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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金莲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书房往卧室走。</p>
张大鹏下了楼，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没过几分钟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p>
胡金莲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衣，脚上踩着一双轻便的布鞋，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脸上那层温婉的柔光收了大半，换上一股子利落劲儿。</p>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往沙发扶手上一搁，“走吧。”</p>
张大鹏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p>
“等等，给我找一件陈天煞这两天穿过的衣服，我有用。”</p>
胡金莲一愣，随即问都没问，直接进屋去找。</p>
很快，胡金莲拿出一件唐装出来，“这件衣服陈天煞经常穿。我俩这些年不在一张床上睡，所以他有时候穿了没那么勤快洗。”</p>
张大鹏拿起来一闻，还真有点老人味，说明确实是穿过没洗的。</p>
张大鹏把那件唐装往副驾驶座上一搁，自己坐进驾驶座，胡金莲跟着上了车，车门一关，那股淡淡的老人味混着檀香在车厢里散开。</p>
“你拿这衣服干什么？”胡金莲侧过身看他，那双温婉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p>
张大鹏没急着答，先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叠好的纸人，托在左手掌心。</p>
纸人巴掌大小，白惨惨的，在车厢的微光里几乎看不清轮廓。</p>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纸人胸口，闭上眼睛，嘴唇翕动，无声念诵法诀。</p>
念了三遍之后，舌尖抵在上下牙之间轻轻一咬，一点舌尖血涌出来，他把血吐在指尖上，在纸人额头画了三道血痕。</p>
纸人微微颤了一下，两条纸做的小腿轻轻蹬了蹬，在掌心里站起来，没有五官的脸微微仰着。</p>
张大鹏把唐装拿过来，让纸人贴着布料蹭了两下，把那股残留的气息沾上去。</p>
纸人贴在唐装袖口上，纸做的身子轻轻抖了抖，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从袖口上弹起来，飘到半空中，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着车头正前方的方向偏了一下。</p>
“去。”张大鹏低喝一声。</p>
纸人嗖地一下从车窗缝隙里钻出去，贴着地面往前飞。</p>
胡金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盯着那道从车窗缝里钻出去的白影，又转过头来看张大鹏，嘴唇动了动，“你，你这是什么东西？”</p>
“纸人术，追人用的。”张大鹏发动引擎，把车子从别墅门口缓缓滑出去，跟着纸人的方向拐上主干道，“它沾了陈天煞的气息，能循着那股味儿一路跟过去。陈天煞人在哪儿，它就能带到哪儿。”</p>
胡金莲靠在座椅上，目光追着前方那道贴着地面飞的白影，脸上那层利落的劲儿散了大半，换上一层掩不住的惊奇，“我跟着陈天煞二十来年，鬼煞门那些邪术阵法我见过不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你这纸人不用符不用咒，就靠一滴舌尖血和一口真气就能追人？”</p>
“我家传的路子，跟鬼煞门不是一路。”张大鹏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白影，嘴角弯了一下，“你看着就是了，这东西好用得很。”</p>
纸人在前面飞得不快不慢，遇到路口会悬停片刻，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继续往前飘。</p>
张大鹏开着车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p>
车子穿过城南几条主干道，从旧货市场旁边那条窄巷子拐进去，又往西开了两三公里，路两边的楼房渐渐变矮，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鱼塘和虾池，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粼粼的光。</p>
胡金莲看着窗外的鱼塘，眉头慢慢蹙起来，“往这边走，倒是像去柳河渔场的方向。陈天煞那本子上写的地址就在这一片。”</p>
可纸人飞过那片密集的鱼塘，在一排灰扑扑的平房前面并没有停，而是贴着塘边继续往西飘，越过一片荒草地，又穿过两排杨树，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最后在一处岔路口悬停了几息，猛地往左一折，顺着一条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飘进去。</p>
张大鹏把车速放慢，跟着拐进碎石路，车轮碾在石子上咯噔咯噔响。</p>
路两边是大片荒废的苗圃，苗木早没人打理，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几间塌了半边的砖房歪在路边，看着好些年没人来过。</p>
又往前开了几百米，纸人在一堵灰扑扑的院墙外面落下来，变回一张普通纸片。</p>
张大鹏把车停在院墙外头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熄了火，没急着下去。</p>
胡金莲盯着那堵院墙，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错愕。</p>
她扭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堵院墙，眉头拧成一个结，“这地方不是柳河渔场。柳河渔场在东边那片塘子中间，离这儿还有两三里地。这是西洼子，早些年是个砖窑厂，后来荒了，连地名都快没人记得了。”</p>
她转过头来看着张大鹏，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明显的不解，“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陈天煞那笔记本上写的明明是柳河渔场，怎么会是西洼子？”</p>
张大鹏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堵院墙，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冷笑。</p>
“这个陈天煞，写的那个东西应该是障眼法。”他伸手把落在车窗外的那张纸片捡起来叠好揣回兜里，“笔记本上写柳河渔场，还特意用红笔标一行‘驴暂住勿扰’，写得明明白白。可你想想，他那本笔记本锁在书房抽屉里，钥匙随身带着，防的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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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金莲的睫毛颤了一下。</p>
“防的是进他书房翻东西的人。”张大鹏转过头看着她，“可你跟他过了二十来年，他书房里哪个抽屉放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万一哪天你起了心思去翻那个抽屉，看见那行红字，你会怎么办？”</p>
胡金莲的脸色慢慢变了，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我会以为驴哥藏在柳河渔场，然后告诉你，或者自己找过去。”</p>
“对。”张大鹏点了点头，“所以他故意写一个假地址，写得越像真的越好。红笔标出来，还加一句‘勿扰’，就是怕人不信。可真正的藏身地方，他一个字都没往本子上写。这一手防的，不光是外人。”</p>
胡金莲靠在座椅上，半晌没说话。</p>
她脸上那层温婉的柔光一点点褪下去，露出一层灰扑扑的底色，像是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块垫了二十来年的砖。</p>
“跟他二十多年，竟然还防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发涩的颤，“他书房那个抽屉，钥匙随身带着，我以为是防外人的。原来连我也在里头。”</p>
张大鹏没有接话，把匣子往胳膊底下一夹，推开车门下去。</p>
胡金莲在车里坐了两息，也推开车门跟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收住了，可攥着小包带子的手指头比刚才紧了几分。</p>
院墙不高，两米出头，墙头上长着一层干枯的狗尾巴草。</p>
张大鹏贴着墙根听了听，院子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鱼塘那边偶尔传来的几声鸭叫。</p>
他闭上眼睛，把灵气从丹田里引出来往院子里探。</p>
灵气扫过院墙，扫过院子里的荒草和碎砖，扫到靠北边那三间平房的时候，碰到了一层薄薄的阻隔。</p>
那层阻隔比刚才柳河渔场那边的七煞桩弱了不少，像是临时布下的东西，挡得住普通人的视线，挡不住修士的灵气探查。</p>
灵气把那层阻隔顶开一条缝，探进去，第三间屋子里有一道呼吸，深沉绵长，是修士的气息，还有一道虚浮发飘的，带着伤没养好的底子，应该就是驴哥。</p>
“在里面。”张大鹏睁开眼，压低声音，“第三间屋，两个人，一个修为不浅，一个受了伤。”</p>
胡金莲把手里的小包拉开，摸出那把小折叠刀，刀刃翻开，暗沉的光在午后的日头底下闪了一下。</p>
“院墙我翻得过去，你走正门还是翻墙？”</p>
“翻墙动静小。”张大鹏往后退了半步，脚下一蹬，整个人轻飘飘落在墙头上，又无声无息落进院子里。</p>
胡金莲跟着翻进来，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卸了冲力，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p>
两个人贴着墙根摸到第三间屋子门口。</p>
门板虚掩着，里头传出低低的说话声，一个粗哑的嗓门在骂骂咧咧，“驴哥，你能不能消停点，成天在屋里转来转去，转得老子眼晕。师傅让你在这儿待着是护你，你急什么急？”</p>
另一个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护我？我他妈在这破砖窑里待了两天了，连个窗户都不敢开，这叫什么护？陈师傅什么时候把我送走？我那边一堆事呢，再拖下去全黄了。”</p>
张大鹏冲胡金莲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左一右贴在门框两边。</p>
张大鹏抬脚往门板上一踹，门板“砰”的一声往里撞开，砸在墙上弹了一下。</p>
屋里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p>
驴哥坐在靠墙那张旧木板床上，身上那件夹克皱巴巴的，脸上的肉比前两天掉了不少，眼窝深陷，眼珠子底下两团青黑。</p>
他旁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短打，手里攥着一根半尺长的铁尺，脸上横肉绷得紧紧的。</p>
“谁！”瘦高男人一声暴喝，铁尺往身前一横。</p>
张大鹏没跟他废话，右手从兜里摸出那张纸人，指尖血往纸人额头一抹，纸人弹出去直直扎向瘦高男人的面门。</p>
瘦高男人拿铁尺去挡，纸人在半空中一折，绕了个弧线贴到他后颈上，纸做的小手扒住他颈椎，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小手渗进去。</p>
瘦高男人浑身一颤，铁尺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扶着床沿才没栽下去。</p>
胡金莲从门框另一侧闪进来，折叠小刀一翻，刀背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p>
瘦高男人闷哼一声，两眼一翻，软塌塌地滑到地上不动了。</p>
驴哥从床上弹起来想往窗户那边跑，张大鹏两步蹿上去，一把揪住他后领子把他拽回来，按在床板上。</p>
“驴哥，两天不见，瘦了不少啊。”张大鹏低头看着他，嘴角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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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金莲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书房往卧室走。</p>
张大鹏下了楼，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没过几分钟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p>
胡金莲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衣，脚上踩着一双轻便的布鞋，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脸上那层温婉的柔光收了大半，换上一股子利落劲儿。</p>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往沙发扶手上一搁，“走吧。”</p>
张大鹏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p>
“等等，给我找一件陈天煞这两天穿过的衣服，我有用。”</p>
胡金莲一愣，随即问都没问，直接进屋去找。</p>
很快，胡金莲拿出一件唐装出来，“这件衣服陈天煞经常穿。我俩这些年不在一张床上睡，所以他有时候穿了没那么勤快洗。”</p>
张大鹏拿起来一闻，还真有点老人味，说明确实是穿过没洗的。</p>
张大鹏把那件唐装往副驾驶座上一搁，自己坐进驾驶座，胡金莲跟着上了车，车门一关，那股淡淡的老人味混着檀香在车厢里散开。</p>
“你拿这衣服干什么？”胡金莲侧过身看他，那双温婉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p>
张大鹏没急着答，先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叠好的纸人，托在左手掌心。</p>
纸人巴掌大小，白惨惨的，在车厢的微光里几乎看不清轮廓。</p>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纸人胸口，闭上眼睛，嘴唇翕动，无声念诵法诀。</p>
念了三遍之后，舌尖抵在上下牙之间轻轻一咬，一点舌尖血涌出来，他把血吐在指尖上，在纸人额头画了三道血痕。</p>
纸人微微颤了一下，两条纸做的小腿轻轻蹬了蹬，在掌心里站起来，没有五官的脸微微仰着。</p>
张大鹏把唐装拿过来，让纸人贴着布料蹭了两下，把那股残留的气息沾上去。</p>
纸人贴在唐装袖口上，纸做的身子轻轻抖了抖，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从袖口上弹起来，飘到半空中，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着车头正前方的方向偏了一下。</p>
“去。”张大鹏低喝一声。</p>
纸人嗖地一下从车窗缝隙里钻出去，贴着地面往前飞。</p>
胡金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盯着那道从车窗缝里钻出去的白影，又转过头来看张大鹏，嘴唇动了动，“你，你这是什么东西？”</p>
“纸人术，追人用的。”张大鹏发动引擎，把车子从别墅门口缓缓滑出去，跟着纸人的方向拐上主干道，“它沾了陈天煞的气息，能循着那股味儿一路跟过去。陈天煞人在哪儿，它就能带到哪儿。”</p>
胡金莲靠在座椅上，目光追着前方那道贴着地面飞的白影，脸上那层利落的劲儿散了大半，换上一层掩不住的惊奇，“我跟着陈天煞二十来年，鬼煞门那些邪术阵法我见过不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你这纸人不用符不用咒，就靠一滴舌尖血和一口真气就能追人？”</p>
“我家传的路子，跟鬼煞门不是一路。”张大鹏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白影，嘴角弯了一下，“你看着就是了，这东西好用得很。”</p>
纸人在前面飞得不快不慢，遇到路口会悬停片刻，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继续往前飘。</p>
张大鹏开着车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p>
车子穿过城南几条主干道，从旧货市场旁边那条窄巷子拐进去，又往西开了两三公里，路两边的楼房渐渐变矮，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鱼塘和虾池，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粼粼的光。</p>
胡金莲看着窗外的鱼塘，眉头慢慢蹙起来，“往这边走，倒是像去柳河渔场的方向。陈天煞那本子上写的地址就在这一片。”</p>
可纸人飞过那片密集的鱼塘，在一排灰扑扑的平房前面并没有停，而是贴着塘边继续往西飘，越过一片荒草地，又穿过两排杨树，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最后在一处岔路口悬停了几息，猛地往左一折，顺着一条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飘进去。</p>
张大鹏把车速放慢，跟着拐进碎石路，车轮碾在石子上咯噔咯噔响。</p>
路两边是大片荒废的苗圃，苗木早没人打理，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几间塌了半边的砖房歪在路边，看着好些年没人来过。</p>
又往前开了几百米，纸人在一堵灰扑扑的院墙外面落下来，变回一张普通纸片。</p>
张大鹏把车停在院墙外头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熄了火，没急着下去。</p>
胡金莲盯着那堵院墙，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错愕。</p>
她扭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堵院墙，眉头拧成一个结，“这地方不是柳河渔场。柳河渔场在东边那片塘子中间，离这儿还有两三里地。这是西洼子，早些年是个砖窑厂，后来荒了，连地名都快没人记得了。”</p>
她转过头来看着张大鹏，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明显的不解，“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陈天煞那笔记本上写的明明是柳河渔场，怎么会是西洼子？”</p>
张大鹏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堵院墙，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冷笑。</p>
“这个陈天煞，写的那个东西应该是障眼法。”他伸手把落在车窗外的那张纸片捡起来叠好揣回兜里，“笔记本上写柳河渔场，还特意用红笔标一行‘驴暂住勿扰’，写得明明白白。可你想想，他那本笔记本锁在书房抽屉里，钥匙随身带着，防的是谁？”</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胡金莲的睫毛颤了一下。</p>
“防的是进他书房翻东西的人。”张大鹏转过头看着她，“可你跟他过了二十来年，他书房里哪个抽屉放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万一哪天你起了心思去翻那个抽屉，看见那行红字，你会怎么办？”</p>
胡金莲的脸色慢慢变了，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我会以为驴哥藏在柳河渔场，然后告诉你，或者自己找过去。”</p>
“对。”张大鹏点了点头，“所以他故意写一个假地址，写得越像真的越好。红笔标出来，还加一句‘勿扰’，就是怕人不信。可真正的藏身地方，他一个字都没往本子上写。这一手防的，不光是外人。”</p>
胡金莲靠在座椅上，半晌没说话。</p>
她脸上那层温婉的柔光一点点褪下去，露出一层灰扑扑的底色，像是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块垫了二十来年的砖。</p>
“跟他二十多年，竟然还防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发涩的颤，“他书房那个抽屉，钥匙随身带着，我以为是防外人的。原来连我也在里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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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金莲在车里坐了两息，也推开车门跟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收住了，可攥着小包带子的手指头比刚才紧了几分。</p>
院墙不高，两米出头，墙头上长着一层干枯的狗尾巴草。</p>
张大鹏贴着墙根听了听，院子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鱼塘那边偶尔传来的几声鸭叫。</p>
他闭上眼睛，把灵气从丹田里引出来往院子里探。</p>
灵气扫过院墙，扫过院子里的荒草和碎砖，扫到靠北边那三间平房的时候，碰到了一层薄薄的阻隔。</p>
那层阻隔比刚才柳河渔场那边的七煞桩弱了不少，像是临时布下的东西，挡得住普通人的视线，挡不住修士的灵气探查。</p>
灵气把那层阻隔顶开一条缝，探进去，第三间屋子里有一道呼吸，深沉绵长，是修士的气息，还有一道虚浮发飘的，带着伤没养好的底子，应该就是驴哥。</p>
“在里面。”张大鹏睁开眼，压低声音，“第三间屋，两个人，一个修为不浅，一个受了伤。”</p>
胡金莲把手里的小包拉开，摸出那把小折叠刀，刀刃翻开，暗沉的光在午后的日头底下闪了一下。</p>
“院墙我翻得过去，你走正门还是翻墙？”</p>
“翻墙动静小。”张大鹏往后退了半步，脚下一蹬，整个人轻飘飘落在墙头上，又无声无息落进院子里。</p>
胡金莲跟着翻进来，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卸了冲力，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p>
两个人贴着墙根摸到第三间屋子门口。</p>
门板虚掩着，里头传出低低的说话声，一个粗哑的嗓门在骂骂咧咧，“驴哥，你能不能消停点，成天在屋里转来转去，转得老子眼晕。师傅让你在这儿待着是护你，你急什么急？”</p>
另一个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护我？我他妈在这破砖窑里待了两天了，连个窗户都不敢开，这叫什么护？陈师傅什么时候把我送走？我那边一堆事呢，再拖下去全黄了。”</p>
张大鹏冲胡金莲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左一右贴在门框两边。</p>
张大鹏抬脚往门板上一踹，门板“砰”的一声往里撞开，砸在墙上弹了一下。</p>
屋里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p>
驴哥坐在靠墙那张旧木板床上，身上那件夹克皱巴巴的，脸上的肉比前两天掉了不少，眼窝深陷，眼珠子底下两团青黑。</p>
他旁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短打，手里攥着一根半尺长的铁尺，脸上横肉绷得紧紧的。</p>
“谁！”瘦高男人一声暴喝，铁尺往身前一横。</p>
张大鹏没跟他废话，右手从兜里摸出那张纸人，指尖血往纸人额头一抹，纸人弹出去直直扎向瘦高男人的面门。</p>
瘦高男人拿铁尺去挡，纸人在半空中一折，绕了个弧线贴到他后颈上，纸做的小手扒住他颈椎，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小手渗进去。</p>
瘦高男人浑身一颤，铁尺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扶着床沿才没栽下去。</p>
胡金莲从门框另一侧闪进来，折叠小刀一翻，刀背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p>
瘦高男人闷哼一声，两眼一翻，软塌塌地滑到地上不动了。</p>
驴哥从床上弹起来想往窗户那边跑，张大鹏两步蹿上去，一把揪住他后领子把他拽回来，按在床板上。</p>
“驴哥，两天不见，瘦了不少啊。”张大鹏低头看着他，嘴角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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