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修复方案，去月球给老婆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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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刚被按停的武装还摆在调试架上，外壳裂口没合，电纹余温还在跳。</p>
雷电将军站在旁边，手扶着刀，没说话。</p>
苏晨把智子弹出来的分析页往中控桌上一划。</p>
“开会，现在。”</p>
十分钟后，核心会议室的门全部锁死。</p>
北极冠冕接近73号后的第一场硬会，气味很杂，冷却液、金属粉、刚泡开的浓茶，全混在一块。长桌中间悬着三层投影，第一层是雷电将军的链路波形，第二层是月面黑构造体的结构线，第三层是那段七秒残频，雪点里那枚白色信标一闪一闪，看得人心里发堵。</p>
艾达把杯子往桌上一搁。</p>
“先说人话，将军这毛病，到底能不能治。”</p>
赫菲没有卖关子，直接把刚做完的比对结果拉出来。</p>
“有机会。”</p>
苏晨抬了下头。</p>
“机会多大。”</p>
“缺关键样本，只能估算。”赫菲的声线很平，“若按现有数据推，月面遗迹内存在稳定认知结构的设备，概率不低。”</p>
老韩这回也被叫进来了，坐在下首位，听得头皮发麻。</p>
“认知结构......你说直白点，我不是搞这个的。”</p>
布洛妮娅替她接了半句。</p>
“高阶作战单位，会把战斗逻辑压得很靠前。压得越高，人就越容易被工具链拖着走。若有专门校准装置，能把‘她是谁’这件事钉牢，磨损就能压下去。”</p>
艾达皱了皱眉。</p>
“钉牢？听着跟修脑子差不多。”</p>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布洛妮娅把一段旧档案放大，“联席当年的月面报告里，有个词反复出现，‘回响校准’。当时他们没吃透，只记成异常信号。现在把侦察舰残片、黑构造体槽位、月核样本的数据拼起来，这词有了新解释。”</p>
苏晨盯着那排空槽位，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p>
“你是说，那地方原本就有给高级单位做维护的东西。”</p>
“有这个可能。”</p>
“可能不够，我要更实的。”</p>
赫菲立刻切图。</p>
月面录像定在黑构造体亮线爬升的那一帧，顶部断角旁边多开了几组标注，长度、间距、回路弧度，全贴了出来。随后她把北极冠冕内的一处旧设备图纸也拉到旁边，两层线稿一叠，屋里几个人都往前靠了些。</p>
老韩先吸了口气。</p>
“这能扣上？”</p>
“能。”赫菲说，“北极冠冕封存区里有两台损毁严重的认知缓冲舱，来自联系更早期的逆向工程项目。它们外壳制式和月面槽位匹配度很高，接口逻辑也接近。”</p>
艾达扭头看苏晨。</p>
“联席这帮老家伙，早年没少偷摸啃外星货啊。”</p>
“啃到牙掉了也没啃明白。”苏晨接过话，目光仍落在图纸上，“他们能仿个壳子，仿不出核心。否则登月队那批人不会全折进去。”</p>
他脑子里把几条线过了一遍。</p>
月面黑构造体周边有警戒阵列，回收队一靠近就出事。那说明遗迹有两种东西，一种是挡人的，一种是维持内部运转的。既然侦察舰和月面构造体同源，那给高阶单位用的维护模块留在里头，账算得通。问题只在于，那模块还在不在，能不能拿，拿回来后能不能装到雷电将军身上。</p>
这三步，没一步轻松。</p>
可屋里的人都在等他拍板。</p>
苏晨抬眼看向雷电将军。</p>
她坐得很直，手放在膝上，刀横在一旁，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他脑子里还留着调试室那一幕，她站在导流管里，像被什么东西往另一头拽，拽得整个人都快剩下一把刀。</p>
这账不能往后拖。</p>
“赫菲，再说细点。”苏晨道，“你凭什么认准月球有药。”</p>
赫菲把七秒残频调出来，定在第三秒。</p>
那枚白色信标下方，模糊的人形轮廓被放大到几乎全是噪点，可轮廓两侧，各有两道很窄的弧线，像展开到一半的固定架。</p>
“这个人形，不像登月队成员。”</p>
“废话，录像里那批人早没了。”艾达抱着胳膊，“重点。”</p>
“重点在姿态。”赫菲说道，“它站位正对断角，身后是信标位。更像操作员，或者维护单元。若遗迹内仍保有认知校准链，那它当时亮灯的行为，就不是警告，更像启动某种回收程序。”</p>
布洛妮娅接着补刀。</p>
“黑构造体侧面的空槽位也支持这个推论。那几处卡位尺寸统一，留得太规整，不像一次性武装仓。维护模块、能源模块、校准模块，都有可能挂在那。”</p>
老韩听得额角直冒汗。</p>
“等会儿，你们几句一拼，就要把人送上月球？那地方连联席精锐都埋过，咱们现在刚合流，天上地上的产线还在磨合，真去，万一再折——”</p>
艾达立刻看过去。</p>
“你这话留半句干嘛，万一再折谁，折你那几台车床？”</p>
老韩被她噎得脖子发热，拍了拍桌面。</p>
“我管的是底子! 73号和北极冠冕刚并起来，主心骨出事，下面立刻散架。苏总要抢遗迹，我没意见，可现在动，是不是太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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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没吭声，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p>
水苦得很，后劲也冲，舌根都发麻。他把杯子放回去，心里算盘打得飞快。老韩这话难听，里头却有几分真账。73号这边产线刚重排，北极冠冕空天链还在补洞，三天内抽太多人去搞登月，地面会掉速。可将军的状态若继续拖，高频作战一开，她那边先出问题。两头都不能丢，唯一的解法就是把“登月争先手”这件事，提到比工业磨合更高的优先级，谁挡谁让路。</p>
他看向老韩，语气不急。</p>
“你怕损失，我也怕。”</p>
老韩嘴唇动了动，等他下文。</p>
“所以我没说现在把人塞进罐子里往月球扔。”苏晨把月轨结构图调出来，“先发轨道试探平台，摸警戒阵列范围，摸侦察舰巡航窗，摸那排空槽位周边的可接近路线。三天内只做一件事，给登月队铺路。”</p>
老韩仍不松口。</p>
“三天？你这和拿命赌差不多。”</p>
艾达乐了。</p>
“你把赌字说重了，这叫带着一群工地祖宗抢时间。北地那场刚打完，别家还在给自己捡零件，咱们已经开始盯月亮，这差距还不够大？”</p>
老韩脸色不太好看。</p>
“你站着说话轻巧，真出事，产线停摆，吃饭的是底下那几万人。”</p>
苏晨把杯盖扣上，轻轻一响。</p>
“那我换个说法。”</p>
他把雷电将军的连路曲线推到最前面。</p>
“登月这件事，从现在起，不只是抢遗迹。”</p>
老韩抬头。</p>
苏晨一字一顿。</p>
“是救人。”</p>
会议桌边安静了半拍。</p>
艾达最先反应过来，往椅背上一靠，啧了一声。</p>
“这句就顺了。你早这么讲，我前头都白吵。”</p>
老韩张了张嘴，原本准备的那套产能、风险、优先级，到了嘴边全卡住。桌上曲线还在那摆着，刚才调试室差点出事，谁都在场，谁都看到了。北极冠冕这边最能打的一张牌要是磨掉了，损失算不到车床账上，得算在整个庇护所未来的活路上。</p>
苏晨继续压上去。</p>
“你刚才问我，主心骨出事怎么办。现在答案摆这儿了，主心骨已经在出事路上。月球那边有药，咱们就去拿。没有药，咱们就把整座遗迹拆回来验。”</p>
艾达抬手敲桌。</p>
“这才像话。”</p>
老韩沉着脸，半天才吐出一句。</p>
“要真按救人来排，我没话了。可我得要资源表，谁抽走，谁补上，不能只靠一腔火。”</p>
“给你。”苏晨把权限板推过去，“从现在起，北地二号星港的原料配给提到最高档，73号地面弹药线给它让出两成冶炼口，反重力库、真空密封件、校正器，全开。”</p>
老韩拿起板子一看，喉咙里咕哝了句。</p>
“你这不是开，是掏家底。”</p>
“家底留着看风景？”</p>
“......行。”</p>
这一下，桌边其余几人态度也跟着拧成一股绳。</p>
布洛妮娅把新调度表投出来，语速加快。</p>
“若目标变更为抢救性登月，我建议删掉原计划里三项外延建造，先保轨道投送。”</p>
“说。”苏晨道。</p>
“第一，暂停北极外海剩余残骸的深潜打捞，只保浅层高价值件。第二，73号外环新住宅区扩建延后七天，施工队挪去电磁轨道天梯。第三，空天实验线从双轨并行改成单轨压榨，夜班全开。”</p>
艾达听完直龇牙。</p>
“你这姑娘真不客气，连房子都往后推。”</p>
布洛妮娅平平看了她一眼。</p>
“你有更快的？”</p>
“没有，你继续。”</p>
赫菲也把她那边的方案抬了上来。</p>
“我需要北极冠冕封存区全量开放。那两台认知缓冲舱虽然废得厉害，里头的接口制式还能拆。拆出来后，我能先做一版模拟适配器。若月面遗迹真有自我锚定模块，带着这版适配器上去，接回来的成功率会高很多。”</p>
苏晨点头。</p>
“开。”</p>
老韩捏着权限板抬起头。</p>
“封存区有几道联系旧锁，还挂着仲裁链，你现在权限够吗？”</p>
“够。”苏晨答得很干脆。</p>
“谁不给开，我就拆门。”</p>
艾达差点笑出声。</p>
“联席要是泉下有灵，听见你这句，棺材板都压不住。”</p>
雷电将军这时开了口。</p>
“我可以暂缓高强度出战。”</p>
她声音很稳，跟平时差不多。</p>
“优先保障轨道项目。”</p>
苏晨扭头看她。</p>
“你先别给自己排班。”</p>
“当前资源有限。”</p>
“我资源再有限，也没穷到拿你当耗材。”苏晨把她的话截断，“接下来三天，你降到二线，只留基地近防和压舱任务。谁要是这时候找上门，外头还有北极冠冕那一堆炮，不是摆着供人参观的。”</p>
艾达立刻接茬。</p>
“我支持，老板终于学会把最贵的零件放盒里了。”</p>
雷电将军停了停。</p>
“若月面无解......”</p>
“那就再找。”苏晨抬手把她这句也堵回去，“天底下又不止月球一个坑，真到那一步，我把太阳系翻一遍也给你翻出来。你现在要做的就一件事，别再硬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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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没人接话。</p>
这句落下去，连老韩都把头偏开了半分，装作在看投影。艾达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两下，没吱声，表情却比刚才松了些。布洛妮娅照旧板着脸，手下记录速度反而更快，把“雷电将军三日内停止高阶武装接入”直接写进总调度。</p>
赫菲又放出一页新数据。</p>
“还有一件事。”</p>
苏晨看她。</p>
“月背侦察舰在北地战后，信号活跃度上涨了百分之十七。它没靠近，但在近月轨道的扫频次数多了。”</p>
艾达脸一沉。</p>
“它闻着味了。”</p>
“多半。”苏晨把月轨图放大，盯着那几条淡红色扫频弧线，“咱们刚接手北极冠冕，它就加了巡航，摆明在盯地面谁冒头。三天后的试射，拦截概率不低。”</p>
老韩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起来。</p>
“那还试？”</p>
“更得试。”苏晨手指敲在发射井模型上，“它越盯，越说明月球那块东西值钱。现在退，等于把‘我怕了’三个字写脸上。再说了，它要真能一巴掌拍死咱们，北地那会儿就不会只放个侦察舰在那边守着。”</p>
艾达咧嘴。</p>
“这句我爱听，狗看门看得再凶，也说明门后有肉。”</p>
布洛妮娅忽然抬头。</p>
“我有个补充。”</p>
“说。”</p>
“轨道天梯首射，若只发试探平台，载荷太轻，容易被单独点杀。若改成多舱并射，混入假目标，月背侦察舰第一轮判读会拉长。”她把一串参数打出来，“代价是天梯主线磨损加剧，试射成功后，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做第二轮满负荷发射。”</p>
老韩嘴皮发紧。</p>
“你们一个个真会算账，全拿命和设备去换窗口。”</p>
苏晨笑了下，笑意不长。</p>
“末世里干大活，哪样不换。”</p>
他把所有投影合到一块，月面黑构造体、天梯井架、雷电将军的链路曲线，同屏并列。</p>
“方案定了。”</p>
“北地二号星港，主任务改成登月救援预案。轨道天梯列为第一优先级。月面遗迹，从今天起不是资源点，是药柜。”</p>
艾达把杯子举了举。</p>
“这句够味。”</p>
苏晨看向众人，声音压下去，反倒更硬。</p>
“谁拦着我给将军拿药，我就把谁挂到炮口前面当校准靶。”</p>
桌边几个人都没笑。</p>
这话没半点虚的。北地那场仗打完，谁都有数，苏晨这人平时还能扯两句贫，一旦把事情归到“自家人”头上，手段会比联邦还直。</p>
老韩把权限板合上，长长吐出一口气。</p>
“行，我回去调人。你要的两成冶炼口，我今晚给你挪出来。住宅区那边，我亲自去挨骂。”</p>
“挨完回来加班。”</p>
“你是真不把人当人。”</p>
“把你当人，你也得先把天梯给我立起来。”</p>
艾达乐得直拍桌。</p>
“老韩，欢迎加入黑心工头大军。”</p>
会议散到一半，布洛妮娅那边的副屏忽然亮了。她低头扫了几眼，手指一顿，立刻把画面抬上主屏。</p>
一座竖井剖面图出现在半空，井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新接好的线圈和固定轨。</p>
“材料刚复核完。”她抬起头，“主承力架已经焊死，发射井底部的电容阵列今晚能完成第一次热测。”</p>
苏晨盯住那张图。</p>
“说重点。”</p>
布洛妮娅吐字很利落。</p>
“三天后，第一座电磁轨道天梯可以试射。”</p>
屋里安静了一拍。</p>
艾达先吹了声口哨。</p>
“还真给你赶出来了。”</p>
老韩愣了下，随后一把抢过参数页，看得额头青筋都绷起来。</p>
“三天？你拿锤子敲出来的？”</p>
“拿产线压出来的。”布洛妮娅回她，“你刚签的那两层冶炼口，会让它更稳。”</p>
苏晨盯着那座井架模型，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松开半寸。</p>
三天。</p>
够短，短到很多人还没把北地那场败局咽下去。</p>
也够长，长到月背那条看门狗有空抬头看地球一眼。</p>
他把目光移到月轨图上，那几道淡红扫频弧线正沿着近月轨道来回掠过，节奏比先前密了不少。</p>
那东西，八成已经在数他们的脉搏了。</p>
苏晨把总控权限按下去，会议室外的工业区灯带一排排亮起，像有人在黑地里竖起了骨架。</p>
“那就别睡了。”</p>
“这三天，把天梯给我钉上天。”</p>
而月面那段七秒残频，仍在角落里无声循环。第三秒的白色信标亮着，信标下面那道人形轮廓，一直站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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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刚被按停的武装还摆在调试架上，外壳裂口没合，电纹余温还在跳。</p>
雷电将军站在旁边，手扶着刀，没说话。</p>
苏晨把智子弹出来的分析页往中控桌上一划。</p>
“开会，现在。”</p>
十分钟后，核心会议室的门全部锁死。</p>
北极冠冕接近73号后的第一场硬会，气味很杂，冷却液、金属粉、刚泡开的浓茶，全混在一块。长桌中间悬着三层投影，第一层是雷电将军的链路波形，第二层是月面黑构造体的结构线，第三层是那段七秒残频，雪点里那枚白色信标一闪一闪，看得人心里发堵。</p>
艾达把杯子往桌上一搁。</p>
“先说人话，将军这毛病，到底能不能治。”</p>
赫菲没有卖关子，直接把刚做完的比对结果拉出来。</p>
“有机会。”</p>
苏晨抬了下头。</p>
“机会多大。”</p>
“缺关键样本，只能估算。”赫菲的声线很平，“若按现有数据推，月面遗迹内存在稳定认知结构的设备，概率不低。”</p>
老韩这回也被叫进来了，坐在下首位，听得头皮发麻。</p>
“认知结构......你说直白点，我不是搞这个的。”</p>
布洛妮娅替她接了半句。</p>
“高阶作战单位，会把战斗逻辑压得很靠前。压得越高，人就越容易被工具链拖着走。若有专门校准装置，能把‘她是谁’这件事钉牢，磨损就能压下去。”</p>
艾达皱了皱眉。</p>
“钉牢？听着跟修脑子差不多。”</p>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布洛妮娅把一段旧档案放大，“联席当年的月面报告里，有个词反复出现，‘回响校准’。当时他们没吃透，只记成异常信号。现在把侦察舰残片、黑构造体槽位、月核样本的数据拼起来，这词有了新解释。”</p>
苏晨盯着那排空槽位，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p>
“你是说，那地方原本就有给高级单位做维护的东西。”</p>
“有这个可能。”</p>
“可能不够，我要更实的。”</p>
赫菲立刻切图。</p>
月面录像定在黑构造体亮线爬升的那一帧，顶部断角旁边多开了几组标注，长度、间距、回路弧度，全贴了出来。随后她把北极冠冕内的一处旧设备图纸也拉到旁边，两层线稿一叠，屋里几个人都往前靠了些。</p>
老韩先吸了口气。</p>
“这能扣上？”</p>
“能。”赫菲说，“北极冠冕封存区里有两台损毁严重的认知缓冲舱，来自联系更早期的逆向工程项目。它们外壳制式和月面槽位匹配度很高，接口逻辑也接近。”</p>
艾达扭头看苏晨。</p>
“联席这帮老家伙，早年没少偷摸啃外星货啊。”</p>
“啃到牙掉了也没啃明白。”苏晨接过话，目光仍落在图纸上，“他们能仿个壳子，仿不出核心。否则登月队那批人不会全折进去。”</p>
他脑子里把几条线过了一遍。</p>
月面黑构造体周边有警戒阵列，回收队一靠近就出事。那说明遗迹有两种东西，一种是挡人的，一种是维持内部运转的。既然侦察舰和月面构造体同源，那给高阶单位用的维护模块留在里头，账算得通。问题只在于，那模块还在不在，能不能拿，拿回来后能不能装到雷电将军身上。</p>
这三步，没一步轻松。</p>
可屋里的人都在等他拍板。</p>
苏晨抬眼看向雷电将军。</p>
她坐得很直，手放在膝上，刀横在一旁，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他脑子里还留着调试室那一幕，她站在导流管里，像被什么东西往另一头拽，拽得整个人都快剩下一把刀。</p>
这账不能往后拖。</p>
“赫菲，再说细点。”苏晨道，“你凭什么认准月球有药。”</p>
赫菲把七秒残频调出来，定在第三秒。</p>
那枚白色信标下方，模糊的人形轮廓被放大到几乎全是噪点，可轮廓两侧，各有两道很窄的弧线，像展开到一半的固定架。</p>
“这个人形，不像登月队成员。”</p>
“废话，录像里那批人早没了。”艾达抱着胳膊，“重点。”</p>
“重点在姿态。”赫菲说道，“它站位正对断角，身后是信标位。更像操作员，或者维护单元。若遗迹内仍保有认知校准链，那它当时亮灯的行为，就不是警告，更像启动某种回收程序。”</p>
布洛妮娅接着补刀。</p>
“黑构造体侧面的空槽位也支持这个推论。那几处卡位尺寸统一，留得太规整，不像一次性武装仓。维护模块、能源模块、校准模块，都有可能挂在那。”</p>
老韩听得额角直冒汗。</p>
“等会儿，你们几句一拼，就要把人送上月球？那地方连联席精锐都埋过，咱们现在刚合流，天上地上的产线还在磨合，真去，万一再折——”</p>
艾达立刻看过去。</p>
“你这话留半句干嘛，万一再折谁，折你那几台车床？”</p>
老韩被她噎得脖子发热，拍了拍桌面。</p>
“我管的是底子! 73号和北极冠冕刚并起来，主心骨出事，下面立刻散架。苏总要抢遗迹，我没意见，可现在动，是不是太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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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没吭声，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p>
水苦得很，后劲也冲，舌根都发麻。他把杯子放回去，心里算盘打得飞快。老韩这话难听，里头却有几分真账。73号这边产线刚重排，北极冠冕空天链还在补洞，三天内抽太多人去搞登月，地面会掉速。可将军的状态若继续拖，高频作战一开，她那边先出问题。两头都不能丢，唯一的解法就是把“登月争先手”这件事，提到比工业磨合更高的优先级，谁挡谁让路。</p>
他看向老韩，语气不急。</p>
“你怕损失，我也怕。”</p>
老韩嘴唇动了动，等他下文。</p>
“所以我没说现在把人塞进罐子里往月球扔。”苏晨把月轨结构图调出来，“先发轨道试探平台，摸警戒阵列范围，摸侦察舰巡航窗，摸那排空槽位周边的可接近路线。三天内只做一件事，给登月队铺路。”</p>
老韩仍不松口。</p>
“三天？你这和拿命赌差不多。”</p>
艾达乐了。</p>
“你把赌字说重了，这叫带着一群工地祖宗抢时间。北地那场刚打完，别家还在给自己捡零件，咱们已经开始盯月亮，这差距还不够大？”</p>
老韩脸色不太好看。</p>
“你站着说话轻巧，真出事，产线停摆，吃饭的是底下那几万人。”</p>
苏晨把杯盖扣上，轻轻一响。</p>
“那我换个说法。”</p>
他把雷电将军的连路曲线推到最前面。</p>
“登月这件事，从现在起，不只是抢遗迹。”</p>
老韩抬头。</p>
苏晨一字一顿。</p>
“是救人。”</p>
会议桌边安静了半拍。</p>
艾达最先反应过来，往椅背上一靠，啧了一声。</p>
“这句就顺了。你早这么讲，我前头都白吵。”</p>
老韩张了张嘴，原本准备的那套产能、风险、优先级，到了嘴边全卡住。桌上曲线还在那摆着，刚才调试室差点出事，谁都在场，谁都看到了。北极冠冕这边最能打的一张牌要是磨掉了，损失算不到车床账上，得算在整个庇护所未来的活路上。</p>
苏晨继续压上去。</p>
“你刚才问我，主心骨出事怎么办。现在答案摆这儿了，主心骨已经在出事路上。月球那边有药，咱们就去拿。没有药，咱们就把整座遗迹拆回来验。”</p>
艾达抬手敲桌。</p>
“这才像话。”</p>
老韩沉着脸，半天才吐出一句。</p>
“要真按救人来排，我没话了。可我得要资源表，谁抽走，谁补上，不能只靠一腔火。”</p>
“给你。”苏晨把权限板推过去，“从现在起，北地二号星港的原料配给提到最高档，73号地面弹药线给它让出两成冶炼口，反重力库、真空密封件、校正器，全开。”</p>
老韩拿起板子一看，喉咙里咕哝了句。</p>
“你这不是开，是掏家底。”</p>
“家底留着看风景？”</p>
“......行。”</p>
这一下，桌边其余几人态度也跟着拧成一股绳。</p>
布洛妮娅把新调度表投出来，语速加快。</p>
“若目标变更为抢救性登月，我建议删掉原计划里三项外延建造，先保轨道投送。”</p>
“说。”苏晨道。</p>
“第一，暂停北极外海剩余残骸的深潜打捞，只保浅层高价值件。第二，73号外环新住宅区扩建延后七天，施工队挪去电磁轨道天梯。第三，空天实验线从双轨并行改成单轨压榨，夜班全开。”</p>
艾达听完直龇牙。</p>
“你这姑娘真不客气，连房子都往后推。”</p>
布洛妮娅平平看了她一眼。</p>
“你有更快的？”</p>
“没有，你继续。”</p>
赫菲也把她那边的方案抬了上来。</p>
“我需要北极冠冕封存区全量开放。那两台认知缓冲舱虽然废得厉害，里头的接口制式还能拆。拆出来后，我能先做一版模拟适配器。若月面遗迹真有自我锚定模块，带着这版适配器上去，接回来的成功率会高很多。”</p>
苏晨点头。</p>
“开。”</p>
老韩捏着权限板抬起头。</p>
“封存区有几道联系旧锁，还挂着仲裁链，你现在权限够吗？”</p>
“够。”苏晨答得很干脆。</p>
“谁不给开，我就拆门。”</p>
艾达差点笑出声。</p>
“联席要是泉下有灵，听见你这句，棺材板都压不住。”</p>
雷电将军这时开了口。</p>
“我可以暂缓高强度出战。”</p>
她声音很稳，跟平时差不多。</p>
“优先保障轨道项目。”</p>
苏晨扭头看她。</p>
“你先别给自己排班。”</p>
“当前资源有限。”</p>
“我资源再有限，也没穷到拿你当耗材。”苏晨把她的话截断，“接下来三天，你降到二线，只留基地近防和压舱任务。谁要是这时候找上门，外头还有北极冠冕那一堆炮，不是摆着供人参观的。”</p>
艾达立刻接茬。</p>
“我支持，老板终于学会把最贵的零件放盒里了。”</p>
雷电将军停了停。</p>
“若月面无解......”</p>
“那就再找。”苏晨抬手把她这句也堵回去，“天底下又不止月球一个坑，真到那一步，我把太阳系翻一遍也给你翻出来。你现在要做的就一件事，别再硬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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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没人接话。</p>
这句落下去，连老韩都把头偏开了半分，装作在看投影。艾达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两下，没吱声，表情却比刚才松了些。布洛妮娅照旧板着脸，手下记录速度反而更快，把“雷电将军三日内停止高阶武装接入”直接写进总调度。</p>
赫菲又放出一页新数据。</p>
“还有一件事。”</p>
苏晨看她。</p>
“月背侦察舰在北地战后，信号活跃度上涨了百分之十七。它没靠近，但在近月轨道的扫频次数多了。”</p>
艾达脸一沉。</p>
“它闻着味了。”</p>
“多半。”苏晨把月轨图放大，盯着那几条淡红色扫频弧线，“咱们刚接手北极冠冕，它就加了巡航，摆明在盯地面谁冒头。三天后的试射，拦截概率不低。”</p>
老韩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起来。</p>
“那还试？”</p>
“更得试。”苏晨手指敲在发射井模型上，“它越盯，越说明月球那块东西值钱。现在退，等于把‘我怕了’三个字写脸上。再说了，它要真能一巴掌拍死咱们，北地那会儿就不会只放个侦察舰在那边守着。”</p>
艾达咧嘴。</p>
“这句我爱听，狗看门看得再凶，也说明门后有肉。”</p>
布洛妮娅忽然抬头。</p>
“我有个补充。”</p>
“说。”</p>
“轨道天梯首射，若只发试探平台，载荷太轻，容易被单独点杀。若改成多舱并射，混入假目标，月背侦察舰第一轮判读会拉长。”她把一串参数打出来，“代价是天梯主线磨损加剧，试射成功后，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做第二轮满负荷发射。”</p>
老韩嘴皮发紧。</p>
“你们一个个真会算账，全拿命和设备去换窗口。”</p>
苏晨笑了下，笑意不长。</p>
“末世里干大活，哪样不换。”</p>
他把所有投影合到一块，月面黑构造体、天梯井架、雷电将军的链路曲线，同屏并列。</p>
“方案定了。”</p>
“北地二号星港，主任务改成登月救援预案。轨道天梯列为第一优先级。月面遗迹，从今天起不是资源点，是药柜。”</p>
艾达把杯子举了举。</p>
“这句够味。”</p>
苏晨看向众人，声音压下去，反倒更硬。</p>
“谁拦着我给将军拿药，我就把谁挂到炮口前面当校准靶。”</p>
桌边几个人都没笑。</p>
这话没半点虚的。北地那场仗打完，谁都有数，苏晨这人平时还能扯两句贫，一旦把事情归到“自家人”头上，手段会比联邦还直。</p>
老韩把权限板合上，长长吐出一口气。</p>
“行，我回去调人。你要的两成冶炼口，我今晚给你挪出来。住宅区那边，我亲自去挨骂。”</p>
“挨完回来加班。”</p>
“你是真不把人当人。”</p>
“把你当人，你也得先把天梯给我立起来。”</p>
艾达乐得直拍桌。</p>
“老韩，欢迎加入黑心工头大军。”</p>
会议散到一半，布洛妮娅那边的副屏忽然亮了。她低头扫了几眼，手指一顿，立刻把画面抬上主屏。</p>
一座竖井剖面图出现在半空，井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新接好的线圈和固定轨。</p>
“材料刚复核完。”她抬起头，“主承力架已经焊死，发射井底部的电容阵列今晚能完成第一次热测。”</p>
苏晨盯住那张图。</p>
“说重点。”</p>
布洛妮娅吐字很利落。</p>
“三天后，第一座电磁轨道天梯可以试射。”</p>
屋里安静了一拍。</p>
艾达先吹了声口哨。</p>
“还真给你赶出来了。”</p>
老韩愣了下，随后一把抢过参数页，看得额头青筋都绷起来。</p>
“三天？你拿锤子敲出来的？”</p>
“拿产线压出来的。”布洛妮娅回她，“你刚签的那两层冶炼口，会让它更稳。”</p>
苏晨盯着那座井架模型，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松开半寸。</p>
三天。</p>
够短，短到很多人还没把北地那场败局咽下去。</p>
也够长，长到月背那条看门狗有空抬头看地球一眼。</p>
他把目光移到月轨图上，那几道淡红扫频弧线正沿着近月轨道来回掠过，节奏比先前密了不少。</p>
那东西，八成已经在数他们的脉搏了。</p>
苏晨把总控权限按下去，会议室外的工业区灯带一排排亮起，像有人在黑地里竖起了骨架。</p>
“那就别睡了。”</p>
“这三天，把天梯给我钉上天。”</p>
而月面那段七秒残频，仍在角落里无声循环。第三秒的白色信标亮着，信标下面那道人形轮廓，一直站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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