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鼎食集团的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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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食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二层。</p>
陆鼎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他看了三遍了。</p>
文件是法务部和公关部联合起草的声明。标题是关于终止与钱海彬先生合作的声明。</p>
陆鼎天拿起笔。又在落款处停住了。</p>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陆正。</p>
你来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想到了今天这个结果吗？</p>
想到了。陆正说。</p>
想到了你还做？</p>
因为不做的话，结果更糟。</p>
陆鼎天把笔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p>
六十二岁的陆鼎天，做了四十年餐饮。从一个街边大排档做到临江市最大的餐饮集团。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眼神还像鹰一样锐利。</p>
你知道这件事对鼎食集团意味着什么吗？</p>
知道。陆正说，鼎味坊是我们旗下的合作品牌。年营收两个亿。钱海彬是品牌代言人兼主厨。他出了事，鼎味坊的口碑直接崩塌。连带影响集团股价。</p>
还有。陆鼎天说，鼎味坊的合同里有保密条款。如果钱海彬的菜品配方来源被证实是窃取，那我们在商业推广中使用这些配方也构成了侵权。法律风险至少三个亿。</p>
我知道。</p>
你知道。陆鼎天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拦住他？</p>
陆正沉默了两秒。</p>
拦不住。</p>
什么叫拦不住？</p>
因为真相是拦不住的。陆正看着父亲，钱海彬偷了苏伯远的手稿。三十年前的事。证据确凿。您让我拦什么？拦真相？</p>
陆鼎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p>
我不是说真相不该被揭露。我是说你的处理方式有问题。你脱离了集团的品牌体系，以个人身份去帮苏晨。这让集团非常被动。</p>
如果我以集团身份去帮，您会同意吗？</p>
陆鼎天没有回答。</p>
不会。陆正替父亲回答了，因为钱海彬是集团的摇钱树。每年给集团带来的品牌价值超过一个亿。您不会为了一个三十年前的真相放弃一个亿。</p>
陆鼎天的脸色变了。</p>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集团三万多名员工。上下游供应链涉及十几万人。一个决策失误，影响的不是一个两个人的饭碗。</p>
我懂。陆正说，所以我没有用集团的名义。我用的是个人的名义。</p>
你以为这有区别？</p>
有区别。陆正说，集团的决策要对股东负责。个人的决策只对自己负责。我不能让集团因为我个人的判断承担风险。但如果让我看着真相被掩盖而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p>
陆鼎天盯着儿子看了十秒。</p>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出风声。</p>
你变了。陆鼎天说。</p>
我没变。陆正说，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您只是以前没注意到。</p>
陆鼎天沉默了。</p>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p>
让公关部的人十分钟内到会议室。法务总监也来。</p>
挂了电话。他看着陆正。</p>
声明不能只是我签个字。整个流程必须合规。公关部要准备应对媒体话术。法务部要评估法律风险。你留下来盯着。</p>
还有一件事。陆鼎天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鼎味坊和集团的独家合作协议。有效期还有四年。违约金三个亿。</p>
他把合同推到陆正面前。</p>
你亲自去跟钱海彬的律师谈解约。用这份合同做基础。但违约金能压就压。三个亿太多了。</p>
陆正拿起合同翻了翻。</p>
钱海彬现在人在哪里？</p>
不知道。据说买了机票飞南方了。助理说他没告诉任何人目的地。</p>
那怎么谈？</p>
找他律师。陆鼎天说，钱海彬虽然跑了，但他的律师还在临江。姓刘。叫刘建国。是临江最大的律所的合伙人。</p>
陆正把合同收好。</p>
还有事？</p>
您不觉得这一切来得太顺利了吗？</p>
陆鼎天看了他一眼。</p>
什么意思？</p>
我的意思是，从陈思远倒戈到盛典直播到证据公布。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四小时。钱海彬在三十年里藏得那么深，结果一天之内全盘崩溃。这不像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会犯的错误。</p>
陆鼎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p>
你是说……</p>
我不知道。陆正说，但我有一种感觉。钱海彬在盛典上承认的那一刻，像是……像是他早就准备好了。</p>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p>
不管是什么。陆鼎天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p>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临江的夜景。三十二层的高度足以让整个城市铺开在脚下。灯火辉煌。车流如织。</p>
这座城市里有他打拼四十年的心血。</p>
我年轻的时候。他背对着陆正说，也做过类似的事。</p>
陆正抬起头。</p>
什么？</p>
三十年前。陆鼎天的声音变得很轻，钱海彬找上我的时候，他的自创菜已经小有名气。我那时候刚开始做餐饮连锁。需要一个有名气的厨师来给品牌背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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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他的配方来源？</p>
不确定。但有怀疑。陆鼎天说，他的菜式和当时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厨师做的菜很像。我让人去查了。那个小厨师叫苏伯远。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在小镇上开饭馆。</p>
那您为什么没有追查？</p>
因为追查对我没有好处。陆鼎天转过身来，如果钱海彬的配方真的是偷的，那我和他合作就是同谋。但如果我不追究，我就能用一个全国知名厨师的名头赚大钱。</p>
陆正第一次听到父亲说这些话。</p>
您后悔过吗？</p>
陆鼎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p>
后悔过。他说，每一年都后悔过。但后悔归后悔，钱还是赚了。人就是这样的。知道什么是对的，但选择了容易的那条路。</p>
他看着桌上那份声明文件。</p>
今天这件事，是还债。</p>
他拿起笔。在声明文件的落款处签了名。</p>
鼎食集团终止与钱海彬的一切合作。他把文件推到桌子另一边，从明天开始，鼎味坊旗下所有门店不得使用钱海彬的名字和肖像。所有标注为钱海彬原创的菜品下架或重新标注。</p>
陆正接过文件。</p>
还有。陆鼎天说，鼎食集团将配合执法部门的调查。如果法律认定我们在合作中存在过失，我们承担相应责任。</p>
您这次做对了。</p>
陆鼎天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p>
做对了？他摇头，晚了三十年。做对了也是亏。</p>
他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p>
出去吧。</p>
陆正拿起文件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陆鼎天叫住了他。</p>
陆正。</p>
那个苏晨……做菜的苏晨。</p>
怎么了？</p>
他做菜真的有那么好？</p>
陆正想了一下。</p>
我尝过他做的陈皮鸭。</p>
怎么样？</p>
我做了二十年餐饮，吃过全中国几乎所有顶级餐厅。他做的陈皮鸭，是我吃过最好的。</p>
陆鼎天沉默了一会儿。</p>
去吧。他说。</p>
陆正走了。</p>
陆鼎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灯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把手里的茶杯转了两圈。茶已经凉了。</p>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的一个小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是一个铁盒子。铁盒子有些生锈了。</p>
他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份旧报纸。报纸的日期是三十年前。头版是一篇美食评论——《临江新秀钱海彬：中华美食的新希望》。作者：沈长青。</p>
陆鼎天看着那份报纸。</p>
三十年前他剪下这篇报道，贴在铁盒子里。当时他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p>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开始。那是一个谎言的开始。</p>
他把报纸放回铁盒子。关上柜门。</p>
然后他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p>
帮我接苏晨的号码。</p>
三秒钟后。</p>
苏晨？陆鼎天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p>
陆董？</p>
我是陆鼎天。鼎食集团的。</p>
我知道。</p>
钱海彬的事，你应该知道我们集团也脱不了干系。</p>
我已经签了终止合作的声明。明天会对外发布。</p>
苏晨没有说话。</p>
我打这个电话，不是要你原谅我们。陆鼎天说，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p>
什么？</p>
你爷爷三十年前在我对面那条街上开过一次菜。陆鼎天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那时候我刚开大排档。你爷爷路过。我请他吃了一道菜。他尝了一口，没说话。放下筷子就走了。</p>
后来呢？</p>
后来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好吃？还是不屑于说？陆鼎天顿了一下，三十年后我才知道，他是吃出了我汤底里的味精。</p>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p>
我爷爷不用味精。苏晨说。</p>
陆鼎天说，这就是差距。</p>
又沉默了两秒。</p>
苏晨。以后如果有合作的机会，我希望是平等的。不是像我跟钱海彬那种。是真正的，厨师和厨师之间的合作。</p>
苏晨说，但现在不行。</p>
我知道。陆鼎天说，你先把苏记做好。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谈。</p>
挂了。</p>
电话挂断了。</p>
陆鼎天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声明文件。</p>
他拿起笔。在文件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p>
做菜先做人。这句话，我欠了三十年。</p>
写完了。他看了看。然后把文件放进抽屉里。</p>
窗外，临江的灯火依旧。</p>
陆鼎天站起来。走到窗前。</p>
他在这栋楼的三十二层看了三十年的夜景。但今天，他第一次觉得那些灯光有些刺眼。</p>
像是三十年前那些他选择忽视的真相。</p>
现在它们全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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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食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二层。</p>
陆鼎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他看了三遍了。</p>
文件是法务部和公关部联合起草的声明。标题是关于终止与钱海彬先生合作的声明。</p>
陆鼎天拿起笔。又在落款处停住了。</p>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陆正。</p>
你来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想到了今天这个结果吗？</p>
想到了。陆正说。</p>
想到了你还做？</p>
因为不做的话，结果更糟。</p>
陆鼎天把笔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p>
六十二岁的陆鼎天，做了四十年餐饮。从一个街边大排档做到临江市最大的餐饮集团。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眼神还像鹰一样锐利。</p>
你知道这件事对鼎食集团意味着什么吗？</p>
知道。陆正说，鼎味坊是我们旗下的合作品牌。年营收两个亿。钱海彬是品牌代言人兼主厨。他出了事，鼎味坊的口碑直接崩塌。连带影响集团股价。</p>
还有。陆鼎天说，鼎味坊的合同里有保密条款。如果钱海彬的菜品配方来源被证实是窃取，那我们在商业推广中使用这些配方也构成了侵权。法律风险至少三个亿。</p>
我知道。</p>
你知道。陆鼎天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拦住他？</p>
陆正沉默了两秒。</p>
拦不住。</p>
什么叫拦不住？</p>
因为真相是拦不住的。陆正看着父亲，钱海彬偷了苏伯远的手稿。三十年前的事。证据确凿。您让我拦什么？拦真相？</p>
陆鼎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p>
我不是说真相不该被揭露。我是说你的处理方式有问题。你脱离了集团的品牌体系，以个人身份去帮苏晨。这让集团非常被动。</p>
如果我以集团身份去帮，您会同意吗？</p>
陆鼎天没有回答。</p>
不会。陆正替父亲回答了，因为钱海彬是集团的摇钱树。每年给集团带来的品牌价值超过一个亿。您不会为了一个三十年前的真相放弃一个亿。</p>
陆鼎天的脸色变了。</p>
你懂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集团三万多名员工。上下游供应链涉及十几万人。一个决策失误，影响的不是一个两个人的饭碗。</p>
我懂。陆正说，所以我没有用集团的名义。我用的是个人的名义。</p>
你以为这有区别？</p>
有区别。陆正说，集团的决策要对股东负责。个人的决策只对自己负责。我不能让集团因为我个人的判断承担风险。但如果让我看着真相被掩盖而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p>
陆鼎天盯着儿子看了十秒。</p>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出风声。</p>
你变了。陆鼎天说。</p>
我没变。陆正说，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您只是以前没注意到。</p>
陆鼎天沉默了。</p>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p>
让公关部的人十分钟内到会议室。法务总监也来。</p>
挂了电话。他看着陆正。</p>
声明不能只是我签个字。整个流程必须合规。公关部要准备应对媒体话术。法务部要评估法律风险。你留下来盯着。</p>
还有一件事。陆鼎天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鼎味坊和集团的独家合作协议。有效期还有四年。违约金三个亿。</p>
他把合同推到陆正面前。</p>
你亲自去跟钱海彬的律师谈解约。用这份合同做基础。但违约金能压就压。三个亿太多了。</p>
陆正拿起合同翻了翻。</p>
钱海彬现在人在哪里？</p>
不知道。据说买了机票飞南方了。助理说他没告诉任何人目的地。</p>
那怎么谈？</p>
找他律师。陆鼎天说，钱海彬虽然跑了，但他的律师还在临江。姓刘。叫刘建国。是临江最大的律所的合伙人。</p>
陆正把合同收好。</p>
还有事？</p>
您不觉得这一切来得太顺利了吗？</p>
陆鼎天看了他一眼。</p>
什么意思？</p>
我的意思是，从陈思远倒戈到盛典直播到证据公布。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四小时。钱海彬在三十年里藏得那么深，结果一天之内全盘崩溃。这不像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会犯的错误。</p>
陆鼎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p>
你是说……</p>
我不知道。陆正说，但我有一种感觉。钱海彬在盛典上承认的那一刻，像是……像是他早就准备好了。</p>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p>
不管是什么。陆鼎天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p>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临江的夜景。三十二层的高度足以让整个城市铺开在脚下。灯火辉煌。车流如织。</p>
这座城市里有他打拼四十年的心血。</p>
我年轻的时候。他背对着陆正说，也做过类似的事。</p>
陆正抬起头。</p>
什么？</p>
三十年前。陆鼎天的声音变得很轻，钱海彬找上我的时候，他的自创菜已经小有名气。我那时候刚开始做餐饮连锁。需要一个有名气的厨师来给品牌背书。</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您知道他的配方来源？</p>
不确定。但有怀疑。陆鼎天说，他的菜式和当时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厨师做的菜很像。我让人去查了。那个小厨师叫苏伯远。已经被逐出师门了。在小镇上开饭馆。</p>
那您为什么没有追查？</p>
因为追查对我没有好处。陆鼎天转过身来，如果钱海彬的配方真的是偷的，那我和他合作就是同谋。但如果我不追究，我就能用一个全国知名厨师的名头赚大钱。</p>
陆正第一次听到父亲说这些话。</p>
您后悔过吗？</p>
陆鼎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p>
后悔过。他说，每一年都后悔过。但后悔归后悔，钱还是赚了。人就是这样的。知道什么是对的，但选择了容易的那条路。</p>
他看着桌上那份声明文件。</p>
今天这件事，是还债。</p>
他拿起笔。在声明文件的落款处签了名。</p>
鼎食集团终止与钱海彬的一切合作。他把文件推到桌子另一边，从明天开始，鼎味坊旗下所有门店不得使用钱海彬的名字和肖像。所有标注为钱海彬原创的菜品下架或重新标注。</p>
陆正接过文件。</p>
还有。陆鼎天说，鼎食集团将配合执法部门的调查。如果法律认定我们在合作中存在过失，我们承担相应责任。</p>
您这次做对了。</p>
陆鼎天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p>
做对了？他摇头，晚了三十年。做对了也是亏。</p>
他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p>
出去吧。</p>
陆正拿起文件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陆鼎天叫住了他。</p>
陆正。</p>
那个苏晨……做菜的苏晨。</p>
怎么了？</p>
他做菜真的有那么好？</p>
陆正想了一下。</p>
我尝过他做的陈皮鸭。</p>
怎么样？</p>
我做了二十年餐饮，吃过全中国几乎所有顶级餐厅。他做的陈皮鸭，是我吃过最好的。</p>
陆鼎天沉默了一会儿。</p>
去吧。他说。</p>
陆正走了。</p>
陆鼎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灯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把手里的茶杯转了两圈。茶已经凉了。</p>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的一个小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是一个铁盒子。铁盒子有些生锈了。</p>
他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份旧报纸。报纸的日期是三十年前。头版是一篇美食评论——《临江新秀钱海彬：中华美食的新希望》。作者：沈长青。</p>
陆鼎天看着那份报纸。</p>
三十年前他剪下这篇报道，贴在铁盒子里。当时他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p>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开始。那是一个谎言的开始。</p>
他把报纸放回铁盒子。关上柜门。</p>
然后他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p>
帮我接苏晨的号码。</p>
三秒钟后。</p>
苏晨？陆鼎天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p>
陆董？</p>
我是陆鼎天。鼎食集团的。</p>
我知道。</p>
钱海彬的事，你应该知道我们集团也脱不了干系。</p>
我已经签了终止合作的声明。明天会对外发布。</p>
苏晨没有说话。</p>
我打这个电话，不是要你原谅我们。陆鼎天说，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p>
什么？</p>
你爷爷三十年前在我对面那条街上开过一次菜。陆鼎天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那时候我刚开大排档。你爷爷路过。我请他吃了一道菜。他尝了一口，没说话。放下筷子就走了。</p>
后来呢？</p>
后来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好吃？还是不屑于说？陆鼎天顿了一下，三十年后我才知道，他是吃出了我汤底里的味精。</p>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p>
我爷爷不用味精。苏晨说。</p>
陆鼎天说，这就是差距。</p>
又沉默了两秒。</p>
苏晨。以后如果有合作的机会，我希望是平等的。不是像我跟钱海彬那种。是真正的，厨师和厨师之间的合作。</p>
苏晨说，但现在不行。</p>
我知道。陆鼎天说，你先把苏记做好。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谈。</p>
挂了。</p>
电话挂断了。</p>
陆鼎天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声明文件。</p>
他拿起笔。在文件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p>
做菜先做人。这句话，我欠了三十年。</p>
写完了。他看了看。然后把文件放进抽屉里。</p>
窗外，临江的灯火依旧。</p>
陆鼎天站起来。走到窗前。</p>
他在这栋楼的三十二层看了三十年的夜景。但今天，他第一次觉得那些灯光有些刺眼。</p>
像是三十年前那些他选择忽视的真相。</p>
现在它们全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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