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欺软怕硬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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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周记的伙计三旺就赶着装好的牛车过来与二人一同归家。现在已是过了春分日，天气和暖，若是没有前几日的雪估计都要草长莺飞了。</p>
路比原先要好走些，锦娘又开始盘算不知去往镇上的路通了没，这一晃已经过去六七日，路要是通了就把五郎两个打发回去，自己还要去方家给三郎讨个公道去。</p>
正想着，就见许叶也锁着眉头，忍不住问她：</p>
“你又发什么愁？”</p>
许叶指了路边才长出的柳叶道：</p>
“你看这天一日比一日暖，我这卤货五日一送，路上再有一天，提前做出一天，就要七天了，我怕放不住，变了味。”</p>
锦娘想了想：</p>
“天暖了炭的量会少些，但这几家主顾该不会少太多，还是要去送的。但没有那么勤，全靠炭车估计解不了你的急。要是雇人量小的话又不划算。李店家说得对呢。”</p>
许叶点头，“所以我才发愁呢。再者，镇上的路不知通了没有，博文月底就要考试，他的东西都在家里，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只能花钱使人穿了山道过去给他送信，让他直接去县里了。”</p>
锦娘不想听陈博文的事情，许叶又叹气：</p>
“其实我有个法子，咱们双溪镇毕竟小，博文考试也要在县里住一阵子，真是考上了，想再进一步也好在镇上读书，总要去县里。我想着再攒些银钱，到县里赁处屋子。一来陪读，二来也方便做生意。”</p>
锦娘听了，轻轻点头：“那镇上不做了吗？”</p>
许叶道：“有舍才有得，没办法的事。”</p>
锦娘又问：“这倒是个好法子，就是不知县里的屋子多少钱，这次也忘了打听。”</p>
许叶笑：“这个不急，过两日就要送货……”说到送货，她一拍额头：“我可不是傻了？镇上路不通，我哪里有东西做？哎呀呀，还收了人家定钱?这次是不搬到县里都不成了？！”</p>
她边说边一手掰着手指算，嘴里念念有词的盘账，锦娘笑道：</p>
“我家近日花银钱多，但也能给你拆出些来，你差多少？”</p>
许叶摇头，“我手里现下只有五贯，这赁屋的规矩我也不知，不知道差多少。”</p>
锦娘一听也没有主意，想了想问：</p>
“如果只做这次的，手里的香料够吗？”</p>
许叶点头：“这是够的。”</p>
锦娘便道：“这就好办些，你花几个钱让人去附近村里打听打听谁家有猪，收了来，正好方五郎在我家，他原来在家也和阿伯学过杀猪，让他杀猪，你不就有肉了？”</p>
许叶嗤了一声，嘴一撇：“你看方五郎是个能杀猪的？那胆子小的，我看是悬。”</p>
锦娘道：“便是他不成，从附近找找，让他打个下手，或是让人给他打个下手。就是不知道你用不用得这么多的肉。”</p>
许叶想了想笑起来：</p>
“还是你聪明！肉多不怕，拿到县里也能卖，卖肉、卖包子总之能出去！锦娘，你可真是聪明！这样我送肉的时候也刚好打听一下赁屋子的事！”</p>
她哈哈大笑起来，锦娘看她的样子也笑起来，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锦娘见自家阿爹正在门口站着，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p>
待进了院，许叶打了招呼也不吃饭自回家去了，何三婶招呼三旺去灶间吃饭。</p>
锦娘则扶了阿爹回屋，宋阿爹脸色有些蜡黄，双颊凹陷，锦娘挨着他坐了：</p>
“阿爹，你少操些心吧！你好好的，我和三郎才能好……”她有些说不下去，低了头红了眼眶。</p>
宋阿爹抬手摸她的头发，“你呀，把三郎都带坏了，一个两个的，动不动就哭。阿爹没事，就是这天气一天寒，一天暖的，没适应。你这药回来，阿爹吃了锦儿亲手熬的药就好了。”</p>
锦娘挨着他坐了，把秦娘子的事说了：</p>
“阿爹，我又多花了好几贯钱……”</p>
宋阿爹笑起来：“都花完了才说，阿爹还能拿你怎么样？和三郎一样，就知道气我。”</p>
锦娘见他三句不话不离三郎，就有些气恼：</p>
“怎么老提三郎，我不是阿爹的女娘了？”</p>
宋阿爹用手推她：“是，是，阿爹的好女儿，给阿爹熬药去吧！”</p>
不知是锦娘回来宋阿爹一颗心落了地，还是这药真有效，反正这一夜宋阿爹都睡得不错，第二日竟是难得的起晚了。</p>
他起来时锦娘已经带着三旺在西厢房调试罗机子了，何三婶见他起床，端了锦娘一早就吩咐的做上的青菜肉粥给他吃。</p>
五郎本已吃过饭，这会子闻到了肉粥的味道也忍不住凑过来：</p>
“阿叔……”不晓得为什么，自打被掳到矿里狠饿了几天，他的胃口就像是个无底洞似的，总也吃不饱。</p>
宋阿爹笑着让何三婶又给他端了半碗：</p>
“阿叔不是怕你吃，是你吃的太多，怕吃坏了你不好和你阿爹阿娘交待。”</p>
五郎也不接话，只三两口就喝光了粥，还是看着宋阿爹，何三婶伸手指比了个四，冲着宋阿爹摇头，宋阿爹就低着吃饭不再看五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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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娘回头见了就觉得五郎经了这一事好像吓得有些不太机灵了，正想着李银也从外面回来，他在村里住了五六日了，天天在外面逛，这村里的阿嫂阿妹就没他不认识的。</p>
他见锦娘埋头和人理着数不清的线就有些眼花，拉了五郎笑嘻嘻地道：</p>
“五郎，陈大郎家的许五娘一早就找人出去买猪了，刚听人说头中午就拿拉回一头，要请你去杀猪呢。二表哥帮你打下手呀……咱们分肉吃！”</p>
五郎听说杀猪，就想起那姓黄的用石头砸人头，血花四溅的样子，又想起方引的横刀捅在人胸口那些人抽搐的样子，他蹲下身抱住头：</p>
“二表哥，我不敢，我不敢！我还没学会……”</p>
李银拉起他朝外走，“有什么不敢？你不想吃肉了？许五娘说了，帮她杀猪就给三斤好肉！”</p>
五郎的身体使劲朝后坠着，身体都快折叠起来：</p>
“我没有杀猪刀，我做不了……！”</p>
“二表哥给你借去，走呀，吃肉！”</p>
五郎都要吓死了，扭回头看着宋阿爹，又朝着西厢边哭边喊：</p>
“阿叔！阿嫂！我不去！我不去！二表哥，我不去！方引……！方引……！你这杂种！”</p>
宋阿爹刚生起的那点心软被他这句杂种骂散了，锦娘手里提着一根棍子已经从屋里出来，拿棍子指着他：</p>
“方康安，你再骂就从我家滚出去！没有方三郎你是谁？！吃他的，喝他的，还敢骂他？！再叫我听见一声，大棒子打死你！”</p>
五郎其实没有真想骂方引，他只是习惯了，他们一家人都习惯了，不敢骂旁人的时候就骂方引，可现在他看见有人提着棍子说再骂方引就要打他，吓得他哭喊都忘了。</p>
李银见锦娘杏目圆睁，粉面带怒的样子心底就一阵痒痒，这样泼辣的小娘子要是……要是被他摁在床上……哎呀呀……被翻红浪……梨花带雨……他想得心头火热的时候，就见五郎拉了他就朝外走：</p>
“二表哥，二表哥，去看杀猪啊！”</p>
见他俩走了，何三婶叉着腰大笑，“大娘子，你好生厉害！就该这样，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p>
宋阿爹咳了两声，用手抵着唇，也笑了。</p>
锦娘扔了棍子一边打掉手上的土一边笑道：</p>
“欺软怕硬的家伙，还治不住他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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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周记的伙计三旺就赶着装好的牛车过来与二人一同归家。现在已是过了春分日，天气和暖，若是没有前几日的雪估计都要草长莺飞了。</p>
路比原先要好走些，锦娘又开始盘算不知去往镇上的路通了没，这一晃已经过去六七日，路要是通了就把五郎两个打发回去，自己还要去方家给三郎讨个公道去。</p>
正想着，就见许叶也锁着眉头，忍不住问她：</p>
“你又发什么愁？”</p>
许叶指了路边才长出的柳叶道：</p>
“你看这天一日比一日暖，我这卤货五日一送，路上再有一天，提前做出一天，就要七天了，我怕放不住，变了味。”</p>
锦娘想了想：</p>
“天暖了炭的量会少些，但这几家主顾该不会少太多，还是要去送的。但没有那么勤，全靠炭车估计解不了你的急。要是雇人量小的话又不划算。李店家说得对呢。”</p>
许叶点头，“所以我才发愁呢。再者，镇上的路不知通了没有，博文月底就要考试，他的东西都在家里，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只能花钱使人穿了山道过去给他送信，让他直接去县里了。”</p>
锦娘不想听陈博文的事情，许叶又叹气：</p>
“其实我有个法子，咱们双溪镇毕竟小，博文考试也要在县里住一阵子，真是考上了，想再进一步也好在镇上读书，总要去县里。我想着再攒些银钱，到县里赁处屋子。一来陪读，二来也方便做生意。”</p>
锦娘听了，轻轻点头：“那镇上不做了吗？”</p>
许叶道：“有舍才有得，没办法的事。”</p>
锦娘又问：“这倒是个好法子，就是不知县里的屋子多少钱，这次也忘了打听。”</p>
许叶笑：“这个不急，过两日就要送货……”说到送货，她一拍额头：“我可不是傻了？镇上路不通，我哪里有东西做？哎呀呀，还收了人家定钱?这次是不搬到县里都不成了？！”</p>
她边说边一手掰着手指算，嘴里念念有词的盘账，锦娘笑道：</p>
“我家近日花银钱多，但也能给你拆出些来，你差多少？”</p>
许叶摇头，“我手里现下只有五贯，这赁屋的规矩我也不知，不知道差多少。”</p>
锦娘一听也没有主意，想了想问：</p>
“如果只做这次的，手里的香料够吗？”</p>
许叶点头：“这是够的。”</p>
锦娘便道：“这就好办些，你花几个钱让人去附近村里打听打听谁家有猪，收了来，正好方五郎在我家，他原来在家也和阿伯学过杀猪，让他杀猪，你不就有肉了？”</p>
许叶嗤了一声，嘴一撇：“你看方五郎是个能杀猪的？那胆子小的，我看是悬。”</p>
锦娘道：“便是他不成，从附近找找，让他打个下手，或是让人给他打个下手。就是不知道你用不用得这么多的肉。”</p>
许叶想了想笑起来：</p>
“还是你聪明！肉多不怕，拿到县里也能卖，卖肉、卖包子总之能出去！锦娘，你可真是聪明！这样我送肉的时候也刚好打听一下赁屋子的事！”</p>
她哈哈大笑起来，锦娘看她的样子也笑起来，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锦娘见自家阿爹正在门口站着，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p>
待进了院，许叶打了招呼也不吃饭自回家去了，何三婶招呼三旺去灶间吃饭。</p>
锦娘则扶了阿爹回屋，宋阿爹脸色有些蜡黄，双颊凹陷，锦娘挨着他坐了：</p>
“阿爹，你少操些心吧！你好好的，我和三郎才能好……”她有些说不下去，低了头红了眼眶。</p>
宋阿爹抬手摸她的头发，“你呀，把三郎都带坏了，一个两个的，动不动就哭。阿爹没事，就是这天气一天寒，一天暖的，没适应。你这药回来，阿爹吃了锦儿亲手熬的药就好了。”</p>
锦娘挨着他坐了，把秦娘子的事说了：</p>
“阿爹，我又多花了好几贯钱……”</p>
宋阿爹笑起来：“都花完了才说，阿爹还能拿你怎么样？和三郎一样，就知道气我。”</p>
锦娘见他三句不话不离三郎，就有些气恼：</p>
“怎么老提三郎，我不是阿爹的女娘了？”</p>
宋阿爹用手推她：“是，是，阿爹的好女儿，给阿爹熬药去吧！”</p>
不知是锦娘回来宋阿爹一颗心落了地，还是这药真有效，反正这一夜宋阿爹都睡得不错，第二日竟是难得的起晚了。</p>
他起来时锦娘已经带着三旺在西厢房调试罗机子了，何三婶见他起床，端了锦娘一早就吩咐的做上的青菜肉粥给他吃。</p>
五郎本已吃过饭，这会子闻到了肉粥的味道也忍不住凑过来：</p>
“阿叔……”不晓得为什么，自打被掳到矿里狠饿了几天，他的胃口就像是个无底洞似的，总也吃不饱。</p>
宋阿爹笑着让何三婶又给他端了半碗：</p>
“阿叔不是怕你吃，是你吃的太多，怕吃坏了你不好和你阿爹阿娘交待。”</p>
五郎也不接话，只三两口就喝光了粥，还是看着宋阿爹，何三婶伸手指比了个四，冲着宋阿爹摇头，宋阿爹就低着吃饭不再看五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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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锦娘埋头和人理着数不清的线就有些眼花，拉了五郎笑嘻嘻地道：</p>
“五郎，陈大郎家的许五娘一早就找人出去买猪了，刚听人说头中午就拿拉回一头，要请你去杀猪呢。二表哥帮你打下手呀……咱们分肉吃！”</p>
五郎听说杀猪，就想起那姓黄的用石头砸人头，血花四溅的样子，又想起方引的横刀捅在人胸口那些人抽搐的样子，他蹲下身抱住头：</p>
“二表哥，我不敢，我不敢！我还没学会……”</p>
李银拉起他朝外走，“有什么不敢？你不想吃肉了？许五娘说了，帮她杀猪就给三斤好肉！”</p>
五郎的身体使劲朝后坠着，身体都快折叠起来：</p>
“我没有杀猪刀，我做不了……！”</p>
“二表哥给你借去，走呀，吃肉！”</p>
五郎都要吓死了，扭回头看着宋阿爹，又朝着西厢边哭边喊：</p>
“阿叔！阿嫂！我不去！我不去！二表哥，我不去！方引……！方引……！你这杂种！”</p>
宋阿爹刚生起的那点心软被他这句杂种骂散了，锦娘手里提着一根棍子已经从屋里出来，拿棍子指着他：</p>
“方康安，你再骂就从我家滚出去！没有方三郎你是谁？！吃他的，喝他的，还敢骂他？！再叫我听见一声，大棒子打死你！”</p>
五郎其实没有真想骂方引，他只是习惯了，他们一家人都习惯了，不敢骂旁人的时候就骂方引，可现在他看见有人提着棍子说再骂方引就要打他，吓得他哭喊都忘了。</p>
李银见锦娘杏目圆睁，粉面带怒的样子心底就一阵痒痒，这样泼辣的小娘子要是……要是被他摁在床上……哎呀呀……被翻红浪……梨花带雨……他想得心头火热的时候，就见五郎拉了他就朝外走：</p>
“二表哥，二表哥，去看杀猪啊！”</p>
见他俩走了，何三婶叉着腰大笑，“大娘子，你好生厉害！就该这样，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p>
宋阿爹咳了两声，用手抵着唇，也笑了。</p>
锦娘扔了棍子一边打掉手上的土一边笑道：</p>
“欺软怕硬的家伙，还治不住他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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