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钱海彬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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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的动作很快。</p>
他先把浓缩汤底按比例兑入纯净水。两千毫升。倒入砂锅中。大火烧开。</p>
汤面冒出金色的泡沫。鸡汤特有的醇厚香气在舞台上弥漫开来。</p>
他转小火。让汤保持微微冒泡的状态。</p>
然后开始处理药材。</p>
党参切段。黄芪切薄片。枸杞去杂。当归切片。淮山去皮切块。茯苓掰碎。白术切片。甘草切段。</p>
八种药材分别处理完毕，按照入锅顺序排在灶台上。</p>
先放党参和黄芪。这两种药材耐煮，需要最长时间释放有效成分。</p>
苏晨把党参段和黄芪片放入砂锅。</p>
计时开始。</p>
然后他处理菌菇。</p>
松茸切两毫米薄片。竹荪泡发后切段。牛肝菌切丁。鸡枞手撕成条。羊肚菌对半切开。香菇去蒂。茶树菇切段。金耳撕小块。</p>
八种菌菇的预处理方式各不相同。苏晨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之间没有多余的停顿。</p>
观众席上开始安静下来。</p>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苏晨做菜时的状态。</p>
他整个人像是进入了另一个频道。眼神专注到手里的每一片药材、每一朵菌菇都成了世界的中心。他的呼吸节奏、切菜的力度、转身的角度，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p>
这个小伙子做菜的时候好认真。观众席上一个中年女人小声说。</p>
是啊。看他切菜就像看人弹钢琴。</p>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我爸也做菜。但从来没见过谁做菜能做成这样的。他不是在切菜，他是在……和食材对话。</p>
LED屏幕实时投射着苏晨的操作细节。</p>
他的刀工。他对火候的控制。他处理食材时的那种细致入微的专注。</p>
全场三千人都在看着。</p>
五米之外。</p>
钱海彬也看到了。</p>
他站在自己的灶台后面，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中。</p>
他在看苏晨的动作。</p>
不是随便看看。是仔细地看。</p>
作为三十年的职业厨师，钱海彬有着一双极其毒辣的眼睛。他能从一个厨师的站姿、握刀方式、切菜节奏中判断出对方的水平。</p>
苏晨的水平让他心里沉了一下。</p>
这个年轻人的基本功扎实得不像话。</p>
刀工精准到每一片的厚度几乎完全一致。火候的控制像是装了温度计。转身取料的路线经过精确计算，没有一步浪费。</p>
更关键的是他的状态。</p>
那种专注。那种和食材融为一体的沉浸感。</p>
钱海彬见过这种状态。</p>
三十年前，在师父的厨房里，苏伯远做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p>
一模一样。</p>
钱海彬收回目光。</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灶台。砂锅里的药材已经开始释放气味。党参的甘甜、黄芪的温厚、枸杞的清香。</p>
他应该继续了。</p>
但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被拨动了。</p>
三十年。</p>
三十年前，他站在师父的厨房里。师父让他做一道药膳汤。他怎么都做不好。药材的比例不对、火候的控制不对、汤的味道总是差那么一层。</p>
师父走过来，尝了一口。摇了摇头。</p>
你的问题不在技术。师父说，在于你没有用心去感受食材。你在用脑子做菜，不是在用心做菜。</p>
然后师父走到隔壁的厨房。苏伯远在那里做同一道菜。</p>
钱海彬透过门缝看到了苏伯远的操作。</p>
那种专注。那种和食材对话的状态。</p>
和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模一样。</p>
钱海彬闭了一下眼睛。</p>
他不能在这个场合回忆这些。</p>
他拿起菜刀，继续处理自己的菌菇。</p>
动作恢复了正常。稳健、精确、专业。</p>
但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几拍。</p>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晨的方向。</p>
苏晨正在把第二味药材放入砂锅。当归片。</p>
当归入锅的时间很有讲究。早了会发苦，晚了不够出味。苏晨在砂锅里的党参和黄芪煮了八分钟后放入当归。精确到秒。</p>
钱海彬皱了皱眉。</p>
这个年轻人的操作流程……</p>
和他记忆中的苏伯远几乎重合。</p>
不可能。</p>
苏伯远的手稿已经被他烧了。备份本也不可能存在。苏伯远离开临江市后去了偏远小镇，不可能再传授完整的配方。</p>
除非……</p>
除非苏伯远留了后手。</p>
钱海彬的手微微抖了一下。</p>
钱老师？旁边的助理小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p>
没事。钱海彬说。</p>
他继续操作。</p>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没有刚才那么稳了。</p>
苏晨那边。</p>
第三味药材放入。枸杞。枸杞不耐煮。放入太早会烂，放入太晚不出味。苏晨在当归煮了三分钟后放入枸杞。</p>
然后第四味、第五味、第六味。</p>
每一种药材的入锅时间都不同。间隔精确到分钟。</p>
苏晨一边操作一边看计时器。</p>
他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不快不慢。像一首歌的节拍。</p>
观众席上，赵蕾的直播已经开始了。</p>
她站在观众席的后排。微单相机架在稳定器上。画面稳定清晰。</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直播间在线人数：十二万。</p>
弹幕飞速滚动。</p>
这就是那个做凤凰涅盘的小伙子？</p>
和钱海彬对决？这也太刺激了吧。</p>
看他的动作好流畅啊。</p>
等等，这个画面切到钱了。钱的脸色好像不太好。</p>
赵蕾看到弹幕，把镜头对准了钱海彬。</p>
钱海彬正在切菌菇。刀工依然精准。但仔细看，他的节奏比开场时慢了半拍。</p>
赵蕾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把镜头在两人之间切换。</p>
苏晨的从容。钱海彬的微妙的不稳定。</p>
两个灶台。两种状态。</p>
直播间弹幕炸了。</p>
钱海彬怎么了？手抖了？</p>
不至于吧，对面只是个民间厨师。</p>
不对。你们看苏晨的操作。太稳了。钱海彬可能感觉到压力了。</p>
在线人数开始往上跳。十五万。二十万。</p>
苏晨那边。</p>
第七味药材放入。白术。</p>
白术入锅后，汤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清澈的金色变成了一种温暖的琥珀色。</p>
苏晨凑近砂锅闻了一下。</p>
他闭上眼睛。</p>
天舌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p>
汤的味道在他口腔的味觉记忆里展开。党参的甜、黄芪的厚、当归的微苦、枸杞的甘。六种药材的味道交织在一起。</p>
还差一味。</p>
第八味。甘草。</p>
甘草是调和剂。它的作用是把前面七种药材的味道融合在一起。</p>
苏晨把甘草段放入砂锅。</p>
然后他拿起筷子，轻轻搅动了两圈。</p>
汤色在旋转中变得更加均匀。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复杂的香气。药香和鸡汤的鲜味融合在一起。</p>
他尝了一口。</p>
用汤勺舀了少许，送入口中。</p>
闭上眼。</p>
三秒。</p>
他睁开眼。</p>
嘴角微微上扬。</p>
对了。</p>
就是这个味道。</p>
爷爷的味道。</p>
养生八珍汤。完成。</p>
他把砂锅的火调到最小。盖上盖子。让汤在微火中继续融合。</p>
然后他转向菌菇的处理。</p>
八种菌菇需要分别焯水。时间各不相同。松茸三十秒、竹荪十五秒、牛肝菌四十秒、鸡枞二十秒、羊肚菌三十秒、香菇五十秒、茶树菇四十秒、金耳十五秒。</p>
苏晨排好了顺序。一个接一个地下锅。</p>
计时器精确到秒。</p>
他像一个指挥家，在灶台上演绎着一首复杂的交响曲。</p>
五米外。</p>
钱海彬也在做汤。</p>
但他的节奏明显比开场时慢了。</p>
他的助理小李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p>
钱海彬的八珍玉液羹用的是他三十年来反复改良的配方。药材的用量、菌菇的品种、高汤的比例，都是他花了无数时间调试出来的。</p>
但此刻，他的手感不对。</p>
他切菌菇的时候，刀锋偏了两毫米。</p>
他调味的时候，盐的用量多了零点五克。</p>
这些微小的偏差在平时的厨房里不会影响最终成品的质量。但在这个场合——全国直播、三千观众、面对一个状态满分的对手——每一个微小的偏差都会被放大。</p>
钱海彬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误。</p>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p>
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做了三十年的菜。你怕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p>
他稳住了手。</p>
继续操作。</p>
但他知道，那种微妙的不稳定已经出现了。</p>
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精心维护的自信气球上。</p>
他看了一眼苏晨的方向。</p>
苏晨正在把最后一种菌菇，金耳，放入另一个砂锅中。</p>
金耳在沸水中焯了十五秒，捞出沥干。它的颜色是透明的金黄色，像一块琥珀。</p>
苏晨的动作从容得不像是在全国直播。</p>
他像是站在自己家厨房里。</p>
钱海彬咬了咬牙。</p>
时间还有十二分钟。</p>
他必须把状态拉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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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的动作很快。</p>
他先把浓缩汤底按比例兑入纯净水。两千毫升。倒入砂锅中。大火烧开。</p>
汤面冒出金色的泡沫。鸡汤特有的醇厚香气在舞台上弥漫开来。</p>
他转小火。让汤保持微微冒泡的状态。</p>
然后开始处理药材。</p>
党参切段。黄芪切薄片。枸杞去杂。当归切片。淮山去皮切块。茯苓掰碎。白术切片。甘草切段。</p>
八种药材分别处理完毕，按照入锅顺序排在灶台上。</p>
先放党参和黄芪。这两种药材耐煮，需要最长时间释放有效成分。</p>
苏晨把党参段和黄芪片放入砂锅。</p>
计时开始。</p>
然后他处理菌菇。</p>
松茸切两毫米薄片。竹荪泡发后切段。牛肝菌切丁。鸡枞手撕成条。羊肚菌对半切开。香菇去蒂。茶树菇切段。金耳撕小块。</p>
八种菌菇的预处理方式各不相同。苏晨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之间没有多余的停顿。</p>
观众席上开始安静下来。</p>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苏晨做菜时的状态。</p>
他整个人像是进入了另一个频道。眼神专注到手里的每一片药材、每一朵菌菇都成了世界的中心。他的呼吸节奏、切菜的力度、转身的角度，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p>
这个小伙子做菜的时候好认真。观众席上一个中年女人小声说。</p>
是啊。看他切菜就像看人弹钢琴。</p>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我爸也做菜。但从来没见过谁做菜能做成这样的。他不是在切菜，他是在……和食材对话。</p>
LED屏幕实时投射着苏晨的操作细节。</p>
他的刀工。他对火候的控制。他处理食材时的那种细致入微的专注。</p>
全场三千人都在看着。</p>
五米之外。</p>
钱海彬也看到了。</p>
他站在自己的灶台后面，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中。</p>
他在看苏晨的动作。</p>
不是随便看看。是仔细地看。</p>
作为三十年的职业厨师，钱海彬有着一双极其毒辣的眼睛。他能从一个厨师的站姿、握刀方式、切菜节奏中判断出对方的水平。</p>
苏晨的水平让他心里沉了一下。</p>
这个年轻人的基本功扎实得不像话。</p>
刀工精准到每一片的厚度几乎完全一致。火候的控制像是装了温度计。转身取料的路线经过精确计算，没有一步浪费。</p>
更关键的是他的状态。</p>
那种专注。那种和食材融为一体的沉浸感。</p>
钱海彬见过这种状态。</p>
三十年前，在师父的厨房里，苏伯远做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p>
一模一样。</p>
钱海彬收回目光。</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灶台。砂锅里的药材已经开始释放气味。党参的甘甜、黄芪的温厚、枸杞的清香。</p>
他应该继续了。</p>
但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被拨动了。</p>
三十年。</p>
三十年前，他站在师父的厨房里。师父让他做一道药膳汤。他怎么都做不好。药材的比例不对、火候的控制不对、汤的味道总是差那么一层。</p>
师父走过来，尝了一口。摇了摇头。</p>
你的问题不在技术。师父说，在于你没有用心去感受食材。你在用脑子做菜，不是在用心做菜。</p>
然后师父走到隔壁的厨房。苏伯远在那里做同一道菜。</p>
钱海彬透过门缝看到了苏伯远的操作。</p>
那种专注。那种和食材对话的状态。</p>
和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模一样。</p>
钱海彬闭了一下眼睛。</p>
他不能在这个场合回忆这些。</p>
他拿起菜刀，继续处理自己的菌菇。</p>
动作恢复了正常。稳健、精确、专业。</p>
但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几拍。</p>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晨的方向。</p>
苏晨正在把第二味药材放入砂锅。当归片。</p>
当归入锅的时间很有讲究。早了会发苦，晚了不够出味。苏晨在砂锅里的党参和黄芪煮了八分钟后放入当归。精确到秒。</p>
钱海彬皱了皱眉。</p>
这个年轻人的操作流程……</p>
和他记忆中的苏伯远几乎重合。</p>
不可能。</p>
苏伯远的手稿已经被他烧了。备份本也不可能存在。苏伯远离开临江市后去了偏远小镇，不可能再传授完整的配方。</p>
除非……</p>
除非苏伯远留了后手。</p>
钱海彬的手微微抖了一下。</p>
钱老师？旁边的助理小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p>
没事。钱海彬说。</p>
他继续操作。</p>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没有刚才那么稳了。</p>
苏晨那边。</p>
第三味药材放入。枸杞。枸杞不耐煮。放入太早会烂，放入太晚不出味。苏晨在当归煮了三分钟后放入枸杞。</p>
然后第四味、第五味、第六味。</p>
每一种药材的入锅时间都不同。间隔精确到分钟。</p>
苏晨一边操作一边看计时器。</p>
他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不快不慢。像一首歌的节拍。</p>
观众席上，赵蕾的直播已经开始了。</p>
她站在观众席的后排。微单相机架在稳定器上。画面稳定清晰。</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直播间在线人数：十二万。</p>
弹幕飞速滚动。</p>
这就是那个做凤凰涅盘的小伙子？</p>
和钱海彬对决？这也太刺激了吧。</p>
看他的动作好流畅啊。</p>
等等，这个画面切到钱了。钱的脸色好像不太好。</p>
赵蕾看到弹幕，把镜头对准了钱海彬。</p>
钱海彬正在切菌菇。刀工依然精准。但仔细看，他的节奏比开场时慢了半拍。</p>
赵蕾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把镜头在两人之间切换。</p>
苏晨的从容。钱海彬的微妙的不稳定。</p>
两个灶台。两种状态。</p>
直播间弹幕炸了。</p>
钱海彬怎么了？手抖了？</p>
不至于吧，对面只是个民间厨师。</p>
不对。你们看苏晨的操作。太稳了。钱海彬可能感觉到压力了。</p>
在线人数开始往上跳。十五万。二十万。</p>
苏晨那边。</p>
第七味药材放入。白术。</p>
白术入锅后，汤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清澈的金色变成了一种温暖的琥珀色。</p>
苏晨凑近砂锅闻了一下。</p>
他闭上眼睛。</p>
天舌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p>
汤的味道在他口腔的味觉记忆里展开。党参的甜、黄芪的厚、当归的微苦、枸杞的甘。六种药材的味道交织在一起。</p>
还差一味。</p>
第八味。甘草。</p>
甘草是调和剂。它的作用是把前面七种药材的味道融合在一起。</p>
苏晨把甘草段放入砂锅。</p>
然后他拿起筷子，轻轻搅动了两圈。</p>
汤色在旋转中变得更加均匀。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复杂的香气。药香和鸡汤的鲜味融合在一起。</p>
他尝了一口。</p>
用汤勺舀了少许，送入口中。</p>
闭上眼。</p>
三秒。</p>
他睁开眼。</p>
嘴角微微上扬。</p>
对了。</p>
就是这个味道。</p>
爷爷的味道。</p>
养生八珍汤。完成。</p>
他把砂锅的火调到最小。盖上盖子。让汤在微火中继续融合。</p>
然后他转向菌菇的处理。</p>
八种菌菇需要分别焯水。时间各不相同。松茸三十秒、竹荪十五秒、牛肝菌四十秒、鸡枞二十秒、羊肚菌三十秒、香菇五十秒、茶树菇四十秒、金耳十五秒。</p>
苏晨排好了顺序。一个接一个地下锅。</p>
计时器精确到秒。</p>
他像一个指挥家，在灶台上演绎着一首复杂的交响曲。</p>
五米外。</p>
钱海彬也在做汤。</p>
但他的节奏明显比开场时慢了。</p>
他的助理小李站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p>
钱海彬的八珍玉液羹用的是他三十年来反复改良的配方。药材的用量、菌菇的品种、高汤的比例，都是他花了无数时间调试出来的。</p>
但此刻，他的手感不对。</p>
他切菌菇的时候，刀锋偏了两毫米。</p>
他调味的时候，盐的用量多了零点五克。</p>
这些微小的偏差在平时的厨房里不会影响最终成品的质量。但在这个场合——全国直播、三千观众、面对一个状态满分的对手——每一个微小的偏差都会被放大。</p>
钱海彬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误。</p>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p>
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做了三十年的菜。你怕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p>
他稳住了手。</p>
继续操作。</p>
但他知道，那种微妙的不稳定已经出现了。</p>
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精心维护的自信气球上。</p>
他看了一眼苏晨的方向。</p>
苏晨正在把最后一种菌菇，金耳，放入另一个砂锅中。</p>
金耳在沸水中焯了十五秒，捞出沥干。它的颜色是透明的金黄色，像一块琥珀。</p>
苏晨的动作从容得不像是在全国直播。</p>
他像是站在自己家厨房里。</p>
钱海彬咬了咬牙。</p>
时间还有十二分钟。</p>
他必须把状态拉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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