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三十年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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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苏晨就被闹钟叫醒了。</p>
他几乎没怎么睡。</p>
眼睛有点肿，但脑子很清醒。</p>
今天是第三轮比赛。</p>
主题宴席，八菜一汤，两小时完成。</p>
他在酒店房间里做了二十分钟的拉伸，然后洗了个冷水脸。</p>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其他选手也都起了个大早。</p>
苏晨没有去餐厅吃早餐。</p>
他下楼，走出了酒店。</p>
京都的十月早晨，空气干冷。</p>
他裹紧外套，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个路边早餐摊前停下来。</p>
一碗豆浆，两根油条。</p>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手脚麻利。</p>
小伙子，比赛选手吧？大姐看他穿着厨师服外套。</p>
苏晨说。</p>
加油啊。大姐笑着递过豆浆，我儿子也参加 cooking 比赛来着，不过没你这么大。</p>
苏晨接过碗，道了声谢。</p>
他坐在塑料凳子上，慢慢地吃着油条。</p>
豆浆很烫，一口一口吹着喝。</p>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落下来几片。</p>
他吃完早餐，付了钱，往回走。</p>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看到唐红岩站在大堂的沙发上等他。</p>
唐红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壶茶。</p>
师叔祖。苏晨走过去。</p>
唐红岩指了指对面的沙发。</p>
苏晨坐下来。</p>
唐红岩给他倒了一杯茶。</p>
茶香清苦，带着一丝回甘。</p>
昨晚跟周德贵通电话了？唐红岩问。</p>
苏晨点了点头。</p>
他跟你说了？</p>
说了。苏晨说，同门师兄弟。我爷爷是嫡传，钱海彬是旁支。钱海彬偷了爷爷的菜谱，反过来陷害爷爷，爷爷被逐出师门。</p>
唐红岩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p>
周德贵说的没错。她说，但有些细节，他没有说。</p>
苏晨看着她。</p>
您说吧。</p>
唐红岩放下茶杯。</p>
三十年前的全席门派，跟现在不一样。她说，那时候门派在临江市城南有一座三进的大院子，弟子有二十多人。掌门陈守真是上一代的宗师级人物，威望极高。</p>
苏晨安静地听着。</p>
你爷爷入门的时候才十五岁。唐红岩说，是陈守真亲自选的嫡传弟子。选他的原因很简单——天赋。</p>
什么天赋？</p>
跟你一样。唐红岩说，天舌。</p>
苏晨愣了一下。</p>
爷爷也有天舌？</p>
不光有，而且比你更早显现。唐红岩说，他十岁的时候就能蒙眼分辨三十种香料。陈守真听说以后，亲自去你家找你爷爷，说要收他做嫡传弟子。</p>
苏晨不知道这件事。</p>
爷爷从来没有跟他提过。</p>
钱海彬比你爷爷大三岁。唐红岩说，他入门比你爷爷早两年，本来是王守一的旁支弟子。按规矩，旁支弟子是不能接触核心菜谱的。但钱海彬有本事，他把陈守真哄得开心，经常帮师父跑腿、整理东西。</p>
他就是这样接触到菜谱的？</p>
不只是接触。唐红岩说，他开始抄录。</p>
苏晨的手指微微收紧。</p>
你爷爷最早发现这件事，是在一个深夜。唐红岩说，他去师父的书房找一本参考笔记，推开门看到钱海彬在里面抄东西。桌上摊着的就是全席核心菜谱的原本。</p>
爷爷报告了师祖？</p>
唐红岩说，你爷爷这个人，性格太直。他眼里揉不得沙子，觉得钱海彬做的事就是错的，应该告诉师父。但他低估了钱海彬的手段。</p>
唐红岩喝了一口茶。</p>
钱海彬比你爷爷更早得到了消息。她说，你爷爷去告状之前，钱海彬的一个师兄弟通风报信了。那个人是钱海彬拉拢的人。</p>
所以钱海彬提前做了准备？</p>
唐红岩说，等你爷爷去报告的时候，钱海彬已经把所有抄录的痕迹清理干净了。不仅如此，他还伪造了一封你爷爷写的信。</p>
什么信？</p>
一封表达不满的信。唐红岩的声音变冷了，信里说，你爷爷觉得嫡传弟子的规矩太多、限制太大，想要把全席的核心菜谱带出师门，自立门户。</p>
苏晨深吸一口气。</p>
这完全是颠倒黑白。</p>
当然是颠倒黑白。唐红岩说，但钱海彬做得滴水不漏。信是你爷爷的笔迹——他临摹的。证人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三个弟子。最关键的是，陈守真当时年事已高，判断力不如从前。他更信任天天陪在身边的钱海彬，而不是沉默寡言、不怎么跟他交流的苏伯远。</p>
苏晨攥紧了拳头。</p>
所以师祖信了钱海彬？</p>
信了。唐红岩说，而且信得很彻底。他不仅逐你爷爷出师门，还对外宣布苏伯远偷学旁支秘法、意图窃取门派典籍。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整个临江餐饮界都知道了。你爷爷在那一行里彻底站不住脚。</p>
苏晨沉默了。</p>
他想起爷爷在小镇上开的那间小饭馆。</p>
十几平米的门面，三张桌子，一口铁锅。</p>
爷爷在那口锅前站了一辈子。</p>
做出来的菜，水平远超这间小饭馆该有的水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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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爷爷从来不解释。</p>
有人问他您怎么不去大饭店当厨师，爷爷总是笑笑说我就</p>
清晨六点，苏晨就被闹钟叫醒了。</p>
他几乎没怎么睡。</p>
眼睛有点肿，但脑子很清醒。</p>
今天是第三轮比赛。</p>
主题宴席，八菜一汤，两小时完成。</p>
他在酒店房间里做了二十分钟的拉伸，然后洗了个冷水脸。</p>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其他选手也都起了个大早。</p>
苏晨没有去餐厅吃早餐。</p>
他下楼，走出了酒店。</p>
京都的十月早晨，空气干冷。</p>
他裹紧外套，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个路边早餐摊前停下来。</p>
一碗豆浆，两根油条。</p>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手脚麻利。</p>
小伙子，比赛选手吧？大姐看他穿着厨师服外套。</p>
苏晨说。</p>
加油啊。大姐笑着递过豆浆，我儿子也参加 cooking 比赛来着，不过没你这么大。</p>
苏晨接过碗，道了声谢。</p>
他坐在塑料凳子上，慢慢地吃着油条。</p>
豆浆很烫，一口一口吹着喝。</p>
街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落下来几片。</p>
他吃完早餐，付了钱，往回走。</p>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看到唐红岩站在大堂的沙发上等他。</p>
唐红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壶茶。</p>
师叔祖。苏晨走过去。</p>
唐红岩指了指对面的沙发。</p>
苏晨坐下来。</p>
唐红岩给他倒了一杯茶。</p>
茶香清苦，带着一丝回甘。</p>
昨晚跟周德贵通电话了？唐红岩问。</p>
苏晨点了点头。</p>
他跟你说了？</p>
说了。苏晨说，同门师兄弟。我爷爷是嫡传，钱海彬是旁支。钱海彬偷了爷爷的菜谱，反过来陷害爷爷，爷爷被逐出师门。</p>
唐红岩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p>
周德贵说的没错。她说，但有些细节，他没有说。</p>
苏晨看着她。</p>
您说吧。</p>
唐红岩放下茶杯。</p>
三十年前的全席门派，跟现在不一样。她说，那时候门派在临江市城南有一座三进的大院子，弟子有二十多人。掌门陈守真是上一代的宗师级人物，威望极高。</p>
苏晨安静地听着。</p>
你爷爷入门的时候才十五岁。唐红岩说，是陈守真亲自选的嫡传弟子。选他的原因很简单——天赋。</p>
什么天赋？</p>
跟你一样。唐红岩说，天舌。</p>
苏晨愣了一下。</p>
爷爷也有天舌？</p>
不光有，而且比你更早显现。唐红岩说，他十岁的时候就能蒙眼分辨三十种香料。陈守真听说以后，亲自去你家找你爷爷，说要收他做嫡传弟子。</p>
苏晨不知道这件事。</p>
爷爷从来没有跟他提过。</p>
钱海彬比你爷爷大三岁。唐红岩说，他入门比你爷爷早两年，本来是王守一的旁支弟子。按规矩，旁支弟子是不能接触核心菜谱的。但钱海彬有本事，他把陈守真哄得开心，经常帮师父跑腿、整理东西。</p>
他就是这样接触到菜谱的？</p>
不只是接触。唐红岩说，他开始抄录。</p>
苏晨的手指微微收紧。</p>
你爷爷最早发现这件事，是在一个深夜。唐红岩说，他去师父的书房找一本参考笔记，推开门看到钱海彬在里面抄东西。桌上摊着的就是全席核心菜谱的原本。</p>
爷爷报告了师祖？</p>
唐红岩说，你爷爷这个人，性格太直。他眼里揉不得沙子，觉得钱海彬做的事就是错的，应该告诉师父。但他低估了钱海彬的手段。</p>
唐红岩喝了一口茶。</p>
钱海彬比你爷爷更早得到了消息。她说，你爷爷去告状之前，钱海彬的一个师兄弟通风报信了。那个人是钱海彬拉拢的人。</p>
所以钱海彬提前做了准备？</p>
唐红岩说，等你爷爷去报告的时候，钱海彬已经把所有抄录的痕迹清理干净了。不仅如此，他还伪造了一封你爷爷写的信。</p>
什么信？</p>
一封表达不满的信。唐红岩的声音变冷了，信里说，你爷爷觉得嫡传弟子的规矩太多、限制太大，想要把全席的核心菜谱带出师门，自立门户。</p>
苏晨深吸一口气。</p>
这完全是颠倒黑白。</p>
当然是颠倒黑白。唐红岩说，但钱海彬做得滴水不漏。信是你爷爷的笔迹——他临摹的。证人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三个弟子。最关键的是，陈守真当时年事已高，判断力不如从前。他更信任天天陪在身边的钱海彬，而不是沉默寡言、不怎么跟他交流的苏伯远。</p>
苏晨攥紧了拳头。</p>
所以师祖信了钱海彬？</p>
信了。唐红岩说，而且信得很彻底。他不仅逐你爷爷出师门，还对外宣布苏伯远偷学旁支秘法、意图窃取门派典籍。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整个临江餐饮界都知道了。你爷爷在那一行里彻底站不住脚。</p>
苏晨沉默了。</p>
他想起爷爷在小镇上开的那间小饭馆。</p>
十几平米的门面，三张桌子，一口铁锅。</p>
爷爷在那口锅前站了一辈子。</p>
做出来的菜，水平远超这间小饭馆该有的水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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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爷爷从来不解释。</p>
有人问他您怎么不去大饭店当厨师，爷爷总是笑笑说我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