西凉第一猛将赫连铁树。</p>
秃发乌孤在关前立马，扬声喝道：“薛丁山！你侵我疆土，杀我将士，今日定叫你葬身关下！”</p>
薛丁山拍马出阵：“秃发乌孤！你勾结假陈璇玑，祸乱西域，还敢倒打一耙？今日我十万天兵至此，尔等还不速降！”</p>
话音未落，唐军队中冲出一骑，正是樊梨花！她梨花枪一指：“秃发乌孤！樊梨花在此！可敢与我一战？”</p>
秃发乌孤一见樊梨花，勃然大怒：“叛贼！你父与我有盟，你竟投靠唐军！今日定取你首级！”转头对赫连铁树道，“赫连将军，与我擒下这叛贼！”</p>
赫连铁树应声出马，双锤一碰，声如雷鸣：“小娘皮，吃我一锤！”</p>
樊梨花正要迎战，薛丁山却催马上前：“杀鸡焉用牛刀？樊将军稍歇，待本帅会他！”</p>
这正是二人昨夜商议好的戏码：薛丁山先战番将，再“大战”樊梨花，方显逼真。</p>
赫连铁树见薛丁山出马，哈哈大笑：“薛丁山！别人怕你，某家不怕！看锤！”双锤搂头盖脑砸下。</p>
薛丁山七星剑出鞘，剑光一闪，“铛”的一声，竟将双锤架住！赫连铁树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心中暗惊：好小子，果然名不虚传！</p>
二人战在一处。锤重剑轻，本不相称。但薛丁山剑法精奇，以巧破力，七星剑如游龙般在锤影中穿梭。战三十合，赫连铁树已气喘吁吁。</p>
秃发璇玑在关上看得分明，羽扇轻摇，对秃发乌孤低声道：“父王，薛丁山剑法已臻化境，赫连将军恐非敌手。不如……”</p>
话未说完，场中已分胜负。薛丁山卖个破绽，赫连铁树一锤砸空，被七星剑点在手腕，双锤落地！赫连铁树大惊，拔马败回。</p>
唐军欢声雷动。薛丁山立马阵前，剑指关城：“还有何人敢战？”</p>
樊梨花此时催马出阵：“薛丁山休狂！樊梨花来也！”</p>
秃发乌孤见状，心中一喜：莫非这丫头要阵前倒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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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樊梨花挺枪直取薛丁山。薛丁山举剑相迎，枪剑相交，火星四溅。这一交手，二人都暗自心惊：昨夜虽商议演戏，但此刻真刀真枪，方知对方武艺之高。</p>
樊梨花梨花枪使开，如漫天飞雪，枪影重重。薛丁山七星剑舞动，似银龙出海，剑光闪闪。二人虽是演戏，却都使出真本领——唯其真，方能骗过秃发乌孤。</p>
这一战，直看得两军将士目瞪口呆。但见：</p>
枪如梨花纷纷落，剑似寒星点点光。马踏连环尘蔽日，兵刃交击声震天。一个是少年元帅英气盛，一个是巾帼将军武艺强。大战五十合，不分胜负。</p>
秃发乌孤在关上看罢，心中疑云渐消：看来这二人是真打！樊梨花若是诈降，岂会如此拼命？</p>
场中二人，战到百合，仍是旗鼓相当。薛丁山心中暗赞：这樊梨花枪法精奇，更难得的是内力深厚，竟不在我之下！樊梨花也在想：薛元帅剑法通神，更兼胸怀坦荡，真乃当世英雄！</p>
战到一百二十合，薛丁山见时机已到，忽然剑法一变，使出薛家绝学“惊雷三式”。第一式“雷动九天”，剑光如电，直劈而下；第二式“雷震八荒”，剑气纵横，笼罩四方；第三式“雷霆万钧”，人剑合一，势不可挡！</p>
樊梨花识得厉害，梨花枪急舞，使出家传“梨花六合枪”中的守式“梨花罩体”。但听“叮叮当当”一阵急响，她虽挡住剑势，却被震得双臂发麻，桃花马连退三步。</p>
薛丁山乘势进逼，七星剑直刺心窝。樊梨花举枪格挡，却慢了一分，剑尖已抵胸前！</p>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樊梨花忽然身子一侧，让过剑锋，反手一枪刺向薛丁山咽喉！这一招险中求胜，正是“梨花六合枪”绝招“回风拂柳”！</p>
薛丁山急撤剑回防，剑枪相交，二人各退五步，气喘吁吁。</p>
两军将士看得心驰神往，竟忘了喝彩。良久，唐军方爆发出震天欢呼。</p>
秃发乌孤在关上抚掌：“好！打得好！这二人是真拼命了！”</p>
秃发璇玑却皱眉：“父王，依儿臣看，此战蹊跷。那樊梨花最后一枪，明明可刺中薛丁山，却偏了三分……”</p>
“你多疑了。”秃发乌孤摆手，“战场之上，生死一线，哪有偏三分的道理？定是薛丁山闪避得快。”他忽然道，“传令：开关接应樊梨花！”</p>
秃发璇玑急道：“父王三思！万一有诈……”</p>
“不必多言！”秃发乌孤喝道，“樊梨花若真能阵前倒戈，乃是天助我也！开关！”</p>
关门缓缓打开。樊梨花见状，虚晃一枪，拔马便走：“薛丁山厉害，改日再战！”径直往关内奔去。</p>
薛丁山作势要追，唐军阵中却鸣金收兵。他只得勒马，目送樊梨花入关。</p>
回营路上，薛丁山心中惴惴：樊将军此去，真能成功么？</p>
却说樊梨花入得白虎关，立即被带到帅府。秃发乌孤高坐堂上，左右立着秃发璇玑、赫连铁树等将。</p>
“樊梨花，你今日阵前力战薛丁山，本王都看见了。”秃发乌孤沉声道，“但你父与我盟誓，你却先投唐军，今又归来，叫本王如何信你？”</p>
樊梨花单膝跪地：“大王容禀。梨花投唐，实乃不得已。当日寒江关内，赵成等将不服女子统兵，欲加害于我。梨花为自保，只得假意归唐。今日阵前，见大王雄师，方知天命在西凉。故拼死一战，以示忠心。”</p>
秃发乌孤眯眼：“你既忠心，可愿为先锋，明日再战薛丁山？”</p>
“梨花愿往！只是……”樊梨花抬头，“梨花有一计，可破唐军。”</p>
“讲。”</p>
“薛丁山连胜数阵，已生骄心。明日他可再来挑战，梨花愿再次出战，诈败引他追击。大王可在关前十里‘落凤坡’设伏，待薛丁山追至，伏兵齐出，必可擒之！”</p>
秃发璇玑忽然冷笑：“好计策！只是……若你是与薛丁山合谋，故意引我军出关设伏，唐军却趁机攻关，该当如何？”</p>
樊梨花正色道：“军师多虑了。落凤坡距关十里，若唐军攻关，伏兵片刻可回。况且，关内留五万守军，唐军十万，一日之内岂能破关？”</p>
秃发乌孤沉吟。赫连铁树道：“大王，未将以为此计可行。那薛丁山若被擒，唐军必溃。”</p>
秃发璇玑还要再说，秃发乌孤已拍案：“好！就依樊将军之计！赫连将军，命你率三万精兵，今夜秘密前往落凤坡设伏。樊将军，明日你再战薛丁山，许败不许胜，引他至落凤坡！”</p>
众将应诺。樊梨花心中暗喜：秃发乌孤果然中计！</p>
当夜，樊梨花被安排在帅府旁院落住。她知必有监视，故早早熄灯安寝。实则暗中观察，记下关内布防。</p>
二更时分，忽听窗外轻响。樊梨花警觉按剑，却见窗纸被捅破，塞进一纸条。取下一看，上书：“三更，后园假山。”</p>
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所书。樊梨花心中一动：莫非是苏怜星？</p>
三更时分，樊梨花悄至后园。果见假山后立着一人，白衣如雪，正是苏怜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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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姑娘？你怎在此？”樊梨花低声问。</p>
苏怜星道：“我奉薛元帅之命，潜入关内接应将军。将军之计，元帅已悉。明日落凤坡之伏，元帅将计就计。”</p>
樊梨花喜道：“元帅如何将计就计？”</p>
苏怜星低语一番，樊梨花连连点头。末了，苏怜星道：“还有一事：秃发璇玑已对将军起疑，今夜必来试探。将军小心。”</p>
话音刚落，忽听园外脚步声。苏怜星身形一晃，已消失在黑暗中。</p>
来者正是秃发璇玑，他带着两名亲兵，提灯而来：“樊将军还未安歇？”</p>
樊梨花镇定道：“白日激战，难以入眠，故来园中散步。军师也未睡？”</p>
秃发璇玑目光如刀，上下打量樊梨花：“将军今日与薛丁山之战，精彩绝伦。只是……本军师观战多时，觉得将军最后一枪，似乎留了余地？”</p>
樊梨花心中一惊，面上却笑：“军师说笑了。战场生死相搏，岂会留手？是那薛丁山剑法太快，我虽刺向他咽喉，却被他剑锋所逼，偏了三分。”</p>
“哦？”秃发璇玑忽然出手，一掌拍向樊梨花肩头！这一掌快如闪电，掌风凌厉。</p>
樊梨花不及细想，本能地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出。两掌相交，“啪”的一声，各退一步。</p>
秃发璇玑收掌笑道：“将军好身手！这一掌力道十足，确是全力施为。本军师信你了。”</p>
樊梨花暗松口气，心中却凛然：这秃发璇玑武功深不可测，方才那一掌若用全力，我恐已受伤。他这是在试我内力虚实。</p>
秃发璇玑又道：“明日之战，关系重大。将军好生休息，本军师告辞。”</p>
目送秃发璇玑离去，樊梨花回到房中，已是冷汗涔涔。这秃发璇玑果然狡猾，明日之局，怕还有变数。</p>
次日天明，两军再战。薛丁山依旧出马挑战，指名要战樊梨花。</p>
樊梨花披挂整齐，出关应战。二人见面，心照不宣，战在一处。这番交手，比昨日更显激烈——既要让秃发乌孤相信是真打，又要控制分寸，不伤对方。</p>
战到八十合，樊梨花卖个破绽，拨马败走：“薛丁山厉害，改日再战！”</p>
薛丁山大喝：“哪里走！”拍马紧追。</p>
二人一前一后，往落凤坡方向而去。秃发乌孤在关上望见，大喜：“樊梨花果然真心！传令赫连铁树，准备动手！”</p>
却说薛丁山追着樊梨花，到得落凤坡。此坡形如凤凰展翅，两边山势陡峭，正是设伏佳地。樊梨花忽然勒马，回身道：“元帅，伏兵就在两旁山林中。”</p>
薛丁山点头，从怀中取出号炮，向天发射。一声炮响，唐军伏兵四起！罗章、秦英率少英营从左杀出，王霸天率青龙营从右杀出，反将赫连铁树的三万伏兵包围！</p>
赫连铁树大惊：“中计了！”急令撤退，但为时已晚。唐军早有准备，箭如雨下，西凉军死伤惨重。</p>
此时，白虎关方向也传来喊杀声——薛仁贵、程咬金率唐军主力，趁机猛攻关城！秃发乌孤忙命守军应战，哪里还顾得上落凤坡？</p>
落凤坡一战，赫连铁树三万伏兵，只逃回五千。樊梨花与薛丁山合兵一处，乘胜杀回关前。</p>
秃发乌孤在关上望见，气得吐血：“樊梨花！秃发璇玑！你们误我！”</p>
秃发璇玑面色铁青，咬牙道：“父王，为今之计，只有坚守。唐军虽胜一阵，但白虎关险要，他们攻不进来。”</p>
正说着，忽见关内四处火起！竟有内应在城中放火！</p>
秃发璇玑大惊：“是苏怜星！她潜进关了！”</p>
乱军中，苏怜星白衣飘飘，剑光闪处，西凉兵纷纷倒地。她直扑帅府，要找秃发璇玑报仇。</p>
秃发乌孤见关内大乱，知不可守，急命：“撤！往飞虎涧退！”</p>
西凉军打开后门，往飞虎涧吊桥撤退。唐军趁势攻关，终于夺下白虎关！</p>
这一战，从清晨直杀到黄昏。唐军虽夺关，也伤亡万余。西凉军十五万，折损过半，余部随秃发乌孤退过飞虎涧，毁去吊桥，据险而守。</p>
薛丁山入关，第一件事便是寻找樊梨花。见她在城头指挥善后，肩头带伤，鲜血染红战袍，心中一紧：“将军伤势如何？”</p>
樊梨花转头，见是薛丁山，嫣然一笑：“皮肉伤，不碍事。元帅，咱们赢了。”</p>
夕阳西下，余晖映照着她染血的面容，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薛丁山一时看得呆了，半晌方道：“将军神机妙算，立此大功。丁山……佩服。”</p>
樊梨花面上一红，低头道：“元帅过奖。若无元帅将计就计，梨花此计难成。”</p>
二人并肩立于城头，望着关内硝烟渐散，残阳如血。远处，飞虎涧深不见底，秃发乌孤残部在对岸重整旗鼓。更远处，西凉王城依稀可见。</p>
薛丁山忽然道：“将军，待西域平定，你欲何为？”</p>
樊梨花默然片刻，轻声道：“父亲年迈，当回长安颐养天年。梨花……或回寒江关，继续镇守边陲。”</p>
“寒江关苦寒，将军不觉得寂寞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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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梨花抬眼望他：“元帅呢？待功成之日，是回长安受封，还是……”</p>
薛丁山叹道：“父亲常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待天下太平，我也愿解甲归田，过些平静日子。”他顿了顿，“只是不知，那时能否再与将军并肩……”</p>
话未说完，忽听城下程咬金大喊：“丁山贤侄！快下来！有紧急军情！”</p>
薛丁山、樊梨花对视一眼，匆匆下城。只见徐懋功面色凝重，手持一封密信：“元帅，长安八百里加急！陛下……陛下病重！”</p>
众将皆惊。薛丁山急问：“陛下龙体如何？”</p>
徐懋功摇头：“信中说，陛下自去岁便染风寒，久治不愈。今春加重，已不能理政。太子年幼，武后临朝……朝中恐有变数。”</p>
薛仁贵老泪纵横：“陛下……陛下待我薛家恩重如山……”</p>
薛丁山握紧拳头：“军师，朝廷可有旨意？”</p>
“命元帅速战速决，平定西域后即刻回朝。”徐懋功低声道，“还有……武后密旨，命元帅务必生擒秃发璇玑，押解回京。”</p>
樊梨花不解：“为何非要生擒？”</p>
徐懋功叹道：“秃发璇玑知晓太多朝中隐秘。当年他冒充陈远山时，与不少朝臣有过往来。武后这是要……清理朝堂。”</p>
众人沉默。薛丁山望向飞虎涧对岸，缓缓道：“既如此，当速破飞虎涧，直取西凉王城！传令全军：休整三日，准备渡涧！”</p>
夜色渐深，白虎关上灯火通明。薛丁山独坐帅府，抚摸着七星剑，心中忧虑：陛下病重，朝局动荡，这西域之战，须得速战速决了。</p>
正沉思间，亲兵来报：“苏怜星姑娘求见。”</p>
薛丁山忙请入。苏怜星依旧白纱蒙面，但眼中满是疲惫：“元帅，秃发璇玑……又逃了。我追至飞虎涧，他已随秃发乌孤退过吊桥。”</p>
薛丁山安慰道：“姑娘不必自责。他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月圆之夜将至，他鬼面蛊必发，那时再擒他不迟。”</p>
苏怜星点头，忽然取出一物：“这是我从秃发璇玑房中搜到的，或许有用。”</p>
那是一卷羊皮地图，绘着西凉王城及周边地形，其中标注了一条密道，从飞虎涧底直通王城！</p>
薛丁山大喜：“天助我也！有这地图，渡涧不难！”</p>
苏怜星却道：“元帅，这地图来得太易，恐是秃发璇玑故意留下，诱我军入瓮。”</p>
薛丁山沉吟：“姑娘所言有理。不过……将计就计，正是我军所长。”他展图细看，“三日后月圆，秃发璇玑蛊毒发作，无力指挥。那时渡涧，正是良机。”</p>
二人商议至深夜。苏怜星告辞时，忽然道：“元帅，有句话，怜星不知当讲不当讲。”</p>
“姑娘请讲。”</p>
“樊梨花将军……是个好女子。元帅若有意，当珍惜。”说罢，飘然而去。</p>
薛丁山怔在当场，耳根发热。待回过神来，不禁摇头苦笑。</p>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月圆之夜，薛丁山升帐点将，要夜渡飞虎涧，奇袭西凉王城！此战若胜，西域可定！</p>
这正是：百合战罢生惺惺，白虎关前定奇谋。月圆之夜渡深涧，王城决战在眼前。欲知薛丁山能否渡涧成功，秃发璇玑蛊毒发作时又是何等光景，且听下回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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