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吴王的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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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心里念着吴王，想让他过些苦日子。</p>
大概是老天爷也想让如愿，吴王已经跪在佛堂的蒲团理佛七八日了。</p>
这蒲团看着厚实，跪久了照样硌得膝盖生疼。吴王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着娘娘抄给他的《地藏经》，他已经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了，膝盖已经麻木得没了知觉。</p>
从卯时到巳时，整整两个时辰，他除了中间被允许站起来添了两次香，其余时间都跪在观音像前。</p>
“三殿下，今日的时辰到了。”紫云姑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p>
吴王松了口气，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膝盖弯了两下才勉强伸直，走路的时候两条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一脚深一脚浅。</p>
紫云姑姑端了一碗热粥和两碟素菜进来，放在桌上：</p>
“娘娘说了，吃过饭歇一刻，下晌抄经。”</p>
这饭食实在没什么享用的，可一想到吃完又要写了，他便吃得慢了些。</p>
饶是再慢，饭还是吃完了。才从榻上睡着，紫云姑姑又来催他写字。</p>
他磨磨蹭蹭走到书案前坐下，案上笔墨纸砚早已摆好，连墨都磨好了。旁边还摞着厚厚一沓裁好的宣纸，怕不有上百张。</p>
“这……抄多少？”吴王问。</p>
“《地藏经》全卷，十三品，一品不能少，一字不能错。”</p>
“姑姑，《地藏经》上中下三卷，一万七千字，看都看不完，还能抄得完？早上跪着礼佛，下午又抄这么多的书。让娘娘打死我算了。”</p>
曹娘娘的声音从正殿传来：“知道了，紫云，找人将三殿下拖出去……”</p>
“娘娘……”吴王一瘸一拐地从书房出来，这膝盖实在是太疼了，要不然他就要跪下求了。</p>
吴王拉住母亲的袖子，苦了一张脸：</p>
“我又没说不抄，也不能抄那么多不是？你看我的手？都肿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也变了一张哀怨的脸，伸给曹娘娘看：</p>
“肿成红糖发糕了……”说完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p>
曹娘娘看了看他雪白的腕子略有些肿胀，又见他嬉皮笑脸，一把抄起如意对着他的肩膀就打了过去。</p>
他忙一闪身躲了，心想：</p>
“果然人挨打得多了，这身子就灵活！”</p>
“混账东西！”曹娘娘见他敢躲，大怒，“还有心和我嬉皮笑脸提什么红糖米糕？！”</p>
吴王一个激灵，“娘娘，我是学船上的一个小子逗娘娘开心呢……”</p>
正说着，外面内侍通传官家到了。</p>
曹娘娘走得快，吴王也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官家今日穿了一身赭黄常服，面容疲惫，眼下乌青一片，显然这几日也没睡好。</p>
他进了殿在榻上坐了，看了吴王一眼，吴王忙歪歪斜斜地跪下请安。</p>
“起来吧。”官家摆了摆手，语气不冷不热。</p>
吴王自己已经是起不来了，紫云姑姑和王德一左一右地把他搀扶起来。</p>
他也不敢坐，只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p>
官家看自家儿子这些天被收拾的也不轻，站在那儿两腿还微微的颤抖着，又想着他都三十了，还要受这些苦，心下也是不忍。</p>
可一想他干的混账事，又还是硬起心肠和娘娘聊起了闲话，哪个宫殿的什么花开了，哪个嫔妃昨日闹了什么笑话了。哪个皇子公主昨日又淘气了……</p>
可怜吴王站在一旁，这个时候他最想念的竟然是方引，他终于知道黄显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方引上船了。</p>
原来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倒霉，才发觉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倒霉。</p>
要是把方引弄进来就好了。</p>
官家和娘娘终于把话聊到了正题上：</p>
“钧儿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有些日子不上朝了，你抽空着人去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少的短的，别让人欺负了去。</p>
他阿娘不是个能干的，新妇又年纪小，他那边你还真得多看顾些。</p>
昨日朝上议了黄芬玉的折子。折子上写了遣常州兵马钤辖唐成虎，私通越王，矫命铸钱，擅调禁军。</p>
唐成虎已在狱中畏罪自尽了，其党羽十余人皆已收监，供状画押，铁证如山。</p>
三郎……受人蒙蔽，疏于察查，不堪为用。夺其封地，削去吴王称号，遣其还京，另封为靖王，在京中置府别居。罚俸三年，闭门读书。”</p>
吴王还没来得急高兴，就听官家又说：</p>
“娘娘那日说得对，这个混账已经这般大了，放给别人教导总是不服管，还是要咱们两个多经心些。反正王府也要修缮，他新妇孩儿也就不急着过来了。</p>
还让他在你这儿住着吧，你多费心教导，上午就跟着你理佛，下晌到福宁殿去一个时辰，我看着他写写字。”</p>
吴王的大概是膝盖疼得受不住了，晃了两晃，险些摔倒：</p>
“官家，我一个戴罪之人，也不要修缮府邸，有片瓦遮身便好……”</p>
曹娘娘却是已经站起来，走到官家面前拜了下去，吴王只好跟在后面，一时腿疼没收住力道，扑通一声实打实地跪在金砖地面上：</p>
“多谢官家饶了这混账性命，还肯教导于他！”</p>
官家扶起曹娘娘，握住她的手：</p>
“今日天色不错，御花园的丁香开得极好，那香气老远就能闻到，咱们瞧瞧去……”</p>
“……素香柔树，雅称幽人趣。无意争先，梅蕊休相妒。含春雨，结愁千绪，似忆江南主。”曹娘娘的声音传进来，官家的笑声带着几分开怀：</p>
“宜娘好才情……”</p>
吴王跪在地上，听着外面自家爹娘越走越远，见那些宫人们还离他远远地站着，忍不住骂道：</p>
“还不扶我起来！”</p>
两个宫人过来扶起他往书案走去，吴王认命地开始抄书，边抄边想，必要将方引弄进来，自己真是太倒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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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心里念着吴王，想让他过些苦日子。</p>
大概是老天爷也想让如愿，吴王已经跪在佛堂的蒲团理佛七八日了。</p>
这蒲团看着厚实，跪久了照样硌得膝盖生疼。吴王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着娘娘抄给他的《地藏经》，他已经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了，膝盖已经麻木得没了知觉。</p>
从卯时到巳时，整整两个时辰，他除了中间被允许站起来添了两次香，其余时间都跪在观音像前。</p>
“三殿下，今日的时辰到了。”紫云姑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p>
吴王松了口气，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膝盖弯了两下才勉强伸直，走路的时候两条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一脚深一脚浅。</p>
紫云姑姑端了一碗热粥和两碟素菜进来，放在桌上：</p>
“娘娘说了，吃过饭歇一刻，下晌抄经。”</p>
这饭食实在没什么享用的，可一想到吃完又要写了，他便吃得慢了些。</p>
饶是再慢，饭还是吃完了。才从榻上睡着，紫云姑姑又来催他写字。</p>
他磨磨蹭蹭走到书案前坐下，案上笔墨纸砚早已摆好，连墨都磨好了。旁边还摞着厚厚一沓裁好的宣纸，怕不有上百张。</p>
“这……抄多少？”吴王问。</p>
“《地藏经》全卷，十三品，一品不能少，一字不能错。”</p>
“姑姑，《地藏经》上中下三卷，一万七千字，看都看不完，还能抄得完？早上跪着礼佛，下午又抄这么多的书。让娘娘打死我算了。”</p>
曹娘娘的声音从正殿传来：“知道了，紫云，找人将三殿下拖出去……”</p>
“娘娘……”吴王一瘸一拐地从书房出来，这膝盖实在是太疼了，要不然他就要跪下求了。</p>
吴王拉住母亲的袖子，苦了一张脸：</p>
“我又没说不抄，也不能抄那么多不是？你看我的手？都肿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也变了一张哀怨的脸，伸给曹娘娘看：</p>
“肿成红糖发糕了……”说完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p>
曹娘娘看了看他雪白的腕子略有些肿胀，又见他嬉皮笑脸，一把抄起如意对着他的肩膀就打了过去。</p>
他忙一闪身躲了，心想：</p>
“果然人挨打得多了，这身子就灵活！”</p>
“混账东西！”曹娘娘见他敢躲，大怒，“还有心和我嬉皮笑脸提什么红糖米糕？！”</p>
吴王一个激灵，“娘娘，我是学船上的一个小子逗娘娘开心呢……”</p>
正说着，外面内侍通传官家到了。</p>
曹娘娘走得快，吴王也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官家今日穿了一身赭黄常服，面容疲惫，眼下乌青一片，显然这几日也没睡好。</p>
他进了殿在榻上坐了，看了吴王一眼，吴王忙歪歪斜斜地跪下请安。</p>
“起来吧。”官家摆了摆手，语气不冷不热。</p>
吴王自己已经是起不来了，紫云姑姑和王德一左一右地把他搀扶起来。</p>
他也不敢坐，只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p>
官家看自家儿子这些天被收拾的也不轻，站在那儿两腿还微微的颤抖着，又想着他都三十了，还要受这些苦，心下也是不忍。</p>
可一想他干的混账事，又还是硬起心肠和娘娘聊起了闲话，哪个宫殿的什么花开了，哪个嫔妃昨日闹了什么笑话了。哪个皇子公主昨日又淘气了……</p>
可怜吴王站在一旁，这个时候他最想念的竟然是方引，他终于知道黄显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方引上船了。</p>
原来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倒霉，才发觉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倒霉。</p>
要是把方引弄进来就好了。</p>
官家和娘娘终于把话聊到了正题上：</p>
“钧儿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有些日子不上朝了，你抽空着人去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少的短的，别让人欺负了去。</p>
他阿娘不是个能干的，新妇又年纪小，他那边你还真得多看顾些。</p>
昨日朝上议了黄芬玉的折子。折子上写了遣常州兵马钤辖唐成虎，私通越王，矫命铸钱，擅调禁军。</p>
唐成虎已在狱中畏罪自尽了，其党羽十余人皆已收监，供状画押，铁证如山。</p>
三郎……受人蒙蔽，疏于察查，不堪为用。夺其封地，削去吴王称号，遣其还京，另封为靖王，在京中置府别居。罚俸三年，闭门读书。”</p>
吴王还没来得急高兴，就听官家又说：</p>
“娘娘那日说得对，这个混账已经这般大了，放给别人教导总是不服管，还是要咱们两个多经心些。反正王府也要修缮，他新妇孩儿也就不急着过来了。</p>
还让他在你这儿住着吧，你多费心教导，上午就跟着你理佛，下晌到福宁殿去一个时辰，我看着他写写字。”</p>
吴王的大概是膝盖疼得受不住了，晃了两晃，险些摔倒：</p>
“官家，我一个戴罪之人，也不要修缮府邸，有片瓦遮身便好……”</p>
曹娘娘却是已经站起来，走到官家面前拜了下去，吴王只好跟在后面，一时腿疼没收住力道，扑通一声实打实地跪在金砖地面上：</p>
“多谢官家饶了这混账性命，还肯教导于他！”</p>
官家扶起曹娘娘，握住她的手：</p>
“今日天色不错，御花园的丁香开得极好，那香气老远就能闻到，咱们瞧瞧去……”</p>
“……素香柔树，雅称幽人趣。无意争先，梅蕊休相妒。含春雨，结愁千绪，似忆江南主。”曹娘娘的声音传进来，官家的笑声带着几分开怀：</p>
“宜娘好才情……”</p>
吴王跪在地上，听着外面自家爹娘越走越远，见那些宫人们还离他远远地站着，忍不住骂道：</p>
“还不扶我起来！”</p>
两个宫人过来扶起他往书案走去，吴王认命地开始抄书，边抄边想，必要将方引弄进来，自己真是太倒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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