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易学习带来李达康的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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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提前到了评估组驻地，易学习正在借订书机。</p>
他带来的资料装在一个旧公文袋里，封口绳已经起毛。工作人员给了他新的文件夹，他道谢收下，却仍将几页旧纸放回原袋。</p>
“这几页纸薄，容易折损弄丢，还是按老样子装着，我查阅起来顺手。”</p>
祁同伟走过去，先报了名字。</p>
易学习握住他的手：“之前在电视上见过你。大风厂的协作整改方案，我今早仔细看过了。”</p>
“您有任何看法意见，今天正好当面沟通。”</p>
“先看现场实际筹备情况，以事实说话。”</p>
两人坐下没几分钟，孙连城也来了。他夹着复产进度表，身后跟着区里的经办人员，手里抱了一小捆图纸。听说易学习是外地请来的评估干部，孙连城先把工厂平面图递过去。</p>
“目前已经恢复两条生产线运转。下一步准备更换辅助设备，拉升整体产能。工人基本召回完毕，安装团队后天进场，现在唯一的隐患，就是设备运输能否按时到位。”</p>
易学习没有先看汇报第一页，直接将图纸摊开：“具体哪段工序、哪些配套还没落实到位？”</p>
孙连城指给他看。一人问吊装，一人答电力改造，谈到工人班次，两人干脆把椅子挪到一起。</p>
祁同伟听了一会儿，打开自己带来的运输清单。</p>
上一世，易学习和李达康在金山共事，路修成以后，留下收拾缺口的还是易学习。后来人们夸他老实、能干，谈起位置却总轮不到他。祁同伟记得这笔旧账，所以这次没有只找评估组要他的签名，而是提前请人把原始图纸和进度一并送来。眼下他连安装队住哪里都问到了，祁同伟便把原准备交给秘书的运输清单留在了桌上。</p>
“跨区运输这块，麻烦您再帮忙把关核对一遍。”祁同伟将文件放到图边，“公安提前核验了运输路线，发现试点两地的物资核验标准不统一，业务部门的说法也对不上口径。”</p>
易学习翻了两页，把新旧凭证并排摆好。</p>
新办法将试点生产物资的几项核验归在一张电子确认单里，由出发地统一办理；另一份过渡通知却保留到达地核对用途和接收单位的旧要求。旧表上有一个到达地确认栏，新单没有。</p>
两份都是省级试点文件，一份强调减少往返，一份要求原有核验不能落空。</p>
祁同伟翻过送审记录。新流程的进度算在主要负责人名下，到达地核验的人和日常经费却仍由副负责人那边安排。两边连周报都分着收，一批车办完，两份成绩都要报；出了问题，又能从另一份通知里找原因。</p>
易学习用笔帽点了点那个空位：“新流程删掉了这栏，旧规定却还没作废，等于两头都要卡？”</p>
孙连城从手机里找出照片：“我们专门核实过，出发地说新单合规可用。可到达地的试点联验站，坚持要按原有通知核验。”</p>
“站点那边收到新的改革文件了吗？”</p>
“收到了。但对方说，文件只更新流程，没明文取消旧核验要求。”</p>
易学习把手机递还回去：“问题根本不在司机不会操作，是两地各执一套标准，只挑对自己有利的执行。”</p>
李达康就在这时进门。</p>
他先看见孙连城，再看见桌上的旧公文袋：“老易，你这次过来评估，还特意带了陈年旧资料？”</p>
易学习起身和他握手：“都是早年项目收尾的台账。评估组要摸清基层的实际负担，我就一并带过来备查。”</p>
“我看见了。”李达康坐下，“二十多年的东西，你居然还保存得这么齐全。”</p>
“当年工程欠了尾款，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对账追责。不留好原始记录，很多事根本说不清楚。”</p>
李达康没有接这句话，示意主持人正式开场。</p>
\*\*\*</p>
评估组先让易学习说明基层衔接问题。他拿出的第一张纸不是干部名单，而是一份旧工程结算。</p>
那年项目赶着完工，资金只到了一半。工程先做，后续清账留在县里。参加建设的几个乡镇干部后来仍守着同一摊事，岗位没动，催款的人却每年换着来。</p>
易学习没有说自己吃了多少苦，只讲最后一笔工程款隔了多久才付清。</p>
李达康翻着材料：“当年地方条件有限、资金紧张。那条主干道不先打通，后续所有招商项目都落不了地。”</p>
“修路是利民的好事，没错。”易学习说，“可工程完工、政绩落地，垫资施工的队伍、兜底干活的基层也得有交代。县里当年承诺的结算时限，总得有人跟进落实到底。”</p>
“你今天特意翻出这些旧账，是专程来跟我算账的？”</p>
孙连城低头把图纸折好，祁同伟看见他的手停了一下。</p>
易学习没有回避李达康的目光：“评估组问我，为什么现在基层干部抵触新任务、怕接硬活。我就把当年的旧事拿出来举例。收尾清算、人员安置都是正经工作，不能上级只看开局政绩，下级就得默默兜底收尾，没人过问、没人担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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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想接话，李达康抬手示意稍等。</p>
“你把干部任用的旧账也写进来，是觉得我当年亏待了你？”</p>
易学习将几页旧纸收拢，装回公文袋：“当年我替你扛下责任，事过即了，我从没放在心上。但这次两个试点改革，我必须把权责收尾的问题说透，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默默替人兜底扛事。”</p>
李达康把笔放下，桌面响了一声。</p>
祁同伟没有劝两位叙旧。他将跨区运输清单推到主持人面前，请工作人员把新旧两张凭证投到屏幕上。</p>
“眼下就有一起权责模糊的问题，需要今天当场厘清。”</p>
孙连城起身说明车队计划。大风厂采购的是已有复产安排中的替换设备，采购、安装合同都已经落实，跟两家公司正在竞标的新配套项目不是一回事。设备在外地仓库，后天一早从出发地试点放行，上午进入京州北口的联验站。</p>
“我们两套文件全部备齐，也提前向企业报备了接收单位。唯独到达地确认栏，新流程不让填，旧流程没人核验盖章。”</p>
改革部门来人说，试点的本意就是减少重复手续，站点应该主动适应新流程。</p>
易学习看向他：“麻烦你当场给站点打个电话，明确这批物资、过往车辆，到底适用哪一套流程。”</p>
那人看向主持人：“这个问题需要和对接旧流程的同事进一步沟通确认。”</p>
“现在就沟通。”李达康开口定调。</p>
电话打过去，对方答应接收材料，却没有给出车辆到站后的明确核验方案。负责新流程的人认为附旧表就等于改革流于形式；负责衔接的人说旧要求尚未废止，缺了到达地确认，不能擅自免检放行。</p>
会议室里听得很清楚。</p>
孙连城将手机扣在桌上：“后天安装队、吊车全部进场就位。工期耽误一天，不只是进度延后，所有工人、外聘师傅、机械台班，全部要重新协调排班，损耗极大。”</p>
李达康看向他：“你之前汇报复产筹备，不是说运输环节已经全部落实？”</p>
“合同、车辆、路线全都敲定了。这套新核验流程，是上周才临时下发到企业的。”</p>
“那就尽快适应新规、理顺流程。”</p>
孙连城抬头：“两地标准、新旧要求都摆在这儿，我两边都想依规落实，可总得有人给个明确口径，让我补齐手续。”</p>
易学习把自己的笔递给改革部门来人：“你先草拟一个临时处置方案，回头对接负责人敲定。我们可以等。”</p>
对方没接笔：“我今天只负责汇报进度，没有权限敲定政策、下发方案。”</p>
李达康的目光从那支笔上移开，吩咐秘书：“明天把所有相关负责人全部请到现场对接。”</p>
\*\*\*</p>
评估结束后，孙连城留在走廊打电话，让厂里暂时保留原车队排班，同时备好两套核验资料，绝不自行承诺免检通关。</p>
易学习站在旁边等他打完：“你把站点的回复截图发我一份。我今晚再对接出发地核实，争取明天把流程彻底理顺。”</p>
“真是麻烦您了。”孙连城说，“我一提客观困难，达康书记就觉得我推诿懈怠、不愿干事。”</p>
易学习看了他一眼：“这种处境，我早年也经历过。”</p>
两个人都没笑。孙连城记下他的号码，把区里负责实操的经办人员介绍给他。</p>
祁同伟也留下了公安的联络方式。易学习接过名片，随即询问明天能否实地查验运输线路，不只是看书面汇总报表。</p>
“完全可以，我让联络员提前对接安排。你觉得哪个环节容易出问题、容易卡壳，直接据实指出。”</p>
“实话实说，大概率没人愿意听。”</p>
“有车辆轨迹、站点记录为凭，照实核查、据实汇报即可。”</p>
易学习把号码收进公文袋，应了下来。</p>
祁同伟叫住公安联络员，调整次日工作安排：“明天的汇总例会让副手代为参会。我上午全程陪同易同志实地踏勘，摸清窗口问询、站点核验的完整流程，回来再汇总情况。”</p>
“需要厂里安排人员陪同吗？”易学习问。</p>
“让孙区长选一位全程经手手续的工作人员，不要只懂汇报、没实操经验的内勤。”</p>
孙连城指了指身后抱图纸的年轻人。年轻人立刻把图纸换到另一只手，说自己去过北口联验站，可以全程带路。</p>
李达康从会议室出来，看见三人还站在一起。他叫住孙连城，让他明天带齐厂区原始筹备资料，随即看向易学习。</p>
“老易，你也到场。今天没理清的问题，明天一次性谈透。”</p>
“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些基层实操难题的。”</p>
“同伟也一并参加。”李达康说，“避免省市各说各话、口径不一，最后让企业来回跑腿、无所适从。”</p>
祁同伟应声答应下来。李达康没有多留，带着秘书下楼离开。</p>
走廊窗户开着，几页运输清单被风掀起。孙连城赶紧按住，易学习上前拉上窗户，两人蹲在地上，重新梳理排序散乱的车次台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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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提前到了评估组驻地，易学习正在借订书机。</p>
他带来的资料装在一个旧公文袋里，封口绳已经起毛。工作人员给了他新的文件夹，他道谢收下，却仍将几页旧纸放回原袋。</p>
“这几页纸薄，容易折损弄丢，还是按老样子装着，我查阅起来顺手。”</p>
祁同伟走过去，先报了名字。</p>
易学习握住他的手：“之前在电视上见过你。大风厂的协作整改方案，我今早仔细看过了。”</p>
“您有任何看法意见，今天正好当面沟通。”</p>
“先看现场实际筹备情况，以事实说话。”</p>
两人坐下没几分钟，孙连城也来了。他夹着复产进度表，身后跟着区里的经办人员，手里抱了一小捆图纸。听说易学习是外地请来的评估干部，孙连城先把工厂平面图递过去。</p>
“目前已经恢复两条生产线运转。下一步准备更换辅助设备，拉升整体产能。工人基本召回完毕，安装团队后天进场，现在唯一的隐患，就是设备运输能否按时到位。”</p>
易学习没有先看汇报第一页，直接将图纸摊开：“具体哪段工序、哪些配套还没落实到位？”</p>
孙连城指给他看。一人问吊装，一人答电力改造，谈到工人班次，两人干脆把椅子挪到一起。</p>
祁同伟听了一会儿，打开自己带来的运输清单。</p>
上一世，易学习和李达康在金山共事，路修成以后，留下收拾缺口的还是易学习。后来人们夸他老实、能干，谈起位置却总轮不到他。祁同伟记得这笔旧账，所以这次没有只找评估组要他的签名，而是提前请人把原始图纸和进度一并送来。眼下他连安装队住哪里都问到了，祁同伟便把原准备交给秘书的运输清单留在了桌上。</p>
“跨区运输这块，麻烦您再帮忙把关核对一遍。”祁同伟将文件放到图边，“公安提前核验了运输路线，发现试点两地的物资核验标准不统一，业务部门的说法也对不上口径。”</p>
易学习翻了两页，把新旧凭证并排摆好。</p>
新办法将试点生产物资的几项核验归在一张电子确认单里，由出发地统一办理；另一份过渡通知却保留到达地核对用途和接收单位的旧要求。旧表上有一个到达地确认栏，新单没有。</p>
两份都是省级试点文件，一份强调减少往返，一份要求原有核验不能落空。</p>
祁同伟翻过送审记录。新流程的进度算在主要负责人名下，到达地核验的人和日常经费却仍由副负责人那边安排。两边连周报都分着收，一批车办完，两份成绩都要报；出了问题，又能从另一份通知里找原因。</p>
易学习用笔帽点了点那个空位：“新流程删掉了这栏，旧规定却还没作废，等于两头都要卡？”</p>
孙连城从手机里找出照片：“我们专门核实过，出发地说新单合规可用。可到达地的试点联验站，坚持要按原有通知核验。”</p>
“站点那边收到新的改革文件了吗？”</p>
“收到了。但对方说，文件只更新流程，没明文取消旧核验要求。”</p>
易学习把手机递还回去：“问题根本不在司机不会操作，是两地各执一套标准，只挑对自己有利的执行。”</p>
李达康就在这时进门。</p>
他先看见孙连城，再看见桌上的旧公文袋：“老易，你这次过来评估，还特意带了陈年旧资料？”</p>
易学习起身和他握手：“都是早年项目收尾的台账。评估组要摸清基层的实际负担，我就一并带过来备查。”</p>
“我看见了。”李达康坐下，“二十多年的东西，你居然还保存得这么齐全。”</p>
“当年工程欠了尾款，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对账追责。不留好原始记录，很多事根本说不清楚。”</p>
李达康没有接这句话，示意主持人正式开场。</p>
\*\*\*</p>
评估组先让易学习说明基层衔接问题。他拿出的第一张纸不是干部名单，而是一份旧工程结算。</p>
那年项目赶着完工，资金只到了一半。工程先做，后续清账留在县里。参加建设的几个乡镇干部后来仍守着同一摊事，岗位没动，催款的人却每年换着来。</p>
易学习没有说自己吃了多少苦，只讲最后一笔工程款隔了多久才付清。</p>
李达康翻着材料：“当年地方条件有限、资金紧张。那条主干道不先打通，后续所有招商项目都落不了地。”</p>
“修路是利民的好事，没错。”易学习说，“可工程完工、政绩落地，垫资施工的队伍、兜底干活的基层也得有交代。县里当年承诺的结算时限，总得有人跟进落实到底。”</p>
“你今天特意翻出这些旧账，是专程来跟我算账的？”</p>
孙连城低头把图纸折好，祁同伟看见他的手停了一下。</p>
易学习没有回避李达康的目光：“评估组问我，为什么现在基层干部抵触新任务、怕接硬活。我就把当年的旧事拿出来举例。收尾清算、人员安置都是正经工作，不能上级只看开局政绩，下级就得默默兜底收尾，没人过问、没人担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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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想接话，李达康抬手示意稍等。</p>
“你把干部任用的旧账也写进来，是觉得我当年亏待了你？”</p>
易学习将几页旧纸收拢，装回公文袋：“当年我替你扛下责任，事过即了，我从没放在心上。但这次两个试点改革，我必须把权责收尾的问题说透，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默默替人兜底扛事。”</p>
李达康把笔放下，桌面响了一声。</p>
祁同伟没有劝两位叙旧。他将跨区运输清单推到主持人面前，请工作人员把新旧两张凭证投到屏幕上。</p>
“眼下就有一起权责模糊的问题，需要今天当场厘清。”</p>
孙连城起身说明车队计划。大风厂采购的是已有复产安排中的替换设备，采购、安装合同都已经落实，跟两家公司正在竞标的新配套项目不是一回事。设备在外地仓库，后天一早从出发地试点放行，上午进入京州北口的联验站。</p>
“我们两套文件全部备齐，也提前向企业报备了接收单位。唯独到达地确认栏，新流程不让填，旧流程没人核验盖章。”</p>
改革部门来人说，试点的本意就是减少重复手续，站点应该主动适应新流程。</p>
易学习看向他：“麻烦你当场给站点打个电话，明确这批物资、过往车辆，到底适用哪一套流程。”</p>
那人看向主持人：“这个问题需要和对接旧流程的同事进一步沟通确认。”</p>
“现在就沟通。”李达康开口定调。</p>
电话打过去，对方答应接收材料，却没有给出车辆到站后的明确核验方案。负责新流程的人认为附旧表就等于改革流于形式；负责衔接的人说旧要求尚未废止，缺了到达地确认，不能擅自免检放行。</p>
会议室里听得很清楚。</p>
孙连城将手机扣在桌上：“后天安装队、吊车全部进场就位。工期耽误一天，不只是进度延后，所有工人、外聘师傅、机械台班，全部要重新协调排班，损耗极大。”</p>
李达康看向他：“你之前汇报复产筹备，不是说运输环节已经全部落实？”</p>
“合同、车辆、路线全都敲定了。这套新核验流程，是上周才临时下发到企业的。”</p>
“那就尽快适应新规、理顺流程。”</p>
孙连城抬头：“两地标准、新旧要求都摆在这儿，我两边都想依规落实，可总得有人给个明确口径，让我补齐手续。”</p>
易学习把自己的笔递给改革部门来人：“你先草拟一个临时处置方案，回头对接负责人敲定。我们可以等。”</p>
对方没接笔：“我今天只负责汇报进度，没有权限敲定政策、下发方案。”</p>
李达康的目光从那支笔上移开，吩咐秘书：“明天把所有相关负责人全部请到现场对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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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结束后，孙连城留在走廊打电话，让厂里暂时保留原车队排班，同时备好两套核验资料，绝不自行承诺免检通关。</p>
易学习站在旁边等他打完：“你把站点的回复截图发我一份。我今晚再对接出发地核实，争取明天把流程彻底理顺。”</p>
“真是麻烦您了。”孙连城说，“我一提客观困难，达康书记就觉得我推诿懈怠、不愿干事。”</p>
易学习看了他一眼：“这种处境，我早年也经历过。”</p>
两个人都没笑。孙连城记下他的号码，把区里负责实操的经办人员介绍给他。</p>
祁同伟也留下了公安的联络方式。易学习接过名片，随即询问明天能否实地查验运输线路，不只是看书面汇总报表。</p>
“完全可以，我让联络员提前对接安排。你觉得哪个环节容易出问题、容易卡壳，直接据实指出。”</p>
“实话实说，大概率没人愿意听。”</p>
“有车辆轨迹、站点记录为凭，照实核查、据实汇报即可。”</p>
易学习把号码收进公文袋，应了下来。</p>
祁同伟叫住公安联络员，调整次日工作安排：“明天的汇总例会让副手代为参会。我上午全程陪同易同志实地踏勘，摸清窗口问询、站点核验的完整流程，回来再汇总情况。”</p>
“需要厂里安排人员陪同吗？”易学习问。</p>
“让孙区长选一位全程经手手续的工作人员，不要只懂汇报、没实操经验的内勤。”</p>
孙连城指了指身后抱图纸的年轻人。年轻人立刻把图纸换到另一只手，说自己去过北口联验站，可以全程带路。</p>
李达康从会议室出来，看见三人还站在一起。他叫住孙连城，让他明天带齐厂区原始筹备资料，随即看向易学习。</p>
“老易，你也到场。今天没理清的问题，明天一次性谈透。”</p>
“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些基层实操难题的。”</p>
“同伟也一并参加。”李达康说，“避免省市各说各话、口径不一，最后让企业来回跑腿、无所适从。”</p>
祁同伟应声答应下来。李达康没有多留，带着秘书下楼离开。</p>
走廊窗户开着，几页运输清单被风掀起。孙连城赶紧按住，易学习上前拉上窗户，两人蹲在地上，重新梳理排序散乱的车次台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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