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赵蕾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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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震了四十七下。</p>
他躺在地下室的单人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通知，皱了皱眉。</p>
微信好友申请——三十二个。</p>
抖音私信——十五条。</p>
未接来电——三个。</p>
他一个都不认识。</p>
苏晨坐起身，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好友申请的理由各种各样——南门夜市一战封神的苏晨白切五花肉配三味蘸碟的厨师那个打脸烧烤王的小哥。</p>
最离谱的一个写着：我是做MCN的，签我，月入十万不是梦。</p>
苏晨把手机扣在床上，起身去刷牙。</p>
地下室的水龙头照例流出一股铁锈色的水。他等了两分钟水才变清，低头洗了把脸，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比昨天深了一点。</p>
昨晚比赛结束后收摊到十一点多，回地下室已经快凌晨。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那批五花肉的甜味来源。</p>
猪的品种、饲料配方、屠宰时间、排酸工艺——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影响肉质的甜度。他尝出来的那个甜味不是普通猪肉该有的，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带着淡淡谷物香气的回甘。</p>
那个甜味让他不安。</p>
不是因为肉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肉太好了。好到不应该出现在南门菜市场普通的肉摊上。</p>
他擦了脸，穿好衣服出门。</p>
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苏晨骑着电动车去菜市场，准备采购今天出摊的食材。</p>
南门菜市场早上六点半开门，苏晨到的时候老马已经在摊前摆肉了。</p>
马叔。</p>
哟，来得挺早。老马抬头看他，昨晚直播的数据你看了没？</p>
没看。</p>
峰值一百二十万！老马兴奋得拍了一下案板，一百二十万人同时看你切肉！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p>
苏晨没接话，径直走到猪肉摊前。</p>
马叔，昨天比赛用的那批五花肉，是哪里进的？</p>
老马愣了一下。怎么了？</p>
那个甜味不对。苏晨说，普通的商品猪不会有那种回甘。我尝到了谷物的香气——是喂玉米和豆粕的？还是加了什么东西？</p>
老马想了想：那批肉是从拿的。源丰你知不知道？城南的一家养殖场，走的是精品路线，价格比普通批发贵两成。我也是上个月才接上他们的渠道。</p>
源丰的猪吃什么饲料？</p>
这个我不清楚——你是要问饲料？老马看了看苏晨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想自己去进货吧？</p>
苏晨没回答，转身走向蔬菜区。</p>
老马在身后喊：苏晨！有个人找你找了一早上了！</p>
苏晨回头。</p>
就在那个路口。老马朝菜市场入口方向努了努嘴。</p>
苏晨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菜市场入口处的早餐摊旁边，站着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年轻女人。扎着马尾，背着一个大挎包，手里举着手机在四处张望。</p>
赵蕾。</p>
苏晨认出了她——昨天比赛的时候她扛着自拍杆全程直播的那个博主。</p>
他转身想走另一个方向，但赵蕾已经看到了他。</p>
苏晨！她小跑过来，挎包在身后晃来晃去，可算找到你了！老马说你每天早上都来菜市场，我就在这等了——</p>
有事？苏晨停下脚步。</p>
找你合作啊！赵蕾理所当然地说，昨晚的直播你看了吗？一百二十万人同时在线！你知道这是什么流量吗？</p>
看了马叔说的。</p>
那你应该明白——你现在是南门夜市的顶流了。赵蕾眼睛发亮，我们合作拍视频，你的手艺加上我的流量，绝对能炸！</p>
苏晨沉默了两秒。</p>
我就是摆摊的。他说，不是网红。</p>
赵蕾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拒绝了？</p>
你——赵蕾深吸一口气，显然没预料到会被拒绝，苏晨，你知道我的粉丝量吗？五百多万。我每条视频的平均播放量在两百万以上。昨晚的直播最高在线一百二十万。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你如果跟我合作，你的摊位——</p>
我不需要。苏晨打断她，我摆摊就是为了摆摊。做好了自然有人来吃，不需要拍什么视频。</p>
赵蕾盯着他看了五秒。</p>
你是认真的？</p>
……好吧。赵蕾退后一步，把手机收进口袋，那你考虑一下。我明天再来。</p>
不用来了。</p>
我会来的。赵蕾说完，转身走了。</p>
苏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菜市场入口，摇了摇头，继续去挑蔬菜。</p>
他在西红柿摊前蹲下来，拿起一个西红柿看了看。</p>
表皮光滑，颜色均匀，但——</p>
他捏了捏。</p>
太硬了。</p>
这是催熟的。自然成熟的西红柿捏起来会有微微的弹性，带着一种饱满的感觉。而这种催熟的，摸起来像石头。</p>
刘姐，这批西红柿不行。他对摊主说。</p>
刘姐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在南门菜市场卖了十几年蔬菜。她瞥了一眼苏晨手里的西红柿：哪里不行了？看着多漂亮。</p>
催熟的。苏晨把西红柿放回筐里，闻一下蒂部——没有西红柿藤的那种清香味。而且横截面一定是中间发白、没有沙瓤。</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刘姐将信将疑地拿起一个闻了闻，又放下。</p>
那你要什么样的？</p>
自然熟的。有没有？</p>
刘姐翻了翻底下的筐子，从最下面摸出一箱小的、形状不太规则的西红柿。</p>
这批是郊区老张头种的，没用催熟剂。就是卖相不好，个头小，一直没卖动。</p>
苏晨拿起一个——</p>
表皮微微粗糙，颜色不是均匀的红色，而是带着一点橙黄。但蒂部有一股浓郁的番茄藤清香，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p>
他凑近闻了一下，然后笑了。</p>
就这个。全要了。</p>
刘姐愣了一下。全要？这箱有二十斤——你确定？</p>
确定。</p>
多少钱？</p>
按市场价。</p>
刘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箱卖不出去的西红柿。你给十五一斤就行。</p>
成交。</p>
苏晨把二十斤西红柿搬上电动车，又去买了小葱、生姜、蒜头、干辣椒、青花椒。最后去调料铺子称了一斤陈皮——他最近在做馄饨汤底的时候发现，加一小块陈皮能增加一种回甘的层次感。</p>
采购完毕，他骑着电动车回地下室准备食材。</p>
路过菜市场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入口处赵蕾站过的位置。</p>
她已经不在了。</p>
苏晨收回目光，加速骑走了。</p>
回到地下室，他开始处理食材。</p>
二十斤自然熟的西红柿，他挑了五个最红的做了一道番茄蛋花汤——不加任何调味料，只用一点点盐提味。</p>
自然熟的西红柿切开后，横截面是饱满的红色沙瓤，汁水丰富。他在锅里把西红柿炒出沙，加清水煮沸，打入蛋花，最后撒一把葱花。</p>
汤的颜色是漂亮的橙红色，上面漂着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葱花。</p>
他盛了一碗尝了一口。</p>
酸甜适口，番茄的鲜味浓郁——和催熟西红柿做出来的汤完全是两个物种。催熟的汤寡淡如水，自然熟的汤每一口都是阳光晒过的味道。</p>
这个可以做明天的新菜。苏晨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p>
他正写着，手机又震了。</p>
是赵蕾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他昨天没通过，今天她又发了一次。</p>
申请备注写着：我不是要让你当网红。我是真的觉得你的菜值得被更多人看到。</p>
苏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然后锁了屏幕。</p>
不值得。他低声说。</p>
然后继续低头处理食材。</p>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p>
窗外的天开始下雨了。</p>
苏晨切完最后一根姜丝，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菜市场嘈杂的声音。</p>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做菜这件事，不是给所有人吃的。是给对的人吃的。</p>
爷爷一辈子都在这间小镇的厨房里做菜。来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冲着他的手艺来的。</p>
苏晨觉得自己也是这样。</p>
他不需要一百万人看他的视频。他只需要每天晚上出摊，把菜做好，让来吃的人满意就够了。</p>
他拿起那把菜刀，用拇指蹭了蹭刀刃。</p>
刀刃的温度——比昨天又高了一点。</p>
苏晨皱了皱眉。这把菜刀自从他来到临江市以后，好像一直在变化。最开始是冰凉的，和普通菜刀一样。但最近，刀刃的温度在缓慢上升——不是烫，而是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p>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p>
他把菜刀放回枕头底下，没再想这件事。</p>
下午三点，雨停了。</p>
苏晨骑着电动车去夜市出摊。</p>
路过南门菜市场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站在他的摊位前面。</p>
是赵蕾。</p>
她撑着一把透明雨伞，挎包湿了半边，但人还站在那里。</p>
你不是说明天再来吗？苏晨停下车。</p>
赵蕾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p>
我改主意了。她说，今天就来。</p>
苏晨看着她，叹了口气。</p>
你今天来也没用。我不会——</p>
我不需要你答应什么。赵蕾打断他，我就是来看看。</p>
看什么？</p>
看你做菜。</p>
苏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p>
赵蕾已经在摊位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挎包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他布置摊位。</p>
苏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低头开始摆灶台。</p>
那天晚上，赵蕾一句话都没说。</p>
她只是坐在角落里，看苏晨切菜、炒菜、装盘、招呼客人。</p>
走的时候，她留下一句话。</p>
明天我还来。</p>
苏晨没有回答。</p>
但赵蕾走后，他看了看她坐过的那个塑料凳子——凳面上有一小片被雨淋湿的水渍。</p>
他把凳子收进摊位下面，关了灯。</p>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p>
明天她真的还会来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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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震了四十七下。</p>
他躺在地下室的单人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通知，皱了皱眉。</p>
微信好友申请——三十二个。</p>
抖音私信——十五条。</p>
未接来电——三个。</p>
他一个都不认识。</p>
苏晨坐起身，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好友申请的理由各种各样——南门夜市一战封神的苏晨白切五花肉配三味蘸碟的厨师那个打脸烧烤王的小哥。</p>
最离谱的一个写着：我是做MCN的，签我，月入十万不是梦。</p>
苏晨把手机扣在床上，起身去刷牙。</p>
地下室的水龙头照例流出一股铁锈色的水。他等了两分钟水才变清，低头洗了把脸，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比昨天深了一点。</p>
昨晚比赛结束后收摊到十一点多，回地下室已经快凌晨。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那批五花肉的甜味来源。</p>
猪的品种、饲料配方、屠宰时间、排酸工艺——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影响肉质的甜度。他尝出来的那个甜味不是普通猪肉该有的，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带着淡淡谷物香气的回甘。</p>
那个甜味让他不安。</p>
不是因为肉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肉太好了。好到不应该出现在南门菜市场普通的肉摊上。</p>
他擦了脸，穿好衣服出门。</p>
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苏晨骑着电动车去菜市场，准备采购今天出摊的食材。</p>
南门菜市场早上六点半开门，苏晨到的时候老马已经在摊前摆肉了。</p>
马叔。</p>
哟，来得挺早。老马抬头看他，昨晚直播的数据你看了没？</p>
没看。</p>
峰值一百二十万！老马兴奋得拍了一下案板，一百二十万人同时看你切肉！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p>
苏晨没接话，径直走到猪肉摊前。</p>
马叔，昨天比赛用的那批五花肉，是哪里进的？</p>
老马愣了一下。怎么了？</p>
那个甜味不对。苏晨说，普通的商品猪不会有那种回甘。我尝到了谷物的香气——是喂玉米和豆粕的？还是加了什么东西？</p>
老马想了想：那批肉是从拿的。源丰你知不知道？城南的一家养殖场，走的是精品路线，价格比普通批发贵两成。我也是上个月才接上他们的渠道。</p>
源丰的猪吃什么饲料？</p>
这个我不清楚——你是要问饲料？老马看了看苏晨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想自己去进货吧？</p>
苏晨没回答，转身走向蔬菜区。</p>
老马在身后喊：苏晨！有个人找你找了一早上了！</p>
苏晨回头。</p>
就在那个路口。老马朝菜市场入口方向努了努嘴。</p>
苏晨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菜市场入口处的早餐摊旁边，站着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年轻女人。扎着马尾，背着一个大挎包，手里举着手机在四处张望。</p>
赵蕾。</p>
苏晨认出了她——昨天比赛的时候她扛着自拍杆全程直播的那个博主。</p>
他转身想走另一个方向，但赵蕾已经看到了他。</p>
苏晨！她小跑过来，挎包在身后晃来晃去，可算找到你了！老马说你每天早上都来菜市场，我就在这等了——</p>
有事？苏晨停下脚步。</p>
找你合作啊！赵蕾理所当然地说，昨晚的直播你看了吗？一百二十万人同时在线！你知道这是什么流量吗？</p>
看了马叔说的。</p>
那你应该明白——你现在是南门夜市的顶流了。赵蕾眼睛发亮，我们合作拍视频，你的手艺加上我的流量，绝对能炸！</p>
苏晨沉默了两秒。</p>
我就是摆摊的。他说，不是网红。</p>
赵蕾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拒绝了？</p>
你——赵蕾深吸一口气，显然没预料到会被拒绝，苏晨，你知道我的粉丝量吗？五百多万。我每条视频的平均播放量在两百万以上。昨晚的直播最高在线一百二十万。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你如果跟我合作，你的摊位——</p>
我不需要。苏晨打断她，我摆摊就是为了摆摊。做好了自然有人来吃，不需要拍什么视频。</p>
赵蕾盯着他看了五秒。</p>
你是认真的？</p>
……好吧。赵蕾退后一步，把手机收进口袋，那你考虑一下。我明天再来。</p>
不用来了。</p>
我会来的。赵蕾说完，转身走了。</p>
苏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菜市场入口，摇了摇头，继续去挑蔬菜。</p>
他在西红柿摊前蹲下来，拿起一个西红柿看了看。</p>
表皮光滑，颜色均匀，但——</p>
他捏了捏。</p>
太硬了。</p>
这是催熟的。自然成熟的西红柿捏起来会有微微的弹性，带着一种饱满的感觉。而这种催熟的，摸起来像石头。</p>
刘姐，这批西红柿不行。他对摊主说。</p>
刘姐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在南门菜市场卖了十几年蔬菜。她瞥了一眼苏晨手里的西红柿：哪里不行了？看着多漂亮。</p>
催熟的。苏晨把西红柿放回筐里，闻一下蒂部——没有西红柿藤的那种清香味。而且横截面一定是中间发白、没有沙瓤。</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刘姐将信将疑地拿起一个闻了闻，又放下。</p>
那你要什么样的？</p>
自然熟的。有没有？</p>
刘姐翻了翻底下的筐子，从最下面摸出一箱小的、形状不太规则的西红柿。</p>
这批是郊区老张头种的，没用催熟剂。就是卖相不好，个头小，一直没卖动。</p>
苏晨拿起一个——</p>
表皮微微粗糙，颜色不是均匀的红色，而是带着一点橙黄。但蒂部有一股浓郁的番茄藤清香，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p>
他凑近闻了一下，然后笑了。</p>
就这个。全要了。</p>
刘姐愣了一下。全要？这箱有二十斤——你确定？</p>
确定。</p>
多少钱？</p>
按市场价。</p>
刘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箱卖不出去的西红柿。你给十五一斤就行。</p>
成交。</p>
苏晨把二十斤西红柿搬上电动车，又去买了小葱、生姜、蒜头、干辣椒、青花椒。最后去调料铺子称了一斤陈皮——他最近在做馄饨汤底的时候发现，加一小块陈皮能增加一种回甘的层次感。</p>
采购完毕，他骑着电动车回地下室准备食材。</p>
路过菜市场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入口处赵蕾站过的位置。</p>
她已经不在了。</p>
苏晨收回目光，加速骑走了。</p>
回到地下室，他开始处理食材。</p>
二十斤自然熟的西红柿，他挑了五个最红的做了一道番茄蛋花汤——不加任何调味料，只用一点点盐提味。</p>
自然熟的西红柿切开后，横截面是饱满的红色沙瓤，汁水丰富。他在锅里把西红柿炒出沙，加清水煮沸，打入蛋花，最后撒一把葱花。</p>
汤的颜色是漂亮的橙红色，上面漂着金黄的蛋花和翠绿的葱花。</p>
他盛了一碗尝了一口。</p>
酸甜适口，番茄的鲜味浓郁——和催熟西红柿做出来的汤完全是两个物种。催熟的汤寡淡如水，自然熟的汤每一口都是阳光晒过的味道。</p>
这个可以做明天的新菜。苏晨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p>
他正写着，手机又震了。</p>
是赵蕾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他昨天没通过，今天她又发了一次。</p>
申请备注写着：我不是要让你当网红。我是真的觉得你的菜值得被更多人看到。</p>
苏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然后锁了屏幕。</p>
不值得。他低声说。</p>
然后继续低头处理食材。</p>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p>
窗外的天开始下雨了。</p>
苏晨切完最后一根姜丝，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菜市场嘈杂的声音。</p>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做菜这件事，不是给所有人吃的。是给对的人吃的。</p>
爷爷一辈子都在这间小镇的厨房里做菜。来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冲着他的手艺来的。</p>
苏晨觉得自己也是这样。</p>
他不需要一百万人看他的视频。他只需要每天晚上出摊，把菜做好，让来吃的人满意就够了。</p>
他拿起那把菜刀，用拇指蹭了蹭刀刃。</p>
刀刃的温度——比昨天又高了一点。</p>
苏晨皱了皱眉。这把菜刀自从他来到临江市以后，好像一直在变化。最开始是冰凉的，和普通菜刀一样。但最近，刀刃的温度在缓慢上升——不是烫，而是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p>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p>
他把菜刀放回枕头底下，没再想这件事。</p>
下午三点，雨停了。</p>
苏晨骑着电动车去夜市出摊。</p>
路过南门菜市场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站在他的摊位前面。</p>
是赵蕾。</p>
她撑着一把透明雨伞，挎包湿了半边，但人还站在那里。</p>
你不是说明天再来吗？苏晨停下车。</p>
赵蕾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p>
我改主意了。她说，今天就来。</p>
苏晨看着她，叹了口气。</p>
你今天来也没用。我不会——</p>
我不需要你答应什么。赵蕾打断他，我就是来看看。</p>
看什么？</p>
看你做菜。</p>
苏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p>
赵蕾已经在摊位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挎包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他布置摊位。</p>
苏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低头开始摆灶台。</p>
那天晚上，赵蕾一句话都没说。</p>
她只是坐在角落里，看苏晨切菜、炒菜、装盘、招呼客人。</p>
走的时候，她留下一句话。</p>
明天我还来。</p>
苏晨没有回答。</p>
但赵蕾走后，他看了看她坐过的那个塑料凳子——凳面上有一小片被雨淋湿的水渍。</p>
他把凳子收进摊位下面，关了灯。</p>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p>
明天她真的还会来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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