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先用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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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台执行案的反映件没有对外公开。</p>
但省直政法系统里知道的人并不少。</p>
侯亮平是在一次普通材料调阅中看见“执行协调边界”几个字的。</p>
不是让他参加处理。</p>
有关部门只是调了他以前归档的一份工作分析。那份材料形成于更早的一宗涉企案件，写的是政法协调可以解决部门之间的信息和权限冲突，却不能替法定承办机关作实体决定。</p>
文件管理员让他签调阅单。</p>
侯亮平看了一眼用途：“岩台？”</p>
“只写了内部参考。”</p>
“谁在用？”</p>
“这个不归我告诉你。”</p>
侯亮平签完字，下午自己写了一份申请，请求在现岗位权限范围内参与相关历史材料说明。</p>
第二天，申请退回来。</p>
没有否定他的专业能力。</p>
只写：</p>
“相关归档材料可直接调阅。现阶段不调整本人使用范围，需要说明时另行通知。”</p>
侯亮平拿着那张纸去找分管领导。</p>
“材料能用，人不能用？”</p>
对方抬头：“不是这么理解。”</p>
“那怎么理解？”</p>
“你前一阶段为什么被调整使用范围，你自己知道。不是每出现一个你熟悉的材料，就重新开一次口子。”</p>
侯亮平把纸放回桌上。</p>
“如果承办的人理解错我的分析呢？”</p>
“会找你核。”</p>
“什么时候找？”</p>
“需要的时候。”</p>
侯亮平没再争。</p>
回办公室以后，他把正在办的一件普通行政申诉重新拿起来。县里原处理意见一直写“程序有瑕疵，不影响实体结论”，组里也倾向维持。他把两份送达记录对上以后发现，申请人根本没有在法定时间收到关键告知，期限从一开始就算错了。</p>
他把拟办意见改成撤销原复核、重新受理。</p>
同事提醒：“县里已经打过两次电话，说重新受理最后还是同一个结果。”</p>
侯亮平说：“那就让重新受理的人作这个结果。”</p>
“他们会有意见。”</p>
“有意见写过来。”</p>
县里果然把意见写来了。</p>
分管领导没有把侯亮平的方案压掉，却在内部评语里加了一句：</p>
“业务判断明确，沟通方式偏硬。”</p>
侯亮平看见以后，笑了一声。</p>
至少这一次，后果是他自己做出来的。</p>
另一边，周铭川第一天在岩台没开会。</p>
他先把法院查封清单和安置方案逐项对了一遍。结果很快出来：真正影响首批转岗的只有维修厂和一部分车辆，其余被查封资产照常处置也不影响接收。</p>
他把两张重新标过的表推给老许。</p>
“你那通电话打早了。”</p>
老许说：“这句话现在全省都知道。”</p>
“我是说，在谁都没把重合范围搞清以前，根本没必要先让法院感到有人希望它慢下来。”</p>
老许看着表：“国资委当时怕资产先卖。”</p>
“怕可以，不能拿怕当事实。”</p>
老许看了他一眼：“你说话一直这么冲？”</p>
“看人。”</p>
“那我算哪种？”</p>
“能听懂的。”</p>
老许笑了：“行。”</p>
第二天下午第一次正式协调。</p>
法院、省国资委、交通物流集团、省交投、岩台市政府和债权人代理律师都到了。</p>
周铭川一开场就把不影响安置的资产划了出去。</p>
“这些照原程序走。”</p>
债权人律师明显松了一点。</p>
真正卡住的只剩维修厂和那批要交给接收单位的车辆。</p>
集团提出用白川一处非核心物业替代一部分，再先付现金。</p>
律师问：“钱什么时候到？”</p>
宋怀民说：“三天。”</p>
“物业什么时候能卖？”</p>
“正在评估。”</p>
“那我为什么要拿确定的执行资产换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卖掉的物业？”</p>
这个问题没人能绕。</p>
会议开到这里，至少还在谈事实。</p>
真正把会谈崩的是工会。</p>
岩台运输系统工会主席马成山一直没开口，听到省交投说“第一批接收人员将按现有名单进维修厂”时，突然把名单拍在桌上。</p>
“这份名单谁同意了？”</p>
宋怀民皱眉：“已经公示过。”</p>
“公示不等于没有问题。”</p>
马成山指出，维修、驾驶被优先转走，调度、安全和设备岗大批留在待匹配；首批名单里还有几个人近两年的实际出勤记录对不上。</p>
周铭川说：“今天谈执行资产，岗位名单可以另开会核。”</p>
马成山看着他：“维修厂为什么要保？”</p>
“为了转岗。”</p>
“那转谁进去不是今天的问题？”</p>
周铭川停了半秒。</p>
老许没插话。</p>
岩台副市长也没有替他压。</p>
债权人律师把笔盖扣上。</p>
原本已经接近形成框架的方案，当场停住。</p>
回省城时天已经黑了。</p>
祁还在办公室。</p>
周铭川进门第一句话：“谈崩了。”</p>
祁问：“法院？”</p>
“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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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权人？”</p>
“也不是。”</p>
“那是谁？”</p>
“工会。”</p>
周铭川把名单放到桌上：“我把岗位安置当成后续问题。可我们要求法院让出维修厂，本来就是拿职工安置作理由。名单自己说不清，这个理由就先缺了一块。”</p>
祁看了他一会儿。</p>
“你准备怎么办？”</p>
“先核名单。”</p>
“法院呢？”</p>
“执行不等我们。不影响安置的资产照常走，维修厂和那批车辆暂时谈不到。”</p>
祁的手碰到电话。</p>
岩台市委、法院、省国资委，他都能直接找到人。</p>
停了两秒，他把手收回来。</p>
“老许呢？”</p>
“在楼下。”</p>
“叫上来。”</p>
许德平进门后，祁只问：“马成山你熟不熟？”</p>
“熟一点。”</p>
“他到底卡在哪儿？”</p>
老许看了一眼周铭川。</p>
“你今天跟他谈名单，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张名单。”</p>
周铭川皱眉：“那是什么？”</p>
老许拉开椅子坐下：“前几年岩台有过一次改制。也是先转一批，剩下的说后面安排。最后拖了一年多，很多人拿钱回家。马成山那次替工人顶过集团，挨过处分。你今天一说‘首批’，他听见的不是首批，是剩下的人可能没人管。”</p>
周铭川没说话。</p>
祁看着两个人：“明天别开大协调会。”</p>
“那做什么？”周铭川问。</p>
“老许把人叫回来。你把名单问题弄清。”</p>
祁说：“这次我不打电话。”</p>
两个人一起点头。</p>
门关上以后，祁把组织部暂缓通知又拿出来看了一遍。</p>
位置升了，很多事却不能再靠一句话往下压。</p>
第二天，许德平没有再约正式协调会。老许约马成山在岩台一家普通面馆见面。</p>
马成山进门看到周铭川，第一句话就是：“还来劝我？”</p>
周铭川说：“来问你名单哪儿不服。”</p>
“昨天不是说另一个议题？”</p>
“昨天我判断错了。”</p>
马成山坐下。老许什么都没说，先让老板上三碗面。</p>
马成山把名单从包里拿出来，在桌上摊开。真正让他不服的有三类。</p>
一类是调度、设备、安全这些岗位，被集团第一版简单划进“管理后勤”，可其中不少人实际跟一线班组混岗。</p>
第二类是年龄。</p>
四十五岁以上的人进入交投后重新培训成本高，几个接收单位明显更愿意要年轻人。第三类是最敏感的。</p>
有七个人在首批转岗里，但工会找不到他们近两年的实际出勤记录，其中两个还是区域公司领导亲属。</p>
周铭川问：“你有证据？”</p>
“有考勤复印件，不全。”</p>
“给我。”</p>
马成山没有马上给：“给了以后呢？”</p>
“核。”</p>
“核完真有问题？”</p>
“按规则退名单。”</p>
“谁的规则？”</p>
“新的规则我们一起看。”</p>
马成山盯着他：“工会能参与定？”</p>
“能提意见，不能替企业定岗。”</p>
“那还是你们说了算。”</p>
“企业用人本来就不可能工会投票决定。”</p>
老许在旁边喝汤，没插话。</p>
马成山反而笑了一下：“你这人说话真不好听。”</p>
“昨天就是太想把会开完。”</p>
“今天不想了？”</p>
“今天先把错的找出来。”</p>
这顿面吃了四十分钟。马成山最后把材料给了。</p>
周铭川当天让集团、人社、工会和交投各出一个人组成小组，只核三件事：岗位实际性质、接收条件、首批名单依据。没有重开全部安置方案。</p>
第二天核到那七个人时，区域公司人事负责人先急了。</p>
“这几个人都是业务需要，不是照顾谁。”</p>
周铭川把考勤复印件推过去：“那就把业务需要写出来。谁长期外借，谁跑外勤，谁确实没在岗，分开。”</p>
其中一个被工会点名的职工当天就拿来了完整借调手续，另一个人的出勤也能从运输单和班组记录里补上。剩下两个人的材料却越补越薄，其中一人挂着设备管理岗，近一年实际工作记录只有几次会议签到。</p>
马成山在旁边没说“我早说了”。</p>
他只问：“这种人进首批，下面的人会怎么想？”</p>
集团人事负责人脸色很难看，最后还是把名单收回去重做。</p>
三天后结果出来。</p>
七个被质疑的人里，四个没有问题；一个长期借调外地但手续齐全；另外两个确实存在实际出勤和岗位材料对不上的情况，被退出首批名单。</p>
同时，原来被简单归为管理后勤的二十多个调度、安全岗位重新进入接收评估。</p>
年龄不设统一线，改成岗位培训能否通过。马成山仍然不满意全部结果。</p>
但他在第二次正式协调会上没有再反对以职工安置为理由重新谈维修厂的执行顺序。</p>
法院执行局随后把方案带回去和申请执行人谈。</p>
集团先支付一部分现金，白川一块非核心物业进入加速处置，处置款设专户优先偿债。申请执行人看到第一笔现金到账后，同意给四十五天。法院据此调整了维修厂的处置时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如果四十五天后集团仍不能补足约定金额，维修厂恢复执行。会议结束以后，执行局的人先走。</p>
马成山收材料时跟周铭川说：“别以为这就完了。”</p>
“本来也没完。”</p>
“剩下三百多人怎么办？”</p>
“继续匹配。”</p>
“匹配不成？”</p>
周铭川看着他：“那就得谈补偿和退出。不能骗你说全有岗位。”</p>
马成山点了下头，拿着包走了。老许站在门口等周铭川。</p>
“怎么样？”</p>
“这回算过了。”</p>
“谁的功劳？”</p>
周铭川看他：“你想听什么？”</p>
老许笑：“我就问问。”</p>
回省城以后，祁只问了一个问题。</p>
“第一次为什么没想到马成山？”</p>
周铭川说：“我以为他就是代表工会来听方案的，没想到他手里那张名单本身就能把方案掀掉。”</p>
“第二次呢？”</p>
“老许告诉我，他不是今天才不信这张名单。”</p>
祁看向老许。</p>
老许说：“我就请人吃了碗面。”</p>
“你少谦虚。”</p>
祁把两个人都留下。</p>
“以后跨系统协调，固定联络、属地关系、历史情况，老许负责。实质方案和冲突拆解，周铭川负责。”</p>
老许问：“谁听谁的？”</p>
“谁的事谁说。”</p>
“那最后打架呢？”</p>
“打到我这儿。”</p>
周铭川没有问职务。祁也没有提。</p>
两个人出去以后，办公室主任说：“这算把周铭川留下了？”</p>
“先用三个月。”</p>
“借调？”</p>
“实际使用。手续按现岗位走。”</p>
“以后组织部重新讨论了再调？”</p>
祁抬头：“我说了调吗？”</p>
办公室主任马上闭嘴。祁拿起那份被组织部暂缓的人事材料。其中一项原本确实有周铭川。他看了两页，重新放回抽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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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台执行案的反映件没有对外公开。</p>
但省直政法系统里知道的人并不少。</p>
侯亮平是在一次普通材料调阅中看见“执行协调边界”几个字的。</p>
不是让他参加处理。</p>
有关部门只是调了他以前归档的一份工作分析。那份材料形成于更早的一宗涉企案件，写的是政法协调可以解决部门之间的信息和权限冲突，却不能替法定承办机关作实体决定。</p>
文件管理员让他签调阅单。</p>
侯亮平看了一眼用途：“岩台？”</p>
“只写了内部参考。”</p>
“谁在用？”</p>
“这个不归我告诉你。”</p>
侯亮平签完字，下午自己写了一份申请，请求在现岗位权限范围内参与相关历史材料说明。</p>
第二天，申请退回来。</p>
没有否定他的专业能力。</p>
只写：</p>
“相关归档材料可直接调阅。现阶段不调整本人使用范围，需要说明时另行通知。”</p>
侯亮平拿着那张纸去找分管领导。</p>
“材料能用，人不能用？”</p>
对方抬头：“不是这么理解。”</p>
“那怎么理解？”</p>
“你前一阶段为什么被调整使用范围，你自己知道。不是每出现一个你熟悉的材料，就重新开一次口子。”</p>
侯亮平把纸放回桌上。</p>
“如果承办的人理解错我的分析呢？”</p>
“会找你核。”</p>
“什么时候找？”</p>
“需要的时候。”</p>
侯亮平没再争。</p>
回办公室以后，他把正在办的一件普通行政申诉重新拿起来。县里原处理意见一直写“程序有瑕疵，不影响实体结论”，组里也倾向维持。他把两份送达记录对上以后发现，申请人根本没有在法定时间收到关键告知，期限从一开始就算错了。</p>
他把拟办意见改成撤销原复核、重新受理。</p>
同事提醒：“县里已经打过两次电话，说重新受理最后还是同一个结果。”</p>
侯亮平说：“那就让重新受理的人作这个结果。”</p>
“他们会有意见。”</p>
“有意见写过来。”</p>
县里果然把意见写来了。</p>
分管领导没有把侯亮平的方案压掉，却在内部评语里加了一句：</p>
“业务判断明确，沟通方式偏硬。”</p>
侯亮平看见以后，笑了一声。</p>
至少这一次，后果是他自己做出来的。</p>
另一边，周铭川第一天在岩台没开会。</p>
他先把法院查封清单和安置方案逐项对了一遍。结果很快出来：真正影响首批转岗的只有维修厂和一部分车辆，其余被查封资产照常处置也不影响接收。</p>
他把两张重新标过的表推给老许。</p>
“你那通电话打早了。”</p>
老许说：“这句话现在全省都知道。”</p>
“我是说，在谁都没把重合范围搞清以前，根本没必要先让法院感到有人希望它慢下来。”</p>
老许看着表：“国资委当时怕资产先卖。”</p>
“怕可以，不能拿怕当事实。”</p>
老许看了他一眼：“你说话一直这么冲？”</p>
“看人。”</p>
“那我算哪种？”</p>
“能听懂的。”</p>
老许笑了：“行。”</p>
第二天下午第一次正式协调。</p>
法院、省国资委、交通物流集团、省交投、岩台市政府和债权人代理律师都到了。</p>
周铭川一开场就把不影响安置的资产划了出去。</p>
“这些照原程序走。”</p>
债权人律师明显松了一点。</p>
真正卡住的只剩维修厂和那批要交给接收单位的车辆。</p>
集团提出用白川一处非核心物业替代一部分，再先付现金。</p>
律师问：“钱什么时候到？”</p>
宋怀民说：“三天。”</p>
“物业什么时候能卖？”</p>
“正在评估。”</p>
“那我为什么要拿确定的执行资产换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卖掉的物业？”</p>
这个问题没人能绕。</p>
会议开到这里，至少还在谈事实。</p>
真正把会谈崩的是工会。</p>
岩台运输系统工会主席马成山一直没开口，听到省交投说“第一批接收人员将按现有名单进维修厂”时，突然把名单拍在桌上。</p>
“这份名单谁同意了？”</p>
宋怀民皱眉：“已经公示过。”</p>
“公示不等于没有问题。”</p>
马成山指出，维修、驾驶被优先转走，调度、安全和设备岗大批留在待匹配；首批名单里还有几个人近两年的实际出勤记录对不上。</p>
周铭川说：“今天谈执行资产，岗位名单可以另开会核。”</p>
马成山看着他：“维修厂为什么要保？”</p>
“为了转岗。”</p>
“那转谁进去不是今天的问题？”</p>
周铭川停了半秒。</p>
老许没插话。</p>
岩台副市长也没有替他压。</p>
债权人律师把笔盖扣上。</p>
原本已经接近形成框架的方案，当场停住。</p>
回省城时天已经黑了。</p>
祁还在办公室。</p>
周铭川进门第一句话：“谈崩了。”</p>
祁问：“法院？”</p>
“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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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权人？”</p>
“也不是。”</p>
“那是谁？”</p>
“工会。”</p>
周铭川把名单放到桌上：“我把岗位安置当成后续问题。可我们要求法院让出维修厂，本来就是拿职工安置作理由。名单自己说不清，这个理由就先缺了一块。”</p>
祁看了他一会儿。</p>
“你准备怎么办？”</p>
“先核名单。”</p>
“法院呢？”</p>
“执行不等我们。不影响安置的资产照常走，维修厂和那批车辆暂时谈不到。”</p>
祁的手碰到电话。</p>
岩台市委、法院、省国资委，他都能直接找到人。</p>
停了两秒，他把手收回来。</p>
“老许呢？”</p>
“在楼下。”</p>
“叫上来。”</p>
许德平进门后，祁只问：“马成山你熟不熟？”</p>
“熟一点。”</p>
“他到底卡在哪儿？”</p>
老许看了一眼周铭川。</p>
“你今天跟他谈名单，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这张名单。”</p>
周铭川皱眉：“那是什么？”</p>
老许拉开椅子坐下：“前几年岩台有过一次改制。也是先转一批，剩下的说后面安排。最后拖了一年多，很多人拿钱回家。马成山那次替工人顶过集团，挨过处分。你今天一说‘首批’，他听见的不是首批，是剩下的人可能没人管。”</p>
周铭川没说话。</p>
祁看着两个人：“明天别开大协调会。”</p>
“那做什么？”周铭川问。</p>
“老许把人叫回来。你把名单问题弄清。”</p>
祁说：“这次我不打电话。”</p>
两个人一起点头。</p>
门关上以后，祁把组织部暂缓通知又拿出来看了一遍。</p>
位置升了，很多事却不能再靠一句话往下压。</p>
第二天，许德平没有再约正式协调会。老许约马成山在岩台一家普通面馆见面。</p>
马成山进门看到周铭川，第一句话就是：“还来劝我？”</p>
周铭川说：“来问你名单哪儿不服。”</p>
“昨天不是说另一个议题？”</p>
“昨天我判断错了。”</p>
马成山坐下。老许什么都没说，先让老板上三碗面。</p>
马成山把名单从包里拿出来，在桌上摊开。真正让他不服的有三类。</p>
一类是调度、设备、安全这些岗位，被集团第一版简单划进“管理后勤”，可其中不少人实际跟一线班组混岗。</p>
第二类是年龄。</p>
四十五岁以上的人进入交投后重新培训成本高，几个接收单位明显更愿意要年轻人。第三类是最敏感的。</p>
有七个人在首批转岗里，但工会找不到他们近两年的实际出勤记录，其中两个还是区域公司领导亲属。</p>
周铭川问：“你有证据？”</p>
“有考勤复印件，不全。”</p>
“给我。”</p>
马成山没有马上给：“给了以后呢？”</p>
“核。”</p>
“核完真有问题？”</p>
“按规则退名单。”</p>
“谁的规则？”</p>
“新的规则我们一起看。”</p>
马成山盯着他：“工会能参与定？”</p>
“能提意见，不能替企业定岗。”</p>
“那还是你们说了算。”</p>
“企业用人本来就不可能工会投票决定。”</p>
老许在旁边喝汤，没插话。</p>
马成山反而笑了一下：“你这人说话真不好听。”</p>
“昨天就是太想把会开完。”</p>
“今天不想了？”</p>
“今天先把错的找出来。”</p>
这顿面吃了四十分钟。马成山最后把材料给了。</p>
周铭川当天让集团、人社、工会和交投各出一个人组成小组，只核三件事：岗位实际性质、接收条件、首批名单依据。没有重开全部安置方案。</p>
第二天核到那七个人时，区域公司人事负责人先急了。</p>
“这几个人都是业务需要，不是照顾谁。”</p>
周铭川把考勤复印件推过去：“那就把业务需要写出来。谁长期外借，谁跑外勤，谁确实没在岗，分开。”</p>
其中一个被工会点名的职工当天就拿来了完整借调手续，另一个人的出勤也能从运输单和班组记录里补上。剩下两个人的材料却越补越薄，其中一人挂着设备管理岗，近一年实际工作记录只有几次会议签到。</p>
马成山在旁边没说“我早说了”。</p>
他只问：“这种人进首批，下面的人会怎么想？”</p>
集团人事负责人脸色很难看，最后还是把名单收回去重做。</p>
三天后结果出来。</p>
七个被质疑的人里，四个没有问题；一个长期借调外地但手续齐全；另外两个确实存在实际出勤和岗位材料对不上的情况，被退出首批名单。</p>
同时，原来被简单归为管理后勤的二十多个调度、安全岗位重新进入接收评估。</p>
年龄不设统一线，改成岗位培训能否通过。马成山仍然不满意全部结果。</p>
但他在第二次正式协调会上没有再反对以职工安置为理由重新谈维修厂的执行顺序。</p>
法院执行局随后把方案带回去和申请执行人谈。</p>
集团先支付一部分现金，白川一块非核心物业进入加速处置，处置款设专户优先偿债。申请执行人看到第一笔现金到账后，同意给四十五天。法院据此调整了维修厂的处置时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如果四十五天后集团仍不能补足约定金额，维修厂恢复执行。会议结束以后，执行局的人先走。</p>
马成山收材料时跟周铭川说：“别以为这就完了。”</p>
“本来也没完。”</p>
“剩下三百多人怎么办？”</p>
“继续匹配。”</p>
“匹配不成？”</p>
周铭川看着他：“那就得谈补偿和退出。不能骗你说全有岗位。”</p>
马成山点了下头，拿着包走了。老许站在门口等周铭川。</p>
“怎么样？”</p>
“这回算过了。”</p>
“谁的功劳？”</p>
周铭川看他：“你想听什么？”</p>
老许笑：“我就问问。”</p>
回省城以后，祁只问了一个问题。</p>
“第一次为什么没想到马成山？”</p>
周铭川说：“我以为他就是代表工会来听方案的，没想到他手里那张名单本身就能把方案掀掉。”</p>
“第二次呢？”</p>
“老许告诉我，他不是今天才不信这张名单。”</p>
祁看向老许。</p>
老许说：“我就请人吃了碗面。”</p>
“你少谦虚。”</p>
祁把两个人都留下。</p>
“以后跨系统协调，固定联络、属地关系、历史情况，老许负责。实质方案和冲突拆解，周铭川负责。”</p>
老许问：“谁听谁的？”</p>
“谁的事谁说。”</p>
“那最后打架呢？”</p>
“打到我这儿。”</p>
周铭川没有问职务。祁也没有提。</p>
两个人出去以后，办公室主任说：“这算把周铭川留下了？”</p>
“先用三个月。”</p>
“借调？”</p>
“实际使用。手续按现岗位走。”</p>
“以后组织部重新讨论了再调？”</p>
祁抬头：“我说了调吗？”</p>
办公室主任马上闭嘴。祁拿起那份被组织部暂缓的人事材料。其中一项原本确实有周铭川。他看了两页，重新放回抽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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