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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程咬金与那商队账房老黄一路疾行，生怕那些食人族回过神来追赶。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将明，前方隐约传来水声。</p>
程咬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p>
“有水声。这地方有河？”</p>
老黄累得直喘气，扶着膝盖道：“壮士有所不知，这死亡谷里有一条地下暗河，时隐时现，当地土人称为‘鬼河’。传说顺着鬼河走，能走到一处古城……”</p>
他说到这儿，忽然住了口，脸色有些古怪。</p>
程咬金瞥了他一眼：“古城？什么古城？”</p>
老黄支支吾吾：“小……小人也是听商队里的人说的，说是几百年前，这山里有个古国，后来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就没了。有人说被山洪淹了，有人说遭了瘟疫，还有人说……”</p>
“说什么？”</p>
“说是触怒了神明，整个国都沉到地底下去了。”</p>
程咬金嗤笑一声：“扯淡。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神啊鬼啊没见过？都是唬人的玩意儿。”</p>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发毛。这死亡谷的名头不是白叫的，这些天经历的事，一桩比一桩邪门。</p>
两人顺着水声往前走，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忽然出现一条河。</p>
说是河，其实更像是一条从山体里流出来的水。河水从一处巨大的山洞里涌出，水流湍急，哗哗作响。洞口足有三丈来高，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多深。</p>
程咬金蹲在河边洗了把脸，忽然瞥见水里有什么东西在闪。</p>
他伸手一捞，捞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竟是一块金饼！</p>
老黄眼睛都直了：“这……这是金子？”</p>
程咬金翻来覆去看那块金饼，上面刻着些古怪的花纹，像字又像画，他一个也不认识。</p>
“这玩意儿从哪儿冲出来的？”他望向那个黑洞洞的洞口，“难道里头真有宝贝？”</p>
老黄脸色发白：“壮士，咱……咱们还是走吧。这地方邪性，万一……”</p>
程咬金把金饼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望着那个洞口，眼珠子转了转。</p>
“李丫头说好在谷外汇合，咱俩走过去，少说也得一天。可要是顺着这河……”</p>
他话没说完，忽然听见洞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p>
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水从洞里涌出来，夹带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木头、石头、还有……</p>
老黄尖叫一声，连连后退。</p>
程咬金也看见了。</p>
水里漂着一只手。</p>
不是活人的手，是断手，已经泡得发白，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铜戒指。</p>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近几步，用树枝把那截断手拨到岸边。老黄吓得躲在树后，不敢看。</p>
程咬金蹲下看了看，那铜戒指上刻着两个字，他眯着眼辨认了半天——</p>
“李……鸾……李鸾英？！”</p>
他腾地站起来，脸色刷地白了。</p>
李丫头的戒指！怎么会在这儿？！这断手是谁的？！</p>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二话不说就往洞里冲。</p>
老黄在后面喊：“壮士！壮士！不能去啊！”</p>
程咬金哪管这些，一头扎进那黑洞里。</p>
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程咬金摸着洞壁往前走，脚下是湿滑的石头，耳边是轰隆隆的水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忽然有光。</p>
不是日光，是一种幽幽的绿光，像是无数只萤火虫聚在一起。</p>
程咬金顺着光走，越走越宽，越走越亮，最后——</p>
他愣住了。</p>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望不见的穹顶，脚下是一条地下河，河水缓缓流淌，泛着幽幽的绿光。河两岸，是一座座石砌的房屋，整整齐齐，错落有致。</p>
竟是一座城。</p>
一座沉在地底下的古城。</p>
程咬金站在那儿，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p>
那些房屋，有高有矮，有宽有窄，有的门前还立着石像，有的墙上还刻着壁画。街道纵横交错，石板铺路，分明是一座繁华的都城，只是——</p>
空无一人。</p>
死一般的寂静。</p>
只有河水缓缓流淌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这座死城的心跳。</p>
程咬金定了定神，沿着河岸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喊：“李丫头！李丫头！”</p>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回音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人在喊“李丫头”。</p>
没人应。</p>
他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忽然停住脚步。</p>
前方一座高大的石殿前，倒着一个人。</p>
程咬金冲过去，把人翻过来——</p>
李鸾英！</p>
她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紧闭着眼。</p>
程咬金手忙脚乱地探她的鼻息——还有气！</p>
“丫头！丫头！醒醒！”</p>
他拍她的脸，掐她的人中，李鸾英终于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水，缓缓睁开眼。</p>
“程……程老头……”</p>
程咬金眼眶都红了：“你他娘的吓死老子了！怎么回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p>
李鸾英虚弱地抬起手，指向那座石殿。</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里面……有东西……别……别进去……”</p>
程咬金抬头望向那座石殿。</p>
殿门大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可就在这时，里面忽然亮起一团光。</p>
那光很弱，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p>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p>
“什么东西？”</p>
李鸾英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别……别进去……那是……诅咒……”</p>
程咬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座石殿，一咬牙。</p>
“你在这儿等着，老子进去瞅瞅。”</p>
李鸾英想拦，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p>
程咬金站起身，迈步走进那座石殿。</p>
殿里很暗，只有最深处有一团光。程咬金顺着光走，两边是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柱子上刻满了古怪的图案。他看不懂那些图案，可他看得懂那些图案里的东西——</p>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祭祀，有人在……吃人。</p>
程咬金心里发毛，加快脚步。</p>
走到尽头，他终于看清了那团光——</p>
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珠子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一堆金饼、玉器、宝石，堆得跟小山似的。</p>
宝贝！</p>
程咬金眼睛都直了。</p>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宝贝。那些金饼，每一块都比他在河里捞的那块大；那些玉器，晶莹剔透，一看就值大价钱；那些宝石，红的绿的蓝的，在珠光下闪闪发光。</p>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伸出手——</p>
忽然，他停住了。</p>
珠子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p>
程咬金不认识那字，可他认识那字的颜色——红色。鲜红鲜红的，像是用血写的。</p>
他盯着那块石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安。</p>
那些字，好像在动。</p>
不对，不是在动，是——</p>
他忽然看见，那些字里，有一双眼睛。</p>
一双眼睛，正盯着他。</p>
程咬金浑身汗毛炸起来，连连后退。</p>
那双眼睛越来越清晰，渐渐地，从字里浮出来，浮出石碑，浮到他面前——</p>
是一张脸。</p>
一张惨白的脸，没有血色，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p>
那张脸后面，又浮出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p>
无数张脸，从石碑里浮出来，飘在空中，围着程咬金，无声地盯着他。</p>
程咬金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p>
那些脸越飘越近，越飘越近，几乎贴到他脸上。</p>
程咬金闭上眼，大喊一声：“滚！”</p>
他睁开眼——</p>
那些脸，不见了。</p>
珠子还在发光，宝贝还在码着，石碑还在那儿立着，上面的字还是红色的，一动不动。</p>
刚才那些，像是幻觉。</p>
可程咬金浑身冷汗，后背都湿透了。</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p>
手腕上，多了一道黑印。</p>
像是被什么抓过的痕迹。</p>
他擦了擦，擦不掉。</p>
那黑印像是长在肉里，越擦越深。</p>
程咬金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猛地转身，冲出石殿。</p>
李鸾英还躺在原地，看见他出来，挣扎着要起来。</p>
“你……你进去了？”</p>
程咬金点点头，伸出手让她看那道黑印。</p>
李鸾英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p>
“诅咒……”</p>
程咬金喉结滚动：“什么诅咒？”</p>
李鸾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p>
“那个楚江流，把我打进暗河，我被水冲到这里。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座城里。我看见那座石殿，以为里面有出路，就进去了……”</p>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p>
“我也看见了那些宝贝。我也伸手去拿了。可我刚碰到那些金子，石壁上就浮现出无数张脸……它们围着我，伸出手……我手腕上，也留下了印子……”</p>
程咬金低头看她的手。</p>
她手腕上，果然也有一道黑印，和他的一模一样。</p>
两人沉默了很久。</p>
程咬金忽然开口：“那咱们……会怎么样？”</p>
李鸾英摇头。</p>
“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件事——这城里，困着无数人。”</p>
她指向远处。</p>
程咬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这才发现，那些石砌的房屋里，有一些黑影在动。</p>
是人？</p>
不，不是人。</p>
是影子。</p>
无数影子，在那些房屋里游荡，无声无息。</p>
程咬金的头皮发麻。</p>
李鸾英说：“他们，大概都是闯进来的人。拿了宝贝，中了诅咒，就再也出不去了。”</p>
程咬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黑印，又看向那座石殿里闪闪发光的宝藏。</p>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p>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p>
可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p>
他儿子还在瓦岗寨等着他回去。</p>
李鸾英的师父还在等她回去复命。</p>
他们不能死在这儿。</p>
他一把拉起李鸾英：“走！”</p>
李鸾英愣了一下：“去哪儿？”</p>
程咬金说：“找出路！老子这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一个诅咒，还想困住老子？”</p>
李鸾英看着他，忽然笑了。</p>
“你这个人，倒是有趣。”</p>
程咬金没好气道：“有趣个屁！快走！”</p>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地下河往前走。</p>
身后，那些黑影依旧在游荡。</p>
石殿里的珠子，依旧在发光。</p>
石碑上的红字，像是血，缓缓流淌。</p>
而他们手腕上的黑印，正在一点一点，往上蔓延。</p>
正是：</p>
地下古城现幽冥，宝藏夺目惑人心。</p>
一念贪痴招诅咒，黑印缠身命将倾。</p>
千载冤魂游荡处，万般机关步步惊。</p>
且看老将与侠女，如何破阵逃出生。</p>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p>
</p>
却说程咬金与那商队账房老黄一路疾行，生怕那些食人族回过神来追赶。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将明，前方隐约传来水声。</p>
程咬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p>
“有水声。这地方有河？”</p>
老黄累得直喘气，扶着膝盖道：“壮士有所不知，这死亡谷里有一条地下暗河，时隐时现，当地土人称为‘鬼河’。传说顺着鬼河走，能走到一处古城……”</p>
他说到这儿，忽然住了口，脸色有些古怪。</p>
程咬金瞥了他一眼：“古城？什么古城？”</p>
老黄支支吾吾：“小……小人也是听商队里的人说的，说是几百年前，这山里有个古国，后来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就没了。有人说被山洪淹了，有人说遭了瘟疫，还有人说……”</p>
“说什么？”</p>
“说是触怒了神明，整个国都沉到地底下去了。”</p>
程咬金嗤笑一声：“扯淡。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神啊鬼啊没见过？都是唬人的玩意儿。”</p>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发毛。这死亡谷的名头不是白叫的，这些天经历的事，一桩比一桩邪门。</p>
两人顺着水声往前走，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忽然出现一条河。</p>
说是河，其实更像是一条从山体里流出来的水。河水从一处巨大的山洞里涌出，水流湍急，哗哗作响。洞口足有三丈来高，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多深。</p>
程咬金蹲在河边洗了把脸，忽然瞥见水里有什么东西在闪。</p>
他伸手一捞，捞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竟是一块金饼！</p>
老黄眼睛都直了：“这……这是金子？”</p>
程咬金翻来覆去看那块金饼，上面刻着些古怪的花纹，像字又像画，他一个也不认识。</p>
“这玩意儿从哪儿冲出来的？”他望向那个黑洞洞的洞口，“难道里头真有宝贝？”</p>
老黄脸色发白：“壮士，咱……咱们还是走吧。这地方邪性，万一……”</p>
程咬金把金饼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望着那个洞口，眼珠子转了转。</p>
“李丫头说好在谷外汇合，咱俩走过去，少说也得一天。可要是顺着这河……”</p>
他话没说完，忽然听见洞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p>
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水从洞里涌出来，夹带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木头、石头、还有……</p>
老黄尖叫一声，连连后退。</p>
程咬金也看见了。</p>
水里漂着一只手。</p>
不是活人的手，是断手，已经泡得发白，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铜戒指。</p>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近几步，用树枝把那截断手拨到岸边。老黄吓得躲在树后，不敢看。</p>
程咬金蹲下看了看，那铜戒指上刻着两个字，他眯着眼辨认了半天——</p>
“李……鸾……李鸾英？！”</p>
他腾地站起来，脸色刷地白了。</p>
李丫头的戒指！怎么会在这儿？！这断手是谁的？！</p>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二话不说就往洞里冲。</p>
老黄在后面喊：“壮士！壮士！不能去啊！”</p>
程咬金哪管这些，一头扎进那黑洞里。</p>
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程咬金摸着洞壁往前走，脚下是湿滑的石头，耳边是轰隆隆的水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忽然有光。</p>
不是日光，是一种幽幽的绿光，像是无数只萤火虫聚在一起。</p>
程咬金顺着光走，越走越宽，越走越亮，最后——</p>
他愣住了。</p>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望不见的穹顶，脚下是一条地下河，河水缓缓流淌，泛着幽幽的绿光。河两岸，是一座座石砌的房屋，整整齐齐，错落有致。</p>
竟是一座城。</p>
一座沉在地底下的古城。</p>
程咬金站在那儿，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p>
那些房屋，有高有矮，有宽有窄，有的门前还立着石像，有的墙上还刻着壁画。街道纵横交错，石板铺路，分明是一座繁华的都城，只是——</p>
空无一人。</p>
死一般的寂静。</p>
只有河水缓缓流淌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这座死城的心跳。</p>
程咬金定了定神，沿着河岸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喊：“李丫头！李丫头！”</p>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回音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人在喊“李丫头”。</p>
没人应。</p>
他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忽然停住脚步。</p>
前方一座高大的石殿前，倒着一个人。</p>
程咬金冲过去，把人翻过来——</p>
李鸾英！</p>
她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紧闭着眼。</p>
程咬金手忙脚乱地探她的鼻息——还有气！</p>
“丫头！丫头！醒醒！”</p>
他拍她的脸，掐她的人中，李鸾英终于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水，缓缓睁开眼。</p>
“程……程老头……”</p>
程咬金眼眶都红了：“你他娘的吓死老子了！怎么回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p>
李鸾英虚弱地抬起手，指向那座石殿。</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里面……有东西……别……别进去……”</p>
程咬金抬头望向那座石殿。</p>
殿门大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可就在这时，里面忽然亮起一团光。</p>
那光很弱，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p>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p>
“什么东西？”</p>
李鸾英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别……别进去……那是……诅咒……”</p>
程咬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座石殿，一咬牙。</p>
“你在这儿等着，老子进去瞅瞅。”</p>
李鸾英想拦，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p>
程咬金站起身，迈步走进那座石殿。</p>
殿里很暗，只有最深处有一团光。程咬金顺着光走，两边是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柱子上刻满了古怪的图案。他看不懂那些图案，可他看得懂那些图案里的东西——</p>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祭祀，有人在……吃人。</p>
程咬金心里发毛，加快脚步。</p>
走到尽头，他终于看清了那团光——</p>
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珠子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一堆金饼、玉器、宝石，堆得跟小山似的。</p>
宝贝！</p>
程咬金眼睛都直了。</p>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宝贝。那些金饼，每一块都比他在河里捞的那块大；那些玉器，晶莹剔透，一看就值大价钱；那些宝石，红的绿的蓝的，在珠光下闪闪发光。</p>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伸出手——</p>
忽然，他停住了。</p>
珠子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p>
程咬金不认识那字，可他认识那字的颜色——红色。鲜红鲜红的，像是用血写的。</p>
他盯着那块石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安。</p>
那些字，好像在动。</p>
不对，不是在动，是——</p>
他忽然看见，那些字里，有一双眼睛。</p>
一双眼睛，正盯着他。</p>
程咬金浑身汗毛炸起来，连连后退。</p>
那双眼睛越来越清晰，渐渐地，从字里浮出来，浮出石碑，浮到他面前——</p>
是一张脸。</p>
一张惨白的脸，没有血色，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p>
那张脸后面，又浮出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p>
无数张脸，从石碑里浮出来，飘在空中，围着程咬金，无声地盯着他。</p>
程咬金想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p>
那些脸越飘越近，越飘越近，几乎贴到他脸上。</p>
程咬金闭上眼，大喊一声：“滚！”</p>
他睁开眼——</p>
那些脸，不见了。</p>
珠子还在发光，宝贝还在码着，石碑还在那儿立着，上面的字还是红色的，一动不动。</p>
刚才那些，像是幻觉。</p>
可程咬金浑身冷汗，后背都湿透了。</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p>
手腕上，多了一道黑印。</p>
像是被什么抓过的痕迹。</p>
他擦了擦，擦不掉。</p>
那黑印像是长在肉里，越擦越深。</p>
程咬金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猛地转身，冲出石殿。</p>
李鸾英还躺在原地，看见他出来，挣扎着要起来。</p>
“你……你进去了？”</p>
程咬金点点头，伸出手让她看那道黑印。</p>
李鸾英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p>
“诅咒……”</p>
程咬金喉结滚动：“什么诅咒？”</p>
李鸾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p>
“那个楚江流，把我打进暗河，我被水冲到这里。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座城里。我看见那座石殿，以为里面有出路，就进去了……”</p>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p>
“我也看见了那些宝贝。我也伸手去拿了。可我刚碰到那些金子，石壁上就浮现出无数张脸……它们围着我，伸出手……我手腕上，也留下了印子……”</p>
程咬金低头看她的手。</p>
她手腕上，果然也有一道黑印，和他的一模一样。</p>
两人沉默了很久。</p>
程咬金忽然开口：“那咱们……会怎么样？”</p>
李鸾英摇头。</p>
“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件事——这城里，困着无数人。”</p>
她指向远处。</p>
程咬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这才发现，那些石砌的房屋里，有一些黑影在动。</p>
是人？</p>
不，不是人。</p>
是影子。</p>
无数影子，在那些房屋里游荡，无声无息。</p>
程咬金的头皮发麻。</p>
李鸾英说：“他们，大概都是闯进来的人。拿了宝贝，中了诅咒，就再也出不去了。”</p>
程咬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黑印，又看向那座石殿里闪闪发光的宝藏。</p>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p>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p>
可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p>
他儿子还在瓦岗寨等着他回去。</p>
李鸾英的师父还在等她回去复命。</p>
他们不能死在这儿。</p>
他一把拉起李鸾英：“走！”</p>
李鸾英愣了一下：“去哪儿？”</p>
程咬金说：“找出路！老子这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一个诅咒，还想困住老子？”</p>
李鸾英看着他，忽然笑了。</p>
“你这个人，倒是有趣。”</p>
程咬金没好气道：“有趣个屁！快走！”</p>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地下河往前走。</p>
身后，那些黑影依旧在游荡。</p>
石殿里的珠子，依旧在发光。</p>
石碑上的红字，像是血，缓缓流淌。</p>
而他们手腕上的黑印，正在一点一点，往上蔓延。</p>
正是：</p>
地下古城现幽冥，宝藏夺目惑人心。</p>
一念贪痴招诅咒，黑印缠身命将倾。</p>
千载冤魂游荡处，万般机关步步惊。</p>
且看老将与侠女，如何破阵逃出生。</p>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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