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岗位可以开，人不能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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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年会散场时，高小琴还是坐在原来的第二排。工作人员临时想把她换到第一排中间，她没去，只说自己今天是公司理事，过去怎么坐现在还怎么坐。回到车上，她给祁同伟发了一句：“会结束了，座位没换。”</p>
祁过了十几分钟才回：“知道。”</p>
晚上他回家很晚，高小琴正在餐桌边看仓储报价。祁把剩菜放进微波炉，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组织部又找你了？”</p>
“谁告诉你的？”</p>
“没人。你回来这张脸，像有人扣了你的钱。”</p>
祁笑了一下：“比扣钱麻烦。”</p>
高小琴没有追问，把报价单翻过去：“那你先吃。”</p>
第二天上午，岩台执行争议的阶段意见送到政法委。材料没有给事情换一个更重的性质。法院调整执行节奏本身有程序空间，也没有证据证明祁同伟要求法院停掉执行，更没有利益输送。问题仍落在那通电话上：受影响资产、替代方案和债权人意见都没有摸清，许德平先找了熟人，又把“祁书记也在关注”带进具体执行沟通，形成了可以预见的压力。</p>
责任也写得清楚。许德平承担直接工作责任，祁同伟承担领导责任，不作纪律处分。最后只留了一句：此前因这件事暂缓的两项干部调整，由组织部门结合阶段意见另行研究。</p>
祁看完以后，把材料放在桌上。办公室主任站了一会儿，问要不要叫许德平。</p>
“先让他自己看。”</p>
主任又问：“周铭川那项呢？”</p>
“组织部没说恢复，就还压着。”</p>
中午，许德平自己来了。他把材料放到祁桌上，坐下以后先说：“这责任我认。”</p>
祁问：“哪儿认？”</p>
“电话打早了。”</p>
“就这个？”</p>
许德平停了一下：“事情还没弄清，我先去找人了。那四个字只是后面最显眼，前面那一步就已经不对。”</p>
祁看着他：“以后不找熟人了？”</p>
“那也不可能。”许德平说，“做协调，很多事本来就得知道找谁。但法院这种具体执行，不能先找。先把谁卡谁、卡在哪儿弄明白，再说协调。”</p>
这句话比前几天那种“以后注意方式”听着实在。祁没再替他往深处总结，只问：“现在还想不想干协调？”</p>
许德平抬起头：“想。不让我干这个，我在机关里也没多少别的长处。”</p>
“那就继续干。”</p>
“这次会进干部评价？”</p>
“会。”</p>
许德平点点头：“行。”</p>
“有意见？”</p>
“有也得认。是我自己打的电话。”</p>
他说完就起身。走到门边时，祁叫住他：“老许。”</p>
许德平回头。</p>
“以后别把‘书记关注’当协调工具。”</p>
“知道了。”</p>
门关上，祁才把抽屉里那两项被暂缓的人事材料拿出来。周铭川的正式调动在上面，另一项是政法委一名副秘书长空缺的补充人选。原分管综合协调的一名副秘书长调离以后，岗位一直由机关内部兼着。祁到任后报过补充需求，组织部已经开始初步比较，岩台争议一出，两项一起停了。</p>
下午，组织部长的电话打进来。</p>
“阶段意见看到了？”</p>
“看到了。”</p>
“事实和责任有意见没有？”</p>
“没有。”</p>
“那就谈人事。”</p>
祁靠到椅背上：“我正等你这句话。”</p>
组织部长笑了一声：“周铭川先别想。你自己说三个月实际使用，现在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第一次去岩台还把会谈崩了。既然要看，就看完。”</p>
“这个我认。”</p>
“副秘书长那个岗位，也不能拿原材料接着走。”</p>
祁的语气淡下来：“岗位还缺着。”</p>
“缺着可以重新报需求。原来的人选排序全部重新看。”</p>
“人没参与岩台，为什么也从头来？”</p>
“因为暂缓的是这一批调整，不是谁受处分。你现在的分工、协调方式都跟刚报方案时有变化，岗位到底缺什么，重新写清楚有什么问题？”</p>
祁没说话。</p>
组织部长继续道：“你要正常程序，可以。正常程序不是把暂停键再按回来。”</p>
“原来进比较的人还能不能进？”</p>
“符合条件当然能。组织部又没给谁画叉。”</p>
“行。”</p>
“先别急着行。明天下午沙书记找我们几个听意见。高副书记、田国富同志、我，你也来。副秘书长这个位置到底现在补不补，一起说清。”</p>
电话挂断后，祁把两份材料摊在桌上看了很久。周铭川那一份他没动。副秘书长材料翻到候选人比较页时，他手指在页角停了一下，又把文件合上。</p>
第二天下午，小会议室里没有列席单位。组织部长把阶段意见简单过了一遍，随即把两项人事摆到桌面上。</p>
“现在没有纪律处理，但有明确领导责任和工作责任。周铭川的实际使用刚开始，这一项我建议继续观察。副秘书长岗位怎么处理，今天主要谈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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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富先开口：“我的意见比组织部再稳一点。周铭川看满三个月，副秘书长也先别急着补。政法委班子现在能运转，空三个月不至于转不动。”</p>
祁抬眼看他：“岗位空着的人不干活？”</p>
“有人兼着。”</p>
“兼着和有人专门负责，是一回事？”</p>
“不是一回事，也不是三个月都等不了。”田国富说，“你刚到政法委，第一轮协调就出了边界问题。这个时候立刻补副秘书长，外面会怎么看？”</p>
“又是外面怎么看。”</p>
“干部工作不能只看文件里写了什么。”</p>
祁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如果许德平犯错，许德平进评价；我有领导责任，写我的责任。副秘书长候选人里的人连岩台在哪儿都没去过，也跟着冻结三个月，这算谁的责任？”</p>
田国富说：“我说的是班子调整节奏，不是追究那个人。”</p>
“对那个人来说，结果有区别吗？”</p>
沙瑞金一直听着，这时才问组织部长：“你怎么考虑？”</p>
组织部长翻开手边的本子：“周铭川我同意继续三个月。副秘书长岗位不建议一起冻结。岗位是机关需要，人选是组织选择，这两个最好分开。政法委重新报岗位需求，组织部重新比较，原来的人可以进，也可以不进。谁都不自动顺延。”</p>
田国富问：“这样跟原来继续有什么区别？”</p>
“区别很大。”组织部长说，“原来是同伟同志报完人，我们已经在比较。现在是先看这个副秘书长到底要分管什么，再重新看谁合适。岗位可以开，人不能预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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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年会散场时，高小琴还是坐在原来的第二排。工作人员临时想把她换到第一排中间，她没去，只说自己今天是公司理事，过去怎么坐现在还怎么坐。回到车上，她给祁同伟发了一句：“会结束了，座位没换。”</p>
祁过了十几分钟才回：“知道。”</p>
晚上他回家很晚，高小琴正在餐桌边看仓储报价。祁把剩菜放进微波炉，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组织部又找你了？”</p>
“谁告诉你的？”</p>
“没人。你回来这张脸，像有人扣了你的钱。”</p>
祁笑了一下：“比扣钱麻烦。”</p>
高小琴没有追问，把报价单翻过去：“那你先吃。”</p>
第二天上午，岩台执行争议的阶段意见送到政法委。材料没有给事情换一个更重的性质。法院调整执行节奏本身有程序空间，也没有证据证明祁同伟要求法院停掉执行，更没有利益输送。问题仍落在那通电话上：受影响资产、替代方案和债权人意见都没有摸清，许德平先找了熟人，又把“祁书记也在关注”带进具体执行沟通，形成了可以预见的压力。</p>
责任也写得清楚。许德平承担直接工作责任，祁同伟承担领导责任，不作纪律处分。最后只留了一句：此前因这件事暂缓的两项干部调整，由组织部门结合阶段意见另行研究。</p>
祁看完以后，把材料放在桌上。办公室主任站了一会儿，问要不要叫许德平。</p>
“先让他自己看。”</p>
主任又问：“周铭川那项呢？”</p>
“组织部没说恢复，就还压着。”</p>
中午，许德平自己来了。他把材料放到祁桌上，坐下以后先说：“这责任我认。”</p>
祁问：“哪儿认？”</p>
“电话打早了。”</p>
“就这个？”</p>
许德平停了一下：“事情还没弄清，我先去找人了。那四个字只是后面最显眼，前面那一步就已经不对。”</p>
祁看着他：“以后不找熟人了？”</p>
“那也不可能。”许德平说，“做协调，很多事本来就得知道找谁。但法院这种具体执行，不能先找。先把谁卡谁、卡在哪儿弄明白，再说协调。”</p>
这句话比前几天那种“以后注意方式”听着实在。祁没再替他往深处总结，只问：“现在还想不想干协调？”</p>
许德平抬起头：“想。不让我干这个，我在机关里也没多少别的长处。”</p>
“那就继续干。”</p>
“这次会进干部评价？”</p>
“会。”</p>
许德平点点头：“行。”</p>
“有意见？”</p>
“有也得认。是我自己打的电话。”</p>
他说完就起身。走到门边时，祁叫住他：“老许。”</p>
许德平回头。</p>
“以后别把‘书记关注’当协调工具。”</p>
“知道了。”</p>
门关上，祁才把抽屉里那两项被暂缓的人事材料拿出来。周铭川的正式调动在上面，另一项是政法委一名副秘书长空缺的补充人选。原分管综合协调的一名副秘书长调离以后，岗位一直由机关内部兼着。祁到任后报过补充需求，组织部已经开始初步比较，岩台争议一出，两项一起停了。</p>
下午，组织部长的电话打进来。</p>
“阶段意见看到了？”</p>
“看到了。”</p>
“事实和责任有意见没有？”</p>
“没有。”</p>
“那就谈人事。”</p>
祁靠到椅背上：“我正等你这句话。”</p>
组织部长笑了一声：“周铭川先别想。你自己说三个月实际使用，现在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第一次去岩台还把会谈崩了。既然要看，就看完。”</p>
“这个我认。”</p>
“副秘书长那个岗位，也不能拿原材料接着走。”</p>
祁的语气淡下来：“岗位还缺着。”</p>
“缺着可以重新报需求。原来的人选排序全部重新看。”</p>
“人没参与岩台，为什么也从头来？”</p>
“因为暂缓的是这一批调整，不是谁受处分。你现在的分工、协调方式都跟刚报方案时有变化，岗位到底缺什么，重新写清楚有什么问题？”</p>
祁没说话。</p>
组织部长继续道：“你要正常程序，可以。正常程序不是把暂停键再按回来。”</p>
“原来进比较的人还能不能进？”</p>
“符合条件当然能。组织部又没给谁画叉。”</p>
“行。”</p>
“先别急着行。明天下午沙书记找我们几个听意见。高副书记、田国富同志、我，你也来。副秘书长这个位置到底现在补不补，一起说清。”</p>
电话挂断后，祁把两份材料摊在桌上看了很久。周铭川那一份他没动。副秘书长材料翻到候选人比较页时，他手指在页角停了一下，又把文件合上。</p>
第二天下午，小会议室里没有列席单位。组织部长把阶段意见简单过了一遍，随即把两项人事摆到桌面上。</p>
“现在没有纪律处理，但有明确领导责任和工作责任。周铭川的实际使用刚开始，这一项我建议继续观察。副秘书长岗位怎么处理，今天主要谈这个。”</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田国富先开口：“我的意见比组织部再稳一点。周铭川看满三个月，副秘书长也先别急着补。政法委班子现在能运转，空三个月不至于转不动。”</p>
祁抬眼看他：“岗位空着的人不干活？”</p>
“有人兼着。”</p>
“兼着和有人专门负责，是一回事？”</p>
“不是一回事，也不是三个月都等不了。”田国富说，“你刚到政法委，第一轮协调就出了边界问题。这个时候立刻补副秘书长，外面会怎么看？”</p>
“又是外面怎么看。”</p>
“干部工作不能只看文件里写了什么。”</p>
祁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如果许德平犯错，许德平进评价；我有领导责任，写我的责任。副秘书长候选人里的人连岩台在哪儿都没去过，也跟着冻结三个月，这算谁的责任？”</p>
田国富说：“我说的是班子调整节奏，不是追究那个人。”</p>
“对那个人来说，结果有区别吗？”</p>
沙瑞金一直听着，这时才问组织部长：“你怎么考虑？”</p>
组织部长翻开手边的本子：“周铭川我同意继续三个月。副秘书长岗位不建议一起冻结。岗位是机关需要，人选是组织选择，这两个最好分开。政法委重新报岗位需求，组织部重新比较，原来的人可以进，也可以不进。谁都不自动顺延。”</p>
田国富问：“这样跟原来继续有什么区别？”</p>
“区别很大。”组织部长说，“原来是同伟同志报完人，我们已经在比较。现在是先看这个副秘书长到底要分管什么，再重新看谁合适。岗位可以开，人不能预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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