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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福贵哥！”张大鹏应了一声，抬脚往屋里走。</p>
柳小曼跟在他后头，掀开门帘的时候，张福贵正靠在堂屋的椅子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绿豆汤。</p>
他今天的气色确实比昨天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血色，眼珠子也比往常亮。</p>
看见张大鹏进来，嘴角咧开，笑呵呵地说，“大鹏，吃过了啊。”</p>
张大鹏点点头，“吃过了，福贵哥。嫂子给我送去的，吃得饱饱的。”</p>
张福贵看了柳小曼一眼，眼神里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p>
柳小曼被他这一眼看得脸上发热，忙低下头去，把手里的空盆子搁在墙角。</p>
“嫂子，咱们把福贵哥扶进屋里，我给他针灸吧。”张大鹏说。</p>
柳小曼点点头，“好。”</p>
两个人一左一右，柳小曼架着张福贵的左胳膊，张大鹏架着右胳膊，慢慢地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p>
张福贵的腿还是使不上劲，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两个人身上，可比起昨天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今天他的身子明显轻快了些，至少两条腿能稍稍蹬一下地，不再像根面条似的软塌塌的了。</p>
把张福贵扶到里屋床上躺好，张大鹏从兜里掏出那包银针，在床头柜上一字排开。</p>
柳小曼去打了盆温水过来，张大鹏净了手，又拿酒精棉球把银针一根根擦过。</p>
张大鹏一边消毒一边询问，“福贵哥，今天身体有没有什么反应？”</p>
张福贵咧嘴一笑，“有啊，福贵哥。后背那块热热的，我感觉快能动了。你这针灸真厉害。”</p>
张大鹏点了点头，“热了就好，说明针灸有效果。今天再针灸看看，你注意着身体感受，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p>
张福贵沉默一下，突然说道。</p>
“大鹏，昨天看你累成那个样，我就是怕消耗太大了，大鹏你悠着点，可别因为我的病，把你累趴下了。”</p>
张大鹏点头笑着说，“我知道，福贵哥，我有分寸，有效果就好，你肯定能站起来的。”</p>
张福贵看了看柳小曼，又看了看张大鹏，眼神意味深长，嘴角微微翘着，慢悠悠开了口，“小曼，一会儿要是大鹏再累着，你得给他调调啊。”</p>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拧紧了一样，一下子变得又闷又热。</p>
柳小曼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子。</p>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在身前，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p>
张大鹏也好不到哪儿去。</p>
他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钟，耳根子也隐隐发烫，手上的银针差点没拿稳。</p>
他低下头，装作啥也不知道，专心致志给银针消毒，一根一根地擦，擦得比平时仔细十倍。</p>
张福贵倒是不觉得尴尬，趴在床上，下巴枕着胳膊，笑眯眯看着两个人。</p>
那笑容里头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像是一块压在心里头很久的石头终于搬开了。</p>
“行了，大鹏，开始吧。”张福贵闭上了眼睛。</p>
张大鹏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捏起一根银针，找准了穴位，缓缓刺了下去。</p>
这一回，他比昨天扎得更深，捻动的时间也更长。</p>
每一根针下去，他都用指尖轻轻捻着，感受着针下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气感。</p>
张福贵后背上的那些穴位，今天比昨天活了不少，针扎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肉底下有一股细细的热流在慢慢涌动，像是干涸的河床底下，终于渗出了一点点水。</p>
张大鹏不敢大意，全神贯注捻着针，额头上渐渐沁出了汗珠子。</p>
柳小曼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想给他擦又不敢打扰，急得嘴唇都咬白了。</p>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p>
这一次，针灸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倍，足足针灸了十五分钟。</p>
等张大鹏把最后一根针拔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p>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是整只手都在哆嗦，指尖冰凉，连捏住针盒盖子都费了好大的劲。</p>
他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领都洇湿了一片。</p>
饶是刚才被柳小曼滋养过，张大鹏也累得气喘吁吁，手脚无力，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站在床边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p>
张大鹏心中感慨，自己修为还是太低，真气数量太少，稍微施展一会儿，就累成这样。</p>
“大鹏！”柳小曼惊呼一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p>
张福贵趴在那里，虽然看不见身后的情形，可听柳小曼那一声喊，心里头就全明白了。</p>
他连忙给柳小曼使眼色，“小曼，快扶大鹏去你屋里躺一会儿。”</p>
柳小曼咬着嘴唇，一只手揽着张大鹏的腰，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半扶半拖地把他往外带。</p>
张大鹏这会儿连客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柳小曼身上，两条腿机械地迈着步子，脑子里头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耳朵里头乱撞。</p>
出了里屋的门，穿过堂屋，柳小曼推开东厢房的门，把张大鹏扶到床边坐下。</p>
张大鹏坐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p>
他的手撑着床沿，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随时都可能折断。</p>
柳小曼蹲在他面前，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汗，手指头碰到他皮肤的时候，被他滚烫的额头烫得缩了一下。</p>
“咋这么烫？”柳小曼急了，又伸手去摸他的脸，手心贴着他的脸颊，那股子热烘烘的温度从掌心一直烧到心里头，“大鹏，你可别吓嫂子。”</p>
张大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嫂子，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p>
“歇啥歇！”柳小曼又急又心疼，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你这个样子，歇到明天早上都好不了！”</p>
她站起来，转身把门关上，又走回来把窗帘拉上。</p>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p>
柳小曼走回床边，站在张大鹏面前，低头看着他。</p>
她的脸上还带着红，可那红已经从羞怯变成了心疼，从心疼变成了坚定。</p>
“大鹏，躺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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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福贵哥！”张大鹏应了一声，抬脚往屋里走。</p>
柳小曼跟在他后头，掀开门帘的时候，张福贵正靠在堂屋的椅子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绿豆汤。</p>
他今天的气色确实比昨天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血色，眼珠子也比往常亮。</p>
看见张大鹏进来，嘴角咧开，笑呵呵地说，“大鹏，吃过了啊。”</p>
张大鹏点点头，“吃过了，福贵哥。嫂子给我送去的，吃得饱饱的。”</p>
张福贵看了柳小曼一眼，眼神里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p>
柳小曼被他这一眼看得脸上发热，忙低下头去，把手里的空盆子搁在墙角。</p>
“嫂子，咱们把福贵哥扶进屋里，我给他针灸吧。”张大鹏说。</p>
柳小曼点点头，“好。”</p>
两个人一左一右，柳小曼架着张福贵的左胳膊，张大鹏架着右胳膊，慢慢地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p>
张福贵的腿还是使不上劲，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两个人身上，可比起昨天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今天他的身子明显轻快了些，至少两条腿能稍稍蹬一下地，不再像根面条似的软塌塌的了。</p>
把张福贵扶到里屋床上躺好，张大鹏从兜里掏出那包银针，在床头柜上一字排开。</p>
柳小曼去打了盆温水过来，张大鹏净了手，又拿酒精棉球把银针一根根擦过。</p>
张大鹏一边消毒一边询问，“福贵哥，今天身体有没有什么反应？”</p>
张福贵咧嘴一笑，“有啊，福贵哥。后背那块热热的，我感觉快能动了。你这针灸真厉害。”</p>
张大鹏点了点头，“热了就好，说明针灸有效果。今天再针灸看看，你注意着身体感受，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p>
张福贵沉默一下，突然说道。</p>
“大鹏，昨天看你累成那个样，我就是怕消耗太大了，大鹏你悠着点，可别因为我的病，把你累趴下了。”</p>
张大鹏点头笑着说，“我知道，福贵哥，我有分寸，有效果就好，你肯定能站起来的。”</p>
张福贵看了看柳小曼，又看了看张大鹏，眼神意味深长，嘴角微微翘着，慢悠悠开了口，“小曼，一会儿要是大鹏再累着，你得给他调调啊。”</p>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拧紧了一样，一下子变得又闷又热。</p>
柳小曼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子。</p>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绞在身前，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p>
张大鹏也好不到哪儿去。</p>
他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钟，耳根子也隐隐发烫，手上的银针差点没拿稳。</p>
他低下头，装作啥也不知道，专心致志给银针消毒，一根一根地擦，擦得比平时仔细十倍。</p>
张福贵倒是不觉得尴尬，趴在床上，下巴枕着胳膊，笑眯眯看着两个人。</p>
那笑容里头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像是一块压在心里头很久的石头终于搬开了。</p>
“行了，大鹏，开始吧。”张福贵闭上了眼睛。</p>
张大鹏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捏起一根银针，找准了穴位，缓缓刺了下去。</p>
这一回，他比昨天扎得更深，捻动的时间也更长。</p>
每一根针下去，他都用指尖轻轻捻着，感受着针下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气感。</p>
张福贵后背上的那些穴位，今天比昨天活了不少，针扎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肉底下有一股细细的热流在慢慢涌动，像是干涸的河床底下，终于渗出了一点点水。</p>
张大鹏不敢大意，全神贯注捻着针，额头上渐渐沁出了汗珠子。</p>
柳小曼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想给他擦又不敢打扰，急得嘴唇都咬白了。</p>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p>
这一次，针灸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倍，足足针灸了十五分钟。</p>
等张大鹏把最后一根针拔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p>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是整只手都在哆嗦，指尖冰凉，连捏住针盒盖子都费了好大的劲。</p>
他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领都洇湿了一片。</p>
饶是刚才被柳小曼滋养过，张大鹏也累得气喘吁吁，手脚无力，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站在床边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p>
张大鹏心中感慨，自己修为还是太低，真气数量太少，稍微施展一会儿，就累成这样。</p>
“大鹏！”柳小曼惊呼一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p>
张福贵趴在那里，虽然看不见身后的情形，可听柳小曼那一声喊，心里头就全明白了。</p>
他连忙给柳小曼使眼色，“小曼，快扶大鹏去你屋里躺一会儿。”</p>
柳小曼咬着嘴唇，一只手揽着张大鹏的腰，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半扶半拖地把他往外带。</p>
张大鹏这会儿连客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柳小曼身上，两条腿机械地迈着步子，脑子里头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耳朵里头乱撞。</p>
出了里屋的门，穿过堂屋，柳小曼推开东厢房的门，把张大鹏扶到床边坐下。</p>
张大鹏坐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p>
他的手撑着床沿，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随时都可能折断。</p>
柳小曼蹲在他面前，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汗，手指头碰到他皮肤的时候，被他滚烫的额头烫得缩了一下。</p>
“咋这么烫？”柳小曼急了，又伸手去摸他的脸，手心贴着他的脸颊，那股子热烘烘的温度从掌心一直烧到心里头，“大鹏，你可别吓嫂子。”</p>
张大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嫂子，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p>
“歇啥歇！”柳小曼又急又心疼，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你这个样子，歇到明天早上都好不了！”</p>
她站起来，转身把门关上，又走回来把窗帘拉上。</p>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p>
柳小曼走回床边，站在张大鹏面前，低头看着他。</p>
她的脸上还带着红，可那红已经从羞怯变成了心疼，从心疼变成了坚定。</p>
“大鹏，躺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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