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到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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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苏晨推着电动车来到了南门夜市。</p>
他来得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摊子还没摆好，隔壁的烤串老李正在穿肉串，看到他来了，抬起头。</p>
听说你昨天拿了个冠军？</p>
行啊小子。老李把一根肉串插好，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整个南门都传遍了。</p>
苏晨笑了一下，开始支摊子。</p>
摊子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张折叠桌，两个液化气灶，几个塑料凳。和昨天赛场里那些专业的厨房工位比起来，简陋得不像话。</p>
但苏晨觉得踏实。</p>
他开始准备今天的食材。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小白菜、猪肉、鸡蛋。又从老马那里拿了半斤五花肉。</p>
老马看到他来了，从案板后面探出头。</p>
来了？</p>
来了。</p>
昨晚喝多了，今天还出摊？</p>
老马笑了。行。你这小子，拿了冠军跟没拿一样。</p>
苏晨没说话，把食材装进保鲜盒，放进摊子下面的冰柜里。</p>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站在摊子后面，环顾四周。</p>
南门夜市的傍晚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人来人往，烟火气升腾。隔壁老李的烤串已经开始冒烟了，对面的麻辣烫大姐正在熬汤底。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p>
这就是他的战场。</p>
不是什么高级餐厅，不是什么专业厨房。就是南门夜市的一个小摊子。桌子有点歪，灶台的火焰有时候不太稳，板凳腿有一个短了点，需要垫一块纸板。</p>
但这里是他起步的地方。也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p>
昨天在体育中心的那个舞台上，他拿着水晶奖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赢了，而是爷爷你看，你的手艺没有丢。</p>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他在心里说了很多遍。</p>
七点钟，第一个客人来了。</p>
是个穿校服的高中生，背着书包，走到摊子前看了看菜单。</p>
老板，来一份蛋炒饭。</p>
苏晨应了一声，开始炒。</p>
铁锅烧热，米饭下锅。铲子翻动间，米粒在锅里跳跃。鸡蛋液浇上去，金黄色的蛋液裹住了每一粒米。葱花最后放，锅气一逼，香气四溢。</p>
一份蛋炒饭，三分钟出锅。</p>
高中生接过盘子，扒了一口。</p>
好吃。他说。</p>
苏晨点了点头。</p>
这就是他最需要的三个字。不是，不是，就是简简单单的。</p>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七点半的时候，摊子前排起了小队。苏晨一个人忙不过来，老李的儿子过来帮他端盘子。</p>
忙了两个小时后，苏晨趁着间隙喝了口水。</p>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摊子前。</p>
是沈瑶。</p>
苏晨认出了她。上次在夜市吃面的那位。《味道》杂志的副主编。</p>
你好。沈瑶说，又见面了。</p>
你好。苏晨说，还是老样子？阳春面？</p>
沈瑶摇了摇头。</p>
今天不吃面。她说，我想跟你聊聊。</p>
苏晨看了她一眼。沈瑶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p>
等收摊了再说。苏晨说，现在忙。</p>
好。我等你。</p>
沈瑶在摊子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了下来。她要了一碗蛋炒饭，安静地吃着。</p>
苏晨继续忙碌。</p>
他的脑子里在想沈瑶找他聊什么。上次她来夜市，写了一篇评论文章。那篇文章说他天赋惊人但缺乏系统训练。他当时不太服气。但现在回想起来，沈瑶说得有道理。他确实缺乏系统训练。他的厨艺都是爷爷教的，爷爷的方法好，但爷爷毕竟不是专业的烹饪教育者。</p>
如果要走得更远，他确实需要更多的学习和训练。</p>
但找谁学？怎么学？</p>
这个问题他在比赛结束后就一直在想。方鹤鸣给了他名片，说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知道了。唐红岩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据说是全席的最后一位正宗传人，隐居在某个山里。</p>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p>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今天的摊出完。</p>
十点半，收摊。</p>
苏晨把摊子收拾干净，在沈瑶对面坐下来。</p>
聊吧。他说。</p>
沈瑶放下筷子。她吃完了那碗蛋炒饭，盘子干干净净。</p>
我下个月要做一期专题。沈瑶说，关于临江市的新生代厨师。我想以你为主角。</p>
苏晨皱了皱眉。我不太想上杂志。</p>
先别急着拒绝。沈瑶说，这期专题不是捧你。我会写你的优势，也会写你的不足。我想知道一个有天赋的路边摊厨师，在拿了冠军之后会怎么走。</p>
苏晨看着她。</p>
而且，沈瑶补充道，我父亲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p>
你父亲？</p>
沈长青。</p>
苏晨愣了一下。沈长青是全国最知名的美食作家之一。他写的《中国味道》系列丛书，苏晨在爷爷的书房里翻过。</p>
你父亲怎么知道我的？</p>
因为你比赛的那碗米饭。沈瑶说，我父亲也在评委席上。他不是正式评委，是特邀观察员。他回去之后跟我说了你做的白米饭。他说他已经二十年没有吃到过那种味道了。</p>
苏晨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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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那时候爷爷还在临江市。</p>
我父亲想见你。沈瑶说。</p>
苏晨想了想。</p>
改天吧。他说，我现在还有一堆事要处理。</p>
沈瑶点了点头。她没有勉强。</p>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晨。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好了随时找我。</p>
苏晨接过名片，看了看。简洁的白色名片，上面印着沈瑶的名字和《味道》杂志的logo。名片的质感很好，厚厚的那种特种纸，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稳的感觉。就像沈瑶这个人一样。</p>
谢谢。</p>
不谢。沈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对了，有件事提前告诉你。我父亲下个月会来临江市参加一个美食论坛。到时候如果你有空，可以见一面。</p>
苏晨点了点头。到时候再说。</p>
沈瑶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夜市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背影在夜市的灯光中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的转角处。</p>
苏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把名片放进口袋。</p>
口袋里已经有了方鹤鸣的名片。现在又加了沈瑶的。</p>
他总觉得，生活正在发生一些变化。比赛冠军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p>
方鹤鸣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知道了。</p>
到底是什么事情？爷爷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全席到底是什么样的流派？唐红岩在哪里？那本笔记里被撕掉的页面去了哪里？</p>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他越想理清，越觉得头绪纷繁。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那团乱麻里面，需要一根一根地抽出来。</p>
他收拾好摊子，骑上电动车回家。</p>
路过南门菜市场的时候，老马还没收摊。看到他过来，老马招了招手。</p>
过来坐坐。</p>
苏晨停下车，在老马的摊子旁坐下。</p>
老马递给他一瓶啤酒。</p>
今天生意怎么样？老马问。</p>
还行。排了队。</p>
那就好。老马喝了口酒，拿了冠军之后有什么打算？</p>
苏晨想了想。先把摊子继续出着。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开个店。</p>
开店？</p>
嗯。总不能一辈子摆摊。</p>
老马点了点头。想开店的话，我帮你找地方。老城区那边有几间门面在转让，价格不贵。</p>
苏晨看着老马。马叔，你帮我太多了。</p>
少来这套。老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拿了冠军。是因为你这个人值得帮。</p>
苏晨喝了口啤酒，没再说什么。</p>
夜风从菜市场的通道里吹过来，带着一股猪肉和青菜混合的气味。</p>
这是南门菜市场的气味。也是他生活的气味。</p>
苏晨坐在老马的摊子旁边，喝着啤酒，看着菜市场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p>
他觉得这一刻很好。</p>
没有比赛的压力，没有评委的审视，没有摄像机的镜头。只有一瓶啤酒，一个老大哥，和南门菜市场夜晚的烟火气。</p>
这才是他的生活。</p>
老马喝完了一瓶啤酒，又开了一瓶。他喝得不多，但每次喝酒的时候话会变多。</p>
苏晨，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好你吗？老马问。</p>
为什么？</p>
因为你不怕输。老马说，我在部队待了二十年。见过很多兵，有的兵一上战场就发抖，有的兵越打越勇。你是那种越打越勇的。不是因为你不怕输，是因为你不怕从头再来。</p>
苏晨看着老马。老马的脸在灯光下显得粗糙而温暖。</p>
马叔，你以前也是厨师吧？苏晨突然问。</p>
老马愣了一下。怎么这么说？</p>
你切肉的手法。苏晨说，不是普通的切法。你剁排骨的时候，每一刀的力度和角度都一样。那是练出来的。</p>
老马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小子的眼真毒。我以前在部队炊事班干了五年。退伍之后不想再进部队食堂了，就来菜市场卖了肉。</p>
苏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p>
所以你的肉才切得那么好。</p>
那是。老马拍了拍案板，五年炊事班，不是白待的。</p>
两个人相视一笑。</p>
夜更深了。菜市场的摊子一个一个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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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苏晨推着电动车来到了南门夜市。</p>
他来得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摊子还没摆好，隔壁的烤串老李正在穿肉串，看到他来了，抬起头。</p>
听说你昨天拿了个冠军？</p>
行啊小子。老李把一根肉串插好，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整个南门都传遍了。</p>
苏晨笑了一下，开始支摊子。</p>
摊子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张折叠桌，两个液化气灶，几个塑料凳。和昨天赛场里那些专业的厨房工位比起来，简陋得不像话。</p>
但苏晨觉得踏实。</p>
他开始准备今天的食材。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小白菜、猪肉、鸡蛋。又从老马那里拿了半斤五花肉。</p>
老马看到他来了，从案板后面探出头。</p>
来了？</p>
来了。</p>
昨晚喝多了，今天还出摊？</p>
老马笑了。行。你这小子，拿了冠军跟没拿一样。</p>
苏晨没说话，把食材装进保鲜盒，放进摊子下面的冰柜里。</p>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站在摊子后面，环顾四周。</p>
南门夜市的傍晚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人来人往，烟火气升腾。隔壁老李的烤串已经开始冒烟了，对面的麻辣烫大姐正在熬汤底。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p>
这就是他的战场。</p>
不是什么高级餐厅，不是什么专业厨房。就是南门夜市的一个小摊子。桌子有点歪，灶台的火焰有时候不太稳，板凳腿有一个短了点，需要垫一块纸板。</p>
但这里是他起步的地方。也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p>
昨天在体育中心的那个舞台上，他拿着水晶奖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赢了，而是爷爷你看，你的手艺没有丢。</p>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他在心里说了很多遍。</p>
七点钟，第一个客人来了。</p>
是个穿校服的高中生，背着书包，走到摊子前看了看菜单。</p>
老板，来一份蛋炒饭。</p>
苏晨应了一声，开始炒。</p>
铁锅烧热，米饭下锅。铲子翻动间，米粒在锅里跳跃。鸡蛋液浇上去，金黄色的蛋液裹住了每一粒米。葱花最后放，锅气一逼，香气四溢。</p>
一份蛋炒饭，三分钟出锅。</p>
高中生接过盘子，扒了一口。</p>
好吃。他说。</p>
苏晨点了点头。</p>
这就是他最需要的三个字。不是，不是，就是简简单单的。</p>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七点半的时候，摊子前排起了小队。苏晨一个人忙不过来，老李的儿子过来帮他端盘子。</p>
忙了两个小时后，苏晨趁着间隙喝了口水。</p>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摊子前。</p>
是沈瑶。</p>
苏晨认出了她。上次在夜市吃面的那位。《味道》杂志的副主编。</p>
你好。沈瑶说，又见面了。</p>
你好。苏晨说，还是老样子？阳春面？</p>
沈瑶摇了摇头。</p>
今天不吃面。她说，我想跟你聊聊。</p>
苏晨看了她一眼。沈瑶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p>
等收摊了再说。苏晨说，现在忙。</p>
好。我等你。</p>
沈瑶在摊子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了下来。她要了一碗蛋炒饭，安静地吃着。</p>
苏晨继续忙碌。</p>
他的脑子里在想沈瑶找他聊什么。上次她来夜市，写了一篇评论文章。那篇文章说他天赋惊人但缺乏系统训练。他当时不太服气。但现在回想起来，沈瑶说得有道理。他确实缺乏系统训练。他的厨艺都是爷爷教的，爷爷的方法好，但爷爷毕竟不是专业的烹饪教育者。</p>
如果要走得更远，他确实需要更多的学习和训练。</p>
但找谁学？怎么学？</p>
这个问题他在比赛结束后就一直在想。方鹤鸣给了他名片，说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知道了。唐红岩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据说是全席的最后一位正宗传人，隐居在某个山里。</p>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p>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今天的摊出完。</p>
十点半，收摊。</p>
苏晨把摊子收拾干净，在沈瑶对面坐下来。</p>
聊吧。他说。</p>
沈瑶放下筷子。她吃完了那碗蛋炒饭，盘子干干净净。</p>
我下个月要做一期专题。沈瑶说，关于临江市的新生代厨师。我想以你为主角。</p>
苏晨皱了皱眉。我不太想上杂志。</p>
先别急着拒绝。沈瑶说，这期专题不是捧你。我会写你的优势，也会写你的不足。我想知道一个有天赋的路边摊厨师，在拿了冠军之后会怎么走。</p>
苏晨看着她。</p>
而且，沈瑶补充道，我父亲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p>
你父亲？</p>
沈长青。</p>
苏晨愣了一下。沈长青是全国最知名的美食作家之一。他写的《中国味道》系列丛书，苏晨在爷爷的书房里翻过。</p>
你父亲怎么知道我的？</p>
因为你比赛的那碗米饭。沈瑶说，我父亲也在评委席上。他不是正式评委，是特邀观察员。他回去之后跟我说了你做的白米饭。他说他已经二十年没有吃到过那种味道了。</p>
苏晨沉默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二十年前。那时候爷爷还在临江市。</p>
我父亲想见你。沈瑶说。</p>
苏晨想了想。</p>
改天吧。他说，我现在还有一堆事要处理。</p>
沈瑶点了点头。她没有勉强。</p>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晨。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好了随时找我。</p>
苏晨接过名片，看了看。简洁的白色名片，上面印着沈瑶的名字和《味道》杂志的logo。名片的质感很好，厚厚的那种特种纸，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稳的感觉。就像沈瑶这个人一样。</p>
谢谢。</p>
不谢。沈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对了，有件事提前告诉你。我父亲下个月会来临江市参加一个美食论坛。到时候如果你有空，可以见一面。</p>
苏晨点了点头。到时候再说。</p>
沈瑶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夜市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背影在夜市的灯光中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的转角处。</p>
苏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把名片放进口袋。</p>
口袋里已经有了方鹤鸣的名片。现在又加了沈瑶的。</p>
他总觉得，生活正在发生一些变化。比赛冠军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p>
方鹤鸣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知道了。</p>
到底是什么事情？爷爷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全席到底是什么样的流派？唐红岩在哪里？那本笔记里被撕掉的页面去了哪里？</p>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他越想理清，越觉得头绪纷繁。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那团乱麻里面，需要一根一根地抽出来。</p>
他收拾好摊子，骑上电动车回家。</p>
路过南门菜市场的时候，老马还没收摊。看到他过来，老马招了招手。</p>
过来坐坐。</p>
苏晨停下车，在老马的摊子旁坐下。</p>
老马递给他一瓶啤酒。</p>
今天生意怎么样？老马问。</p>
还行。排了队。</p>
那就好。老马喝了口酒，拿了冠军之后有什么打算？</p>
苏晨想了想。先把摊子继续出着。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开个店。</p>
开店？</p>
嗯。总不能一辈子摆摊。</p>
老马点了点头。想开店的话，我帮你找地方。老城区那边有几间门面在转让，价格不贵。</p>
苏晨看着老马。马叔，你帮我太多了。</p>
少来这套。老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拿了冠军。是因为你这个人值得帮。</p>
苏晨喝了口啤酒，没再说什么。</p>
夜风从菜市场的通道里吹过来，带着一股猪肉和青菜混合的气味。</p>
这是南门菜市场的气味。也是他生活的气味。</p>
苏晨坐在老马的摊子旁边，喝着啤酒，看着菜市场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p>
他觉得这一刻很好。</p>
没有比赛的压力，没有评委的审视，没有摄像机的镜头。只有一瓶啤酒，一个老大哥，和南门菜市场夜晚的烟火气。</p>
这才是他的生活。</p>
老马喝完了一瓶啤酒，又开了一瓶。他喝得不多，但每次喝酒的时候话会变多。</p>
苏晨，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好你吗？老马问。</p>
为什么？</p>
因为你不怕输。老马说，我在部队待了二十年。见过很多兵，有的兵一上战场就发抖，有的兵越打越勇。你是那种越打越勇的。不是因为你不怕输，是因为你不怕从头再来。</p>
苏晨看着老马。老马的脸在灯光下显得粗糙而温暖。</p>
马叔，你以前也是厨师吧？苏晨突然问。</p>
老马愣了一下。怎么这么说？</p>
你切肉的手法。苏晨说，不是普通的切法。你剁排骨的时候，每一刀的力度和角度都一样。那是练出来的。</p>
老马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小子的眼真毒。我以前在部队炊事班干了五年。退伍之后不想再进部队食堂了，就来菜市场卖了肉。</p>
苏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p>
所以你的肉才切得那么好。</p>
那是。老马拍了拍案板，五年炊事班，不是白待的。</p>
两个人相视一笑。</p>
夜更深了。菜市场的摊子一个一个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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