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是不是真舍得让别人出错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晚上，高育良知道了这件事。他不是从祁嘴里先听到的。</p>
省国资委有人提到，政法委来了个年轻协调干部，把差点散掉的维修厂执行问题重新谈回来。</p>
祁去他家吃饭时，高育良问：“周铭川？”</p>
“嗯。”</p>
“你现在就开始用了？”</p>
“正式调整先放着，人总能干活。”</p>
“第一次还谈崩了。”</p>
祁夹菜的手停了一下：“老师消息挺全。”</p>
“国资委那边有人认识我。”</p>
“第二次谈回来了。”</p>
“靠他一个人？”</p>
“不是。”</p>
祁把老许的作用也说了。</p>
高育良听完，问：“你准备以后怎么用这两个人？”</p>
“一个熟关系，一个拆事情。”</p>
“听着挺好。”</p>
“老师觉得不行？”</p>
高育良放下筷子：“我没说不行。我只提醒你一句。”</p>
祁看着他。</p>
“新人要是压不住，你自己负责。”</p>
祁笑了一下：“这不是早晚的事？”</p>
“你以前习惯自己压。”</p>
“现在总不能每个会都我去。”</p>
高育良点头：“那就看你是不是真舍得让别人出错。”</p>
祁没接。饭后他去阳台抽烟。手机响起来。是高小琴。</p>
“还在老师家？”</p>
“嗯。”</p>
“什么时候回来？”</p>
祁听见这句话，笑了一下：“回哪儿？”</p>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p>
“你要是想抬杠，就住老师家。”</p>
“马上走。”</p>
“我有事跟你说。”</p>
“公司？”</p>
“不是。”</p>
“那什么？”</p>
“你回来再说。”</p>
祁挂了电话。</p>
高育良从客厅里看了他一眼：“高小琴？”</p>
“嗯。”</p>
“你们两个还准备这么来回住多久？”</p>
祁把烟按灭：“老师现在还管这个？”</p>
“我不管。”高育良说，“就是看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你现在已经离婚了。”</p>
祁没回答。四十分钟后，他到了高小琴那边。桌上没有合同，也没有财务报表。高小琴放了两只文件袋。一个是她自己的房产和公司股权资料。另一个空着。</p>
祁看她：“干什么？”</p>
“你不是说过，手续办完以后再谈我们两个的事？”</p>
“说过。”</p>
“现在手续办完很久了。”</p>
祁坐下。</p>
高小琴把第一只文件袋推过去：“先别想什么婚礼。我没那个兴趣。要是真登记，公司的股权、婚前财产、住哪儿、你那边以后要不要做家属申报，一次说清楚。”</p>
祁翻了两页：“你都准备好了？”</p>
“我不喜欢临时谈这些。”</p>
“那第二个袋子呢？”</p>
“装你的。”</p>
祁笑出声。</p>
高小琴看着他：“很好笑？”</p>
“没有。”</p>
“还有一件事。”</p>
“说。”</p>
“我不搬家属院。”</p>
祁抬头。</p>
“为什么？”</p>
“公司在这边，我平时来回方便。再说我住进去，别人见我一次叫一次‘书记夫人’，我受不了。”</p>
“还没登记，你就先嫌称呼了？”</p>
“所以提前说。”</p>
祁靠回椅背：“那我住哪儿？”</p>
“你爱住哪儿住哪儿。”</p>
“结婚以后也这样？”</p>
“先这样。”</p>
祁盯着她看了几秒：“高小琴，你这个婚结得挺有距离。”</p>
“你要的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在家等你，重新找。”</p>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p>
“那就别挑。”</p>
祁没再跟她顶。高小琴又拿出一张纸。</p>
“还有银行和几个长期客户。关系变化以后，我会主动更新。”</p>
祁皱眉：“为什么主动说？”</p>
“省得以后别人查出来，说我故意瞒。”</p>
“可能会影响授信。”</p>
“影响就影响。”</p>
“公司是你的。”</p>
“所以我自己报。”</p>
祁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p>
上面只列了要更新的机构名称，没有一句让他去打招呼的话。</p>
他把纸放回去：“什么时候去登记？”</p>
高小琴看他：“你这算求婚？”</p>
“你文件袋都准备了，还等我跪？”</p>
“你敢跪我就敢拍下来。”</p>
两个人都笑了。</p>
笑完以后，高小琴才说：“下个月找个工作日。”</p>
祁点头：“行。”</p>
“你那边先做申报。”</p>
“知道。”</p>
“还有。”</p>
“怎么这么多还有？”</p>
“正式家属活动，能不去我就不去。真必须去，提前告诉我，别临时让司机来接。”</p>
“你现在连司机都安排上了？”</p>
“防你。”</p>
祁靠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只空文件袋。</p>
“我明天让人把我的资料理出来。”</p>
高小琴瞪他：“让谁？”</p>
祁停了一下。</p>
“我自己理。”</p>
“这还差不多。”</p>
第二天，高小琴真的先去了银行。不是为了贷款。</p>
她先做了一次重大关系变更咨询，把拟登记结婚的情况和企业股权、实际控制结构不变写成书面说明，请客户经理留在业务沟通记录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客户经理看了两遍，问：“登记了吗？”</p>
“还没有。”</p>
“那现在还不属于正式变更。”</p>
“我知道。先把情况说清楚，登记以后按你们要求补正式材料。”</p>
“后面可能会触发重新审查。”</p>
“按规定来。”</p>
客户经理没有承诺授信不受影响，只在客户沟通记录里把这次说明留了下来。</p>
高小琴走出银行时，手机上有一条祁的消息。</p>
“今晚不过去，临时有会。”</p>
她回了一个字：</p>
“好。”</p>
没有问几点结束。</p>
政法委那边，祁开的是岩台执行争议后的第一次内部复盘。周铭川坐在后排，没有新职务；老许坐在他旁边。</p>
会议没有讨论处分，只把那通电话前后发生了什么摆了一遍：国资委来函，协调处先联系法院，法院随后调整节奏，债权人最后才知道省里正在协调。</p>
祁没有让老许作检讨。</p>
“以后具体案件协调，谁需要谁让、谁承担什么后果，先把当事人放进来。不能我们几个部门谈完，再让别人接受结果。”</p>
散会后，周铭川问老许：“这算实际使用期正式开始了？”</p>
老许笑：“你还记日子？”</p>
“我没有正式位置，总得知道这三个月从哪天算。”</p>
“算干活的。”</p>
周铭川也笑了一下。两个人一起下楼。</p>
登记那天，祁同伟没有让秘书跟着。</p>
上午九点，他自己开车到高小琴住的地方。</p>
高小琴已经收拾好，穿得很简单，手里只有证件和前几天整理好的那两只文件袋。她下楼看见祁自己开车，先往车后座看了一眼。</p>
“司机呢？”</p>
“没叫。”</p>
“秘书呢？”</p>
“也没叫。”</p>
“今天挺自觉。”</p>
祁给她拉开车门：“怕你回头说我连结婚都带着一办公室的人。”</p>
高小琴坐进去，把文件袋放在腿上：“你要真带，我现在就不上车。”</p>
登记处离得不远。</p>
两个人提前做过个人事项报告，财产和公司股权也都按各自律师整理过。真正到窗口时，流程比他们前几天谈那些东西简单得多。</p>
工作人员拿到祁的证件时，多看了他一眼。再看高小琴，也认出来了。</p>
对方没有多问，照流程核信息、签字、拍照。拍照的时候，高小琴坐得很直。</p>
摄影的人说：“两位靠近一点。”</p>
祁往她那边挪了半个肩膀。</p>
高小琴小声说：“你不会笑？”</p>
“我在笑。”</p>
“看不出来。”</p>
“那你别看我。”</p>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高小琴嘴角还是动了一下。从登记处出来，两个人站在台阶上。没有人等着送花。也没有哪一桌饭局。</p>
高小琴把证件放进包里，问：“你下午有会？”</p>
“有。”</p>
“几点？”</p>
“两点半。”</p>
“那还有一个小时。”</p>
“吃饭？”</p>
“随便。”</p>
最后两个人去了附近一家小餐馆。点完菜以后，祁把手机调成静音。</p>
高小琴看着他：“你不用这样。”</p>
“哪样？”</p>
“摆出今天一定不接工作的样子。”</p>
“我没摆。”</p>
“刚才屏幕亮三次了。”</p>
祁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吃完再看。”</p>
高小琴没再说。</p>
菜上到一半，她忽然问：“你今天回哪儿住？”</p>
祁筷子停了一下：“你那儿。”</p>
“为什么？”</p>
“结婚第一天，我回自己宿舍像话吗？”</p>
“那以后呢？”</p>
“以后再说。”</p>
高小琴笑：“我就知道你没想好。”</p>
“不是你说不搬家属院？”</p>
“我不搬，不等于你每天都得跑我这里。”</p>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p>
“先两边住。你忙的时候住近一点，我也不用天天等你。真需要一起住，再看。”</p>
祁看着她：“你这个安排跟结婚前也没多大区别。”</p>
“区别在于现在你半夜不回来，我可以名正言顺骂你。”</p>
祁笑了。饭吃到最后，手机又亮了一次。</p>
这回高小琴说：“看吧。”</p>
是省委办公厅的工作通知，不急。祁回了一句收到，把手机放下。</p>
高小琴问：“晚上有安排吗？”</p>
“本来没有。”</p>
“现在呢？”</p>
“还是没有。”</p>
“那去超市。”</p>
祁抬头：“买什么？”</p>
“你不是说以后有时候住我那儿？牙刷、拖鞋、换洗衣服，总不能每次临时找。”</p>
祁看了她几秒：“你昨天还说别把东西都搬过去。”</p>
“买牙刷算搬家？”</p>
“算第一步。”</p>
“那你别买。”</p>
“买。”</p>
超市就在餐馆后面。高小琴推着车，祁拿了牙刷和拖鞋，又顺手扔进去两件男士家居服。</p>
高小琴把其中一件拎起来：“这颜色你穿？”</p>
“怎么了？”</p>
“像退休干部。”</p>
“我本来就是干部。”</p>
“那你自己穿。”</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还是没放回去。结账的时候，祁看见购物车里多了一只他平时用惯的茶杯，问她什么时候拿的。</p>
“刚才。”</p>
“不是说先两边住？”</p>
“住几天也得喝水。”</p>
祁看了她一眼，没再逗她。回去放东西时，他把牙刷插进洗手台旁边的杯子，高小琴从门口看了一会儿，只说：“别把你的剃须水全摆出来，占地方。”</p>
“今天才第一天。”</p>
“所以先说。”</p>
下午两点二十，祁准时到了省委。会议结束以后，他没有在办公室多留。</p>
秘书问：“祁书记，晚上还有两个材料要不要——”</p>
“明早。”</p>
秘书愣了一下。祁已经往外走。</p>
“还有，今天的个人事项变更，正式材料我自己补，不用你替我整理。”</p>
“明白。”</p>
秘书看着他走进电梯，直到门关上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高小琴没有因为登记停工作。</p>
第二天上午，她按之前咨询过的要求去银行补正式关系变更材料。公司股权没有变化，实际控制人没有变化，婚姻状态和配偶身份更新进去。</p>
客户经理把材料收完，只说：“后续如果风险模型触发复核，我们会正常联系。”</p>
“按规定来。”</p>
出来以后，她又让公司法务把几家长期合作方需要更新的关联关系信息列清楚。没有统一群发。</p>
谁的合同条款要求披露，就按条款报；没有要求的，不额外制造一份“书记夫人企业说明”。</p>
下午，公司副总拿着一份行业协会邀请函进来。</p>
“下周这个会还去吗？”</p>
高小琴看了一眼。</p>
这是半年以前就定下来的省物流行业协会年会，她原来就是理事，要做一个仓储成本的发言。</p>
“为什么不去？”</p>
副总把邀请函往桌上放：“现在身份不一样。”</p>
“公司身份哪里不一样？”</p>
“不是公司。”</p>
高小琴看着他。</p>
副总没把“书记夫人”三个字说出来。</p>
高小琴把邀请函收回去：“我原来该去就去。发言内容照原来准备。谁要是临时把我座位挪到主席台，你提前告诉我。”</p>
“然后呢？”</p>
“不去主席台。”</p>
“万一协会说是礼节？”</p>
“礼节给别人。”</p>
副总笑了一下：“明白。”</p>
当天晚上，祁回来得晚。门口比以前多了一辆车。</p>
高小琴站在阳台往下看，等他上楼第一句话就是：“你的人？”</p>
“安保。”</p>
“以前没有。”</p>
“身份变了，安排跟着变。”</p>
“安排到我楼下？”</p>
“先过渡。”</p>
高小琴把门关上：“明天让他们别一直停正门。”</p>
祁换鞋：“这我说了不算。”</p>
“那谁说了算？”</p>
“安保部门。”</p>
“你去沟通。”</p>
祁看她：“刚结婚第二天就给我下任务？”</p>
“你的人停我楼下，邻居今天已经问两次了。”</p>
祁想了想：“我明天问。”</p>
“不是让你撤安保。别把我家门口弄得像办公室。”</p>
“知道。”</p>
高小琴回客厅。桌上还放着行业协会的发言稿。</p>
祁看了一眼：“下周要讲话？”</p>
“嗯。”</p>
“什么会？”</p>
“物流协会。”</p>
“省属企业的人去不去？”</p>
“应该有。”</p>
祁没说“不许去”。</p>
高小琴却抬头：“你想说什么？”</p>
“没什么。”</p>
“那就别一副想说的样子。”</p>
祁坐下来：“我是在想，以后这种场合会多。”</p>
“所以呢？”</p>
“所以我们都得习惯别人多看两眼。”</p>
高小琴把稿子翻过一页：“看就看。只要别因为看我，就有人替我多给一单生意；也别因为怕看我，就把我原来该做的事全停了。”</p>
祁点了点头。</p>
“这话我同意。”</p>
协会年会那天，事情果然来了。</p>
高小琴原来的座位在第二排靠边。她到场以后，工作人员临时请她去第一排中间，说协会领导“考虑到身份变化”重新排了座。</p>
高小琴没过去。</p>
“我今天是公司理事，不是以家属身份来的。原来的位置就行。”</p>
工作人员有点为难：“大家都知道了，放后面不合适。”</p>
“以前怎么合适，今天就怎么合适。”</p>
最后她还是坐回第二排。</p>
发言照常讲仓储成本和司机空驶率，没有提高祁，也没有因为台下坐着两家省属企业就改内容。</p>
散会以后，有人私下说她架子大，也有人说她故意摆姿态。她听见以后没解释。</p>
</p>
晚上，高育良知道了这件事。他不是从祁嘴里先听到的。</p>
省国资委有人提到，政法委来了个年轻协调干部，把差点散掉的维修厂执行问题重新谈回来。</p>
祁去他家吃饭时，高育良问：“周铭川？”</p>
“嗯。”</p>
“你现在就开始用了？”</p>
“正式调整先放着，人总能干活。”</p>
“第一次还谈崩了。”</p>
祁夹菜的手停了一下：“老师消息挺全。”</p>
“国资委那边有人认识我。”</p>
“第二次谈回来了。”</p>
“靠他一个人？”</p>
“不是。”</p>
祁把老许的作用也说了。</p>
高育良听完，问：“你准备以后怎么用这两个人？”</p>
“一个熟关系，一个拆事情。”</p>
“听着挺好。”</p>
“老师觉得不行？”</p>
高育良放下筷子：“我没说不行。我只提醒你一句。”</p>
祁看着他。</p>
“新人要是压不住，你自己负责。”</p>
祁笑了一下：“这不是早晚的事？”</p>
“你以前习惯自己压。”</p>
“现在总不能每个会都我去。”</p>
高育良点头：“那就看你是不是真舍得让别人出错。”</p>
祁没接。饭后他去阳台抽烟。手机响起来。是高小琴。</p>
“还在老师家？”</p>
“嗯。”</p>
“什么时候回来？”</p>
祁听见这句话，笑了一下：“回哪儿？”</p>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p>
“你要是想抬杠，就住老师家。”</p>
“马上走。”</p>
“我有事跟你说。”</p>
“公司？”</p>
“不是。”</p>
“那什么？”</p>
“你回来再说。”</p>
祁挂了电话。</p>
高育良从客厅里看了他一眼：“高小琴？”</p>
“嗯。”</p>
“你们两个还准备这么来回住多久？”</p>
祁把烟按灭：“老师现在还管这个？”</p>
“我不管。”高育良说，“就是看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你现在已经离婚了。”</p>
祁没回答。四十分钟后，他到了高小琴那边。桌上没有合同，也没有财务报表。高小琴放了两只文件袋。一个是她自己的房产和公司股权资料。另一个空着。</p>
祁看她：“干什么？”</p>
“你不是说过，手续办完以后再谈我们两个的事？”</p>
“说过。”</p>
“现在手续办完很久了。”</p>
祁坐下。</p>
高小琴把第一只文件袋推过去：“先别想什么婚礼。我没那个兴趣。要是真登记，公司的股权、婚前财产、住哪儿、你那边以后要不要做家属申报，一次说清楚。”</p>
祁翻了两页：“你都准备好了？”</p>
“我不喜欢临时谈这些。”</p>
“那第二个袋子呢？”</p>
“装你的。”</p>
祁笑出声。</p>
高小琴看着他：“很好笑？”</p>
“没有。”</p>
“还有一件事。”</p>
“说。”</p>
“我不搬家属院。”</p>
祁抬头。</p>
“为什么？”</p>
“公司在这边，我平时来回方便。再说我住进去，别人见我一次叫一次‘书记夫人’，我受不了。”</p>
“还没登记，你就先嫌称呼了？”</p>
“所以提前说。”</p>
祁靠回椅背：“那我住哪儿？”</p>
“你爱住哪儿住哪儿。”</p>
“结婚以后也这样？”</p>
“先这样。”</p>
祁盯着她看了几秒：“高小琴，你这个婚结得挺有距离。”</p>
“你要的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在家等你，重新找。”</p>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p>
“那就别挑。”</p>
祁没再跟她顶。高小琴又拿出一张纸。</p>
“还有银行和几个长期客户。关系变化以后，我会主动更新。”</p>
祁皱眉：“为什么主动说？”</p>
“省得以后别人查出来，说我故意瞒。”</p>
“可能会影响授信。”</p>
“影响就影响。”</p>
“公司是你的。”</p>
“所以我自己报。”</p>
祁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p>
上面只列了要更新的机构名称，没有一句让他去打招呼的话。</p>
他把纸放回去：“什么时候去登记？”</p>
高小琴看他：“你这算求婚？”</p>
“你文件袋都准备了，还等我跪？”</p>
“你敢跪我就敢拍下来。”</p>
两个人都笑了。</p>
笑完以后，高小琴才说：“下个月找个工作日。”</p>
祁点头：“行。”</p>
“你那边先做申报。”</p>
“知道。”</p>
“还有。”</p>
“怎么这么多还有？”</p>
“正式家属活动，能不去我就不去。真必须去，提前告诉我，别临时让司机来接。”</p>
“你现在连司机都安排上了？”</p>
“防你。”</p>
祁靠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只空文件袋。</p>
“我明天让人把我的资料理出来。”</p>
高小琴瞪他：“让谁？”</p>
祁停了一下。</p>
“我自己理。”</p>
“这还差不多。”</p>
第二天，高小琴真的先去了银行。不是为了贷款。</p>
她先做了一次重大关系变更咨询，把拟登记结婚的情况和企业股权、实际控制结构不变写成书面说明，请客户经理留在业务沟通记录里。</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客户经理看了两遍，问：“登记了吗？”</p>
“还没有。”</p>
“那现在还不属于正式变更。”</p>
“我知道。先把情况说清楚，登记以后按你们要求补正式材料。”</p>
“后面可能会触发重新审查。”</p>
“按规定来。”</p>
客户经理没有承诺授信不受影响，只在客户沟通记录里把这次说明留了下来。</p>
高小琴走出银行时，手机上有一条祁的消息。</p>
“今晚不过去，临时有会。”</p>
她回了一个字：</p>
“好。”</p>
没有问几点结束。</p>
政法委那边，祁开的是岩台执行争议后的第一次内部复盘。周铭川坐在后排，没有新职务；老许坐在他旁边。</p>
会议没有讨论处分，只把那通电话前后发生了什么摆了一遍：国资委来函，协调处先联系法院，法院随后调整节奏，债权人最后才知道省里正在协调。</p>
祁没有让老许作检讨。</p>
“以后具体案件协调，谁需要谁让、谁承担什么后果，先把当事人放进来。不能我们几个部门谈完，再让别人接受结果。”</p>
散会后，周铭川问老许：“这算实际使用期正式开始了？”</p>
老许笑：“你还记日子？”</p>
“我没有正式位置，总得知道这三个月从哪天算。”</p>
“算干活的。”</p>
周铭川也笑了一下。两个人一起下楼。</p>
登记那天，祁同伟没有让秘书跟着。</p>
上午九点，他自己开车到高小琴住的地方。</p>
高小琴已经收拾好，穿得很简单，手里只有证件和前几天整理好的那两只文件袋。她下楼看见祁自己开车，先往车后座看了一眼。</p>
“司机呢？”</p>
“没叫。”</p>
“秘书呢？”</p>
“也没叫。”</p>
“今天挺自觉。”</p>
祁给她拉开车门：“怕你回头说我连结婚都带着一办公室的人。”</p>
高小琴坐进去，把文件袋放在腿上：“你要真带，我现在就不上车。”</p>
登记处离得不远。</p>
两个人提前做过个人事项报告，财产和公司股权也都按各自律师整理过。真正到窗口时，流程比他们前几天谈那些东西简单得多。</p>
工作人员拿到祁的证件时，多看了他一眼。再看高小琴，也认出来了。</p>
对方没有多问，照流程核信息、签字、拍照。拍照的时候，高小琴坐得很直。</p>
摄影的人说：“两位靠近一点。”</p>
祁往她那边挪了半个肩膀。</p>
高小琴小声说：“你不会笑？”</p>
“我在笑。”</p>
“看不出来。”</p>
“那你别看我。”</p>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高小琴嘴角还是动了一下。从登记处出来，两个人站在台阶上。没有人等着送花。也没有哪一桌饭局。</p>
高小琴把证件放进包里，问：“你下午有会？”</p>
“有。”</p>
“几点？”</p>
“两点半。”</p>
“那还有一个小时。”</p>
“吃饭？”</p>
“随便。”</p>
最后两个人去了附近一家小餐馆。点完菜以后，祁把手机调成静音。</p>
高小琴看着他：“你不用这样。”</p>
“哪样？”</p>
“摆出今天一定不接工作的样子。”</p>
“我没摆。”</p>
“刚才屏幕亮三次了。”</p>
祁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吃完再看。”</p>
高小琴没再说。</p>
菜上到一半，她忽然问：“你今天回哪儿住？”</p>
祁筷子停了一下：“你那儿。”</p>
“为什么？”</p>
“结婚第一天，我回自己宿舍像话吗？”</p>
“那以后呢？”</p>
“以后再说。”</p>
高小琴笑：“我就知道你没想好。”</p>
“不是你说不搬家属院？”</p>
“我不搬，不等于你每天都得跑我这里。”</p>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p>
“先两边住。你忙的时候住近一点，我也不用天天等你。真需要一起住，再看。”</p>
祁看着她：“你这个安排跟结婚前也没多大区别。”</p>
“区别在于现在你半夜不回来，我可以名正言顺骂你。”</p>
祁笑了。饭吃到最后，手机又亮了一次。</p>
这回高小琴说：“看吧。”</p>
是省委办公厅的工作通知，不急。祁回了一句收到，把手机放下。</p>
高小琴问：“晚上有安排吗？”</p>
“本来没有。”</p>
“现在呢？”</p>
“还是没有。”</p>
“那去超市。”</p>
祁抬头：“买什么？”</p>
“你不是说以后有时候住我那儿？牙刷、拖鞋、换洗衣服，总不能每次临时找。”</p>
祁看了她几秒：“你昨天还说别把东西都搬过去。”</p>
“买牙刷算搬家？”</p>
“算第一步。”</p>
“那你别买。”</p>
“买。”</p>
超市就在餐馆后面。高小琴推着车，祁拿了牙刷和拖鞋，又顺手扔进去两件男士家居服。</p>
高小琴把其中一件拎起来：“这颜色你穿？”</p>
“怎么了？”</p>
“像退休干部。”</p>
“我本来就是干部。”</p>
“那你自己穿。”</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还是没放回去。结账的时候，祁看见购物车里多了一只他平时用惯的茶杯，问她什么时候拿的。</p>
“刚才。”</p>
“不是说先两边住？”</p>
“住几天也得喝水。”</p>
祁看了她一眼，没再逗她。回去放东西时，他把牙刷插进洗手台旁边的杯子，高小琴从门口看了一会儿，只说：“别把你的剃须水全摆出来，占地方。”</p>
“今天才第一天。”</p>
“所以先说。”</p>
下午两点二十，祁准时到了省委。会议结束以后，他没有在办公室多留。</p>
秘书问：“祁书记，晚上还有两个材料要不要——”</p>
“明早。”</p>
秘书愣了一下。祁已经往外走。</p>
“还有，今天的个人事项变更，正式材料我自己补，不用你替我整理。”</p>
“明白。”</p>
秘书看着他走进电梯，直到门关上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高小琴没有因为登记停工作。</p>
第二天上午，她按之前咨询过的要求去银行补正式关系变更材料。公司股权没有变化，实际控制人没有变化，婚姻状态和配偶身份更新进去。</p>
客户经理把材料收完，只说：“后续如果风险模型触发复核，我们会正常联系。”</p>
“按规定来。”</p>
出来以后，她又让公司法务把几家长期合作方需要更新的关联关系信息列清楚。没有统一群发。</p>
谁的合同条款要求披露，就按条款报；没有要求的，不额外制造一份“书记夫人企业说明”。</p>
下午，公司副总拿着一份行业协会邀请函进来。</p>
“下周这个会还去吗？”</p>
高小琴看了一眼。</p>
这是半年以前就定下来的省物流行业协会年会，她原来就是理事，要做一个仓储成本的发言。</p>
“为什么不去？”</p>
副总把邀请函往桌上放：“现在身份不一样。”</p>
“公司身份哪里不一样？”</p>
“不是公司。”</p>
高小琴看着他。</p>
副总没把“书记夫人”三个字说出来。</p>
高小琴把邀请函收回去：“我原来该去就去。发言内容照原来准备。谁要是临时把我座位挪到主席台，你提前告诉我。”</p>
“然后呢？”</p>
“不去主席台。”</p>
“万一协会说是礼节？”</p>
“礼节给别人。”</p>
副总笑了一下：“明白。”</p>
当天晚上，祁回来得晚。门口比以前多了一辆车。</p>
高小琴站在阳台往下看，等他上楼第一句话就是：“你的人？”</p>
“安保。”</p>
“以前没有。”</p>
“身份变了，安排跟着变。”</p>
“安排到我楼下？”</p>
“先过渡。”</p>
高小琴把门关上：“明天让他们别一直停正门。”</p>
祁换鞋：“这我说了不算。”</p>
“那谁说了算？”</p>
“安保部门。”</p>
“你去沟通。”</p>
祁看她：“刚结婚第二天就给我下任务？”</p>
“你的人停我楼下，邻居今天已经问两次了。”</p>
祁想了想：“我明天问。”</p>
“不是让你撤安保。别把我家门口弄得像办公室。”</p>
“知道。”</p>
高小琴回客厅。桌上还放着行业协会的发言稿。</p>
祁看了一眼：“下周要讲话？”</p>
“嗯。”</p>
“什么会？”</p>
“物流协会。”</p>
“省属企业的人去不去？”</p>
“应该有。”</p>
祁没说“不许去”。</p>
高小琴却抬头：“你想说什么？”</p>
“没什么。”</p>
“那就别一副想说的样子。”</p>
祁坐下来：“我是在想，以后这种场合会多。”</p>
“所以呢？”</p>
“所以我们都得习惯别人多看两眼。”</p>
高小琴把稿子翻过一页：“看就看。只要别因为看我，就有人替我多给一单生意；也别因为怕看我，就把我原来该做的事全停了。”</p>
祁点了点头。</p>
“这话我同意。”</p>
协会年会那天，事情果然来了。</p>
高小琴原来的座位在第二排靠边。她到场以后，工作人员临时请她去第一排中间，说协会领导“考虑到身份变化”重新排了座。</p>
高小琴没过去。</p>
“我今天是公司理事，不是以家属身份来的。原来的位置就行。”</p>
工作人员有点为难：“大家都知道了，放后面不合适。”</p>
“以前怎么合适，今天就怎么合适。”</p>
最后她还是坐回第二排。</p>
发言照常讲仓储成本和司机空驶率，没有提高祁，也没有因为台下坐着两家省属企业就改内容。</p>
散会以后，有人私下说她架子大，也有人说她故意摆姿态。她听见以后没解释。</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