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周德贵出场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苏晨在南门菜市场的第六周。</p>
一个周六的早晨，他照常去菜市场采购食材。</p>
老马的肉摊前排着队——周末的生意比平时好，很多家庭会在周末炖汤、红烧，五花肉和排骨是抢手货。</p>
苏晨等了一会儿，轮到他。</p>
马叔，今天的里脊怎么样？</p>
你看。老马把一条里脊肉拎起来，今天早上刚到的，颜色正、弹性好。</p>
苏晨接过来看了看——肉色粉红，表面微微湿润但不黏手，用手指按了一下，指压处立刻回弹。</p>
行。给我来两斤。</p>
好嘞。老马切肉过秤，你今天要做什么？</p>
里脊肉丝面。苏晨说，换个花样——之前一直卖馄饨和番茄蛋花汤，有些老客人吃腻了。</p>
肉丝面好。老马把肉递给他，然后压低声音，对了——今天有个人在你摊位那边等你。</p>
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穿灰色夹克，戴一顶老式鸭舌帽。说是你爷爷的朋友。</p>
苏晨的手一紧。</p>
他——在哪？</p>
在你摊位旁边坐着呢。方姐帮他看着。</p>
苏晨拎起肉就走。</p>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穿过菜市场的过道，拐进南门夜市的巷子。</p>
摊位前，方姐正在擦桌子。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坐着一个老人——灰色旧夹克，黑色鸭舌帽，手里端着一杯方姐给他倒的茶。</p>
老人的脸上皱纹很深，像核桃壳上的纹路。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浑浊的老人眼，而是一种精明的、看什么都很清楚的眼神。</p>
苏晨走到他面前。</p>
您——说我爷爷的朋友？</p>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p>
看了大约五秒钟。</p>
老人说，眼睛像你爷爷。嘴巴也像。</p>
苏晨的心跳加速了一点。</p>
请问您是——</p>
周德贵。老人放下茶杯，你爷爷年轻时候的师兄。</p>
苏晨愣了一下。</p>
他从来没有听爷爷提起过在临江市有师兄。爷爷在小镇上一辈子，除了偶尔提过年轻时在外面学过厨之外，对过去的事几乎绝口不提。</p>
我爷爷……没跟我说过您的事。</p>
正常。周德贵点了点头，我们四十多年没联系了。</p>
他站起来，打量了一下苏晨的摊位。</p>
这就是你摆摊的地方？</p>
不错。周德贵走到灶台前看了看——铁锅、菜刀、案板、调料盒，整整齐齐。灶台擦得干干净净，连灶眼都没有油污。</p>
干净。周德贵说，你爷爷也爱干净。他说过一句话——灶台不干净，菜就不干净。</p>
苏晨听到这句话，鼻子忽然有点酸。</p>
这是爷爷的口头禅。他小时候在爷爷的厨房里听过无数遍。</p>
您——认识我爷爷多久了？</p>
五十年。周德贵重新坐下来，我十九岁来临江市学厨，在万味楼的后厨遇到了你爷爷。苏伯远——那时候整个临江市厨艺界都知道这个名字。</p>
他很厉害？</p>
何止厉害。周德贵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你爷爷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他的舌头能尝出别人尝不出的东西——食材的产地、新鲜度、甚至厨师炒菜时的心情。我们那时候管这叫——天给的舌头。</p>
苏晨沉默了。</p>
天舌。</p>
他自己也有这个能力。</p>
您……知道天舌？</p>
当然知道。周德贵看着他，因为我自己没有，所以你爷爷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味觉上的怪物。他能尝出我尝不出的一百种味道。</p>
他停了一下。</p>
你呢？你有吗？</p>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p>
他想了想，然后说：我……能尝出一些东西。食材新不新鲜、调味平不平衡——这些我能判断。</p>
只是这些？</p>
苏晨看着周德贵的眼睛。</p>
还有一些——更多的。他说，但我不太确定那是什么。</p>
周德贵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p>
你爷爷也是。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不确定那是什么。后来他才明白——那是一种天赋。一种很稀有的天赋。</p>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p>
菜市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剁肉的声音。</p>
周爷爷。苏晨开口了，您今天来——是特意找我的？</p>
周德贵说，我听说南门夜市出了一个年轻人，做菜用的是，选食材靠的是舌头。我一听就知道——老苏家的后人出来了。</p>
您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p>
南门菜市场就这么大。周德贵笑了笑，我虽然退休了，但消息还是有的。老马跟我说的——他说菜市场出了个不得了的小伙子，做菜好吃得不像话。</p>
苏晨看了周德贵一会儿。</p>
您——要不要吃一碗面？</p>
什么面？</p>
我刚买了里脊肉，准备做肉丝面。苏晨说，用我爷爷的方法做的——您想试试吗？</p>
周德贵的眼睛亮了一下。</p>
你爷爷的方法？</p>
苏晨说，他教我的。</p>
周德贵慢慢地点了点头。</p>
他说，我尝尝。</p>
苏晨转身开始准备。</p>
他从包里拿出刚买的里脊肉，放在案板上。</p>
切肉丝——刀工极细，每一根肉丝的粗细几乎完全一致。然后把肉丝用少许酱油、料酒和淀粉抓匀，腌十分钟。</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接着和面——面粉加水，揉成光滑的面团，醒二十分钟。</p>
醒面的时候，他切葱姜蒜、准备高汤。高汤是今天早上用鸡骨架和猪骨熬的，已经熬了三个小时，汤色乳白。</p>
二十分钟后，面团醒好了。</p>
苏晨开始擀面——擀面杖来回推拉，面团从厚变薄，最后擀成一张薄而均匀的面皮。他把面皮叠成四折，用刀切成细条——每一根面条的宽度不到两毫米。</p>
手擀面？周德贵在一旁看着，微微点头，你爷爷也是手擀。现在年轻人会手擀面的不多了。</p>
苏晨没说话，专注地切面。</p>
面条切好，抖散。</p>
起锅烧水，水开后下面条。手擀面煮的时间很短——水再次沸腾后一分钟就能捞出来。</p>
捞面入碗，浇上高汤，码上炒好的肉丝，撒葱花。</p>
一碗热气腾腾的里脊肉丝面端到周德贵面前。</p>
周德贵看着碗里的面——面条细而均匀，汤色清澈微白，肉丝金黄，葱花翠绿。</p>
他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汤。</p>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p>
苏晨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p>
周德贵嚼了两口面条，又夹了一筷子肉丝。</p>
面吃完一半的时候，他睁开眼睛。</p>
你爷爷教你的？</p>
这碗面——有三个层次。周德贵把筷子放下，第一层是汤。你用鸡骨和猪骨混合熬的高汤——鸡骨提鲜，猪骨增稠。但你不让它太浓——加了一部分清水，让汤保持清而不薄的状态。这个分寸——很难把握。</p>
苏晨点了点头。</p>
第二层是面。手擀面的好处是表面有微小的粗糙感，能挂住更多的汤汁。你擀面的力道很均匀——说明基本功很扎实。</p>
第三层是肉丝。周德贵看着苏晨，你在腌肉丝的时候加了什么？</p>
苏晨想了想。酱油、料酒、淀粉——还有一点点陈皮水。</p>
陈皮水？</p>
陈皮用水泡开后打成汁，加进肉丝里。苏晨解释，陈皮能去腥增香，还能让肉质更嫩。量不能多——多了会苦。我用的是三年陈的新会陈皮，泡了四个小时后取的汁。</p>
周德贵盯着苏晨看了好一会儿。</p>
然后他笑了。</p>
你爷爷没教完你。他说。</p>
苏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p>
这个陈皮水的用法——不是你爷爷教你的吧？</p>
苏晨沉默了。</p>
他确实不是从爷爷那里学到陈皮水的用法——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他在做馄饨汤底的时候发现陈皮能增加回甘，就尝试把陈皮用在不同的菜里。泡汁而不是直接加，是因为他发现汁液比碎片更容易控制用量。</p>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苏晨说。</p>
那就对了。周德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你爷爷教了你基本功，但有些东西——要你自己去发现。</p>
他拿起鸭舌帽，准备走。</p>
周爷爷。苏晨叫住他。</p>
您还会来吗？</p>
周德贵回头看了他一眼。</p>
你做的面不错。他说，但汤底还少了一味——你爷爷没教你的那一味。</p>
什么？</p>
周德贵笑了笑。</p>
时机到了你就知道了。</p>
然后他走了。</p>
苏晨站在摊位前，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菜市场的过道里。</p>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已经空了的面碗——碗底只剩一点汤。</p>
碗底的汤清澈见底，映着头顶的灯光。</p>
苏晨把碗收起来，心里在反复想着周德贵的那句话。</p>
你爷爷没教完你。</p>
没教完的是什么？</p>
汤底少了的那一味——到底是什么？</p>
</p>
苏晨在南门菜市场的第六周。</p>
一个周六的早晨，他照常去菜市场采购食材。</p>
老马的肉摊前排着队——周末的生意比平时好，很多家庭会在周末炖汤、红烧，五花肉和排骨是抢手货。</p>
苏晨等了一会儿，轮到他。</p>
马叔，今天的里脊怎么样？</p>
你看。老马把一条里脊肉拎起来，今天早上刚到的，颜色正、弹性好。</p>
苏晨接过来看了看——肉色粉红，表面微微湿润但不黏手，用手指按了一下，指压处立刻回弹。</p>
行。给我来两斤。</p>
好嘞。老马切肉过秤，你今天要做什么？</p>
里脊肉丝面。苏晨说，换个花样——之前一直卖馄饨和番茄蛋花汤，有些老客人吃腻了。</p>
肉丝面好。老马把肉递给他，然后压低声音，对了——今天有个人在你摊位那边等你。</p>
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穿灰色夹克，戴一顶老式鸭舌帽。说是你爷爷的朋友。</p>
苏晨的手一紧。</p>
他——在哪？</p>
在你摊位旁边坐着呢。方姐帮他看着。</p>
苏晨拎起肉就走。</p>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穿过菜市场的过道，拐进南门夜市的巷子。</p>
摊位前，方姐正在擦桌子。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坐着一个老人——灰色旧夹克，黑色鸭舌帽，手里端着一杯方姐给他倒的茶。</p>
老人的脸上皱纹很深，像核桃壳上的纹路。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浑浊的老人眼，而是一种精明的、看什么都很清楚的眼神。</p>
苏晨走到他面前。</p>
您——说我爷爷的朋友？</p>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p>
看了大约五秒钟。</p>
老人说，眼睛像你爷爷。嘴巴也像。</p>
苏晨的心跳加速了一点。</p>
请问您是——</p>
周德贵。老人放下茶杯，你爷爷年轻时候的师兄。</p>
苏晨愣了一下。</p>
他从来没有听爷爷提起过在临江市有师兄。爷爷在小镇上一辈子，除了偶尔提过年轻时在外面学过厨之外，对过去的事几乎绝口不提。</p>
我爷爷……没跟我说过您的事。</p>
正常。周德贵点了点头，我们四十多年没联系了。</p>
他站起来，打量了一下苏晨的摊位。</p>
这就是你摆摊的地方？</p>
不错。周德贵走到灶台前看了看——铁锅、菜刀、案板、调料盒，整整齐齐。灶台擦得干干净净，连灶眼都没有油污。</p>
干净。周德贵说，你爷爷也爱干净。他说过一句话——灶台不干净，菜就不干净。</p>
苏晨听到这句话，鼻子忽然有点酸。</p>
这是爷爷的口头禅。他小时候在爷爷的厨房里听过无数遍。</p>
您——认识我爷爷多久了？</p>
五十年。周德贵重新坐下来，我十九岁来临江市学厨，在万味楼的后厨遇到了你爷爷。苏伯远——那时候整个临江市厨艺界都知道这个名字。</p>
他很厉害？</p>
何止厉害。周德贵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你爷爷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他的舌头能尝出别人尝不出的东西——食材的产地、新鲜度、甚至厨师炒菜时的心情。我们那时候管这叫——天给的舌头。</p>
苏晨沉默了。</p>
天舌。</p>
他自己也有这个能力。</p>
您……知道天舌？</p>
当然知道。周德贵看着他，因为我自己没有，所以你爷爷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味觉上的怪物。他能尝出我尝不出的一百种味道。</p>
他停了一下。</p>
你呢？你有吗？</p>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p>
他想了想，然后说：我……能尝出一些东西。食材新不新鲜、调味平不平衡——这些我能判断。</p>
只是这些？</p>
苏晨看着周德贵的眼睛。</p>
还有一些——更多的。他说，但我不太确定那是什么。</p>
周德贵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p>
你爷爷也是。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不确定那是什么。后来他才明白——那是一种天赋。一种很稀有的天赋。</p>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p>
菜市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剁肉的声音。</p>
周爷爷。苏晨开口了，您今天来——是特意找我的？</p>
周德贵说，我听说南门夜市出了一个年轻人，做菜用的是，选食材靠的是舌头。我一听就知道——老苏家的后人出来了。</p>
您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p>
南门菜市场就这么大。周德贵笑了笑，我虽然退休了，但消息还是有的。老马跟我说的——他说菜市场出了个不得了的小伙子，做菜好吃得不像话。</p>
苏晨看了周德贵一会儿。</p>
您——要不要吃一碗面？</p>
什么面？</p>
我刚买了里脊肉，准备做肉丝面。苏晨说，用我爷爷的方法做的——您想试试吗？</p>
周德贵的眼睛亮了一下。</p>
你爷爷的方法？</p>
苏晨说，他教我的。</p>
周德贵慢慢地点了点头。</p>
他说，我尝尝。</p>
苏晨转身开始准备。</p>
他从包里拿出刚买的里脊肉，放在案板上。</p>
切肉丝——刀工极细，每一根肉丝的粗细几乎完全一致。然后把肉丝用少许酱油、料酒和淀粉抓匀，腌十分钟。</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接着和面——面粉加水，揉成光滑的面团，醒二十分钟。</p>
醒面的时候，他切葱姜蒜、准备高汤。高汤是今天早上用鸡骨架和猪骨熬的，已经熬了三个小时，汤色乳白。</p>
二十分钟后，面团醒好了。</p>
苏晨开始擀面——擀面杖来回推拉，面团从厚变薄，最后擀成一张薄而均匀的面皮。他把面皮叠成四折，用刀切成细条——每一根面条的宽度不到两毫米。</p>
手擀面？周德贵在一旁看着，微微点头，你爷爷也是手擀。现在年轻人会手擀面的不多了。</p>
苏晨没说话，专注地切面。</p>
面条切好，抖散。</p>
起锅烧水，水开后下面条。手擀面煮的时间很短——水再次沸腾后一分钟就能捞出来。</p>
捞面入碗，浇上高汤，码上炒好的肉丝，撒葱花。</p>
一碗热气腾腾的里脊肉丝面端到周德贵面前。</p>
周德贵看着碗里的面——面条细而均匀，汤色清澈微白，肉丝金黄，葱花翠绿。</p>
他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汤。</p>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p>
苏晨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p>
周德贵嚼了两口面条，又夹了一筷子肉丝。</p>
面吃完一半的时候，他睁开眼睛。</p>
你爷爷教你的？</p>
这碗面——有三个层次。周德贵把筷子放下，第一层是汤。你用鸡骨和猪骨混合熬的高汤——鸡骨提鲜，猪骨增稠。但你不让它太浓——加了一部分清水，让汤保持清而不薄的状态。这个分寸——很难把握。</p>
苏晨点了点头。</p>
第二层是面。手擀面的好处是表面有微小的粗糙感，能挂住更多的汤汁。你擀面的力道很均匀——说明基本功很扎实。</p>
第三层是肉丝。周德贵看着苏晨，你在腌肉丝的时候加了什么？</p>
苏晨想了想。酱油、料酒、淀粉——还有一点点陈皮水。</p>
陈皮水？</p>
陈皮用水泡开后打成汁，加进肉丝里。苏晨解释，陈皮能去腥增香，还能让肉质更嫩。量不能多——多了会苦。我用的是三年陈的新会陈皮，泡了四个小时后取的汁。</p>
周德贵盯着苏晨看了好一会儿。</p>
然后他笑了。</p>
你爷爷没教完你。他说。</p>
苏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p>
这个陈皮水的用法——不是你爷爷教你的吧？</p>
苏晨沉默了。</p>
他确实不是从爷爷那里学到陈皮水的用法——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他在做馄饨汤底的时候发现陈皮能增加回甘，就尝试把陈皮用在不同的菜里。泡汁而不是直接加，是因为他发现汁液比碎片更容易控制用量。</p>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苏晨说。</p>
那就对了。周德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你爷爷教了你基本功，但有些东西——要你自己去发现。</p>
他拿起鸭舌帽，准备走。</p>
周爷爷。苏晨叫住他。</p>
您还会来吗？</p>
周德贵回头看了他一眼。</p>
你做的面不错。他说，但汤底还少了一味——你爷爷没教你的那一味。</p>
什么？</p>
周德贵笑了笑。</p>
时机到了你就知道了。</p>
然后他走了。</p>
苏晨站在摊位前，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菜市场的过道里。</p>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已经空了的面碗——碗底只剩一点汤。</p>
碗底的汤清澈见底，映着头顶的灯光。</p>
苏晨把碗收起来，心里在反复想着周德贵的那句话。</p>
你爷爷没教完你。</p>
没教完的是什么？</p>
汤底少了的那一味——到底是什么？</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