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合作条件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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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蕾是下午三点来的。</p>
她穿着一件橘色的卫衣，背着双肩包，一进门就直奔吧台。包上的挂件是一个红烧肉造型的毛绒玩偶，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p>
苏晨，你那个合作方案给我看看。</p>
苏晨正在后厨熬高汤，探出头来。你怎么知道有合作方案？</p>
消息传得快。赵蕾从包里掏出手机，我昨天就听说了。鼎食集团少东家亲自去你店里谈合作，这在我们圈子里已经传开了。有人还发了朋友圈，说鼎食看上苏记了，苏晨要起飞</p>
苏晨擦着手走出来。你们圈子？</p>
美食博主圈子啊。赵蕾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消息渠道？我赵蕾虽然不算顶流，但圈子里的风吹草动还是能听到的。</p>
苏晨把方案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赵蕾。</p>
赵蕾接过去，一页一页翻。她翻得很快，但每到关键条款都会停下来仔细看。她的嘴唇微微动着，显然是在默读那些法律用语。</p>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抬起头。</p>
品牌归鼎食？</p>
配方上交？</p>
还有这个。赵蕾指着其中一行，指尖用力到指甲发白，五年竞业协议？合作期间和结束后两年内不得独立开设同类餐饮？</p>
苏晨点头。</p>
赵蕾把方案合上，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吧台后面的调料瓶都跟着跳了一下。</p>
苏晨，你幸好没签。</p>
我知道。</p>
你知道个屁。赵蕾的语速明显加快了，你知道这份方案翻译成大白话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你把店、把菜、把名字全交出去，然后给鼎食打工五年。五年以后你什么都没了。品牌不是你的，配方不是你的，你连去夜市摆摊都不行。</p>
我知道。苏晨重复了一遍。</p>
你知道还犹豫了一晚上？</p>
苏晨没说话。</p>
赵蕾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她走到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两条腿晃了晃。</p>
我不是怪你。五百万这个数字对谁都有冲击力。换成别的厨师，早就签字了。但你要明白，陆正这种人，他来找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p>
那是因为什么？</p>
因为你的东西对他有价值。赵蕾说，全席的理念，药食同源的差异化路线，加上你现在的人气和口碑。这些都是鼎食缺的东西。他们有资本有渠道，但缺内容。缺那种能让人说这家店不一样的内容。你就是那个内容。</p>
苏晨靠在吧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p>
所以我拒绝了。</p>
赵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p>
行，你小子有种。我赵蕾看人没走眼。</p>
有种还是傻？</p>
都有。赵蕾从凳子上跳下来，把方案推回给他，但拒了就得做好准备。陆正这个人我听说过。商业手腕很硬，不是善茬。他主动来谈被你拒了，不会就这么算了。</p>
你觉得他会怎样？</p>
赵蕾想了想，手指在吧台上敲了几下。</p>
明面上不会动手。毕竟你是美食节的获奖选手，赵蕾的合作伙伴，公众人物。他一个集团少东家，吃相不能太难看。但暗地里……不好说。</p>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p>
供应链。他说。</p>
什么？</p>
如果陆正要动手，最可能的方向是供应链。苏晨说，苏记的食材来源主要是南门菜市场的几个摊贩和郊区的三个农户。如果鼎食利用行业影响力给这些供应商施压……</p>
赵蕾愣了一下。你想得挺远。</p>
不是想得远。苏晨说，是周师傅提醒过我。他说先把店稳住。</p>
赵蕾的表情认真起来。她把卫衣帽子往后一甩，露出里面扎着的马尾辫。</p>
那你打算怎么办？</p>
先看看情况。苏晨说，如果供应商那边真出问题，我再想办法。</p>
你一个人扛不住。</p>
我知道。所以到时候可能要找你帮忙。</p>
赵蕾挑了挑眉。帮什么？</p>
帮我把消息散出去。如果鼎食真的在背后搞小动作，我需要有人帮我说公道话。你的粉丝量比我大一万倍，你说的话比我管用。</p>
赵蕾笑了。这我擅长。</p>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噼里啪啦地打了几行字。</p>
从今天开始，我帮你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你。对了，我还认识几个做财经报道的记者，如果需要的话……</p>
先不用。苏晨说，还没到那一步。</p>
赵蕾点了点头，收起手机。</p>
苏晨转身进了后厨。</p>
他取来乌梅、山楂、陈皮、甘草、冰糖，加水上锅煮。这是爷爷教他的方子。乌梅要选广东产的大颗乌梅，酸味醇厚；山楂要用山东沂蒙山的小果山楂，酸甜平衡。陈皮三年份的刚好，再久就发苦了。</p>
大火煮开，小火慢熬四十分钟。煮好以后盛了一碗端出来。汤色琥珀，热气中带着酸甜的果香。</p>
赵蕾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p>
好喝。酸酸甜甜的，还有点回甘。</p>
乌梅生津，山楂消食，陈皮理气，甘草调和。苏晨说，秋天干燥，喝这个润肺。</p>
你这些东西都从哪学的？</p>
爷爷教的。苏晨说，全席的每一个配方都有讲究。不是随便抓几味药材扔锅里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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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蕾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p>
不管发生什么，你不是一个人。</p>
苏晨点了点头。</p>
他知道赵蕾说的是真心话。从南门夜市到现在，赵蕾一直在帮他。不求回报，不计得失。</p>
赵蕾。</p>
谢谢你。</p>
赵蕾头也没抬，又喝了一口酸梅汤。少来这套。你要是真想谢我，把这方子教我，我以后自己煮。</p>
苏晨笑了。行。改天教你。</p>
说定了啊。赵蕾把碗放下，拿起包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新菜醋溜三丝卖得怎么样？</p>
挺好的。今天卖了三十八份。</p>
下次给我留一碗。我帮你拍个视频。</p>
随你。</p>
赵蕾走了以后，苏晨一个人收拾碗筷。</p>
他把赵蕾喝过的碗洗了，放回碗柜。然后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还在小火上炖着的酸梅汤。</p>
汤面上的泡沫细密均匀，像一层薄薄的琥珀色丝绸。</p>
苏晨用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p>
酸甜适度，药材的香气融合得很好。</p>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p>
不管陆正接下来出什么招，他的灶台不会冷。</p>
他的菜，不会停。</p>
他关了灶上的火，把酸梅汤的锅泡上水，又检查了一遍冰箱里的存货。明天要做三十人份的排骨，猪肉得提前解冻。鲈鱼是今天早上到的，鲜度没问题，但要在明天早上处理干净。还有二十斤土豆要削皮切丝，十斤冬瓜要去瓤切片。</p>
这些事，每一件都得亲力亲为。这就是苏记的模式——没有中央厨房，没有预制菜，每一道菜从食材到成品，全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后厨里完成。</p>
辛苦吗？辛苦。</p>
但只有这样，苏晨才能保证每一道菜的品质。</p>
这是他跟陆正最根本的分歧。陆正要的是规模和速度，他要的是品质和本心。</p>
晚上打烊后，苏晨在灶台前多留了一会儿。</p>
他把高汤锅里的残渣清理干净，把灶台擦得锃亮，把调料罐一个一个归位。然后他拿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开始写明天的备料清单。</p>
猪肉十斤、鲈鱼六条、土豆二十斤、时蔬若干。</p>
他把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精确到两。</p>
做完这些，他站在空荡荡的店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p>
拒绝了陆正，意味着得罪了临江市最大的餐饮集团。</p>
但苏晨不后悔。</p>
因为他心里有一杆秤。</p>
秤的一头是钱和捷径，另一头是爷爷的笔记和那把菜刀。</p>
秤杆稳稳地倾向了后者。</p>
他把灯关了，锁上门。</p>
风铃在夜色中轻轻响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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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蕾是下午三点来的。</p>
她穿着一件橘色的卫衣，背着双肩包，一进门就直奔吧台。包上的挂件是一个红烧肉造型的毛绒玩偶，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p>
苏晨，你那个合作方案给我看看。</p>
苏晨正在后厨熬高汤，探出头来。你怎么知道有合作方案？</p>
消息传得快。赵蕾从包里掏出手机，我昨天就听说了。鼎食集团少东家亲自去你店里谈合作，这在我们圈子里已经传开了。有人还发了朋友圈，说鼎食看上苏记了，苏晨要起飞</p>
苏晨擦着手走出来。你们圈子？</p>
美食博主圈子啊。赵蕾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消息渠道？我赵蕾虽然不算顶流，但圈子里的风吹草动还是能听到的。</p>
苏晨把方案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赵蕾。</p>
赵蕾接过去，一页一页翻。她翻得很快，但每到关键条款都会停下来仔细看。她的嘴唇微微动着，显然是在默读那些法律用语。</p>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抬起头。</p>
品牌归鼎食？</p>
配方上交？</p>
还有这个。赵蕾指着其中一行，指尖用力到指甲发白，五年竞业协议？合作期间和结束后两年内不得独立开设同类餐饮？</p>
苏晨点头。</p>
赵蕾把方案合上，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吧台后面的调料瓶都跟着跳了一下。</p>
苏晨，你幸好没签。</p>
我知道。</p>
你知道个屁。赵蕾的语速明显加快了，你知道这份方案翻译成大白话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你把店、把菜、把名字全交出去，然后给鼎食打工五年。五年以后你什么都没了。品牌不是你的，配方不是你的，你连去夜市摆摊都不行。</p>
我知道。苏晨重复了一遍。</p>
你知道还犹豫了一晚上？</p>
苏晨没说话。</p>
赵蕾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语气。她走到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两条腿晃了晃。</p>
我不是怪你。五百万这个数字对谁都有冲击力。换成别的厨师，早就签字了。但你要明白，陆正这种人，他来找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p>
那是因为什么？</p>
因为你的东西对他有价值。赵蕾说，全席的理念，药食同源的差异化路线，加上你现在的人气和口碑。这些都是鼎食缺的东西。他们有资本有渠道，但缺内容。缺那种能让人说这家店不一样的内容。你就是那个内容。</p>
苏晨靠在吧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p>
所以我拒绝了。</p>
赵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p>
行，你小子有种。我赵蕾看人没走眼。</p>
有种还是傻？</p>
都有。赵蕾从凳子上跳下来，把方案推回给他，但拒了就得做好准备。陆正这个人我听说过。商业手腕很硬，不是善茬。他主动来谈被你拒了，不会就这么算了。</p>
你觉得他会怎样？</p>
赵蕾想了想，手指在吧台上敲了几下。</p>
明面上不会动手。毕竟你是美食节的获奖选手，赵蕾的合作伙伴，公众人物。他一个集团少东家，吃相不能太难看。但暗地里……不好说。</p>
苏晨沉默了一会儿。</p>
供应链。他说。</p>
什么？</p>
如果陆正要动手，最可能的方向是供应链。苏晨说，苏记的食材来源主要是南门菜市场的几个摊贩和郊区的三个农户。如果鼎食利用行业影响力给这些供应商施压……</p>
赵蕾愣了一下。你想得挺远。</p>
不是想得远。苏晨说，是周师傅提醒过我。他说先把店稳住。</p>
赵蕾的表情认真起来。她把卫衣帽子往后一甩，露出里面扎着的马尾辫。</p>
那你打算怎么办？</p>
先看看情况。苏晨说，如果供应商那边真出问题，我再想办法。</p>
你一个人扛不住。</p>
我知道。所以到时候可能要找你帮忙。</p>
赵蕾挑了挑眉。帮什么？</p>
帮我把消息散出去。如果鼎食真的在背后搞小动作，我需要有人帮我说公道话。你的粉丝量比我大一万倍，你说的话比我管用。</p>
赵蕾笑了。这我擅长。</p>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噼里啪啦地打了几行字。</p>
从今天开始，我帮你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你。对了，我还认识几个做财经报道的记者，如果需要的话……</p>
先不用。苏晨说，还没到那一步。</p>
赵蕾点了点头，收起手机。</p>
苏晨转身进了后厨。</p>
他取来乌梅、山楂、陈皮、甘草、冰糖，加水上锅煮。这是爷爷教他的方子。乌梅要选广东产的大颗乌梅，酸味醇厚；山楂要用山东沂蒙山的小果山楂，酸甜平衡。陈皮三年份的刚好，再久就发苦了。</p>
大火煮开，小火慢熬四十分钟。煮好以后盛了一碗端出来。汤色琥珀，热气中带着酸甜的果香。</p>
赵蕾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p>
好喝。酸酸甜甜的，还有点回甘。</p>
乌梅生津，山楂消食，陈皮理气，甘草调和。苏晨说，秋天干燥，喝这个润肺。</p>
你这些东西都从哪学的？</p>
爷爷教的。苏晨说，全席的每一个配方都有讲究。不是随便抓几味药材扔锅里就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赵蕾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p>
不管发生什么，你不是一个人。</p>
苏晨点了点头。</p>
他知道赵蕾说的是真心话。从南门夜市到现在，赵蕾一直在帮他。不求回报，不计得失。</p>
赵蕾。</p>
谢谢你。</p>
赵蕾头也没抬，又喝了一口酸梅汤。少来这套。你要是真想谢我，把这方子教我，我以后自己煮。</p>
苏晨笑了。行。改天教你。</p>
说定了啊。赵蕾把碗放下，拿起包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新菜醋溜三丝卖得怎么样？</p>
挺好的。今天卖了三十八份。</p>
下次给我留一碗。我帮你拍个视频。</p>
随你。</p>
赵蕾走了以后，苏晨一个人收拾碗筷。</p>
他把赵蕾喝过的碗洗了，放回碗柜。然后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还在小火上炖着的酸梅汤。</p>
汤面上的泡沫细密均匀，像一层薄薄的琥珀色丝绸。</p>
苏晨用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p>
酸甜适度，药材的香气融合得很好。</p>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p>
不管陆正接下来出什么招，他的灶台不会冷。</p>
他的菜，不会停。</p>
他关了灶上的火，把酸梅汤的锅泡上水，又检查了一遍冰箱里的存货。明天要做三十人份的排骨，猪肉得提前解冻。鲈鱼是今天早上到的，鲜度没问题，但要在明天早上处理干净。还有二十斤土豆要削皮切丝，十斤冬瓜要去瓤切片。</p>
这些事，每一件都得亲力亲为。这就是苏记的模式——没有中央厨房，没有预制菜，每一道菜从食材到成品，全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后厨里完成。</p>
辛苦吗？辛苦。</p>
但只有这样，苏晨才能保证每一道菜的品质。</p>
这是他跟陆正最根本的分歧。陆正要的是规模和速度，他要的是品质和本心。</p>
晚上打烊后，苏晨在灶台前多留了一会儿。</p>
他把高汤锅里的残渣清理干净，把灶台擦得锃亮，把调料罐一个一个归位。然后他拿出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开始写明天的备料清单。</p>
猪肉十斤、鲈鱼六条、土豆二十斤、时蔬若干。</p>
他把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精确到两。</p>
做完这些，他站在空荡荡的店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p>
拒绝了陆正，意味着得罪了临江市最大的餐饮集团。</p>
但苏晨不后悔。</p>
因为他心里有一杆秤。</p>
秤的一头是钱和捷径，另一头是爷爷的笔记和那把菜刀。</p>
秤杆稳稳地倾向了后者。</p>
他把灯关了，锁上门。</p>
风铃在夜色中轻轻响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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