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老马的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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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五分，闹钟响了。</p>
苏晨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外卖平台的接单提示音还快。他套上外套，蹬上运动鞋，抓起电动车钥匙就往外走。</p>
地下室的门一推开，八月的晨风裹着露水气息扑面而来。</p>
天边刚泛起一层灰白。</p>
林小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骑着他那辆二手电动车，一脸没睡醒的样子。</p>
老板……五点了吗？</p>
差十五分钟。</p>
那我算提前到了吧。</p>
苏晨没理他，拧动钥匙，电动车无声地滑出去。</p>
从老城区到东边山坳，骑电动车要四十分钟。出城的路车少，晨风凉飕飕地灌进领口，苏晨精神了不少。</p>
林小军跟在后面，电动车骑得歪歪扭扭。老板，你开这么快干嘛？</p>
赶早市。孙师傅的猪六点要放牧，去晚了肉不好选。</p>
你怎么什么都懂？</p>
问多了就懂了。苏晨头也不回。</p>
到的时候天刚亮透。孙师傅的猪场在山坳里，一片绿色的铁丝网围着一个大棚。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混合气味，远处传来几声鸡叫。</p>
孙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实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p>
小苏！真来了！</p>
孙师傅，十五斤后腿肉，帮我留好。</p>
孙师傅点点头，进了大棚。过了一会儿提着一个袋子出来，里面是分割好的黑猪肉，色泽鲜红，脂肪层洁白均匀。</p>
苏晨接过来，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肉的纹理清晰，按压有弹性，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这是散养黑猪特有的气味，饲料猪绝对没有。</p>
好肉。苏晨说。</p>
那当然。孙师傅拍了拍胸脯，我这些猪，吃的是玉米和红薯藤，喝的是山泉水。</p>
苏晨付了钱，把肉绑在电动车后座上。</p>
林小军看着那袋肉，眼睛亮了。这肉真不错，一看就好吃。</p>
好吃也得会做。苏晨说，回去教你一道菜。</p>
什么菜？</p>
白切肉。最简单的做法，吃最本的味道。</p>
苏晨把肉放在案板上仔细看了看。黑猪肉的肥肉层比普通猪薄一些，但肥而不腻，切开后的截面像大理石一样有光泽。这就是散养和饭养的区别——一个吃玉米红薯长大，一个吃饭料激素长大。味道天差地别。</p>
两个人骑车回城。路过南门菜市场的时候，苏晨把车停在老马的肉摊前。</p>
老马已经开工了。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袖子卷到肩膀上面，正在用一把大号砍刀剔骨头。看见苏晨来了，他把刀往砧板上一插。</p>
肉拿到了？</p>
拿到了。苏晨把袋子举起来给他看。</p>
老马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孙大炮的黑猪确实可以。</p>
孙师傅，你怎么知道？苏晨好奇。</p>
老马笑了一声。孙建国，外号孙大炮。我战友。</p>
苏晨愣住了。你战友？</p>
当兵时候一个连的。老马说，他退伍后回老家养猪，我在菜市场卖肉。偶尔联系，但没想过能合作上。</p>
苏晨看看老马，又看看那袋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小得不可思议。</p>
马哥，你早说你认识他啊。</p>
你也没问啊。老马理直气壮。</p>
林小军在旁边憋着笑。</p>
老马瞪了他一眼，然后对苏晨说：正好你来了。有件事跟你说。</p>
苏晨看他表情认真，收起了笑容。什么事？</p>
你那个供应链的事，我昨天帮你打听了一下。老马压低了声音，确实是鼎食那边搞的。他们给城南几个大的配送公司打了招呼，让他们减少或者停止给苏记供货。</p>
你怎么打听到的？</p>
我老马在南门菜市场混了二十年，什么人脉没有？老马哼了一声，我一个战友在鑫隆配送当司机，他昨晚跟我说的。</p>
苏晨沉默了。</p>
小苏，你听我说。老马的语气变得严肃，陆正这个人我听说过。蓝带毕业，海归精英，脑子好使，手段也硬。他来找你谈合作是好意，但你拒了他，他就会翻脸。这是生意人的逻辑。</p>
我知道。</p>
你知道就好。老马从摊子下面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包烟。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菜市场里不让抽烟。</p>
我跟你说，我这边能给你兜底。肉摊这边的货，我优先给你留。蔬菜那边，南门菜市场的几个摊主我都熟，谁也不敢断你的货，他们断你的货就是断我的面子。</p>
马哥……</p>
别跟我客气。老马挥了挥手，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最恨的就是以强凌弱。现在退伍了，看见这种事还是来气。</p>
苏晨看着老马黝黑的脸和粗壮的手臂，心里涌上一股暖意。</p>
这个看似粗犷的退伍老兵，是他在临江市最可靠的靠山。</p>
还有一件事。老马说，你那个取肉的路太远了。每天骑电动车来回两个小时，不是长久之计。</p>
我知道，但暂时没别的办法。</p>
我来安排。老马说，我每天早上三点去批发市场进货，回来路过东边山坳也就绕十分钟。以后孙大炮的肉我一起带回来，你不用自己跑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晨愣了一下。马哥，这太麻烦你了。</p>
麻烦什么？顺路的事。老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把这些时间省下来，好好做菜就行了。</p>
苏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老马已经转身回去剔骨头了。</p>
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p>
苏晨拉着林小军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老马的背影。</p>
壮实的男人站在肉摊后面，手里的砍刀起起落落，精准地沿着骨头缝隙切下去。</p>
这是一个手艺人。</p>
只不过他的手艺人，是在菜市场的肉摊上。</p>
老板。林小军拉着电动车跟在后面，马哥人真好。</p>
你说他以前当兵的时候是不是很猛？</p>
不知道。但他现在保护我们的样子，挺猛的。</p>
林小军嘿嘿笑了两声。</p>
苏晨骑着车往回走。路过一条河边时，晨光照在水面上，泛起碎金一样的光斑。</p>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没那么陌生了。</p>
爷爷当年来临江学厨，后来被逐出师门，回了老家。他一辈子没再回来。</p>
但他的孙子来了。</p>
带着他的菜刀，他的笔记，他的菜。</p>
在这座城市里，有人帮他，有人挺他，有人跟他站在同一条线上。</p>
这就够了。</p>
苏晨把电动车骑进南门菜市场旁的巷子里，停好车，提着肉进了苏记的后厨。</p>
放下肉，洗了手，系上围裙。</p>
六点二十分。距离开门营业还有两个小时。</p>
够他把白切肉做好。</p>
够他把今天的汤底熬好。</p>
够他把所有的备料准备齐全。</p>
苏晨拿起菜刀，开始分割黑猪肉。</p>
刀刃切入肉里的手感很好。黑猪肉的纤维比饲料猪紧实，但爷爷的那把菜刀依旧锋利，游刃有余。</p>
林小军在旁边打下手，递碗递盘递调料。</p>
老板，你说陆正以后还会来找麻烦吗？</p>
苏晨头也没抬。</p>
那我们怎么办？</p>
，灶台上的火烧得很旺，映得整个后厨都暖洋洋的。厨房里只剩下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规律而沉稳。</p>
他拿起一块冬瓜开始切丝。刀工是基本功，练好了走遍天下都不怕。每一刀下去都要稳、准、匀，不能急，也不能犹豫。</p>
做菜。苏晨说，把菜做好，比什么都强。</p>
林小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再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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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五分，闹钟响了。</p>
苏晨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外卖平台的接单提示音还快。他套上外套，蹬上运动鞋，抓起电动车钥匙就往外走。</p>
地下室的门一推开，八月的晨风裹着露水气息扑面而来。</p>
天边刚泛起一层灰白。</p>
林小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骑着他那辆二手电动车，一脸没睡醒的样子。</p>
老板……五点了吗？</p>
差十五分钟。</p>
那我算提前到了吧。</p>
苏晨没理他，拧动钥匙，电动车无声地滑出去。</p>
从老城区到东边山坳，骑电动车要四十分钟。出城的路车少，晨风凉飕飕地灌进领口，苏晨精神了不少。</p>
林小军跟在后面，电动车骑得歪歪扭扭。老板，你开这么快干嘛？</p>
赶早市。孙师傅的猪六点要放牧，去晚了肉不好选。</p>
你怎么什么都懂？</p>
问多了就懂了。苏晨头也不回。</p>
到的时候天刚亮透。孙师傅的猪场在山坳里，一片绿色的铁丝网围着一个大棚。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混合气味，远处传来几声鸡叫。</p>
孙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壮实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p>
小苏！真来了！</p>
孙师傅，十五斤后腿肉，帮我留好。</p>
孙师傅点点头，进了大棚。过了一会儿提着一个袋子出来，里面是分割好的黑猪肉，色泽鲜红，脂肪层洁白均匀。</p>
苏晨接过来，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肉的纹理清晰，按压有弹性，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这是散养黑猪特有的气味，饲料猪绝对没有。</p>
好肉。苏晨说。</p>
那当然。孙师傅拍了拍胸脯，我这些猪，吃的是玉米和红薯藤，喝的是山泉水。</p>
苏晨付了钱，把肉绑在电动车后座上。</p>
林小军看着那袋肉，眼睛亮了。这肉真不错，一看就好吃。</p>
好吃也得会做。苏晨说，回去教你一道菜。</p>
什么菜？</p>
白切肉。最简单的做法，吃最本的味道。</p>
苏晨把肉放在案板上仔细看了看。黑猪肉的肥肉层比普通猪薄一些，但肥而不腻，切开后的截面像大理石一样有光泽。这就是散养和饭养的区别——一个吃玉米红薯长大，一个吃饭料激素长大。味道天差地别。</p>
两个人骑车回城。路过南门菜市场的时候，苏晨把车停在老马的肉摊前。</p>
老马已经开工了。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袖子卷到肩膀上面，正在用一把大号砍刀剔骨头。看见苏晨来了，他把刀往砧板上一插。</p>
肉拿到了？</p>
拿到了。苏晨把袋子举起来给他看。</p>
老马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孙大炮的黑猪确实可以。</p>
孙师傅，你怎么知道？苏晨好奇。</p>
老马笑了一声。孙建国，外号孙大炮。我战友。</p>
苏晨愣住了。你战友？</p>
当兵时候一个连的。老马说，他退伍后回老家养猪，我在菜市场卖肉。偶尔联系，但没想过能合作上。</p>
苏晨看看老马，又看看那袋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小得不可思议。</p>
马哥，你早说你认识他啊。</p>
你也没问啊。老马理直气壮。</p>
林小军在旁边憋着笑。</p>
老马瞪了他一眼，然后对苏晨说：正好你来了。有件事跟你说。</p>
苏晨看他表情认真，收起了笑容。什么事？</p>
你那个供应链的事，我昨天帮你打听了一下。老马压低了声音，确实是鼎食那边搞的。他们给城南几个大的配送公司打了招呼，让他们减少或者停止给苏记供货。</p>
你怎么打听到的？</p>
我老马在南门菜市场混了二十年，什么人脉没有？老马哼了一声，我一个战友在鑫隆配送当司机，他昨晚跟我说的。</p>
苏晨沉默了。</p>
小苏，你听我说。老马的语气变得严肃，陆正这个人我听说过。蓝带毕业，海归精英，脑子好使，手段也硬。他来找你谈合作是好意，但你拒了他，他就会翻脸。这是生意人的逻辑。</p>
我知道。</p>
你知道就好。老马从摊子下面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包烟。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菜市场里不让抽烟。</p>
我跟你说，我这边能给你兜底。肉摊这边的货，我优先给你留。蔬菜那边，南门菜市场的几个摊主我都熟，谁也不敢断你的货，他们断你的货就是断我的面子。</p>
马哥……</p>
别跟我客气。老马挥了挥手，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最恨的就是以强凌弱。现在退伍了，看见这种事还是来气。</p>
苏晨看着老马黝黑的脸和粗壮的手臂，心里涌上一股暖意。</p>
这个看似粗犷的退伍老兵，是他在临江市最可靠的靠山。</p>
还有一件事。老马说，你那个取肉的路太远了。每天骑电动车来回两个小时，不是长久之计。</p>
我知道，但暂时没别的办法。</p>
我来安排。老马说，我每天早上三点去批发市场进货，回来路过东边山坳也就绕十分钟。以后孙大炮的肉我一起带回来，你不用自己跑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晨愣了一下。马哥，这太麻烦你了。</p>
麻烦什么？顺路的事。老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把这些时间省下来，好好做菜就行了。</p>
苏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老马已经转身回去剔骨头了。</p>
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p>
苏晨拉着林小军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老马的背影。</p>
壮实的男人站在肉摊后面，手里的砍刀起起落落，精准地沿着骨头缝隙切下去。</p>
这是一个手艺人。</p>
只不过他的手艺人，是在菜市场的肉摊上。</p>
老板。林小军拉着电动车跟在后面，马哥人真好。</p>
你说他以前当兵的时候是不是很猛？</p>
不知道。但他现在保护我们的样子，挺猛的。</p>
林小军嘿嘿笑了两声。</p>
苏晨骑着车往回走。路过一条河边时，晨光照在水面上，泛起碎金一样的光斑。</p>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没那么陌生了。</p>
爷爷当年来临江学厨，后来被逐出师门，回了老家。他一辈子没再回来。</p>
但他的孙子来了。</p>
带着他的菜刀，他的笔记，他的菜。</p>
在这座城市里，有人帮他，有人挺他，有人跟他站在同一条线上。</p>
这就够了。</p>
苏晨把电动车骑进南门菜市场旁的巷子里，停好车，提着肉进了苏记的后厨。</p>
放下肉，洗了手，系上围裙。</p>
六点二十分。距离开门营业还有两个小时。</p>
够他把白切肉做好。</p>
够他把今天的汤底熬好。</p>
够他把所有的备料准备齐全。</p>
苏晨拿起菜刀，开始分割黑猪肉。</p>
刀刃切入肉里的手感很好。黑猪肉的纤维比饲料猪紧实，但爷爷的那把菜刀依旧锋利，游刃有余。</p>
林小军在旁边打下手，递碗递盘递调料。</p>
老板，你说陆正以后还会来找麻烦吗？</p>
苏晨头也没抬。</p>
那我们怎么办？</p>
，灶台上的火烧得很旺，映得整个后厨都暖洋洋的。厨房里只剩下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规律而沉稳。</p>
他拿起一块冬瓜开始切丝。刀工是基本功，练好了走遍天下都不怕。每一刀下去都要稳、准、匀，不能急，也不能犹豫。</p>
做菜。苏晨说，把菜做好，比什么都强。</p>
林小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再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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