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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四娘攥着锦娘的衣袖不松手,一双大眼蓄满了水光,声音又软又急的求锦娘送她回家。</p>

    莫说方引,便是锦娘也不能应,她温声却摇头:</p>

    “现下得先去县衙看明府安排,厢兵们也不能让私自离了。”黄四娘被拒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p>

    方引回头看了一眼锦娘:“来时我见前头街口还有闲汉游荡,花十文钱雇个腿脚快的去她家报个信,让人去衙门口就是。”</p>

    不多时果然见还有几个闲汉在路边,方引招手叫过来,给了其中一个十文钱,又让黄四娘说了地方,那人便快步跑了。</p>

    黄四娘的脸终于有了神采,锦娘便把那只闹蛾金钗又掏出来放在她手里,“一会儿家人就来接你了。”</p>

    黄四娘并不接,只朝前推了一下,笑着说:“阿姐,这钗本就是遗落,只当赠与阿姐作个谢意。”</p>

    方引听了只是咂舌,现在这小娘子们都这般厉害,那时锦娘一出手就是一贯钱把他吓得不轻。这小姑娘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竟出手就是一只金钗。</p>

    锦娘推不接,摇头道:“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谢。”</p>

    黄四娘不肯罢休,攥着锦娘的手腕轻轻晃了晃:</p>

    “我看阿姐头上也是一支闹蛾,我与阿姐投缘,不如我们姊妹互赠如何?”</p>

    锦娘收了笑,淡淡地道:“我这支别有心意,不好与四娘互赠。”</p>

    黄四娘见状将金钗攥在手里,也不再强求。</p>

    刚到县衙门口,早有穿青布裙、提灯笼的婆子候在阶下,一眼望见牛车也不声张,快手快脚的将人从车上抱下,对着衙役点了下头便急匆匆走了。</p>

    待他们走远,一个厢兵走过来将方引拉到一旁:</p>

    “方郎仗义相助,明府自有安排。只是今日天色太晚,你先与新妇回去,明日一早来衙中过堂。”</p>

    方引点头,那厢兵又道:</p>

    “今日所救多是女娘,明日过堂万勿提及女娘名字或枝节,只说见人劫掠孩童便是。”</p>

    方引再点头,有当班捕快过来问了他们的客栈名号,又定了明日过堂时辰便让二人回去。</p>

    此刻夜色已深,往来行人寥寥,全不似几个时辰前的热闹。</p>

    方引却爱这时人少,蹲在锦娘面前:</p>

    “锦娘,背你回客栈呀。”</p>

    锦娘绕过他,还拍了他一下:</p>

    “浑说什么,抓贼忙了半日,你还力气贫嘴!”</p>

    方引又跑到她面前躬了身子:</p>

    “好锦娘,我背你吧。那几个人比猪好抓多了,真的,我有的是力气!”</p>

    锦娘被他逗笑,方引顺势后退一步,贴在锦娘身上:</p>

    “来吧,来嘛!”</p>

    锦娘四下望了望见一个也无,也生了些小女儿的调皮,轻轻一跃跳到方引背上,方引稳稳托住她,快步朝回走。</p>

    锦娘抬头见月亮圆圆的,挂在头顶,天上的云即使在暗夜里也能看清模糊的形状。没有几颗星,果然是月明星稀。</p>

    她又低下头,看着方引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路上,又瘦又长。</p>

    她把胳膊环在方引脖颈上,把头歪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笑起来。</p>

    方引心下正开心,浑身都是劲儿,又被新妇轻轻的笑声挠得心下一痒,索性也笑起来:</p>

    “还笑?!还想说你呢,让你在灯火处等着,怎么就敢和人去了郊外?!半点子也不听话。”</p>

    锦娘的小手抵着他的脖子,热热的,她软软的声音就在耳畔:</p>

    “是见有人找孩子,才叫了厢兵一起找的,再说你一个人,我又不晓得他们有几个人……”</p>

    方引笑起来,声音高了些:</p>

    “哈哈哈,锦娘,我一看他们有三个人的时候还怕了一下呢。可一交手才发现他们差远了呢!”</p>

    晚风有些冷凉,锦娘脸颊贴着他的肩膀,听他兴致勃勃、绘声绘色地说起方才孤身拦下人贩的经过,语气里藏不住几分少年人的骄傲与雀跃,心头又软又暖。</p>

    “三郎就是厉害!胆识过人,思虑周全,换作旁人只会莽撞冲上去,反倒容易坏事。往后行事也要这般,必要先留心自身安危,才能再施援手呢!”</p>

    方引的嘴角快咧到嘴角了,回了头看锦娘:</p>

    “厉害吧?哈哈哈哈,晚上厉害,白天也厉害!哈哈哈哈哈……”</p>

    锦娘听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面上着恼,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p>

    “让你再胡说!再胡说!”</p>

    方引笑着求饶,小夫妻一路打闹着一路回了客栈。方引只嫌这路太短,怎么这么快就到了。</p>

    锦娘从他背上下来,二人进了客栈回了屋。方引又端了热水来把新妇那双白生生地小脚在热水里又洗又揉,笑闹一番之后又去讨论方三郎厉不厉害的事儿去了。</p>

    次日天亮,方引留了锦娘在客房休息,自家往县衙做笔录。</p>

    巳时才过,小二哥敲门,说是有妇人带了自家孙女来找。锦娘心下明白,让把人请了上来。</p>

    锦娘见她不过四十五六岁,头上一根白发也无,保养得宜,穿戴看着不显,但她终日织布,一眼便认出她身上那身提花素锦褙子。</p>

    黄四娘也换了一身不打眼的衣服,头上也没再戴什么金钗,只别了三两支绒花和珠钗。</p>

    锦娘有些纳罕,总觉得这位夫人看着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哪里见过,先是笑着见了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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