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活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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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蹲在暗影里，把那块石头在掌心掂了又掂，他盯着那个值守的人脑袋在篝火前一点一点的瞌睡。</p>
他贴着石壁往前爬，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身后的黄行商也在爬，比他慢，但他听出来了。</p>
那人的背就在自己前三两步远的地方，方引猛地蹿起来，左手捂住那人的口鼻，右手的石头对准后脑狠狠砸下去。一声沉闷的钝响，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手脚抽搐了两下，随即软软地滑下来。</p>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手心全是汗。尽管小心，可篝火旁的另外两个值守还是醒了过来，他们一下子坐起来手向腰间摸去。</p>
方引来不及想旁的，捡起刚才那人的横刀，一下子跳过去也不管是哪儿一刀削了过去，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方引也不看直接回刀向另一个人劈去，又是一声惨叫。</p>
那些睡着的人早已是醒了，被这动静吓得要死，挤成一团，有叫喊的，有嚎哭的，有求饶的，乱成一团。</p>
方引失了所有的力气，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气。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忍着没吐出来，偏过头看了一眼黄行商。</p>
黄行商半撑着身体在他后面，正在看那被砸之人。</p>
他端详一会儿，捡起一块石头对着他的脑门又狠砸了两下，那人的腿蹬了两蹬，终于不再动了。</p>
方引反而在黄行商落下石头的时候回了神，他三下两下脱光自己的衣服，哆嗦着脱下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禁军的衣服，三两下穿到身上。</p>
“穿呀！”他对黄行商道。</p>
黄行商摇摇头，“没用，我腿有伤，装扮不了的。”</p>
方引一愣，想了想才答:</p>
“不是装扮，是我们我衣物都湿了，再穿着不是死就是伤。”</p>
黄行商没想到换衣服竟然不是什么高深的计策，竟轻笑出声，也脱掉自己的衣服。</p>
方引没理他，拿着刀走到那群被捆着的人跟前，那群人像是鸡窝里的鸡，有的乍着胆子盯着他，有的嚎哭哀求，有的装死，有的把自己缩在别人后面藏起来。</p>
有人先挺不住了，跪下来也不敢看方引，口中只是求饶。方引拿刀挨个挑断他们手脚上的绳子，五郎果然在里，憔悴着一张脸，眼神涣散，神情麻木。</p>
方引指了他，又指了指黄行商：“你，去那边！”</p>
五郎根本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只爬到黄行商身边。</p>
方引又割了几个，李银也在里面，他年纪大些，比五郎好些，只是天黑，方引又不怎么说话，他也没认出，也跪着爬到黄行商那儿。</p>
没有许四郎，剩下的人他都不认识，他又指了两个强壮的让爬到黄行商那里，从他的旧腰带里抠出两粒小小的碎银子。</p>
“你们四个轮流背他下山，不许摔，不许跑！背得好”他把银子抛了抛，“放你们离开，银粒子当路费！要是摔了或是跑了……”他把横刀在地上那两个受刀伤的人胸口又各捅一刀。</p>
“就试试我的刀快不快？！你们……”他又一指那群人，十来个的样子，“跟着我们下山，想活就管好了嘴，今天你们听的事也不少，我自是没本事找到你们，可把你弄来的人有的是本事！”</p>
那群人跪下口里只说不敢，方引看了看外面，雪还在下，他捡起两只火把，指了一下李银：</p>
“你先背！”</p>
他把火把递给五郎，“你在前面拿着火把照明！”</p>
他又对着他群人道：</p>
“去拿些火把，跟着我们下去！脚步放轻，别出声。”说着他看了看黄行商，黄行商点点头，爬上李银的背，方引就拿着火把走在了最前面。</p>
一行人踏进茫茫风雪之中，脚底下的泥路又滑又烂，踩上去一步一陷，走几步就要有人滑倒，又被旁边的人七手八脚地拽起来。</p>
方引走在最前面，他想回到青松那儿看看他是不是活着，黄行商制止了他：</p>
“我晓得郎君好意，一来我们不辨方向，二来时间又急，三来……青松……怕是……怕已遭不测。我们若是耽搁，等他们发现了怕是就……”</p>
方引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走了一会到了山路上。方引叫人修整，回过头去找黄行商：</p>
“黄行商，我是要朝家去的，肯定还是要往前走，你呢？”</p>
“小郎君，往镇上去近些。”</p>
方引摇了摇头：</p>
“我阿爹必会寻我，他们若是到了这里被人发现怕是要遭毒手的。我要归家。”</p>
他顿了顿，又道：</p>
“况且昨夜那些人分了两路，孙城、汤三那队人就是往镇上去的。往镇上走，万一撞上，也要多生波折。如果你执意回镇上，我刚才也给过银钱了，他们背你回去。”</p>
他这话明白，他要分道扬镳了。</p>
黄行商已在火把的明暗里认出这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没想到一路行来竟是这般沉稳，该谨慎时谨慎，该狠厉时狠厉，该果断时果断，全不似十几岁的少年。</p>
他的目光在方引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点了头：“听你的。只是这些人不能让他们走，要一并带到你的村上。”</p>
方引点头，叫起横七竖八躺坐的人重新朝前走。自己回到原处在镇子上去的路上做出些痕迹。才折返回来，用树枝小心清扫掉一行人留下的脚印才追过去。</p>
这一路上又遇到了几处滑坡，天黑路滑，走得并不快。方引抬头望天，这路到现在才走了十之一二，不走快些，等到换班的时候被人发现就要追过来，他们一群人凶多吉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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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蹲在暗影里，把那块石头在掌心掂了又掂，他盯着那个值守的人脑袋在篝火前一点一点的瞌睡。</p>
他贴着石壁往前爬，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身后的黄行商也在爬，比他慢，但他听出来了。</p>
那人的背就在自己前三两步远的地方，方引猛地蹿起来，左手捂住那人的口鼻，右手的石头对准后脑狠狠砸下去。一声沉闷的钝响，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手脚抽搐了两下，随即软软地滑下来。</p>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手心全是汗。尽管小心，可篝火旁的另外两个值守还是醒了过来，他们一下子坐起来手向腰间摸去。</p>
方引来不及想旁的，捡起刚才那人的横刀，一下子跳过去也不管是哪儿一刀削了过去，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方引也不看直接回刀向另一个人劈去，又是一声惨叫。</p>
那些睡着的人早已是醒了，被这动静吓得要死，挤成一团，有叫喊的，有嚎哭的，有求饶的，乱成一团。</p>
方引失了所有的力气，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气。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忍着没吐出来，偏过头看了一眼黄行商。</p>
黄行商半撑着身体在他后面，正在看那被砸之人。</p>
他端详一会儿，捡起一块石头对着他的脑门又狠砸了两下，那人的腿蹬了两蹬，终于不再动了。</p>
方引反而在黄行商落下石头的时候回了神，他三下两下脱光自己的衣服，哆嗦着脱下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禁军的衣服，三两下穿到身上。</p>
“穿呀！”他对黄行商道。</p>
黄行商摇摇头，“没用，我腿有伤，装扮不了的。”</p>
方引一愣，想了想才答:</p>
“不是装扮，是我们我衣物都湿了，再穿着不是死就是伤。”</p>
黄行商没想到换衣服竟然不是什么高深的计策，竟轻笑出声，也脱掉自己的衣服。</p>
方引没理他，拿着刀走到那群被捆着的人跟前，那群人像是鸡窝里的鸡，有的乍着胆子盯着他，有的嚎哭哀求，有的装死，有的把自己缩在别人后面藏起来。</p>
有人先挺不住了，跪下来也不敢看方引，口中只是求饶。方引拿刀挨个挑断他们手脚上的绳子，五郎果然在里，憔悴着一张脸，眼神涣散，神情麻木。</p>
方引指了他，又指了指黄行商：“你，去那边！”</p>
五郎根本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只爬到黄行商身边。</p>
方引又割了几个，李银也在里面，他年纪大些，比五郎好些，只是天黑，方引又不怎么说话，他也没认出，也跪着爬到黄行商那儿。</p>
没有许四郎，剩下的人他都不认识，他又指了两个强壮的让爬到黄行商那里，从他的旧腰带里抠出两粒小小的碎银子。</p>
“你们四个轮流背他下山，不许摔，不许跑！背得好”他把银子抛了抛，“放你们离开，银粒子当路费！要是摔了或是跑了……”他把横刀在地上那两个受刀伤的人胸口又各捅一刀。</p>
“就试试我的刀快不快？！你们……”他又一指那群人，十来个的样子，“跟着我们下山，想活就管好了嘴，今天你们听的事也不少，我自是没本事找到你们，可把你弄来的人有的是本事！”</p>
那群人跪下口里只说不敢，方引看了看外面，雪还在下，他捡起两只火把，指了一下李银：</p>
“你先背！”</p>
他把火把递给五郎，“你在前面拿着火把照明！”</p>
他又对着他群人道：</p>
“去拿些火把，跟着我们下去！脚步放轻，别出声。”说着他看了看黄行商，黄行商点点头，爬上李银的背，方引就拿着火把走在了最前面。</p>
一行人踏进茫茫风雪之中，脚底下的泥路又滑又烂，踩上去一步一陷，走几步就要有人滑倒，又被旁边的人七手八脚地拽起来。</p>
方引走在最前面，他想回到青松那儿看看他是不是活着，黄行商制止了他：</p>
“我晓得郎君好意，一来我们不辨方向，二来时间又急，三来……青松……怕是……怕已遭不测。我们若是耽搁，等他们发现了怕是就……”</p>
方引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走了一会到了山路上。方引叫人修整，回过头去找黄行商：</p>
“黄行商，我是要朝家去的，肯定还是要往前走，你呢？”</p>
“小郎君，往镇上去近些。”</p>
方引摇了摇头：</p>
“我阿爹必会寻我，他们若是到了这里被人发现怕是要遭毒手的。我要归家。”</p>
他顿了顿，又道：</p>
“况且昨夜那些人分了两路，孙城、汤三那队人就是往镇上去的。往镇上走，万一撞上，也要多生波折。如果你执意回镇上，我刚才也给过银钱了，他们背你回去。”</p>
他这话明白，他要分道扬镳了。</p>
黄行商已在火把的明暗里认出这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没想到一路行来竟是这般沉稳，该谨慎时谨慎，该狠厉时狠厉，该果断时果断，全不似十几岁的少年。</p>
他的目光在方引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点了头：“听你的。只是这些人不能让他们走，要一并带到你的村上。”</p>
方引点头，叫起横七竖八躺坐的人重新朝前走。自己回到原处在镇子上去的路上做出些痕迹。才折返回来，用树枝小心清扫掉一行人留下的脚印才追过去。</p>
这一路上又遇到了几处滑坡，天黑路滑，走得并不快。方引抬头望天，这路到现在才走了十之一二，不走快些，等到换班的时候被人发现就要追过来，他们一群人凶多吉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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