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方引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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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已经连着在炭场搬了三日炭了，出力气倒是不怕，只是凭空憋出了一肚子火气。</p>
头两日还只是让方引多搬几筐、多跑几趟，到了第三日，孙七竟然把方引辛苦搬好的炭堆一脚踹塌，嘴里说是“码得不齐整，重新码”，脚底下却故意把炭块往方引鞋面上踢。</p>
方引低头看了看鞋面上的黑印子，没说话弯腰把炭重新码好。</p>
孙七和赵大站在旁边笑骂“这小子还真是个闷葫芦”，方引就当没听见。</p>
他原本想得也简单，自己不过是在这儿干一两个月，又借着黄大人的情面来的，就算干不好，至少也不能惹事。可这会子见这俩人这般肆无忌惮，心里那点子少年人的心性就有些憋不住了。</p>
他回头看了看炭筐，心里想不闹一闹，真当他好欺负呢！</p>
眼见已是四月半了，这天气一日热似一日，炭场里的苦力俱是赤裸着上身，干得满头大汗。方引也不遑多让，外衫早就脱了，正想着要不要把里衣也脱了，就听炭场里传来一声哀嚎。</p>
他抬头看了一眼，是这个炭场里的一个民夫苦力，瘦瘦弱弱，看起来像是个半大的孩子。</p>
方引不知道他叫什么，自己干这三日，那人也一直都在，虽是瘦弱，但干起活来不惜力气并不慢。</p>
此刻那人的手正被孙七踩在地上：</p>
“王石头，你这手是干什么用的？干得这么慢？！我看你就偷懒！”王石头疼得哇哇叫，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哀求：</p>
“七爷爷，七爷爷，饶了我，饶了我，我真没偷懒……”</p>
孙七也不松脚，还用力碾了碾，那王石头叫得更惨，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了头做活，半点声音不敢出。</p>
赵大走过来，在王石头腰上踢的一脚：</p>
“娘的，你来炭场是拿钱干活，不是偷懒耍滑混日子的！我看了你几日了，你这厮装炭最慢！”</p>
王石头被他踢得打了个滚，手倒是从孙七脚下抽了出来，他跪在地上磕头：</p>
“大爷爷，七爷爷，我真不敢偷懒，我真……”他话没说完，孙七又踢了他一脚。</p>
王石头又是一声惨叫。</p>
方引走过去，一把将王石头拉起来，对着赵大道：</p>
“教训几下就让他做活去吧，这里炭还这么多呢！”</p>
赵大嗤笑，朝着地上啐了一口：</p>
“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搬你的炭去！”说完又扭头看向王石头：</p>
“谁他娘让你起来的？！你他娘不知道这里谁说了算？什么阿猫阿狗说两句话你他娘也听？！给爷爷跪好了！”</p>
王石头瘦瘦小小，身形单薄，被他吼得一缩脖子，看了看方引。赵大一脚就踹了过来，王石头没防备，整个人被踹得飞出去老远，重重地跌到地上。</p>
赵大哈哈笑着，转头看向方引：</p>
“你个连官话都不会说的南方侉子，也敢在爷爷的地面上……”</p>
他话都没说完，方引也抬起一脚踹到赵大的胯骨上，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又高又壮的赵大就被他踢出去多远。</p>
孙七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扶赵大，赵大从没丢过这么大的脸，甩开孙七一拳就朝方引挥去。</p>
方引一动不动只一把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腕子，铁钳似的，赵大用尽了力气竟是都没抽出来。</p>
他一用力，赵大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方引看了他们几眼才道：</p>
“有人告诉我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子呢，你们莫要欺人太甚！”</p>
他一松手，赵大不承想他会松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p>
炭场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看着这边，方引吼了一句“干活去！”</p>
这些人平常看方引不言不语的干活，只当他是个怂的，谁想这人不声不响，竟是来了个大招！</p>
孙七看了一眼方引，又看着听方引话重新去干活的人，走过去拉起赵大也没打招呼匆匆走了。</p>
方引拉起王石头：“他们也没说错，你不合适这里的活计，你年纪小，这活计太重，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你干不了。”</p>
王石头摇头：“我也十五了呢，就是瘦些，矮些……”</p>
方引摘下荷包，一手抓起王石头的手，把里面的铜板全倒到他掌心里：“那确实瘦了些，做力气活的，吃食上不能省。不然没力气，做不得活，更挣不上钱。”</p>
方引扫了扫，大概也就是三十来个铜板，想了想，拿起一端的腰带放到嘴里咬了两下又抠了抠，抠出一小块银子约莫五六钱的样子也放到他掌心里：</p>
“我也不是有钱人，这些给你吧。要么换个活计，要么养些力气。”</p>
不提王石头如何感谢，只说下值的时候方引照常从仓场后街走，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昏昏暗暗。</p>
才走到巷子中间，忽然从前面的斜巷里闪出三个人影，方引一愣，听到后面也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又回头，就见赵大和孙七正站在他后面。前面三个人，有两个壮汉，旁边一个是尖嘴猴腮的瘦子，手里还攥着根短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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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笑道：“方引，你今天好威风呢！怎么着，还有人告诉你……”他嗤笑一声，“那人有没有告诉你，强龙不压地头蛇呀！”</p>
他话音一落，手臂一挥：</p>
“上，打死这厮！”</p>
这巷子又长又窄，方引左右瞧了瞧也没什么趁手的东西。</p>
可那个壮汉已经先冲过来了，蒲扇似一巴掌就朝方引脸上扇过来，他只好先偏头躲开，又将肩膀一沉，整个人撞进壮汉怀里。</p>
他用抓猪时常用的手段，一手箍住腰，一手抄住大腿根，一个用力就将人掀了起来，摔在巷子墙上。</p>
那汉子的后背撞在青砖上，闷哼一声滑下去，半天没爬起来。</p>
瘦子挥着短棍从侧面劈过来，方引眼睛一亮，家伙事儿来了。他一把攥住棍子，往前一拽，瘦子整个人被拉了过来，方引抬起膝盖顶在他肚子上，瘦子“嗷”的一声蜷成了虾米。</p>
方引有了棍子行动又灵活，力气又大，便是赵大他们有五个人也没占到便宜。</p>
乒乒乓乓地一顿之后，赵大几个全倒在了地上，方引也没好到多少，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可他手里还提着短棒，挺直身体看着赵大。</p>
赵大这会儿是真怕了，这个方引看着精瘦，面皮白净，年纪又小，写字又好，就只当他是个读书人，谁想这个家伙力气又大，下手又狠。</p>
方引居高临下看着他：</p>
“我明日还走这条路，你要是还想找人堵我，多找几个帮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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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已经连着在炭场搬了三日炭了，出力气倒是不怕，只是凭空憋出了一肚子火气。</p>
头两日还只是让方引多搬几筐、多跑几趟，到了第三日，孙七竟然把方引辛苦搬好的炭堆一脚踹塌，嘴里说是“码得不齐整，重新码”，脚底下却故意把炭块往方引鞋面上踢。</p>
方引低头看了看鞋面上的黑印子，没说话弯腰把炭重新码好。</p>
孙七和赵大站在旁边笑骂“这小子还真是个闷葫芦”，方引就当没听见。</p>
他原本想得也简单，自己不过是在这儿干一两个月，又借着黄大人的情面来的，就算干不好，至少也不能惹事。可这会子见这俩人这般肆无忌惮，心里那点子少年人的心性就有些憋不住了。</p>
他回头看了看炭筐，心里想不闹一闹，真当他好欺负呢！</p>
眼见已是四月半了，这天气一日热似一日，炭场里的苦力俱是赤裸着上身，干得满头大汗。方引也不遑多让，外衫早就脱了，正想着要不要把里衣也脱了，就听炭场里传来一声哀嚎。</p>
他抬头看了一眼，是这个炭场里的一个民夫苦力，瘦瘦弱弱，看起来像是个半大的孩子。</p>
方引不知道他叫什么，自己干这三日，那人也一直都在，虽是瘦弱，但干起活来不惜力气并不慢。</p>
此刻那人的手正被孙七踩在地上：</p>
“王石头，你这手是干什么用的？干得这么慢？！我看你就偷懒！”王石头疼得哇哇叫，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哀求：</p>
“七爷爷，七爷爷，饶了我，饶了我，我真没偷懒……”</p>
孙七也不松脚，还用力碾了碾，那王石头叫得更惨，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了头做活，半点声音不敢出。</p>
赵大走过来，在王石头腰上踢的一脚：</p>
“娘的，你来炭场是拿钱干活，不是偷懒耍滑混日子的！我看了你几日了，你这厮装炭最慢！”</p>
王石头被他踢得打了个滚，手倒是从孙七脚下抽了出来，他跪在地上磕头：</p>
“大爷爷，七爷爷，我真不敢偷懒，我真……”他话没说完，孙七又踢了他一脚。</p>
王石头又是一声惨叫。</p>
方引走过去，一把将王石头拉起来，对着赵大道：</p>
“教训几下就让他做活去吧，这里炭还这么多呢！”</p>
赵大嗤笑，朝着地上啐了一口：</p>
“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搬你的炭去！”说完又扭头看向王石头：</p>
“谁他娘让你起来的？！你他娘不知道这里谁说了算？什么阿猫阿狗说两句话你他娘也听？！给爷爷跪好了！”</p>
王石头瘦瘦小小，身形单薄，被他吼得一缩脖子，看了看方引。赵大一脚就踹了过来，王石头没防备，整个人被踹得飞出去老远，重重地跌到地上。</p>
赵大哈哈笑着，转头看向方引：</p>
“你个连官话都不会说的南方侉子，也敢在爷爷的地面上……”</p>
他话都没说完，方引也抬起一脚踹到赵大的胯骨上，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又高又壮的赵大就被他踢出去多远。</p>
孙七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扶赵大，赵大从没丢过这么大的脸，甩开孙七一拳就朝方引挥去。</p>
方引一动不动只一把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腕子，铁钳似的，赵大用尽了力气竟是都没抽出来。</p>
他一用力，赵大哎呦哎呦地叫了起来，方引看了他们几眼才道：</p>
“有人告诉我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子呢，你们莫要欺人太甚！”</p>
他一松手，赵大不承想他会松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p>
炭场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看着这边，方引吼了一句“干活去！”</p>
这些人平常看方引不言不语的干活，只当他是个怂的，谁想这人不声不响，竟是来了个大招！</p>
孙七看了一眼方引，又看着听方引话重新去干活的人，走过去拉起赵大也没打招呼匆匆走了。</p>
方引拉起王石头：“他们也没说错，你不合适这里的活计，你年纪小，这活计太重，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你干不了。”</p>
王石头摇头：“我也十五了呢，就是瘦些，矮些……”</p>
方引摘下荷包，一手抓起王石头的手，把里面的铜板全倒到他掌心里：“那确实瘦了些，做力气活的，吃食上不能省。不然没力气，做不得活，更挣不上钱。”</p>
方引扫了扫，大概也就是三十来个铜板，想了想，拿起一端的腰带放到嘴里咬了两下又抠了抠，抠出一小块银子约莫五六钱的样子也放到他掌心里：</p>
“我也不是有钱人，这些给你吧。要么换个活计，要么养些力气。”</p>
不提王石头如何感谢，只说下值的时候方引照常从仓场后街走，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昏昏暗暗。</p>
才走到巷子中间，忽然从前面的斜巷里闪出三个人影，方引一愣，听到后面也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又回头，就见赵大和孙七正站在他后面。前面三个人，有两个壮汉，旁边一个是尖嘴猴腮的瘦子，手里还攥着根短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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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笑道：“方引，你今天好威风呢！怎么着，还有人告诉你……”他嗤笑一声，“那人有没有告诉你，强龙不压地头蛇呀！”</p>
他话音一落，手臂一挥：</p>
“上，打死这厮！”</p>
这巷子又长又窄，方引左右瞧了瞧也没什么趁手的东西。</p>
可那个壮汉已经先冲过来了，蒲扇似一巴掌就朝方引脸上扇过来，他只好先偏头躲开，又将肩膀一沉，整个人撞进壮汉怀里。</p>
他用抓猪时常用的手段，一手箍住腰，一手抄住大腿根，一个用力就将人掀了起来，摔在巷子墙上。</p>
那汉子的后背撞在青砖上，闷哼一声滑下去，半天没爬起来。</p>
瘦子挥着短棍从侧面劈过来，方引眼睛一亮，家伙事儿来了。他一把攥住棍子，往前一拽，瘦子整个人被拉了过来，方引抬起膝盖顶在他肚子上，瘦子“嗷”的一声蜷成了虾米。</p>
方引有了棍子行动又灵活，力气又大，便是赵大他们有五个人也没占到便宜。</p>
乒乒乓乓地一顿之后，赵大几个全倒在了地上，方引也没好到多少，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可他手里还提着短棒，挺直身体看着赵大。</p>
赵大这会儿是真怕了，这个方引看着精瘦，面皮白净，年纪又小，写字又好，就只当他是个读书人，谁想这个家伙力气又大，下手又狠。</p>
方引居高临下看着他：</p>
“我明日还走这条路，你要是还想找人堵我，多找几个帮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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