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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检查？”</p>
林所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敲山震虎。他转头朝身后那几个协警一挥手，“都跟上，按张先生说的做。”</p>
一行人穿过废品收购站旁边那条窄巷子，往灰楼方向走。张大鹏走在最前面，步子不急不慢，目光落在楼底下那几辆面包车上。车窗关着，看不出里头有没有人，可他炼气期三层的感知能隐约察觉到，灰楼里有至少七八道呼吸声，分布在不同楼层，有的深有的浅，睡觉的居多。</p>
到了楼底下那扇半开的侧门前面，张大鹏停下来，侧过头冲林所长使了个眼色。林所长会意，抬手在门板上拍了两下，中气十足喊了一声，“开门，治安所例行检查。”</p>
楼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二楼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从床上翻下来，踩着拖鞋往楼梯口走。脚步声拖拖沓沓的，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烦躁。</p>
过了好一会儿，侧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圆脸。那人穿着件皱巴巴的背心，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子，眯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穿制服的，脸色顿时变了。</p>
“你们干什么的？”</p>
林所长把证件往前一亮，“治安所，例行检查。让你们管事的出来。”</p>
那人的目光在几个警察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张大鹏身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往楼上跑。拖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疤哥，疤哥，治安所来人了。”</p>
楼上很快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低低的骂声。张大鹏透过纸人的感知能看见二楼那间大房间里，七八个人正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有的往身上套衣服，有的把散落在桌上的麻将牌和酒瓶往柜子里塞，还有一个蹲在墙角把昨晚那几把钢管和砍刀往床底下踢。</p>
疤哥从沙发上坐起来，左脸上那块纱布还贴着，纱布边缘渗出一圈暗红色的药水印。他的脸色比昨晚更难看了几分，眼下两团青黑，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没睡踏实过。听见楼下喊治安所来人，他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往茶几底下暗格里摸，摸到那把猎枪冰凉的枪身，手指头在上面停了一瞬，又缩了回来。</p>
他站起来，扯了扯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把领口扣上两颗，又伸手按了按左脸上那块纱布，确认没有血迹渗出来，才迈步往楼下走。</p>
张大鹏站在门口，听着楼上的动静越来越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侧过头低声跟林所长说了一句，“出来了，稳住。”</p>
疤哥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惯常的镇定表情。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往下看，目光先扫过那几个穿制服的协警，又扫过两个带枪的警员，最后落在林所长脸上，嘴角扯出一个笑。</p>
“林所，这大清早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p>
林所长抬头看着他，语气不卑不亢，“疤哥，例行检查，所里统一安排，这片区域挨家挨户都要过一遍。你配合一下，让你的人把门都打开，我们进去看看。”</p>
疤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摆了摆手，“林所，你看我这地方，就一栋破楼，几个兄弟住着，有什么好看的。再说我这帮兄弟昨晚打牌打到大半夜，这会儿还睡着呢，你带人上去翻箱倒柜的，不合适吧？”</p>
林所长回头看了张大鹏一眼。张大鹏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嘴唇无声动了一下，口型是“后院”。</p>
林所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疤哥，“既然兄弟们还在睡，那就不上楼了。我们去后院看看就行，看一眼就走，不耽误你们休息。”</p>
疤哥的瞳孔几不可察缩了一下，那只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他很快笑了一下，从台阶上走下来，往侧门方向迈了两步，像是要带路，可脚底下却往门口这边偏了半步，把侧门的通道堵得更严实了些。</p>
“林所，后院有什么好看的，就一棵老槐树，一堆破木头。我带你去看，看完你就知道我没藏着掖着。”</p>
张大鹏站在林所长身后，把疤哥那两步看得很清楚。他往前迈了一步，越过林所长，直接走到疤哥面前站定。</p>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不到一臂。张大鹏比他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目光不咸不淡，“疤哥，我们要看的是整个后院，不是你说的那堆破木头。你走前面带路就行，我们跟着你走。”</p>
疤哥抬起头来看着张大鹏，眉头慢慢拧起来。他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让他说不上来的压迫感。</p>
“你谁啊？”疤哥的语气沉了下来。</p>
“我是谁不重要。”张大鹏声音平平的，“重要的是林所带人来查，你配合就行。你要是不愿意带路，那我们自己进去也行，你站这儿别动就好。”</p>
疤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抽了两下，最后把那口气咽了回去，转身往楼里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要赶在什么人前面。</p>
一行人穿过底楼那条窄窄的走廊，拐了两个弯，从一扇后门出去。后院不大，四面围着高墙，墙根底下长着一层青苔。靠墙那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丫横斜，把院子上空遮了大半，树底下那片水泥地面灰扑扑的，看着跟周围的旧地面没什么分别。</p>
可张大鹏的目光扫过去，在那片新抹的水泥上停了一瞬。颜色确实深一些，边角接缝处还能看见不太自然的过渡，像是匆忙之间抹平的，没来得及做旧。</p>
疤哥站在后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斜靠着门框，下巴微抬着，目光跟着几个协警在后院里转了一圈，嘴角那点笑又浮上来。</p>
“林所，你看，就这么大点地方，一眼就看完了吧。我说没什么好看的，你还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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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检查？”</p>
林所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敲山震虎。他转头朝身后那几个协警一挥手，“都跟上，按张先生说的做。”</p>
一行人穿过废品收购站旁边那条窄巷子，往灰楼方向走。张大鹏走在最前面，步子不急不慢，目光落在楼底下那几辆面包车上。车窗关着，看不出里头有没有人，可他炼气期三层的感知能隐约察觉到，灰楼里有至少七八道呼吸声，分布在不同楼层，有的深有的浅，睡觉的居多。</p>
到了楼底下那扇半开的侧门前面，张大鹏停下来，侧过头冲林所长使了个眼色。林所长会意，抬手在门板上拍了两下，中气十足喊了一声，“开门，治安所例行检查。”</p>
楼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二楼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从床上翻下来，踩着拖鞋往楼梯口走。脚步声拖拖沓沓的，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烦躁。</p>
过了好一会儿，侧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圆脸。那人穿着件皱巴巴的背心，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子，眯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穿制服的，脸色顿时变了。</p>
“你们干什么的？”</p>
林所长把证件往前一亮，“治安所，例行检查。让你们管事的出来。”</p>
那人的目光在几个警察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张大鹏身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往楼上跑。拖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疤哥，疤哥，治安所来人了。”</p>
楼上很快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低低的骂声。张大鹏透过纸人的感知能看见二楼那间大房间里，七八个人正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有的往身上套衣服，有的把散落在桌上的麻将牌和酒瓶往柜子里塞，还有一个蹲在墙角把昨晚那几把钢管和砍刀往床底下踢。</p>
疤哥从沙发上坐起来，左脸上那块纱布还贴着，纱布边缘渗出一圈暗红色的药水印。他的脸色比昨晚更难看了几分，眼下两团青黑，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没睡踏实过。听见楼下喊治安所来人，他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往茶几底下暗格里摸，摸到那把猎枪冰凉的枪身，手指头在上面停了一瞬，又缩了回来。</p>
他站起来，扯了扯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把领口扣上两颗，又伸手按了按左脸上那块纱布，确认没有血迹渗出来，才迈步往楼下走。</p>
张大鹏站在门口，听着楼上的动静越来越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侧过头低声跟林所长说了一句，“出来了，稳住。”</p>
疤哥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惯常的镇定表情。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往下看，目光先扫过那几个穿制服的协警，又扫过两个带枪的警员，最后落在林所长脸上，嘴角扯出一个笑。</p>
“林所，这大清早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p>
林所长抬头看着他，语气不卑不亢，“疤哥，例行检查，所里统一安排，这片区域挨家挨户都要过一遍。你配合一下，让你的人把门都打开，我们进去看看。”</p>
疤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摆了摆手，“林所，你看我这地方，就一栋破楼，几个兄弟住着，有什么好看的。再说我这帮兄弟昨晚打牌打到大半夜，这会儿还睡着呢，你带人上去翻箱倒柜的，不合适吧？”</p>
林所长回头看了张大鹏一眼。张大鹏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嘴唇无声动了一下，口型是“后院”。</p>
林所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疤哥，“既然兄弟们还在睡，那就不上楼了。我们去后院看看就行，看一眼就走，不耽误你们休息。”</p>
疤哥的瞳孔几不可察缩了一下，那只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他很快笑了一下，从台阶上走下来，往侧门方向迈了两步，像是要带路，可脚底下却往门口这边偏了半步，把侧门的通道堵得更严实了些。</p>
“林所，后院有什么好看的，就一棵老槐树，一堆破木头。我带你去看，看完你就知道我没藏着掖着。”</p>
张大鹏站在林所长身后，把疤哥那两步看得很清楚。他往前迈了一步，越过林所长，直接走到疤哥面前站定。</p>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不到一臂。张大鹏比他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目光不咸不淡，“疤哥，我们要看的是整个后院，不是你说的那堆破木头。你走前面带路就行，我们跟着你走。”</p>
疤哥抬起头来看着张大鹏，眉头慢慢拧起来。他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让他说不上来的压迫感。</p>
“你谁啊？”疤哥的语气沉了下来。</p>
“我是谁不重要。”张大鹏声音平平的，“重要的是林所带人来查，你配合就行。你要是不愿意带路，那我们自己进去也行，你站这儿别动就好。”</p>
疤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抽了两下，最后把那口气咽了回去，转身往楼里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要赶在什么人前面。</p>
一行人穿过底楼那条窄窄的走廊，拐了两个弯，从一扇后门出去。后院不大，四面围着高墙，墙根底下长着一层青苔。靠墙那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丫横斜，把院子上空遮了大半，树底下那片水泥地面灰扑扑的，看着跟周围的旧地面没什么分别。</p>
可张大鹏的目光扫过去，在那片新抹的水泥上停了一瞬。颜色确实深一些，边角接缝处还能看见不太自然的过渡，像是匆忙之间抹平的，没来得及做旧。</p>
疤哥站在后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斜靠着门框，下巴微抬着，目光跟着几个协警在后院里转了一圈，嘴角那点笑又浮上来。</p>
“林所，你看，就这么大点地方，一眼就看完了吧。我说没什么好看的，你还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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