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钱海彬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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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苏晨表面上一切照常。</p>
白天在苏记营业，晚上练菜。他把山楂陈皮熘肝片醋渍萝卜花又各练了十五遍。林小军看着他每天凌晨才熄灯，想劝又不敢开口。</p>
苏记的生意依然稳定。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是高峰期，老客们陆陆续续进来。点开胃八味套餐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已经是第五次、第六次来了。他们说不清苏记的菜到底好在哪里，但就是觉得吃完之后身体特别舒服。有个在附近写字楼上班的白领，连续吃了一周之后跟同事说我最近胃不疼了，肯定是苏记的药膳管用。这话传到苏晨耳朵里，他笑了笑，没说什么。药食同源的效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坚持吃确实能感觉到变化。</p>
只有老马看出了一点端倪。</p>
你小子最近不对劲。老马在菜市场收摊后拐到苏记后门，手里拎着两斤刚切好的牛腱子，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说吧，什么事？</p>
没事。练菜练的。</p>
练菜能练成这样？老马把牛腱子往案板上一放，你当我是瞎子？</p>
苏晨看了老马一眼。老马的眼神很直。当了二十年的兵，又在菜市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东西真什么东西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p>
马叔，有件事。苏晨说，但我现在不能说。等成了我再告诉你。</p>
老马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哼了一声。</p>
行。但你要是在外面惹了事，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兜着。</p>
他把牛腱子推了推。这个给你补补。你最近气血虚，脸色不好。加几片当归、几颗红枣炖汤喝。当兵的人不说虚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p>
苏晨笑了一下。老马虽然粗犷，但对身边人的身体状况比谁都上心。这是菜市场里泡出来的人情味。</p>
周四来得很快。</p>
周三晚上，陈思远发来一条加密消息：明天下午两点开始，确认不在。书房窗户朝北，二楼。你等我消息。</p>
苏晨回了一个字：</p>
周四下午三点，陈思远发来：进来了。他书房在二楼东侧。字画在书架后面。</p>
苏晨正在后厨处理一条鲈鱼。看到消息后，他放下刀，擦了手，把手机握紧。</p>
三分钟后又一条：看到了。字画后面确实是暗格。有几张旧纸，很旧。纸都发黄了。</p>
苏晨的心跳在加速。</p>
你能拍清楚吗？</p>
我在拍。但光线不太好。纸上有字，很工整。像是很多年前写的。我翻了一张，看到上面有两个字。</p>
苏晨的呼吸差点停了。</p>
全席。这两个字出现在钱海彬的私人书房里。出现在一面暗格中泛黄的旧纸上。</p>
还有。陈思远又发了一条消息，纸上标了日期。我看到的是一张写着甲戌年三月的。甲戌年，1994年。</p>
1994年。三十年前。</p>
那时候钱海彬还在瑞芳楼当学徒。而苏伯远已经被逐出师门、离开临江市了。</p>
苏晨靠在灶台旁边，闭了一下眼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拍完了。陈思远发来最后一条消息，一共拍了十二张。有几张模糊了，但至少有六张能看清字。我先走了。晚点把照片传给你。</p>
苏晨放下手机，双手撑着灶台。铁锅还热着，灶火没关，锅里的油微微冒着青烟。他伸手关了火，厨房一下子安静了。</p>
一个小时后，陈思远把照片传了过来。一共十二张，通过加密通讯软件发送。苏晨在后厨的一个角落里，逐张查看。</p>
照片的拍摄角度不算好，有些歪斜，光线也暗。但能看清纸上的内容。</p>
第一张：标题写着全席·凤凰涅盘·配方，下面是详细的食材清单和做法步骤。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写得一丝不苟。苏晨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字迹。是爷爷的。他从备录里翻出爷爷写的那一页，对比了笔画结构、运笔习惯、甚至墨迹的深浅变化。完全一致。</p>
第二张到第四张：分别是养生八珍汤陈皮鸭党参黄芪炖鸡汤的配方。每张纸上都标了日期和药材配比。苏晨把养生八珍汤那张放大到最大倍数。当归500克，黄芪300克，党参200克。和钱海彬的采购记录上完全对得上。连产地标注都一模一样。</p>
第五张让苏晨的手指颤了一下。</p>
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展开后能看到折痕。上面写着一段话：此方为全席第五代传人苏伯远所录，非门内弟子不得传阅。下面盖了一枚红色的印章。印章的字迹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二字。</p>
苏晨把这张照片放大了看了很久。</p>
全席印章。爷爷的备录上也有这枚印章的印痕，但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而这张纸上的印章要清晰得多。</p>
这就是证据。不是相似的配方，不是间接的推论，而是爷爷当年手稿的原件照片。手稿上明确写着苏伯远的名字，明确标注了日期，明确盖了全席的传承印章。</p>
钱海彬书房里挂着的，就是爷爷被偷走的手稿。</p>
苏晨把照片全部保存了三份。一份存在手机里，一份传到加密云盘，一份用U盘备份。三份存在不同的地方。这是老马教他的。老马说重要的东西要分开放，鸡蛋不能搁一个篮子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然后他给沈瑶打了一个电话。</p>
拍到了。</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p>
你确定是原件？</p>
字迹是爷爷的。纸上有全席的传承印章。日期是1994年。而且采购记录和手稿配方完全对应。连产地标注都一致。</p>
沈瑶深吸了一口气。</p>
这些照片能作为法律证据吗？</p>
不确定。苏晨说，但足以说明问题了。我需要专业的司法鉴定来做进一步确认。</p>
公证处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沈瑶说，方明老师那边明天可以安排。你把备份手稿带过去。</p>
苏晨挂掉电话，走到后厨的窗户旁边。</p>
窗外是苏记的后院。老马送来的花篮还摆在角落里，花已经蔫了。墙角堆着几箱老马从郊区农户那里直接采购的新鲜蔬菜。几棵大白菜上还带着泥土。</p>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做菜和做人一样，食材要正。食材不正，做出来的菜再好看也是假的。</p>
钱海彬的菜做了二十年。用着偷来的配方，顶着的名号，在全国观众面前表演。</p>
食材不正。</p>
苏晨转过身，开始收拾灶台。明天还有营业，开胃八味的备料不能停。不管证据链有多完整，苏记的灶台不能冷。这是爷爷教他的底线。</p>
灶台上火光一起，铁锅的温度迅速攀升。苏晨把备好的当归片放进锅里翻炒。当归的甘苦香气随着热气升腾。炒当归片是全席药膳里的基础备料，火候很关键。大火快炒不能超过三十秒，炒过头了药味会发苦，炒不够则药性出不来。苏晨翻了两下锅，当归片边缘微微卷曲、颜色变深时立刻出锅。甘苦中带着焦香，这个程度正好。</p>
他一边盛菜一边在脑子里排列证据链。</p>
备份手稿、公证处的司法鉴定报告、陈思远偷拍的钱海彬书房照片、食材采购记录。加上还没有落实的证人口述。</p>
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了。但还差最后一环。</p>
周德贵。那个老人知道三十年前的全部真相。但他一直不愿意完整地说出来。每次提到关键的地方，他总是含糊带过。</p>
明天，他要去找周德贵。不是为了拿证据，是为了听一个故事。</p>
一个等了三十年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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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苏晨表面上一切照常。</p>
白天在苏记营业，晚上练菜。他把山楂陈皮熘肝片醋渍萝卜花又各练了十五遍。林小军看着他每天凌晨才熄灯，想劝又不敢开口。</p>
苏记的生意依然稳定。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是高峰期，老客们陆陆续续进来。点开胃八味套餐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已经是第五次、第六次来了。他们说不清苏记的菜到底好在哪里，但就是觉得吃完之后身体特别舒服。有个在附近写字楼上班的白领，连续吃了一周之后跟同事说我最近胃不疼了，肯定是苏记的药膳管用。这话传到苏晨耳朵里，他笑了笑，没说什么。药食同源的效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坚持吃确实能感觉到变化。</p>
只有老马看出了一点端倪。</p>
你小子最近不对劲。老马在菜市场收摊后拐到苏记后门，手里拎着两斤刚切好的牛腱子，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说吧，什么事？</p>
没事。练菜练的。</p>
练菜能练成这样？老马把牛腱子往案板上一放，你当我是瞎子？</p>
苏晨看了老马一眼。老马的眼神很直。当了二十年的兵，又在菜市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东西真什么东西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p>
马叔，有件事。苏晨说，但我现在不能说。等成了我再告诉你。</p>
老马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哼了一声。</p>
行。但你要是在外面惹了事，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兜着。</p>
他把牛腱子推了推。这个给你补补。你最近气血虚，脸色不好。加几片当归、几颗红枣炖汤喝。当兵的人不说虚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p>
苏晨笑了一下。老马虽然粗犷，但对身边人的身体状况比谁都上心。这是菜市场里泡出来的人情味。</p>
周四来得很快。</p>
周三晚上，陈思远发来一条加密消息：明天下午两点开始，确认不在。书房窗户朝北，二楼。你等我消息。</p>
苏晨回了一个字：</p>
周四下午三点，陈思远发来：进来了。他书房在二楼东侧。字画在书架后面。</p>
苏晨正在后厨处理一条鲈鱼。看到消息后，他放下刀，擦了手，把手机握紧。</p>
三分钟后又一条：看到了。字画后面确实是暗格。有几张旧纸，很旧。纸都发黄了。</p>
苏晨的心跳在加速。</p>
你能拍清楚吗？</p>
我在拍。但光线不太好。纸上有字，很工整。像是很多年前写的。我翻了一张，看到上面有两个字。</p>
苏晨的呼吸差点停了。</p>
全席。这两个字出现在钱海彬的私人书房里。出现在一面暗格中泛黄的旧纸上。</p>
还有。陈思远又发了一条消息，纸上标了日期。我看到的是一张写着甲戌年三月的。甲戌年，1994年。</p>
1994年。三十年前。</p>
那时候钱海彬还在瑞芳楼当学徒。而苏伯远已经被逐出师门、离开临江市了。</p>
苏晨靠在灶台旁边，闭了一下眼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拍完了。陈思远发来最后一条消息，一共拍了十二张。有几张模糊了，但至少有六张能看清字。我先走了。晚点把照片传给你。</p>
苏晨放下手机，双手撑着灶台。铁锅还热着，灶火没关，锅里的油微微冒着青烟。他伸手关了火，厨房一下子安静了。</p>
一个小时后，陈思远把照片传了过来。一共十二张，通过加密通讯软件发送。苏晨在后厨的一个角落里，逐张查看。</p>
照片的拍摄角度不算好，有些歪斜，光线也暗。但能看清纸上的内容。</p>
第一张：标题写着全席·凤凰涅盘·配方，下面是详细的食材清单和做法步骤。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写得一丝不苟。苏晨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字迹。是爷爷的。他从备录里翻出爷爷写的那一页，对比了笔画结构、运笔习惯、甚至墨迹的深浅变化。完全一致。</p>
第二张到第四张：分别是养生八珍汤陈皮鸭党参黄芪炖鸡汤的配方。每张纸上都标了日期和药材配比。苏晨把养生八珍汤那张放大到最大倍数。当归500克，黄芪300克，党参200克。和钱海彬的采购记录上完全对得上。连产地标注都一模一样。</p>
第五张让苏晨的手指颤了一下。</p>
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展开后能看到折痕。上面写着一段话：此方为全席第五代传人苏伯远所录，非门内弟子不得传阅。下面盖了一枚红色的印章。印章的字迹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二字。</p>
苏晨把这张照片放大了看了很久。</p>
全席印章。爷爷的备录上也有这枚印章的印痕，但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而这张纸上的印章要清晰得多。</p>
这就是证据。不是相似的配方，不是间接的推论，而是爷爷当年手稿的原件照片。手稿上明确写着苏伯远的名字，明确标注了日期，明确盖了全席的传承印章。</p>
钱海彬书房里挂着的，就是爷爷被偷走的手稿。</p>
苏晨把照片全部保存了三份。一份存在手机里，一份传到加密云盘，一份用U盘备份。三份存在不同的地方。这是老马教他的。老马说重要的东西要分开放，鸡蛋不能搁一个篮子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然后他给沈瑶打了一个电话。</p>
拍到了。</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p>
你确定是原件？</p>
字迹是爷爷的。纸上有全席的传承印章。日期是1994年。而且采购记录和手稿配方完全对应。连产地标注都一致。</p>
沈瑶深吸了一口气。</p>
这些照片能作为法律证据吗？</p>
不确定。苏晨说，但足以说明问题了。我需要专业的司法鉴定来做进一步确认。</p>
公证处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沈瑶说，方明老师那边明天可以安排。你把备份手稿带过去。</p>
苏晨挂掉电话，走到后厨的窗户旁边。</p>
窗外是苏记的后院。老马送来的花篮还摆在角落里，花已经蔫了。墙角堆着几箱老马从郊区农户那里直接采购的新鲜蔬菜。几棵大白菜上还带着泥土。</p>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做菜和做人一样，食材要正。食材不正，做出来的菜再好看也是假的。</p>
钱海彬的菜做了二十年。用着偷来的配方，顶着的名号，在全国观众面前表演。</p>
食材不正。</p>
苏晨转过身，开始收拾灶台。明天还有营业，开胃八味的备料不能停。不管证据链有多完整，苏记的灶台不能冷。这是爷爷教他的底线。</p>
灶台上火光一起，铁锅的温度迅速攀升。苏晨把备好的当归片放进锅里翻炒。当归的甘苦香气随着热气升腾。炒当归片是全席药膳里的基础备料，火候很关键。大火快炒不能超过三十秒，炒过头了药味会发苦，炒不够则药性出不来。苏晨翻了两下锅，当归片边缘微微卷曲、颜色变深时立刻出锅。甘苦中带着焦香，这个程度正好。</p>
他一边盛菜一边在脑子里排列证据链。</p>
备份手稿、公证处的司法鉴定报告、陈思远偷拍的钱海彬书房照片、食材采购记录。加上还没有落实的证人口述。</p>
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了。但还差最后一环。</p>
周德贵。那个老人知道三十年前的全部真相。但他一直不愿意完整地说出来。每次提到关键的地方，他总是含糊带过。</p>
明天，他要去找周德贵。不是为了拿证据，是为了听一个故事。</p>
一个等了三十年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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