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备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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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贵说的，比苏晨预想的要直接得多。</p>
第二天早上六点，苏晨到菜市场东门的时候，周德贵已经在那里等着了。</p>
他坐在一个马扎上，手里端着一杯保温杯泡的茶。晨雾还没散，路灯在雾气里晕出一圈暖黄色的光。</p>
来了？</p>
来了。</p>
吃早饭了吗？</p>
那你先去买碗馄饨——你自己在南门夜市卖的那种。</p>
苏晨愣了一下。</p>
我吃自己的馄饨？</p>
周德贵喝了口茶，你去买来吃一碗。吃完告诉我——你觉得自己做的馄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p>
苏晨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去了。</p>
方姐帮他煮了一碗——苏晨站在菜市场东门，一口一口地吃。</p>
皮薄。馅大。汤鲜。</p>
一如既往。</p>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p>
周叔——我吃不出来有什么问题。</p>
周德贵点了点头。</p>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他说。</p>
苏晨皱眉。</p>
你吃自己的菜——吃不出问题。周德贵放下保温杯，这说明你的味觉已经形成了自我认同——你做的东西，在你嘴里永远是对的。这在日常做菜的时候没问题，但在比赛里——这是致命伤。</p>
为什么？</p>
因为比赛有裁判。周德贵说，裁判的口味和你不一样。你觉得好的——裁判不一定觉得好。你需要做的——不是让自己的菜自己觉得好，而是让别人觉得好</p>
苏晨想了想。</p>
您的意思是——我需要跳出自己的味觉框架？</p>
周德贵说，你爷爷教你做菜——用的是他自己的标准。那些标准是好的，但不一定适合所有场景。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可调整的标准。</p>
怎么建立？</p>
先做一件事。周德贵站起来，跟我走。</p>
他带着苏晨穿过菜市场，来到水果摊老刘的摊位前。</p>
老刘——借你水果用一下。</p>
老刘咧嘴笑了：用吧用吧——又要训练味觉？</p>
周德贵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的布带。</p>
蒙上眼睛。他对苏晨说，我喂你吃水果。你告诉我——是什么水果、产地在哪、新鲜度如何。</p>
苏晨蒙上眼睛，开始品尝。</p>
第一块——脆，多汁，微酸带甜。</p>
苹果。嘎啦果。糖度大概十三到十四。产地山东。</p>
第二块——软糯，甜度高，香气浓。</p>
芒果。贵妃芒。糖度至少十八。产地海南。</p>
第三十种——一小块白色固体，几乎无味。</p>
苏晨嚼了两下。</p>
……豆腐。石膏豆腐。今天做的。本地。</p>
三十种食材，他答对了二十八个。</p>
周德贵在笔记本上记录着。</p>
百分之九十三。他说，你的舌头——比你爷爷年轻时候还厉害。</p>
天舌——您之前提过。苏晨摘下眼罩，那到底是什么？</p>
极其罕见的味觉天赋。周德贵说，能尝出食材的产地、新鲜度、甚至处理过程中的细节。全席传承者里，十代人才出两三个。你爷爷是其中之一。你——也是。</p>
苏晨沉默了。</p>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舌头比较灵。没想到这是一个有名字的体质。</p>
但——光有舌头不够。周德贵的语气变了，做菜不只是。你的舌头能告诉你食材是什么状态，但你的心——要告诉你这道菜该做成什么样。</p>
他看着苏晨的眼睛。</p>
接下来两周——我要训练你的。不只是技术，还有你对菜的理解方式。</p>
怎么训练？</p>
每天两个小时。周德贵说，早上六点到八点——在你出摊之前。</p>
但有一个规矩。周德贵说，训练的时候，我不让你做什么，你就不要问为什么。做完再说。</p>
周德贵点点头，拿起保温杯。</p>
明天见。</p>
他走了。</p>
苏晨站在菜市场东门，看着晨雾里周德贵的背影渐渐消失。</p>
然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摊位，开始准备今天的出摊。</p>
白天摆摊，早上训练。</p>
从今往后——每一天都会很满。</p>
但苏晨不觉得累。</p>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弄清楚自己到底能走多远。</p>
——</p>
出摊的时候，赵蕾来了。</p>
备赛第一天——感觉怎么样？</p>
还好。苏晨一边包馄饨一边说。</p>
周叔怎么训练你的？</p>
蒙眼尝水果。</p>
就这？</p>
就这。苏晨说，但——不简单。</p>
赵蕾看着他。</p>
你知道吗——苏晨包好一个馄饨，放在案板上，我以前觉得自己的舌头是客观的。什么都尝得出来。但周叔说——天舌也有偏差。我的偏差是——口味偏淡。因为爷爷口味偏淡，我从小被他带出来的。</p>
所以要调整？</p>
对。要调整到大多数裁判会喜欢的范围。苏晨说，这很难——因为你明明知道淡一点更好，但为了让裁判满意，你得做稍重一点的版本。</p>
那——你还是你吗？</p>
苏晨停了一下。</p>
……好问题。</p>
他想了想。</p>
我想——是。因为不是由口味定义的。是由我对食材的理解、对做菜的态度定义的。口味可以调整——但态度不能变。</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赵蕾笑了。</p>
你这个人——说起做菜来，一套一套的。</p>
不是我说得出来。苏晨把包好的馄饨整齐地码在托盘上，是爷爷教得好。</p>
赵蕾看着他专注的侧脸。</p>
这个年轻人——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吵，只要站在灶台前，就什么都不在乎了。</p>
苏晨。</p>
你一定能赢。</p>
苏晨没抬头。</p>
我不知道能不能赢。他说，但我知道——我不会后悔站上去。</p>
赵蕾没再说话。</p>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苏晨包馄饨的照片。</p>
照片里——他的手指翻飞，菜刀在灯光下闪着光。背景是夜市的嘈杂和烟火。</p>
她把照片发在了社交账号上。</p>
配文只有一句话：</p>
他在准备。</p>
——</p>
训练的日子比苏晨想象的更快。</p>
每天早上六点训练两小时，然后出摊一整天，晚上收摊后回家复习训练内容。</p>
日子过得像陀螺一样转。</p>
但苏晨不觉得累——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p>
首先是速度。</p>
以前切一条鲈鱼，他需要四分钟。现在——三分钟。不是因为他赶，而是因为手上的动作更流畅了。每一刀都知道该落在哪里，不需要思考。</p>
其次是调味的适应力。</p>
以前他只做自己觉得好的味道。现在——他能在三十秒内把调味调整到大多数人会</p>
周德贵说的，比苏晨预想的要直接得多。</p>
第二天早上六点，苏晨到菜市场东门的时候，周德贵已经在那里等着了。</p>
他坐在一个马扎上，手里端着一杯保温杯泡的茶。晨雾还没散，路灯在雾气里晕出一圈暖黄色的光。</p>
来了？</p>
来了。</p>
吃早饭了吗？</p>
那你先去买碗馄饨——你自己在南门夜市卖的那种。</p>
苏晨愣了一下。</p>
我吃自己的馄饨？</p>
周德贵喝了口茶，你去买来吃一碗。吃完告诉我——你觉得自己做的馄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p>
苏晨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去了。</p>
方姐帮他煮了一碗——苏晨站在菜市场东门，一口一口地吃。</p>
皮薄。馅大。汤鲜。</p>
一如既往。</p>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p>
周叔——我吃不出来有什么问题。</p>
周德贵点了点头。</p>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他说。</p>
苏晨皱眉。</p>
你吃自己的菜——吃不出问题。周德贵放下保温杯，这说明你的味觉已经形成了自我认同——你做的东西，在你嘴里永远是对的。这在日常做菜的时候没问题，但在比赛里——这是致命伤。</p>
为什么？</p>
因为比赛有裁判。周德贵说，裁判的口味和你不一样。你觉得好的——裁判不一定觉得好。你需要做的——不是让自己的菜自己觉得好，而是让别人觉得好</p>
苏晨想了想。</p>
您的意思是——我需要跳出自己的味觉框架？</p>
周德贵说，你爷爷教你做菜——用的是他自己的标准。那些标准是好的，但不一定适合所有场景。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可调整的标准。</p>
怎么建立？</p>
先做一件事。周德贵站起来，跟我走。</p>
他带着苏晨穿过菜市场，来到水果摊老刘的摊位前。</p>
老刘——借你水果用一下。</p>
老刘咧嘴笑了：用吧用吧——又要训练味觉？</p>
周德贵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的布带。</p>
蒙上眼睛。他对苏晨说，我喂你吃水果。你告诉我——是什么水果、产地在哪、新鲜度如何。</p>
苏晨蒙上眼睛，开始品尝。</p>
第一块——脆，多汁，微酸带甜。</p>
苹果。嘎啦果。糖度大概十三到十四。产地山东。</p>
第二块——软糯，甜度高，香气浓。</p>
芒果。贵妃芒。糖度至少十八。产地海南。</p>
第三十种——一小块白色固体，几乎无味。</p>
苏晨嚼了两下。</p>
……豆腐。石膏豆腐。今天做的。本地。</p>
三十种食材，他答对了二十八个。</p>
周德贵在笔记本上记录着。</p>
百分之九十三。他说，你的舌头——比你爷爷年轻时候还厉害。</p>
天舌——您之前提过。苏晨摘下眼罩，那到底是什么？</p>
极其罕见的味觉天赋。周德贵说，能尝出食材的产地、新鲜度、甚至处理过程中的细节。全席传承者里，十代人才出两三个。你爷爷是其中之一。你——也是。</p>
苏晨沉默了。</p>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舌头比较灵。没想到这是一个有名字的体质。</p>
但——光有舌头不够。周德贵的语气变了，做菜不只是。你的舌头能告诉你食材是什么状态，但你的心——要告诉你这道菜该做成什么样。</p>
他看着苏晨的眼睛。</p>
接下来两周——我要训练你的。不只是技术，还有你对菜的理解方式。</p>
怎么训练？</p>
每天两个小时。周德贵说，早上六点到八点——在你出摊之前。</p>
但有一个规矩。周德贵说，训练的时候，我不让你做什么，你就不要问为什么。做完再说。</p>
周德贵点点头，拿起保温杯。</p>
明天见。</p>
他走了。</p>
苏晨站在菜市场东门，看着晨雾里周德贵的背影渐渐消失。</p>
然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摊位，开始准备今天的出摊。</p>
白天摆摊，早上训练。</p>
从今往后——每一天都会很满。</p>
但苏晨不觉得累。</p>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弄清楚自己到底能走多远。</p>
——</p>
出摊的时候，赵蕾来了。</p>
备赛第一天——感觉怎么样？</p>
还好。苏晨一边包馄饨一边说。</p>
周叔怎么训练你的？</p>
蒙眼尝水果。</p>
就这？</p>
就这。苏晨说，但——不简单。</p>
赵蕾看着他。</p>
你知道吗——苏晨包好一个馄饨，放在案板上，我以前觉得自己的舌头是客观的。什么都尝得出来。但周叔说——天舌也有偏差。我的偏差是——口味偏淡。因为爷爷口味偏淡，我从小被他带出来的。</p>
所以要调整？</p>
对。要调整到大多数裁判会喜欢的范围。苏晨说，这很难——因为你明明知道淡一点更好，但为了让裁判满意，你得做稍重一点的版本。</p>
那——你还是你吗？</p>
苏晨停了一下。</p>
……好问题。</p>
他想了想。</p>
我想——是。因为不是由口味定义的。是由我对食材的理解、对做菜的态度定义的。口味可以调整——但态度不能变。</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赵蕾笑了。</p>
你这个人——说起做菜来，一套一套的。</p>
不是我说得出来。苏晨把包好的馄饨整齐地码在托盘上，是爷爷教得好。</p>
赵蕾看着他专注的侧脸。</p>
这个年轻人——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吵，只要站在灶台前，就什么都不在乎了。</p>
苏晨。</p>
你一定能赢。</p>
苏晨没抬头。</p>
我不知道能不能赢。他说，但我知道——我不会后悔站上去。</p>
赵蕾没再说话。</p>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苏晨包馄饨的照片。</p>
照片里——他的手指翻飞，菜刀在灯光下闪着光。背景是夜市的嘈杂和烟火。</p>
她把照片发在了社交账号上。</p>
配文只有一句话：</p>
他在准备。</p>
——</p>
训练的日子比苏晨想象的更快。</p>
每天早上六点训练两小时，然后出摊一整天，晚上收摊后回家复习训练内容。</p>
日子过得像陀螺一样转。</p>
但苏晨不觉得累——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p>
首先是速度。</p>
以前切一条鲈鱼，他需要四分钟。现在——三分钟。不是因为他赶，而是因为手上的动作更流畅了。每一刀都知道该落在哪里，不需要思考。</p>
其次是调味的适应力。</p>
以前他只做自己觉得好的味道。现在——他能在三十秒内把调味调整到大多数人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