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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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苏暖接到沈静电话的。</p>
盯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起来。</p>
“苏暖，我是沈静。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p>
苏暖到咖啡馆的时候，沈静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p>
她没催，也没发消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眼睛望着窗外。</p>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是苏暖以前常喝的燕麦拿铁，半糖，温度刚好。</p>
苏暖在门口停了几秒。</p>
七年了，沈静老了不少。印象里那个保养得宜、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的女人，如今鬓角掺了白，脸上有了纹路，整个人清减得厉害，没了当年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p>
苏暖走过去，沈静听见脚步声，猛地回过头。</p>
“苏暖，你来了。”沈静慌忙站起来，手在衣角上搓了搓，显得有些无措，“坐，坐吧。我点了你以前爱喝的，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了没有。”</p>
苏暖坐下来，没有碰那杯咖啡。</p>
“沈阿姨，有什么话，您直说吧。”</p>
沈静张了张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苏暖，对不起。当年是我逼你走的，但我不求你原谅，只想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p>
苏暖看着她，没有打断。</p>
“七年前，陆砚他爸突然病倒，公司里乱成一团。他那几个叔叔一直盯着那个位置，他们派人调查陆砚。”沈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有人查到了你，知道你是他的软肋。我那时候天天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你出事，梦见陆砚为了你连命都不要。”</p>
苏暖的手指蜷了蜷，指甲陷进掌心。</p>
“我承认我自私。我一个当妈的，怕他护不住你，更怕你出事，所以我才给你打了那个电话。”</p>
沈静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抖，“可我要是不逼你走，以陆砚的性子，他宁可什么都不要，也要跟你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你们两个一起被毁掉。”</p>
苏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着。</p>
“他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苏暖问，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平静。</p>
沈静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你走后不到两个月，他就查到了。他谁都没说，也没回来跟我吵。那阵子他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去公司，处理他爸留下的烂摊子。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想通了，后来才发现，他根本不是，他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p>
沈静停了一下，抬头看苏暖。</p>
“他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半年瘦了二十斤，眼窝都陷下去了。他爷爷急得不行，让家庭医生直接去公司堵人，他连家都不回。”</p>
苏暖的喉咙发紧，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p>
沈静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每年你生日，他都会订一束花，匿名送到你公司楼下。卡片上一个字都不敢留。他怕你知道是他送的，怕你不收。”</p>
苏暖猛地想到那些花。</p>
每年生日准时出现在公司前台的花，没有落款，没有卡片。</p>
她一直以为是哪位客户的例行心意，后来多了，也就收下，放在花瓶里，从没细想。</p>
“去年你是不是有一阵子胃病住院？”沈静又问。</p>
苏暖一怔：“你怎么知道？”</p>
“陆砚也知道。他在医院走廊里守了一整夜，没敢进病房，就在外面看着。第二天你的同事来了，他才走。”沈静哽咽着说，“苏暖，我从来没见他这么怕过。他怕你看见他不开心，怕你连住院都不让他陪着。”</p>
苏暖的眼泪忽然就绷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桌面上。</p>
“他爷爷也一直念着你。”沈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被苏暖避开，她也没在意，继续说，“老爷子七十多岁的人了，动不动就翻当年陆砚给你的相片，跟家里人说，苏暖那姑娘好，陆家只认这一个孙媳妇。”</p>
“苏暖，我不敢替阿砚求你原谅我，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什么都弥补不了。”沈静看着她，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可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这七年，他没有一天不在等你。他说他要的路，从来只有一条，就是你。”</p>
“我恨过你。”过了很久，苏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国外的头两年，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你对我说那些话。”</p>
沈静无声地流着泪。</p>
“但我没想过，是这种原因。”抬起湿润的眼睛看她，目光复杂，“沈阿姨，我需要时间。七年的疙瘩，不是一天能解开的。”</p>
“我明白，我明白。”沈静连忙点头，“你慢慢来，阿姨不逼你。只要你别再躲着他，哪怕就让他见见你都行。他这七年太苦了，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心疼。”</p>
苏暖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p>
沈静走后，苏暖独自在咖啡馆坐了很久。</p>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橙黄色的光从玻璃窗漏进来。</p>
每年生日，准时出现在公司前台的向日葵，包得很素，牛皮纸配麻绳，没有落款，没有卡片。</p>
第一年，工作忙得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加班到深夜下楼，前台姑娘喊住她，说有人送花。</p>
还以为是哪个合作方，道了谢就抱回车上。</p>
那束花在副驾驶座上放了一整夜，第二天才被她带回家，插进花瓶里。</p>
后来每年都有，她渐渐习惯，也渐渐不再好奇是谁送的。</p>
偶尔会想，也许是个不擅长表达的老客户，也许是谁家助手替老板打点的节日礼物，偏偏从来没往陆砚身上想过。</p>
桌上那杯燕麦拿铁凉得透了，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p>
苏暖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凉的，寡淡的，可味道还是七年前的那个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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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苏暖接到沈静电话的。</p>
盯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起来。</p>
“苏暖，我是沈静。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p>
苏暖到咖啡馆的时候，沈静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p>
她没催，也没发消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眼睛望着窗外。</p>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是苏暖以前常喝的燕麦拿铁，半糖，温度刚好。</p>
苏暖在门口停了几秒。</p>
七年了，沈静老了不少。印象里那个保养得宜、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的女人，如今鬓角掺了白，脸上有了纹路，整个人清减得厉害，没了当年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p>
苏暖走过去，沈静听见脚步声，猛地回过头。</p>
“苏暖，你来了。”沈静慌忙站起来，手在衣角上搓了搓，显得有些无措，“坐，坐吧。我点了你以前爱喝的，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了没有。”</p>
苏暖坐下来，没有碰那杯咖啡。</p>
“沈阿姨，有什么话，您直说吧。”</p>
沈静张了张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苏暖，对不起。当年是我逼你走的，但我不求你原谅，只想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p>
苏暖看着她，没有打断。</p>
“七年前，陆砚他爸突然病倒，公司里乱成一团。他那几个叔叔一直盯着那个位置，他们派人调查陆砚。”沈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有人查到了你，知道你是他的软肋。我那时候天天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你出事，梦见陆砚为了你连命都不要。”</p>
苏暖的手指蜷了蜷，指甲陷进掌心。</p>
“我承认我自私。我一个当妈的，怕他护不住你，更怕你出事，所以我才给你打了那个电话。”</p>
沈静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抖，“可我要是不逼你走，以陆砚的性子，他宁可什么都不要，也要跟你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你们两个一起被毁掉。”</p>
苏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着。</p>
“他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苏暖问，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平静。</p>
沈静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你走后不到两个月，他就查到了。他谁都没说，也没回来跟我吵。那阵子他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去公司，处理他爸留下的烂摊子。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想通了，后来才发现，他根本不是，他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p>
沈静停了一下，抬头看苏暖。</p>
“他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半年瘦了二十斤，眼窝都陷下去了。他爷爷急得不行，让家庭医生直接去公司堵人，他连家都不回。”</p>
苏暖的喉咙发紧，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p>
沈静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每年你生日，他都会订一束花，匿名送到你公司楼下。卡片上一个字都不敢留。他怕你知道是他送的，怕你不收。”</p>
苏暖猛地想到那些花。</p>
每年生日准时出现在公司前台的花，没有落款，没有卡片。</p>
她一直以为是哪位客户的例行心意，后来多了，也就收下，放在花瓶里，从没细想。</p>
“去年你是不是有一阵子胃病住院？”沈静又问。</p>
苏暖一怔：“你怎么知道？”</p>
“陆砚也知道。他在医院走廊里守了一整夜，没敢进病房，就在外面看着。第二天你的同事来了，他才走。”沈静哽咽着说，“苏暖，我从来没见他这么怕过。他怕你看见他不开心，怕你连住院都不让他陪着。”</p>
苏暖的眼泪忽然就绷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桌面上。</p>
“他爷爷也一直念着你。”沈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被苏暖避开，她也没在意，继续说，“老爷子七十多岁的人了，动不动就翻当年陆砚给你的相片，跟家里人说，苏暖那姑娘好，陆家只认这一个孙媳妇。”</p>
“苏暖，我不敢替阿砚求你原谅我，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什么都弥补不了。”沈静看着她，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可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这七年，他没有一天不在等你。他说他要的路，从来只有一条，就是你。”</p>
“我恨过你。”过了很久，苏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国外的头两年，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你对我说那些话。”</p>
沈静无声地流着泪。</p>
“但我没想过，是这种原因。”抬起湿润的眼睛看她，目光复杂，“沈阿姨，我需要时间。七年的疙瘩，不是一天能解开的。”</p>
“我明白，我明白。”沈静连忙点头，“你慢慢来，阿姨不逼你。只要你别再躲着他，哪怕就让他见见你都行。他这七年太苦了，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心疼。”</p>
苏暖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p>
沈静走后，苏暖独自在咖啡馆坐了很久。</p>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橙黄色的光从玻璃窗漏进来。</p>
每年生日，准时出现在公司前台的向日葵，包得很素，牛皮纸配麻绳，没有落款，没有卡片。</p>
第一年，工作忙得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加班到深夜下楼，前台姑娘喊住她，说有人送花。</p>
还以为是哪个合作方，道了谢就抱回车上。</p>
那束花在副驾驶座上放了一整夜，第二天才被她带回家，插进花瓶里。</p>
后来每年都有，她渐渐习惯，也渐渐不再好奇是谁送的。</p>
偶尔会想，也许是个不擅长表达的老客户，也许是谁家助手替老板打点的节日礼物，偏偏从来没往陆砚身上想过。</p>
桌上那杯燕麦拿铁凉得透了，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p>
苏暖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凉的，寡淡的，可味道还是七年前的那个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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