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陈思远倒戈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凌晨三点，苏晨的手机震了一下。</p>
他刚从折叠床上坐起来，手里还攥着备录。过去一周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眼下青黑一片，但手上的活没停过。昨天刚把陈皮鸭练到第二十遍，鸭皮的酥脆度和陈皮的甘香已经能稳定复现了。</p>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p>
苏晨，我是陈思远。明天下午三点，临江大桥南端的旧茶馆，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不要告诉任何人。</p>
苏晨盯着这条短信看了整整一分钟。</p>
陈思远。钱海彬的大弟子。上次全国大赛结束后，陈思远曾隐晦地提过八珍玉液羹养生八珍汤的配方高度相似。之后就没了消息。苏晨打过两次电话，一次关机，一次没人接。</p>
现在这个人主动找上门了。</p>
苏晨没有立刻回复。他先给沈瑶发了一条消息：陈思远约我见面，你觉得可信吗？</p>
沈瑶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也没睡：去。但带上录音笔。不管他什么目的，多一个信息源没坏处。</p>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苏晨到了旧茶馆。</p>
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茶馆，门面窄得只能放四张桌子，老板是个耳背的老头，客人点茶全靠手写纸条。这种地方最适合说悄悄话，因为连老板都听不见。</p>
陈思远已经坐在角落了。</p>
他穿了一件灰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和苏晨印象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名厨判若两人。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子。</p>
苏晨在他对面坐下。</p>
两人对视了三秒。</p>
你来了。陈思远说。</p>
你说有东西给我看。</p>
陈思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苏晨面前。</p>
苏晨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打印纸，每张纸上都是表格数据。他扫了一眼标题：鼎味坊2023至2025年度食材采购明细。</p>
这是我师父的食材采购记录。陈思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他书房外的文件柜里找到的。他知道我有书房钥匙，但没想过我会翻这些东西。</p>
苏晨继续看。</p>
采购记录非常详细。每一笔都标注了食材名称、供应商、数量、单价和用途。大部分是常规食材，和普通餐厅的采购没什么区别。但苏晨的天舌让他对数字有一种本能的敏感。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p>
当归，甘肃岷县产，三年生，500克。用途：八珍系列。</p>
黄芪，内蒙古固阳产，五年生，300克。用途：八珍系列。</p>
党参，山西上党产，四年生，200克。用途：八珍系列。</p>
苏晨抬起头。这些药材的配比。</p>
你注意到了。陈思远点头，我查了你爷爷的备录。当归、黄芪、党参的比例，和养生八珍汤的配方一模一样。连产地和年份要求都对得上。</p>
苏晨的手指捏紧了纸张的边缘。</p>
我师父做了二十年的八珍玉液羹陈思远说，每次备料都按照这个比例，一丝不差。我曾经问他这个配方是哪来的，他说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但我查了采购记录后发现，从二十年前开始，每一批药材的种类、产地、用量就从来没变过。</p>
一个人不可能研究出一种配方后二十年不改一个字。苏晨说。</p>
陈思远说，除非这个配方本来就不是他研究出来的，而是抄来的。</p>
苏晨把采购记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他的心跳在加速，但表情没有变化。在夜市摆摊的时候他就学会了一件事，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让对方看出你的情绪。</p>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给我？苏晨问。</p>
陈思远沉默了。</p>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茶已经凉了。</p>
因为我查了这些东西之后，发现我师父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他的声音有些涩，我从小被师父带大。他教我厨艺，送我进蓝带进修，帮我打名气。我一直把他当成父亲一样的人。但是这些采购记录告诉我，他最引以为傲的成名菜，是偷来的。</p>
那你打算怎么办？</p>
陈思远看着苏晨。他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有愧疚，有愤怒，有迷茫，但也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决然。</p>
我在网上看到你说的。你说你爷爷苏伯远才是全席的正宗传人。你说钱海彬偷了你爷爷的手稿。陈思远说，当时我不信。我觉得你在碰瓷。但现在我查了采购记录，对比了你爷爷的备录。我没法骗自己了。</p>
苏晨等了几秒。</p>
你愿意做证人吗？</p>
陈思远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更久。</p>
窗外传来巷子里小贩的叫卖声。有人在卖桂花糕，甜腻的香气飘进茶馆，和茶的苦涩混在一起。</p>
做证人的后果我想过。陈思远终于开口了，钱海彬在业内的地位你是知道的。他要是倒了，他所有的弟子都会被牵连。别人会说我们是骗子的徒弟，没人愿意跟我们有关系。我的职业生涯基本就完了。</p>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p>
陈思远苦笑了一下。</p>
因为我每天晚上睡不着。他说，我一闭眼就看到采购记录上的那些数字。当归500克，黄芪300克，党参200克。和养生八珍汤一模一样。一模一样。</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伸手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U盘。</p>
这里面是我师父近五年的菜品研发日志。他每次开发新菜都会写日志。我看了半年份的日志，里面有一道菜叫松茸鸡枞蒸。他在日志里写了完整的配方和思路。陈思远把U盘放在桌上，但我后来在爷爷，不对，在你爷爷的备录上也看到了这道菜。做法完全一样。连他日志里写的那句此处需注意菌菇入锅顺序，先松茸后鸡枞，否则鲜味会被压制都和你爷爷备录上的一字不差。</p>
苏晨接过U盘。</p>
连语气和用词都一样？</p>
一模一样。</p>
苏晨把U盘和采购记录一起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他看着陈思远。</p>
我需要更多证据。苏晨说，采购记录只能证明配方相似，不能证明来源。你师父可以说是他先写的。</p>
陈思远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苏晨会这么说。</p>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看。但我不能现在给你。我要回去确认一个时间窗口。</p>
什么时间窗口？</p>
我师父每周四下午去鼎食集团开会，不回家。陈思远说，下周四。我可以进他的书房。</p>
你要拿什么？</p>
陈思远的眼神变了一下。</p>
我师父书房的东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他说，字画后面有一面暗格。我以前不小心看到过一次。里面有几张泛黄的旧纸，像是手稿。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他年轻时候的东西。但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你爷爷当年被偷走的手稿原件。</p>
苏晨的呼吸停了一秒。</p>
你能拍到吗？</p>
我试试。陈思远站起来，把帽子重新拉低，下周四晚上之前，我会再联系你。</p>
他走到茶馆门口，突然停住了。</p>
苏晨。</p>
如果事情成了，陈思远没有回头，你在那个什么盛典上打脸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留个体面？</p>
苏晨看着他的背影。</p>
你自己选择站出来，就已经有体面了。</p>
陈思远没说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p>
苏晨坐在茶馆里，面前是两杯凉透的茶。他把信封里的采购记录又看了一遍，然后用手机拍下了每一页。</p>
当归500克。黄芪300克。党参200克。</p>
这些数字，像一把刀，一点一点剜开了钱海彬精心维护了二十年的谎言。</p>
苏晨走出茶馆，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p>
他站在巷子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沈瑶，下周四之前，帮我安排一件事。</p>
什么事？</p>
公证处的人。我需要一个随时能出动的司法鉴定人员。</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p>
你拿到什么了？</p>
苏晨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牛皮纸信封。</p>
还不够。他说，但快了。</p>
</p>
凌晨三点，苏晨的手机震了一下。</p>
他刚从折叠床上坐起来，手里还攥着备录。过去一周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眼下青黑一片，但手上的活没停过。昨天刚把陈皮鸭练到第二十遍，鸭皮的酥脆度和陈皮的甘香已经能稳定复现了。</p>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p>
苏晨，我是陈思远。明天下午三点，临江大桥南端的旧茶馆，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不要告诉任何人。</p>
苏晨盯着这条短信看了整整一分钟。</p>
陈思远。钱海彬的大弟子。上次全国大赛结束后，陈思远曾隐晦地提过八珍玉液羹养生八珍汤的配方高度相似。之后就没了消息。苏晨打过两次电话，一次关机，一次没人接。</p>
现在这个人主动找上门了。</p>
苏晨没有立刻回复。他先给沈瑶发了一条消息：陈思远约我见面，你觉得可信吗？</p>
沈瑶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也没睡：去。但带上录音笔。不管他什么目的，多一个信息源没坏处。</p>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苏晨到了旧茶馆。</p>
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茶馆，门面窄得只能放四张桌子，老板是个耳背的老头，客人点茶全靠手写纸条。这种地方最适合说悄悄话，因为连老板都听不见。</p>
陈思远已经坐在角落了。</p>
他穿了一件灰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和苏晨印象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名厨判若两人。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子。</p>
苏晨在他对面坐下。</p>
两人对视了三秒。</p>
你来了。陈思远说。</p>
你说有东西给我看。</p>
陈思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苏晨面前。</p>
苏晨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打印纸，每张纸上都是表格数据。他扫了一眼标题：鼎味坊2023至2025年度食材采购明细。</p>
这是我师父的食材采购记录。陈思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他书房外的文件柜里找到的。他知道我有书房钥匙，但没想过我会翻这些东西。</p>
苏晨继续看。</p>
采购记录非常详细。每一笔都标注了食材名称、供应商、数量、单价和用途。大部分是常规食材，和普通餐厅的采购没什么区别。但苏晨的天舌让他对数字有一种本能的敏感。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p>
当归，甘肃岷县产，三年生，500克。用途：八珍系列。</p>
黄芪，内蒙古固阳产，五年生，300克。用途：八珍系列。</p>
党参，山西上党产，四年生，200克。用途：八珍系列。</p>
苏晨抬起头。这些药材的配比。</p>
你注意到了。陈思远点头，我查了你爷爷的备录。当归、黄芪、党参的比例，和养生八珍汤的配方一模一样。连产地和年份要求都对得上。</p>
苏晨的手指捏紧了纸张的边缘。</p>
我师父做了二十年的八珍玉液羹陈思远说，每次备料都按照这个比例，一丝不差。我曾经问他这个配方是哪来的，他说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但我查了采购记录后发现，从二十年前开始，每一批药材的种类、产地、用量就从来没变过。</p>
一个人不可能研究出一种配方后二十年不改一个字。苏晨说。</p>
陈思远说，除非这个配方本来就不是他研究出来的，而是抄来的。</p>
苏晨把采购记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他的心跳在加速，但表情没有变化。在夜市摆摊的时候他就学会了一件事，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让对方看出你的情绪。</p>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给我？苏晨问。</p>
陈思远沉默了。</p>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茶已经凉了。</p>
因为我查了这些东西之后，发现我师父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他的声音有些涩，我从小被师父带大。他教我厨艺，送我进蓝带进修，帮我打名气。我一直把他当成父亲一样的人。但是这些采购记录告诉我，他最引以为傲的成名菜，是偷来的。</p>
那你打算怎么办？</p>
陈思远看着苏晨。他的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有愧疚，有愤怒，有迷茫，但也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决然。</p>
我在网上看到你说的。你说你爷爷苏伯远才是全席的正宗传人。你说钱海彬偷了你爷爷的手稿。陈思远说，当时我不信。我觉得你在碰瓷。但现在我查了采购记录，对比了你爷爷的备录。我没法骗自己了。</p>
苏晨等了几秒。</p>
你愿意做证人吗？</p>
陈思远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更久。</p>
窗外传来巷子里小贩的叫卖声。有人在卖桂花糕，甜腻的香气飘进茶馆，和茶的苦涩混在一起。</p>
做证人的后果我想过。陈思远终于开口了，钱海彬在业内的地位你是知道的。他要是倒了，他所有的弟子都会被牵连。别人会说我们是骗子的徒弟，没人愿意跟我们有关系。我的职业生涯基本就完了。</p>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p>
陈思远苦笑了一下。</p>
因为我每天晚上睡不着。他说，我一闭眼就看到采购记录上的那些数字。当归500克，黄芪300克，党参200克。和养生八珍汤一模一样。一模一样。</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伸手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U盘。</p>
这里面是我师父近五年的菜品研发日志。他每次开发新菜都会写日志。我看了半年份的日志，里面有一道菜叫松茸鸡枞蒸。他在日志里写了完整的配方和思路。陈思远把U盘放在桌上，但我后来在爷爷，不对，在你爷爷的备录上也看到了这道菜。做法完全一样。连他日志里写的那句此处需注意菌菇入锅顺序，先松茸后鸡枞，否则鲜味会被压制都和你爷爷备录上的一字不差。</p>
苏晨接过U盘。</p>
连语气和用词都一样？</p>
一模一样。</p>
苏晨把U盘和采购记录一起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他看着陈思远。</p>
我需要更多证据。苏晨说，采购记录只能证明配方相似，不能证明来源。你师父可以说是他先写的。</p>
陈思远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苏晨会这么说。</p>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看。但我不能现在给你。我要回去确认一个时间窗口。</p>
什么时间窗口？</p>
我师父每周四下午去鼎食集团开会，不回家。陈思远说，下周四。我可以进他的书房。</p>
你要拿什么？</p>
陈思远的眼神变了一下。</p>
我师父书房的东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他说，字画后面有一面暗格。我以前不小心看到过一次。里面有几张泛黄的旧纸，像是手稿。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他年轻时候的东西。但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你爷爷当年被偷走的手稿原件。</p>
苏晨的呼吸停了一秒。</p>
你能拍到吗？</p>
我试试。陈思远站起来，把帽子重新拉低，下周四晚上之前，我会再联系你。</p>
他走到茶馆门口，突然停住了。</p>
苏晨。</p>
如果事情成了，陈思远没有回头，你在那个什么盛典上打脸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留个体面？</p>
苏晨看着他的背影。</p>
你自己选择站出来，就已经有体面了。</p>
陈思远没说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p>
苏晨坐在茶馆里，面前是两杯凉透的茶。他把信封里的采购记录又看了一遍，然后用手机拍下了每一页。</p>
当归500克。黄芪300克。党参200克。</p>
这些数字，像一把刀，一点一点剜开了钱海彬精心维护了二十年的谎言。</p>
苏晨走出茶馆，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p>
他站在巷子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沈瑶，下周四之前，帮我安排一件事。</p>
什么事？</p>
公证处的人。我需要一个随时能出动的司法鉴定人员。</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p>
你拿到什么了？</p>
苏晨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牛皮纸信封。</p>
还不够。他说，但快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