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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所长听完这番话，嘴角抽了两下。</p>
“张先生，这事儿……靠一个梦可不能当真啊。咱们办案子讲究的是证据，人证物证，实实在在的东西。做个梦指认谁杀了人，这要是能立案，那满大街都是杀人犯了，我今天做个梦说你把我邻居杀了，明天做个梦说你把对门老张埋了，那不乱套了吗？”</p>
张大鹏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摊开搭在扶手上，“林所，你先别急着下定论。沈姐说的这个疤哥，你应该比我清楚。城南柳巷后头那个废品收购站，后面那栋灰楼，他在那边盘踞了多少年，手底下多少人，干的什么勾当，你心里没数？”</p>
林所长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没有接话。</p>
张大鹏继续说，“胡强欠了疤哥的钱，还不上了，两个人之间有债务纠纷。现在胡强人不见了，电话打不通，沈姐又做了那个梦。你就当是去挖挖土，前后不到半小时的事儿。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那棵槐树底下真埋着什么，你这功劳可就大了。”</p>
林所长沉默了，手指头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他心里头其实也在盘算。疤哥那个人，在城南确实不干净，只是平时没人捅到明面上来，他这个派出所所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真能从疤哥院子里挖出一具尸体来，那就是实打实的命案，破案的是他林某人，这功劳跑都跑不掉。退一万步说，就算挖出来什么都没有，也就折腾几个人力的事儿，对上面也好交代。</p>
“行吧。”林所长终于松了口，点了点头，“那我就派两个人过去看看。”</p>
张大鹏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林所，两个人哪儿够？万一沈姐的梦是真的呢？疤哥手底下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身上都带着家伙。胡强一个开酒店的都被他弄死了，你两个协警过去，是查案还是送菜？”</p>
林所长的眼皮跳了一下，后背往椅背上一靠，眉头拧起来。他确实听人提过，疤哥那帮人手里有猎枪，平时就在城南那一带横行，轻易没人敢招惹。</p>
“那你说怎么办。”林所长看着张大鹏。</p>
“多带几条枪，把你所里能调的人都调上。实在不行上报市局，让特战队跟上。”</p>
林所长眉头皱得更紧了。上报市局调特战队，那事情就大了，万一到时候挖出来什么都没有，自己这张脸往哪儿搁。</p>
张大鹏看出他在犹豫，摆了摆手，“算了，不用上报市局，你所里的人就够用了。带三把枪，多带几个人，我在前面带队。你放心，我会跟着你们的，不会让你们出事。”</p>
林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面前这个人连杨副局长都扳得倒，手底下肯定有真东西。他既然说不会出事，那应该就有把握。再说这事儿万一成了，功劳是自己的，万一不成，顶多也就是被上头说两句出警草率，不伤筋不动骨。</p>
“行。”林所长一拍桌子站起来，“我这就安排人手。”</p>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号码，“五分钟，人集合。”</p>
张大鹏站起来，冲沈小慧伸出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沈姐，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去去就回。”</p>
沈小慧攥着他的手，“大鹏，你小心点。”</p>
“放心。”张大鹏冲她笑了一下，又转头看向林所长，“林所，沈姐在你这儿坐会儿，喝杯茶，等我们回来。”</p>
林所长应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p>
张大鹏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下了楼，来到院子里的停车场。一辆灰白色的警用面包车已经停在院子中间，车门敞着，五个穿制服的协警正站在车旁边整理装备，有的往腰带上挂警棍，有的在检查手铐。另外还有两个穿制服的正式警员站在车头旁边，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个枪柜，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三把配枪，一把一把检查弹匣和保险。</p>
林所长走过去，拍了拍手，把几个人召集过来，“都听好了，今天出这个任务，一切行动听张先生指挥。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谁有意见现在提，上了车就闭上嘴。”</p>
几个协警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大鹏身上，有好奇的，有不服的，但谁也没吭声。</p>
张大鹏走过去，拉开面包车的副驾驶车门坐上去，回头冲后面喊了一声，“出发，城南柳巷。”</p>
林所长坐在驾驶座上，发动引擎，灰白色的面包车从治安所院子里驶出去，拐上主路，朝城南方向开去。</p>
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坐着另外几个协警。</p>
柳巷口那个废品收购站还是老样子，铁皮围挡歪歪斜斜立着，里头堆着破铜烂铁，晨光从巷子东头照进来，把门口那几辆面包车的车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p>
林所长把警用面包车停在巷口外面十几步远的地方，熄了火，回头看了张大鹏一眼。</p>
“张先生，到了。”</p>
张大鹏推开车门下去，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目光从废品收购站扫到后头那栋灰楼。</p>
楼底下那几辆面包车还停着，车身上蒙着一层薄灰，看不出有人动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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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和三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比昨晚纸人看见的时候还紧了几分。</p>
张大鹏心里头有数，疤哥那帮人昨晚折腾了一整夜，这会儿要么在补觉，要么就是躲在屋里不敢露面。</p>
后头那辆桑塔纳也停稳了，几个协警拎着警棍和手铐从车上下来，聚到林所长身边。</p>
两个带枪的警员站在最前面，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脸色都绷得紧紧的。</p>
林所长走到张大鹏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张先生，怎么弄?”</p>
张大鹏没有急着下令，先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顺着那缕若有若无的联系往灰楼方向探去。</p>
纸人昨晚瘫在二楼走廊墙角，一直没动过，这会儿他把意念重新附上去，纸人的感知一点一点亮起来。</p>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日光灯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p>
二楼那间大房间的门关着，里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偶尔翻身的床板吱呀声，至少五六个人还在睡觉。</p>
张大鹏又让纸人贴着墙根飘到后院的窗户边上，从窗缝里往外探了一眼。</p>
后院不大，靠墙根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底下那片水泥地面颜色比周围深一些，新抹的痕迹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p>
水泥还没完全干透，边角处有一小块凹陷，像是有人踩了一脚留下的印子。</p>
张大鹏收回意念，睁开眼睛，冲林所长点了点头，“你让人上去敲门，就说例行检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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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所长听完这番话，嘴角抽了两下。</p>
“张先生，这事儿……靠一个梦可不能当真啊。咱们办案子讲究的是证据，人证物证，实实在在的东西。做个梦指认谁杀了人，这要是能立案，那满大街都是杀人犯了，我今天做个梦说你把我邻居杀了，明天做个梦说你把对门老张埋了，那不乱套了吗？”</p>
张大鹏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摊开搭在扶手上，“林所，你先别急着下定论。沈姐说的这个疤哥，你应该比我清楚。城南柳巷后头那个废品收购站，后面那栋灰楼，他在那边盘踞了多少年，手底下多少人，干的什么勾当，你心里没数？”</p>
林所长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没有接话。</p>
张大鹏继续说，“胡强欠了疤哥的钱，还不上了，两个人之间有债务纠纷。现在胡强人不见了，电话打不通，沈姐又做了那个梦。你就当是去挖挖土，前后不到半小时的事儿。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那棵槐树底下真埋着什么，你这功劳可就大了。”</p>
林所长沉默了，手指头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他心里头其实也在盘算。疤哥那个人，在城南确实不干净，只是平时没人捅到明面上来，他这个派出所所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真能从疤哥院子里挖出一具尸体来，那就是实打实的命案，破案的是他林某人，这功劳跑都跑不掉。退一万步说，就算挖出来什么都没有，也就折腾几个人力的事儿，对上面也好交代。</p>
“行吧。”林所长终于松了口，点了点头，“那我就派两个人过去看看。”</p>
张大鹏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林所，两个人哪儿够？万一沈姐的梦是真的呢？疤哥手底下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身上都带着家伙。胡强一个开酒店的都被他弄死了，你两个协警过去，是查案还是送菜？”</p>
林所长的眼皮跳了一下，后背往椅背上一靠，眉头拧起来。他确实听人提过，疤哥那帮人手里有猎枪，平时就在城南那一带横行，轻易没人敢招惹。</p>
“那你说怎么办。”林所长看着张大鹏。</p>
“多带几条枪，把你所里能调的人都调上。实在不行上报市局，让特战队跟上。”</p>
林所长眉头皱得更紧了。上报市局调特战队，那事情就大了，万一到时候挖出来什么都没有，自己这张脸往哪儿搁。</p>
张大鹏看出他在犹豫，摆了摆手，“算了，不用上报市局，你所里的人就够用了。带三把枪，多带几个人，我在前面带队。你放心，我会跟着你们的，不会让你们出事。”</p>
林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面前这个人连杨副局长都扳得倒，手底下肯定有真东西。他既然说不会出事，那应该就有把握。再说这事儿万一成了，功劳是自己的，万一不成，顶多也就是被上头说两句出警草率，不伤筋不动骨。</p>
“行。”林所长一拍桌子站起来，“我这就安排人手。”</p>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号码，“五分钟，人集合。”</p>
张大鹏站起来，冲沈小慧伸出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沈姐，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去去就回。”</p>
沈小慧攥着他的手，“大鹏，你小心点。”</p>
“放心。”张大鹏冲她笑了一下，又转头看向林所长，“林所，沈姐在你这儿坐会儿，喝杯茶，等我们回来。”</p>
林所长应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p>
张大鹏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下了楼，来到院子里的停车场。一辆灰白色的警用面包车已经停在院子中间，车门敞着，五个穿制服的协警正站在车旁边整理装备，有的往腰带上挂警棍，有的在检查手铐。另外还有两个穿制服的正式警员站在车头旁边，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个枪柜，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三把配枪，一把一把检查弹匣和保险。</p>
林所长走过去，拍了拍手，把几个人召集过来，“都听好了，今天出这个任务，一切行动听张先生指挥。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谁有意见现在提，上了车就闭上嘴。”</p>
几个协警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大鹏身上，有好奇的，有不服的，但谁也没吭声。</p>
张大鹏走过去，拉开面包车的副驾驶车门坐上去，回头冲后面喊了一声，“出发，城南柳巷。”</p>
林所长坐在驾驶座上，发动引擎，灰白色的面包车从治安所院子里驶出去，拐上主路，朝城南方向开去。</p>
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坐着另外几个协警。</p>
柳巷口那个废品收购站还是老样子，铁皮围挡歪歪斜斜立着，里头堆着破铜烂铁，晨光从巷子东头照进来，把门口那几辆面包车的车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p>
林所长把警用面包车停在巷口外面十几步远的地方，熄了火，回头看了张大鹏一眼。</p>
“张先生，到了。”</p>
张大鹏推开车门下去，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目光从废品收购站扫到后头那栋灰楼。</p>
楼底下那几辆面包车还停着，车身上蒙着一层薄灰，看不出有人动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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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和三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比昨晚纸人看见的时候还紧了几分。</p>
张大鹏心里头有数，疤哥那帮人昨晚折腾了一整夜，这会儿要么在补觉，要么就是躲在屋里不敢露面。</p>
后头那辆桑塔纳也停稳了，几个协警拎着警棍和手铐从车上下来，聚到林所长身边。</p>
两个带枪的警员站在最前面，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脸色都绷得紧紧的。</p>
林所长走到张大鹏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张先生，怎么弄?”</p>
张大鹏没有急着下令，先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顺着那缕若有若无的联系往灰楼方向探去。</p>
纸人昨晚瘫在二楼走廊墙角，一直没动过，这会儿他把意念重新附上去，纸人的感知一点一点亮起来。</p>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日光灯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p>
二楼那间大房间的门关着，里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偶尔翻身的床板吱呀声，至少五六个人还在睡觉。</p>
张大鹏又让纸人贴着墙根飘到后院的窗户边上，从窗缝里往外探了一眼。</p>
后院不大，靠墙根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底下那片水泥地面颜色比周围深一些，新抹的痕迹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p>
水泥还没完全干透，边角处有一小块凹陷，像是有人踩了一脚留下的印子。</p>
张大鹏收回意念，睁开眼睛，冲林所长点了点头，“你让人上去敲门，就说例行检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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