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去找方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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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敲在屋檐上，锦娘还坐在屋里织着布，织机发出吱嘎吱嘎单调的札响，她的心却总是扑通扑通地乱跳。</p>
虽然再三嘱咐方引留宿镇上，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就是不踏实，像是被人牵着。她觉得一定有什么更重的事是被她忘了的。</p>
天色晚了，她躺在床上也是心神不宁，使劲回想方引不测是在什么时候，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p>
她做了梦。</p>
梦里一片白茫茫的雪。方引倒在地上，蜷着身体，雪盖住了他的全身，他在那儿一动不动。</p>
“三郎！”</p>
她惊叫出声，阿爹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锦儿，怎么了？”</p>
锦娘坐起身，一身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她大口喘了两口气，才回了一声：</p>
“阿爹，无事。”</p>
她心口砰砰砰地跳，再做不出无事人的样子，快速地穿好衣服，趿了鞋来到窗前。</p>
今夜尤其的冷，外面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她推开窗，一股凛冽的风裹着雪吹了进来，冻得她打了个颤。</p>
下雪了？</p>
下雪了！</p>
锦娘浑身一僵，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来，她终于想起来了，方引没的那年在二月天里落了一场雪。</p>
一场不合时宜的春雪埋葬了方引，结束了他十六岁的生命。重活一世她千算万算，可这般重要的事她竟是忘了。</p>
她浑身都在发抖，却伸手在自己腿上狠掐了一把，强迫自己忍着恐惧冷静下。</p>
这雪才下，方引这一阵子吃得又好，身体也好，没准早点去找到他就能让他躲过这场灾难。</p>
对！去找方引！</p>
想到这儿，她顾不得关窗转身往堂屋跑，边跑边喊：</p>
“阿爹！阿爹！”</p>
宋阿爹早就穿戴好坐在堂屋里，灯也点上了。他见女儿出来拉了她坐下，问：</p>
“怎么了？做噩梦了？梦见三郎了？”</p>
锦娘挨着父亲坐着，把手搭在父亲膝盖上，想着要坚强，要好好说话，可见父亲坐在这里慈和的问自己，不由得就委屈起来：</p>
“阿爹，我梦见三郎被冻倒在大雪里，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我推开窗就见外面落了雪。阿爹，我害怕……”</p>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开始还是一滴一滴，后来就连成了一片。</p>
她和方引成亲不足两月，原本她觉得经了陈博文那样的郎君，她早就对婚姻不抱任何希望。</p>
她也不是多喜爱方引，在她看来和谁成亲都没不同。可是方引来了，他不声不响却扎根在这个家里，在她们父女的心里。</p>
自己和阿爹都不能没有他。</p>
宋阿爹抬起袖子给女儿擦了擦泪，他没再逗女儿，只宽慰道：</p>
“方屠怎么说也是他阿爹，不会让他这般大雨从家里走的。再说了，实在不济，方家不留他，他也有银钱。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让他住店，他必不敢回来的。别瞎担心！”</p>
锦娘知道父亲也担心方引，不然不能自己梦魇叫了一声，阿爹就穿戴好坐在堂屋里，她摇了摇阿爹的胳膊：</p>
“阿爹，我不放心，我怕。我们找人去找找他吧，阿爹。”</p>
宋阿爹也长叹一声，方引不是第一次自己离家，可这些日子日日都听说哪家的谁不见了，他怎么不害怕？可当着自家闺女，这些话他也不能说。</p>
他叹口气，“锦娘，你看现在的天色，咱们就算去找乡亲，人家也不敢进山。不说天黑路难行，就怕昨日的大雨冲软了山土，哪处有泥石塌落，阻路事小，若是将人砸了才日大事。”</p>
这是锦娘没有想到的，想到这儿她忧心更盛，那泪落得更似外面的细雪似的。</p>
宋阿爹拍拍女儿，“锦儿，别怕。有阿爹呢，三郎定会无事。你去叫醒何三婶，做些米糕汤饼，把腊肉也做些，多做。你再拿两贯钱来，五十一串拿绳穿了。等天一亮，阿爹就去找里正，从村里找十来个青壮沿路去接三郎。”</p>
锦娘听了阿爹的安排，一颗心终于是安定了些。叫了何三婶二人去灶上忙碌去了。</p>
好不容易天色微明，宋阿爹带着银钱去了里正家里，过了两柱香的功夫，跟着宋阿爹进来十来个人。</p>
“大家先吃些汤饼暖暖身子，我去准备火把。何三婶，给大家盛饭！”</p>
宋阿爹招招手，锦娘和阿爹进了屋，把穿好的铜钱拿给宋阿爹，宋阿爹数了十二串对她道：</p>
“找了十二个人，已经说好出发前一人先给五十文，回来再给五十文。你把干粮装上，把火把弄好，再把给三郎准备的衣裳鞋袜包好，一会儿阿爹就带人出发。”</p>
“阿爹，我也去……”</p>
“胡闹！你一个小娘子干什么去？！就待在家里，还要准备吃食。快的话中午，慢的话后晌我们就要回来，家里还要管人一顿饭，不许简慢！”</p>
“阿爹，你身子不好……”</p>
宋阿爹没说话，拿着铜钱出去，锦娘听着阿爹和人说话的声音泪又落下来，阿爹昨日还咳着，今天又要为她和三郎奔波。</p>
两辆牛车一前一后出了村口，雪还在落，密密匝匝一层叠一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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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敲在屋檐上，锦娘还坐在屋里织着布，织机发出吱嘎吱嘎单调的札响，她的心却总是扑通扑通地乱跳。</p>
虽然再三嘱咐方引留宿镇上，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就是不踏实，像是被人牵着。她觉得一定有什么更重的事是被她忘了的。</p>
天色晚了，她躺在床上也是心神不宁，使劲回想方引不测是在什么时候，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p>
她做了梦。</p>
梦里一片白茫茫的雪。方引倒在地上，蜷着身体，雪盖住了他的全身，他在那儿一动不动。</p>
“三郎！”</p>
她惊叫出声，阿爹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锦儿，怎么了？”</p>
锦娘坐起身，一身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她大口喘了两口气，才回了一声：</p>
“阿爹，无事。”</p>
她心口砰砰砰地跳，再做不出无事人的样子，快速地穿好衣服，趿了鞋来到窗前。</p>
今夜尤其的冷，外面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她推开窗，一股凛冽的风裹着雪吹了进来，冻得她打了个颤。</p>
下雪了？</p>
下雪了！</p>
锦娘浑身一僵，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来，她终于想起来了，方引没的那年在二月天里落了一场雪。</p>
一场不合时宜的春雪埋葬了方引，结束了他十六岁的生命。重活一世她千算万算，可这般重要的事她竟是忘了。</p>
她浑身都在发抖，却伸手在自己腿上狠掐了一把，强迫自己忍着恐惧冷静下。</p>
这雪才下，方引这一阵子吃得又好，身体也好，没准早点去找到他就能让他躲过这场灾难。</p>
对！去找方引！</p>
想到这儿，她顾不得关窗转身往堂屋跑，边跑边喊：</p>
“阿爹！阿爹！”</p>
宋阿爹早就穿戴好坐在堂屋里，灯也点上了。他见女儿出来拉了她坐下，问：</p>
“怎么了？做噩梦了？梦见三郎了？”</p>
锦娘挨着父亲坐着，把手搭在父亲膝盖上，想着要坚强，要好好说话，可见父亲坐在这里慈和的问自己，不由得就委屈起来：</p>
“阿爹，我梦见三郎被冻倒在大雪里，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我推开窗就见外面落了雪。阿爹，我害怕……”</p>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开始还是一滴一滴，后来就连成了一片。</p>
她和方引成亲不足两月，原本她觉得经了陈博文那样的郎君，她早就对婚姻不抱任何希望。</p>
她也不是多喜爱方引，在她看来和谁成亲都没不同。可是方引来了，他不声不响却扎根在这个家里，在她们父女的心里。</p>
自己和阿爹都不能没有他。</p>
宋阿爹抬起袖子给女儿擦了擦泪，他没再逗女儿，只宽慰道：</p>
“方屠怎么说也是他阿爹，不会让他这般大雨从家里走的。再说了，实在不济，方家不留他，他也有银钱。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你让他住店，他必不敢回来的。别瞎担心！”</p>
锦娘知道父亲也担心方引，不然不能自己梦魇叫了一声，阿爹就穿戴好坐在堂屋里，她摇了摇阿爹的胳膊：</p>
“阿爹，我不放心，我怕。我们找人去找找他吧，阿爹。”</p>
宋阿爹也长叹一声，方引不是第一次自己离家，可这些日子日日都听说哪家的谁不见了，他怎么不害怕？可当着自家闺女，这些话他也不能说。</p>
他叹口气，“锦娘，你看现在的天色，咱们就算去找乡亲，人家也不敢进山。不说天黑路难行，就怕昨日的大雨冲软了山土，哪处有泥石塌落，阻路事小，若是将人砸了才日大事。”</p>
这是锦娘没有想到的，想到这儿她忧心更盛，那泪落得更似外面的细雪似的。</p>
宋阿爹拍拍女儿，“锦儿，别怕。有阿爹呢，三郎定会无事。你去叫醒何三婶，做些米糕汤饼，把腊肉也做些，多做。你再拿两贯钱来，五十一串拿绳穿了。等天一亮，阿爹就去找里正，从村里找十来个青壮沿路去接三郎。”</p>
锦娘听了阿爹的安排，一颗心终于是安定了些。叫了何三婶二人去灶上忙碌去了。</p>
好不容易天色微明，宋阿爹带着银钱去了里正家里，过了两柱香的功夫，跟着宋阿爹进来十来个人。</p>
“大家先吃些汤饼暖暖身子，我去准备火把。何三婶，给大家盛饭！”</p>
宋阿爹招招手，锦娘和阿爹进了屋，把穿好的铜钱拿给宋阿爹，宋阿爹数了十二串对她道：</p>
“找了十二个人，已经说好出发前一人先给五十文，回来再给五十文。你把干粮装上，把火把弄好，再把给三郎准备的衣裳鞋袜包好，一会儿阿爹就带人出发。”</p>
“阿爹，我也去……”</p>
“胡闹！你一个小娘子干什么去？！就待在家里，还要准备吃食。快的话中午，慢的话后晌我们就要回来，家里还要管人一顿饭，不许简慢！”</p>
“阿爹，你身子不好……”</p>
宋阿爹没说话，拿着铜钱出去，锦娘听着阿爹和人说话的声音泪又落下来，阿爹昨日还咳着，今天又要为她和三郎奔波。</p>
两辆牛车一前一后出了村口，雪还在落，密密匝匝一层叠一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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