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拜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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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红岩笑得很快，收得也很快。</p>
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案板上的面粉。</p>
先别高兴。她头也不抬，我问完问题了，该说条件了。</p>
苏晨从凳子上跳下来。什么条件？</p>
三个。唐红岩把抹布搭在架子上，转过身，双手抱胸，做不到任何一个，现在就离开。</p>
苏晨站直了。您说。</p>
唐红岩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每天练基本功两个小时。不是比赛前临时抱佛脚那种，是每天，雷打不动。就算你比赛再忙、再累，也得练。</p>
苏晨点头。</p>
别急着答应。唐红岩盯着他，基本功不是让你练什么花活，是切土豆丝、揉面团、熬高汤。这些枯燥的东西，每天两个小时，你能坚持？</p>
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唐红岩说，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练两个小时刀工，再开始做早市。十年如一日，没断过一天。</p>
苏晨想起爷爷的厨房，那把菜刀下面的砧板，中间磨得凹下去一块。那不是几年能磨出来的。</p>
第二个条件。唐红岩竖起第二根手指，不许对外透露师承。</p>
苏晨愣了一下。为什么？</p>
没有为什么。唐红岩的语气很平静，你跟我学艺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告诉赵蕾，不能告诉老马，不能告诉周德贵，更不能告诉那些记者。</p>
可是……</p>
没有可是。唐红岩打断他，你能做到就继续，做不到就走。</p>
苏晨沉默了几秒。</p>
他想不通为什么。但唐红岩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商量的余地。</p>
他说。</p>
唐红岩微微点头。</p>
第三个条件。她竖起第三根手指，你刚才说做菜最重要的是食材。</p>
那我要你从现在开始，每天花一个小时，用鼻子和舌头去辨别食材的产地、品种、采摘时间、储存方式。不是大概，是精准。</p>
苏晨皱眉。精准到什么程度？</p>
精准到能分清楚，同一块田里，东边和西边种出来的白菜有什么不同。唐红岩说。</p>
苏晨倒吸一口凉气。这……能做到吗？</p>
你爷爷能做到。唐红岩说，天舌的潜力远比你想象的大。但天赋只是基础，要开发出来，得靠苦练。</p>
她走到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p>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食材辨别训练方法。她把笔记本递给苏晨，从今天开始，你按照上面的内容练。</p>
苏晨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p>
上面写着：</p>
第一天：取五种不同产地的花椒，蒙眼辨别。目标：准确率100%。</p>
第二天：取八种不同品种的茶叶，蒙眼辨别。目标：准确率90%以上。</p>
第三天……</p>
一直写到最后一行。</p>
第三十天：综合测试，三十种食材，蒙眼辨别。目标：准确率85%以上，用时不超过十分钟。</p>
苏晨合上笔记本。这得练多久？</p>
练到你不需要想就能判断为止。唐红岩说，你爷爷用了三年，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准确率。</p>
那我呢？</p>
不知道。唐红岩说，看你的天赋，也看你的努力。</p>
她走到店门口，拉开卷帘门。</p>
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p>
今天先开始第一课。她说，跟我来后院。</p>
唐记茶点的后院不大，大约二十平米，种着几盆薄荷和紫苏。角落里有一个石桌，桌上摆着一个小炉子。</p>
唐红岩从厨房端出二十个小碟子，每个碟子里都放着不同的食材。</p>
蒙上眼睛。她说。</p>
苏晨用布条蒙住眼睛。</p>
现在，你面前有二十种食材。你要用鼻子闻，用手指摸，用舌头尝，告诉我每种食材是什么，产地在哪里，采摘或制作时间不超过多久。</p>
苏晨深吸一口气。</p>
他伸出右手，摸到第一个碟子。</p>
手指触到的是干燥的、粗糙的颗粒。他拈起一粒，放到鼻子下面。</p>
花椒。他说，四川汉源的。采摘时间不超过三个月。</p>
继续。</p>
第二个碟子。颗粒更细，颜色应该更深。他闻了闻。</p>
这是……八角。广西的。存放时间超过半年，香味已经开始减弱。</p>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p>
前十五个，苏晨的准确率很高。但到了第十六个，他卡住了。</p>
那是一种根茎类的药材，表面有细小的纹路，闻起来有淡淡的甜味。</p>
这是……甘草？他犹豫了。</p>
错了。唐红岩说，这是黄芪。甘草的纹路更深，甜味更浓。你刚才说的那颗是黄芪，而且是内蒙古产的，不是山西的。</p>
苏晨扯下眼罩。</p>
唐红岩指着碟子里的药材。看，黄芪的表面纹路比甘草浅，甜味也不那么明显。你刚才只闻了味道，没有用手指去感受质地。</p>
苏晨点头。</p>
再来。他说。</p>
唐红岩重新给他蒙上眼睛。</p>
这一次，苏晨放慢了速度。他不仅用鼻子闻，还用手指捏，感受每一种食材的质地、硬度、温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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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个。</p>
这是……党参。山西上党的。采摘时间不超过一年。</p>
对了。唐红岩说，但准确率还不够。你刚才错了三个。</p>
苏晨摘下眼罩。多久能练到全对？</p>
看你自己。唐红岩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两个小时。一个月后，我要考你。</p>
她看了看手表。今天先到这里。你该去准备明天的比赛了。</p>
苏晨把笔记本收好，跟唐红岩告辞。</p>
走出唐记茶点，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p>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p>
他站在京都的街头，深吸一口气。</p>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有街边小吃的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p>
他闭上眼睛，试着分辨这股桂花的来源。</p>
京都的桂花，应该是九月底开的。他自言自语，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香味已经很淡了。但这股味道……不像是路边的桂花树，更像是从某个院子里飘出来的。</p>
他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p>
街道两旁是老旧的四合院，院墙上爬满了藤蔓。他闻到的桂花香，应该是从其中某个院子里飘出来的。</p>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p>
又开始练了。他对自己说。</p>
他拿出手机，给赵蕾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训练结束了，我回酒店准备明天的比赛。</p>
赵蕾很快回复：加油！我刚才在直播，弹幕都在问你怎么没出现。</p>
苏晨回复：我跟蕾蕾你说过了，我不适合上镜。</p>
赵蕾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就是社恐。</p>
苏晨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p>
他沿着街道往酒店方向走。</p>
经过一个路口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p>
那是花椒的香味。但不是普通的花椒，是经过了特殊处理的——先用低温烘干，再用油炸过，最后磨成粉。</p>
这种处理手法，能让花椒的麻味更加醇厚，同时减少苦涩。</p>
他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p>
路边有一家小店，门口挂着一块招牌：川味小馆。</p>
苏晨走到店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p>
店里不大，七八张桌子，坐满了客人。厨房是开放式的，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灶台前炒菜。</p>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道菜出锅前，他都会从一个小罐子里捏一点粉末，撒在菜上。</p>
苏晨看清楚了。</p>
那个小罐子里装的就是刚才他闻到的花椒粉。</p>
这家店的花椒处理手法很特别。他自言自语。</p>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p>
店里很吵，人声鼎沸。苏晨找了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下。</p>
老板，来一份回锅肉。他说。</p>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p>
大约十分钟后，一盘回锅肉端了上来。</p>
肉片切得很薄，肥瘦相间，颜色红亮。配菜是青椒和蒜苗，切得粗细均匀。</p>
苏晨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p>
首先是花椒的麻味，然后是豆瓣酱的咸鲜，最后是肉的油脂香。三层味道依次出现，层次分明。</p>
这花椒粉是你们自己做的？苏晨问老板。</p>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操着一口四川口音。是啊，我们自己做的。用汉源的花椒，先用低温烘干，再用菜籽油炸，最后磨成粉。</p>
苏晨点头。这个处理手法很讲究。低温烘干能保留花椒的香味，油炸能去掉苦涩味，磨粉后麻味更均匀。</p>
老板愣了一下。你懂这个？</p>
略懂。苏晨笑了笑，你们的花椒是哪里的？</p>
汉源的。老板说，我老家就是汉源的，每年都要回去收花椒。</p>
苏晨又夹了一片肉。这个豆瓣酱呢？也是自己做的？</p>
对，自己做的。老板说，用郫县的蚕豆，加盐发酵一年。</p>
苏晨点头。难怪味道这么正。</p>
他继续吃。</p>
这盘回锅肉算不上顶级，但用料扎实，做法地道。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能找到这样一家坚持传统做法的小店，不容易。</p>
吃到一半，他听到隔壁桌的两个客人在聊天。</p>
听说了吗？全国厨艺大赛的选手酒店就在前面那条街上。</p>
是吗？那我明天去看看热闹。</p>
听说有不少知名厨师参加，还有国外的。</p>
苏晨停下筷子。</p>
全国厨艺大赛。</p>
他差点忘了，明天就是第二轮比赛了。</p>
他加快吃饭的速度。</p>
吃完付了钱，他走出小店。</p>
街上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京都的夜，比临江要冷一些。</p>
他裹紧外套，往酒店方向走。</p>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p>
苏晨？</p>
他回头。</p>
一个穿着黑色厨师服的年轻男人站在路灯下。</p>
苏晨认出了他。</p>
陆正。</p>
鼎食集团的少东家，也是这次大赛的参赛选手。</p>
陆正。苏晨点了点头。</p>
陆正走到他面前。</p>
你也来京都了？陆正问。</p>
参加比赛。苏晨说，你呢？</p>
我也是。陆正说。</p>
两人对视了一秒。</p>
明天见。陆正说。</p>
他转身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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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p>
陆正的态度，比上次在临江市见面的时候，冷了很多。</p>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酒店走。</p>
回到房间，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p>
他拿出唐红岩给的笔记本，翻开。</p>
从明天开始，他每天要练两个小时的基本功，一个小时的气味辨别，还要准备比赛。</p>
时间很紧。</p>
但他不怕。</p>
他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吃苦。</p>
他关上灯。</p>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p>
脑海里浮现出唐红岩说的第一句话——</p>
每天练基本功两个小时。不是比赛前临时抱佛脚那种，是每天，雷打不动。</p>
他深吸一口气。</p>
他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p>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p>
但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睡不着。</p>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盘回锅肉的味道。</p>
花椒的麻，豆瓣酱的咸，肉的香。</p>
还有一家小店，一个坚持传统做法的老板。</p>
他想起唐红岩说的——</p>
全席之道，在乎药食同源，一菜一疗，以味养人。</p>
药食同源。</p>
那家小店的回锅肉，虽然不是药膳，但用的是最传统的做法，最地道的食材。</p>
这，是不是也算一种以味养人？</p>
他不知道。</p>
但他知道，明天开始，他要走的路，会比以前更难。</p>
也更有意思。</p>
他闭上眼睛。</p>
这一次，他终于睡着了。</p>
梦中，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厨房里。</p>
厨房里有一百口灶，一百口锅。</p>
每一口锅前，都站着一个厨师。</p>
他们都在做菜。</p>
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p>
整个厨房，安静得可怕。</p>
只有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材在锅里翻滚的声音。</p>
他走到其中一口锅前。</p>
锅里的菜，他认识。</p>
是爷爷的蛋炒饭。</p>
但厨师不是爷爷。</p>
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p>
那个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p>
苏晨猛地睁开眼睛。</p>
窗外，天已经亮了。</p>
他看了一眼手机。</p>
早上六点。</p>
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p>
新的一天，开始了。</p>
</p>
唐红岩笑得很快，收得也很快。</p>
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案板上的面粉。</p>
先别高兴。她头也不抬，我问完问题了，该说条件了。</p>
苏晨从凳子上跳下来。什么条件？</p>
三个。唐红岩把抹布搭在架子上，转过身，双手抱胸，做不到任何一个，现在就离开。</p>
苏晨站直了。您说。</p>
唐红岩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每天练基本功两个小时。不是比赛前临时抱佛脚那种，是每天，雷打不动。就算你比赛再忙、再累，也得练。</p>
苏晨点头。</p>
别急着答应。唐红岩盯着他，基本功不是让你练什么花活，是切土豆丝、揉面团、熬高汤。这些枯燥的东西，每天两个小时，你能坚持？</p>
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唐红岩说，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练两个小时刀工，再开始做早市。十年如一日，没断过一天。</p>
苏晨想起爷爷的厨房，那把菜刀下面的砧板，中间磨得凹下去一块。那不是几年能磨出来的。</p>
第二个条件。唐红岩竖起第二根手指，不许对外透露师承。</p>
苏晨愣了一下。为什么？</p>
没有为什么。唐红岩的语气很平静，你跟我学艺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告诉赵蕾，不能告诉老马，不能告诉周德贵，更不能告诉那些记者。</p>
可是……</p>
没有可是。唐红岩打断他，你能做到就继续，做不到就走。</p>
苏晨沉默了几秒。</p>
他想不通为什么。但唐红岩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商量的余地。</p>
他说。</p>
唐红岩微微点头。</p>
第三个条件。她竖起第三根手指，你刚才说做菜最重要的是食材。</p>
那我要你从现在开始，每天花一个小时，用鼻子和舌头去辨别食材的产地、品种、采摘时间、储存方式。不是大概，是精准。</p>
苏晨皱眉。精准到什么程度？</p>
精准到能分清楚，同一块田里，东边和西边种出来的白菜有什么不同。唐红岩说。</p>
苏晨倒吸一口凉气。这……能做到吗？</p>
你爷爷能做到。唐红岩说，天舌的潜力远比你想象的大。但天赋只是基础，要开发出来，得靠苦练。</p>
她走到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p>
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食材辨别训练方法。她把笔记本递给苏晨，从今天开始，你按照上面的内容练。</p>
苏晨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p>
上面写着：</p>
第一天：取五种不同产地的花椒，蒙眼辨别。目标：准确率100%。</p>
第二天：取八种不同品种的茶叶，蒙眼辨别。目标：准确率90%以上。</p>
第三天……</p>
一直写到最后一行。</p>
第三十天：综合测试，三十种食材，蒙眼辨别。目标：准确率85%以上，用时不超过十分钟。</p>
苏晨合上笔记本。这得练多久？</p>
练到你不需要想就能判断为止。唐红岩说，你爷爷用了三年，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准确率。</p>
那我呢？</p>
不知道。唐红岩说，看你的天赋，也看你的努力。</p>
她走到店门口，拉开卷帘门。</p>
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p>
今天先开始第一课。她说，跟我来后院。</p>
唐记茶点的后院不大，大约二十平米，种着几盆薄荷和紫苏。角落里有一个石桌，桌上摆着一个小炉子。</p>
唐红岩从厨房端出二十个小碟子，每个碟子里都放着不同的食材。</p>
蒙上眼睛。她说。</p>
苏晨用布条蒙住眼睛。</p>
现在，你面前有二十种食材。你要用鼻子闻，用手指摸，用舌头尝，告诉我每种食材是什么，产地在哪里，采摘或制作时间不超过多久。</p>
苏晨深吸一口气。</p>
他伸出右手，摸到第一个碟子。</p>
手指触到的是干燥的、粗糙的颗粒。他拈起一粒，放到鼻子下面。</p>
花椒。他说，四川汉源的。采摘时间不超过三个月。</p>
继续。</p>
第二个碟子。颗粒更细，颜色应该更深。他闻了闻。</p>
这是……八角。广西的。存放时间超过半年，香味已经开始减弱。</p>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p>
前十五个，苏晨的准确率很高。但到了第十六个，他卡住了。</p>
那是一种根茎类的药材，表面有细小的纹路，闻起来有淡淡的甜味。</p>
这是……甘草？他犹豫了。</p>
错了。唐红岩说，这是黄芪。甘草的纹路更深，甜味更浓。你刚才说的那颗是黄芪，而且是内蒙古产的，不是山西的。</p>
苏晨扯下眼罩。</p>
唐红岩指着碟子里的药材。看，黄芪的表面纹路比甘草浅，甜味也不那么明显。你刚才只闻了味道，没有用手指去感受质地。</p>
苏晨点头。</p>
再来。他说。</p>
唐红岩重新给他蒙上眼睛。</p>
这一次，苏晨放慢了速度。他不仅用鼻子闻，还用手指捏，感受每一种食材的质地、硬度、温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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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个。</p>
这是……党参。山西上党的。采摘时间不超过一年。</p>
对了。唐红岩说，但准确率还不够。你刚才错了三个。</p>
苏晨摘下眼罩。多久能练到全对？</p>
看你自己。唐红岩说，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两个小时。一个月后，我要考你。</p>
她看了看手表。今天先到这里。你该去准备明天的比赛了。</p>
苏晨把笔记本收好，跟唐红岩告辞。</p>
走出唐记茶点，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p>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p>
他站在京都的街头，深吸一口气。</p>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有街边小吃的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p>
他闭上眼睛，试着分辨这股桂花的来源。</p>
京都的桂花，应该是九月底开的。他自言自语，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香味已经很淡了。但这股味道……不像是路边的桂花树，更像是从某个院子里飘出来的。</p>
他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p>
街道两旁是老旧的四合院，院墙上爬满了藤蔓。他闻到的桂花香，应该是从其中某个院子里飘出来的。</p>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p>
又开始练了。他对自己说。</p>
他拿出手机，给赵蕾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训练结束了，我回酒店准备明天的比赛。</p>
赵蕾很快回复：加油！我刚才在直播，弹幕都在问你怎么没出现。</p>
苏晨回复：我跟蕾蕾你说过了，我不适合上镜。</p>
赵蕾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就是社恐。</p>
苏晨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p>
他沿着街道往酒店方向走。</p>
经过一个路口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p>
那是花椒的香味。但不是普通的花椒，是经过了特殊处理的——先用低温烘干，再用油炸过，最后磨成粉。</p>
这种处理手法，能让花椒的麻味更加醇厚，同时减少苦涩。</p>
他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p>
路边有一家小店，门口挂着一块招牌：川味小馆。</p>
苏晨走到店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p>
店里不大，七八张桌子，坐满了客人。厨房是开放式的，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灶台前炒菜。</p>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道菜出锅前，他都会从一个小罐子里捏一点粉末，撒在菜上。</p>
苏晨看清楚了。</p>
那个小罐子里装的就是刚才他闻到的花椒粉。</p>
这家店的花椒处理手法很特别。他自言自语。</p>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p>
店里很吵，人声鼎沸。苏晨找了一个角落的空位坐下。</p>
老板，来一份回锅肉。他说。</p>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p>
大约十分钟后，一盘回锅肉端了上来。</p>
肉片切得很薄，肥瘦相间，颜色红亮。配菜是青椒和蒜苗，切得粗细均匀。</p>
苏晨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p>
首先是花椒的麻味，然后是豆瓣酱的咸鲜，最后是肉的油脂香。三层味道依次出现，层次分明。</p>
这花椒粉是你们自己做的？苏晨问老板。</p>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操着一口四川口音。是啊，我们自己做的。用汉源的花椒，先用低温烘干，再用菜籽油炸，最后磨成粉。</p>
苏晨点头。这个处理手法很讲究。低温烘干能保留花椒的香味，油炸能去掉苦涩味，磨粉后麻味更均匀。</p>
老板愣了一下。你懂这个？</p>
略懂。苏晨笑了笑，你们的花椒是哪里的？</p>
汉源的。老板说，我老家就是汉源的，每年都要回去收花椒。</p>
苏晨又夹了一片肉。这个豆瓣酱呢？也是自己做的？</p>
对，自己做的。老板说，用郫县的蚕豆，加盐发酵一年。</p>
苏晨点头。难怪味道这么正。</p>
他继续吃。</p>
这盘回锅肉算不上顶级，但用料扎实，做法地道。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能找到这样一家坚持传统做法的小店，不容易。</p>
吃到一半，他听到隔壁桌的两个客人在聊天。</p>
听说了吗？全国厨艺大赛的选手酒店就在前面那条街上。</p>
是吗？那我明天去看看热闹。</p>
听说有不少知名厨师参加，还有国外的。</p>
苏晨停下筷子。</p>
全国厨艺大赛。</p>
他差点忘了，明天就是第二轮比赛了。</p>
他加快吃饭的速度。</p>
吃完付了钱，他走出小店。</p>
街上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京都的夜，比临江要冷一些。</p>
他裹紧外套，往酒店方向走。</p>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p>
苏晨？</p>
他回头。</p>
一个穿着黑色厨师服的年轻男人站在路灯下。</p>
苏晨认出了他。</p>
陆正。</p>
鼎食集团的少东家，也是这次大赛的参赛选手。</p>
陆正。苏晨点了点头。</p>
陆正走到他面前。</p>
你也来京都了？陆正问。</p>
参加比赛。苏晨说，你呢？</p>
我也是。陆正说。</p>
两人对视了一秒。</p>
明天见。陆正说。</p>
他转身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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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p>
陆正的态度，比上次在临江市见面的时候，冷了很多。</p>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酒店走。</p>
回到房间，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p>
他拿出唐红岩给的笔记本，翻开。</p>
从明天开始，他每天要练两个小时的基本功，一个小时的气味辨别，还要准备比赛。</p>
时间很紧。</p>
但他不怕。</p>
他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吃苦。</p>
他关上灯。</p>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p>
脑海里浮现出唐红岩说的第一句话——</p>
每天练基本功两个小时。不是比赛前临时抱佛脚那种，是每天，雷打不动。</p>
他深吸一口气。</p>
他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p>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p>
但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睡不着。</p>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盘回锅肉的味道。</p>
花椒的麻，豆瓣酱的咸，肉的香。</p>
还有一家小店，一个坚持传统做法的老板。</p>
他想起唐红岩说的——</p>
全席之道，在乎药食同源，一菜一疗，以味养人。</p>
药食同源。</p>
那家小店的回锅肉，虽然不是药膳，但用的是最传统的做法，最地道的食材。</p>
这，是不是也算一种以味养人？</p>
他不知道。</p>
但他知道，明天开始，他要走的路，会比以前更难。</p>
也更有意思。</p>
他闭上眼睛。</p>
这一次，他终于睡着了。</p>
梦中，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厨房里。</p>
厨房里有一百口灶，一百口锅。</p>
每一口锅前，都站着一个厨师。</p>
他们都在做菜。</p>
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p>
整个厨房，安静得可怕。</p>
只有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材在锅里翻滚的声音。</p>
他走到其中一口锅前。</p>
锅里的菜，他认识。</p>
是爷爷的蛋炒饭。</p>
但厨师不是爷爷。</p>
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p>
那个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p>
苏晨猛地睁开眼睛。</p>
窗外，天已经亮了。</p>
他看了一眼手机。</p>
早上六点。</p>
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p>
新的一天，开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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