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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终究没有用刘仁轨。</p>
那夜烛火燃到三更时分，她将张柬之的谏言与张易之的争辩在脑中反复掂量了数遍，最终唤来内侍，取出一枚调兵虎符，蘸了朱砂在诏书上落印。领兵之将写的是武三思的名字。张易之闻讯连夜赶赴武三思府中密谈，第二日天未亮，五万大军的调令便从兵部发了出去。</p>
武三思领命之后动作奇快，第三日便点齐兵马离了长安。五万人马分为前中后三军，旌旗蔽日，甲胄如林，出城时长安百姓挤在街边观望，有人窃窃私语，说这是武后登基以来出动的最大一支讨逆军。武三思骑一匹白马行在中军，左右簇拥着十几员偏将，头顶的帅旗上绣着斗大的字，迎风猎猎作响。</p>
大军沿官道南下，七日之后便已抵近襄州。武三思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城外三十里处扎下大营，命斥候四处打探薛刚兵力布置。斥候回报说薛刚将主力集中于襄州城内，房州与均州各留千余人驻守，三城之间设了烽燧，彼此呼应。武三思听罢冷笑了一声，对左右诸将道：三城分守，兵力便薄了。我若围了襄州，房、均二城来援，则正中我围点打援之计；若不来援，我便逐一蚕食，三城皆入我手。</p>
他当即下令：左营副将王孝杰之子王庆率八千人分两路，一路卡住房州与襄州之间的青石隘口，一路据守均州通往襄州的渡口，断绝援兵通道。中军主力四万余人则直逼襄州城下，安营立寨，将四面城门堵得严严实实。</p>
武三思这一招确实凌厉。襄州城内的薛刚接到斥候军报时，面色沉如水。他登上城楼远眺，只见城外官军营帐连片，炊烟四起，东南西北四面各有一面大旗迎风招展，将襄州围成了一座孤岛。</p>
徐军师不在，你拿个主意。秦红站在他身侧，手按刀柄望着城外的连营，语气平得像一面冻住的湖。</p>
薛刚没有立刻作答。他盯着官军大营看了许久，发现北面营帐略显稀疏，营寨外围的鹿角也未完全布齐。武三思毕竟兵来得急，扎营时又求快，北面是山势陡峭的坡地，他认为薛刚不可能从那里突围，便只派了三千人在坡下守了一道防线。</p>
北面。薛刚低声道，今晚你带两千人走北面出去。</p>
秦红转头看他：出去做什么？</p>
绕到他们背后去。薛刚用手在雉堞上画了个圈，武三思把兵力全压在襄州城下，后路只有粮道上一千护粮兵守着。你出去之后不要声张，趁着夜色摸到他们粮道上去。一把火把粮草烧了，五万人的大营，断粮三日便不攻自破。</p>
秦红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字：</p>
当夜二更时分，襄州北门悄然开了条缝。秦红带着两千精骑鱼贯而出，马蹄上都裹了布，踏在坡地上几乎没有声响。官军北面的营盘守军果然松懈，值夜的兵士缩在篝火旁打盹，秦红的兵马绕过他们的大营时，最近处离哨兵不过三十步，竟无人察觉。</p>
出了包围圈之后，秦红率部急行军，沿着山脚一路向西南穿插。她对这一带的地形早就在舆图上烂熟于心，哪条沟能藏人、哪条路能过马，心里明镜似的。天蒙蒙亮时，她已经带着两千骑摸到了官军粮道所在的那条山谷口。远远望见谷中果然有一列粮车正在缓缓前行，前后各有一队护粮兵，约莫千人左右。</p>
秦红没有急着动。她命人马隐在山坡上的密林中等候，自己趴在一块岩石后头观察了半个时辰，把护粮兵的换防规律和哨位分布看了个一清二楚。等到第三队护粮兵换岗的那一刻，前后两队人马恰好拉开了一段距离，秦红一扬手，两千骑如猛虎下山一般从坡上俯冲而下。</p>
护粮兵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秦红一马当先，手中短刀连劈两人，直取粮车。她身后的骑兵纷纷取出火石和浸了油的布条，引燃之后抛上粮车。秋天天干物燥，粮车上的麻袋一沾火便轰轰地烧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山谷中便腾起滚滚浓烟。</p>
护粮兵的首领是个校尉，见势不妙带着残兵往大营方向逃。秦红也不追赶，只命人将所有粮车全部焚毁，又搜检了随车的几箱军械，将弩箭和盔甲尽数取走，余下的扔进火堆。做完这一切，她率部从原路撤回，绕到了官军大营东侧的一处高地上，远远地观望着襄州城外的动静。</p>
武三思是在日出之后才得知粮道被焚的消息的。彼时他正坐在中军大帐中与诸将商议攻城事宜，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帐来，头盔歪在一边，脸色煞白：大、大将军！粮道……粮道被人截了！三十车粮草全烧了，护粮兵死伤过半！</p>
武三思猛地站起来，案上的茶盏被带翻了，茶水泼了满桌。他盯着那斥候的眼睛：谁干的？</p>
不知道！突然从坡上冲下来的骑兵，打了就走，连旗号都没打！</p>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武三思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薛刚敢在重围之中分兵出去抄他的后路。他立刻派出三千骑兵沿粮道方向追击，可秦红此时早已退到了高地上观望，见官军出营，便沿着山脊向东转移，带着追兵在山区里绕了好几个圈移，直到午后才将尾巴甩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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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的粮草被焚，五万人的大营立时陷入了窘迫。军中存粮原本只够三五日之用，粮道一断，武三思只能下令缩减口粮，每人每日减至半升。军中不满之声渐起，而襄州城里的薛刚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又出了一招——他命人在城楼上一字排开十几口大锅，当众煮肉熬粥，香味顺着风向飘到了官军营中。守城的兵士们端着碗吃得热火朝天，城下的官军哨兵闻着味儿直咽口水，士气肉眼可见地垮了一截。</p>
武三思又气又急，当日下午便下令强行攻城。官军架着云梯、推着冲车扑向城墙，薛刚早有准备，城上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热油、火把、弩箭轮番招呼。官军攻了一个时辰死伤数百人，连城墙的垛口都没摸到。武三思不得不鸣金收兵，退回大营。</p>
这一夜官军大营中愁云惨淡。武三思召集诸将商议对策，有人建议分兵回防粮道，有人提议加快攻城，吵了半夜也没争出个子丑寅卯来。而襄州城内，薛刚正坐在城楼中与悄然返回的秦红碰头，面前摊着一张刚绘好的地图，图上用炭笔标出了官军四座营盘之间的空隙与弱点。</p>
他们粮草少了，士气低了，攻又攻不动。薛刚指尖点着北面那片营帐，明天我亲自带三千人从北门出去，正面冲一冲他们北营。你在东面高地上等我信号，听到北面杀声一起，你就从东侧冲他们中军侧翼。</p>
秦红点头：冲到什么程度？</p>
不用恋战。冲一下就走，把他们往西边引。西面是河滩，地形狭窄，骑兵展不开。只要他们追你到河滩上，我这边就回头打他们北营的屁股。前后夹击，他们首尾不能相顾。</p>
计议已定，第二日天刚亮，薛刚果然率三千精骑从北门冲出。北面营盘的官军刚被攻了一日，夜里又没睡好，此刻正在吃那少得可怜的半升薄粥，忽见城门洞开兵马杀出，顿时乱了阵脚。薛刚催马当先，手中长槊左右横扫，连挑了三个营帐，官军四散奔逃。</p>
北营的告急烟火冲天而起，武三思在中军听到消息，立刻分兵前去增援。然而兵马才动，东侧高地上便杀声骤起——秦红率两千骑如一道黑色洪流直扑中军侧翼。官军调度本已仓促，两路受袭之下更是手忙脚乱，武三思不得不下令将西营的兵马也调过来堵东面的缺口。</p>
正如薛刚所料，西营兵马一动，薛刚立刻调转马头，率部从北向南切向西营侧后。西营守军大部分已经被调走，剩在营中的不过几百人，被薛刚一个冲锋就碾得干干净净。武三思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可中军与两营之间的调令已经发出了，兵马在四散调动中彼此阻塞，反而挤作一团。</p>
薛刚见时机已到，站在马背上举槊大喊一声：</p>
三千精骑掉头杀向官军主力。与此同时，襄州东门和南门同时打开，城中留守的数千步卒倾巢而出，从正面向官军大营压了过去。武三思的指挥系统在混乱中彻底失灵，北营溃、西营破、中军被秦红从侧翼一冲之后阵型大乱，五万人马在襄州城外被分割成了数块，彼此之间联络断绝。</p>
战至午后，官军终于全线崩溃。武三思在亲兵护卫下弃了大营向北逃窜，沿途丢弃的辎重旗帜绵延数里。薛刚追出三十里方收兵回城，这一仗官军死伤被俘逾万人，粮草辎重全部落入薛刚手中，而薛刚所部损失不过数百。</p>
消息传回长安时，朝野震动。武后接到武三思禀报的当晚，宫中灯烛彻夜未灭。第二日早朝，殿中气氛肃杀，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张易之兄弟再不敢开口，张柬之出班请战被武后以两字压下。散朝之后，武后将狄仁杰单独召入内殿，屏退左右，将一封密信推到狄仁杰面前。</p>
信上只有一个地名，墨迹未干，显然写于昨夜。</p>
你替朕去一趟。武后靠在榻上，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把钝刀缓缓划过绸缎，去见见那个人。问问他，到底要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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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终究没有用刘仁轨。</p>
那夜烛火燃到三更时分，她将张柬之的谏言与张易之的争辩在脑中反复掂量了数遍，最终唤来内侍，取出一枚调兵虎符，蘸了朱砂在诏书上落印。领兵之将写的是武三思的名字。张易之闻讯连夜赶赴武三思府中密谈，第二日天未亮，五万大军的调令便从兵部发了出去。</p>
武三思领命之后动作奇快，第三日便点齐兵马离了长安。五万人马分为前中后三军，旌旗蔽日，甲胄如林，出城时长安百姓挤在街边观望，有人窃窃私语，说这是武后登基以来出动的最大一支讨逆军。武三思骑一匹白马行在中军，左右簇拥着十几员偏将，头顶的帅旗上绣着斗大的字，迎风猎猎作响。</p>
大军沿官道南下，七日之后便已抵近襄州。武三思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城外三十里处扎下大营，命斥候四处打探薛刚兵力布置。斥候回报说薛刚将主力集中于襄州城内，房州与均州各留千余人驻守，三城之间设了烽燧，彼此呼应。武三思听罢冷笑了一声，对左右诸将道：三城分守，兵力便薄了。我若围了襄州，房、均二城来援，则正中我围点打援之计；若不来援，我便逐一蚕食，三城皆入我手。</p>
他当即下令：左营副将王孝杰之子王庆率八千人分两路，一路卡住房州与襄州之间的青石隘口，一路据守均州通往襄州的渡口，断绝援兵通道。中军主力四万余人则直逼襄州城下，安营立寨，将四面城门堵得严严实实。</p>
武三思这一招确实凌厉。襄州城内的薛刚接到斥候军报时，面色沉如水。他登上城楼远眺，只见城外官军营帐连片，炊烟四起，东南西北四面各有一面大旗迎风招展，将襄州围成了一座孤岛。</p>
徐军师不在，你拿个主意。秦红站在他身侧，手按刀柄望着城外的连营，语气平得像一面冻住的湖。</p>
薛刚没有立刻作答。他盯着官军大营看了许久，发现北面营帐略显稀疏，营寨外围的鹿角也未完全布齐。武三思毕竟兵来得急，扎营时又求快，北面是山势陡峭的坡地，他认为薛刚不可能从那里突围，便只派了三千人在坡下守了一道防线。</p>
北面。薛刚低声道，今晚你带两千人走北面出去。</p>
秦红转头看他：出去做什么？</p>
绕到他们背后去。薛刚用手在雉堞上画了个圈，武三思把兵力全压在襄州城下，后路只有粮道上一千护粮兵守着。你出去之后不要声张，趁着夜色摸到他们粮道上去。一把火把粮草烧了，五万人的大营，断粮三日便不攻自破。</p>
秦红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字：</p>
当夜二更时分，襄州北门悄然开了条缝。秦红带着两千精骑鱼贯而出，马蹄上都裹了布，踏在坡地上几乎没有声响。官军北面的营盘守军果然松懈，值夜的兵士缩在篝火旁打盹，秦红的兵马绕过他们的大营时，最近处离哨兵不过三十步，竟无人察觉。</p>
出了包围圈之后，秦红率部急行军，沿着山脚一路向西南穿插。她对这一带的地形早就在舆图上烂熟于心，哪条沟能藏人、哪条路能过马，心里明镜似的。天蒙蒙亮时，她已经带着两千骑摸到了官军粮道所在的那条山谷口。远远望见谷中果然有一列粮车正在缓缓前行，前后各有一队护粮兵，约莫千人左右。</p>
秦红没有急着动。她命人马隐在山坡上的密林中等候，自己趴在一块岩石后头观察了半个时辰，把护粮兵的换防规律和哨位分布看了个一清二楚。等到第三队护粮兵换岗的那一刻，前后两队人马恰好拉开了一段距离，秦红一扬手，两千骑如猛虎下山一般从坡上俯冲而下。</p>
护粮兵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秦红一马当先，手中短刀连劈两人，直取粮车。她身后的骑兵纷纷取出火石和浸了油的布条，引燃之后抛上粮车。秋天天干物燥，粮车上的麻袋一沾火便轰轰地烧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山谷中便腾起滚滚浓烟。</p>
护粮兵的首领是个校尉，见势不妙带着残兵往大营方向逃。秦红也不追赶，只命人将所有粮车全部焚毁，又搜检了随车的几箱军械，将弩箭和盔甲尽数取走，余下的扔进火堆。做完这一切，她率部从原路撤回，绕到了官军大营东侧的一处高地上，远远地观望着襄州城外的动静。</p>
武三思是在日出之后才得知粮道被焚的消息的。彼时他正坐在中军大帐中与诸将商议攻城事宜，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帐来，头盔歪在一边，脸色煞白：大、大将军！粮道……粮道被人截了！三十车粮草全烧了，护粮兵死伤过半！</p>
武三思猛地站起来，案上的茶盏被带翻了，茶水泼了满桌。他盯着那斥候的眼睛：谁干的？</p>
不知道！突然从坡上冲下来的骑兵，打了就走，连旗号都没打！</p>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武三思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薛刚敢在重围之中分兵出去抄他的后路。他立刻派出三千骑兵沿粮道方向追击，可秦红此时早已退到了高地上观望，见官军出营，便沿着山脊向东转移，带着追兵在山区里绕了好几个圈移，直到午后才将尾巴甩掉。</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官军的粮草被焚，五万人的大营立时陷入了窘迫。军中存粮原本只够三五日之用，粮道一断，武三思只能下令缩减口粮，每人每日减至半升。军中不满之声渐起，而襄州城里的薛刚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又出了一招——他命人在城楼上一字排开十几口大锅，当众煮肉熬粥，香味顺着风向飘到了官军营中。守城的兵士们端着碗吃得热火朝天，城下的官军哨兵闻着味儿直咽口水，士气肉眼可见地垮了一截。</p>
武三思又气又急，当日下午便下令强行攻城。官军架着云梯、推着冲车扑向城墙，薛刚早有准备，城上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热油、火把、弩箭轮番招呼。官军攻了一个时辰死伤数百人，连城墙的垛口都没摸到。武三思不得不鸣金收兵，退回大营。</p>
这一夜官军大营中愁云惨淡。武三思召集诸将商议对策，有人建议分兵回防粮道，有人提议加快攻城，吵了半夜也没争出个子丑寅卯来。而襄州城内，薛刚正坐在城楼中与悄然返回的秦红碰头，面前摊着一张刚绘好的地图，图上用炭笔标出了官军四座营盘之间的空隙与弱点。</p>
他们粮草少了，士气低了，攻又攻不动。薛刚指尖点着北面那片营帐，明天我亲自带三千人从北门出去，正面冲一冲他们北营。你在东面高地上等我信号，听到北面杀声一起，你就从东侧冲他们中军侧翼。</p>
秦红点头：冲到什么程度？</p>
不用恋战。冲一下就走，把他们往西边引。西面是河滩，地形狭窄，骑兵展不开。只要他们追你到河滩上，我这边就回头打他们北营的屁股。前后夹击，他们首尾不能相顾。</p>
计议已定，第二日天刚亮，薛刚果然率三千精骑从北门冲出。北面营盘的官军刚被攻了一日，夜里又没睡好，此刻正在吃那少得可怜的半升薄粥，忽见城门洞开兵马杀出，顿时乱了阵脚。薛刚催马当先，手中长槊左右横扫，连挑了三个营帐，官军四散奔逃。</p>
北营的告急烟火冲天而起，武三思在中军听到消息，立刻分兵前去增援。然而兵马才动，东侧高地上便杀声骤起——秦红率两千骑如一道黑色洪流直扑中军侧翼。官军调度本已仓促，两路受袭之下更是手忙脚乱，武三思不得不下令将西营的兵马也调过来堵东面的缺口。</p>
正如薛刚所料，西营兵马一动，薛刚立刻调转马头，率部从北向南切向西营侧后。西营守军大部分已经被调走，剩在营中的不过几百人，被薛刚一个冲锋就碾得干干净净。武三思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可中军与两营之间的调令已经发出了，兵马在四散调动中彼此阻塞，反而挤作一团。</p>
薛刚见时机已到，站在马背上举槊大喊一声：</p>
三千精骑掉头杀向官军主力。与此同时，襄州东门和南门同时打开，城中留守的数千步卒倾巢而出，从正面向官军大营压了过去。武三思的指挥系统在混乱中彻底失灵，北营溃、西营破、中军被秦红从侧翼一冲之后阵型大乱，五万人马在襄州城外被分割成了数块，彼此之间联络断绝。</p>
战至午后，官军终于全线崩溃。武三思在亲兵护卫下弃了大营向北逃窜，沿途丢弃的辎重旗帜绵延数里。薛刚追出三十里方收兵回城，这一仗官军死伤被俘逾万人，粮草辎重全部落入薛刚手中，而薛刚所部损失不过数百。</p>
消息传回长安时，朝野震动。武后接到武三思禀报的当晚，宫中灯烛彻夜未灭。第二日早朝，殿中气氛肃杀，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张易之兄弟再不敢开口，张柬之出班请战被武后以两字压下。散朝之后，武后将狄仁杰单独召入内殿，屏退左右，将一封密信推到狄仁杰面前。</p>
信上只有一个地名，墨迹未干，显然写于昨夜。</p>
你替朕去一趟。武后靠在榻上，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把钝刀缓缓划过绸缎，去见见那个人。问问他，到底要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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